“我過來做體檢。昱瑾，你沒事兒吧？”

陸昱瑾這才恍惚記起，因為之前留下的後遺癥，方婉茜確實要每個月都過來做體檢。

他垂眸冷淡地搖頭：“我沒事。”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

咬緊了下唇，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方婉茜的眸光掠過“婦產科”三個大字，有一剎那的扭曲和陰沈。

沒察覺到她的異樣，陸昱瑾心不在焉地隨口道：“我陪阮阮來產檢。”

果然是這樣！

陰鷙地垂頭，牙根緊咬，方婉茜的胸口恨得發疼。

可她偏偏不能流露分毫，強撐著帶出點笑意：“那……她呢？檢查結果怎麽樣？”

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不願意回答，陸昱瑾坐在原地連張嘴的意思都沒有。

被這樣下了面子，方婉茜的眼眶裏沁出點水光：“昱瑾……”

這一聲，叫的千回百轉，愁腸百結。

饒是躲在墻後的顧阮阮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偏陸昱瑾像是五感封閉的石像，靜坐在原地不言不語。

方婉茜的眼裏的淚光盈盈，更委屈了幾分：“昱瑾！”

終於意識到身邊還有人在，男人有些不耐煩地皺眉：“還有什麽事兒嗎？”

他們之間，竟然到了必須要有什麽事情才可以呆在一起的地步了嗎？

心底裏滿是憤恨，臉上滿滿的都是難過：“我……我只是想問一問，你們……婚後生活還好嗎？”

陸昱瑾煩躁地挑了挑眉。

這是什麽？試探？

雖然在沒有說服溫青霞之前，陸昱瑾從未給過什麽明確的承諾，更是沒有碰過她。

可方婉茜這些年一直以他唯一的情人身份呆在他的身邊，他也確確實實動過要娶她的心思。

他熟知人的貪婪，並不意外她會心有不甘。

他不怪她的不滿，卻並不喜歡看到別人在自己的面前耍些小心機。

問這種話，她想要怎樣的回答？

方婉茜絕望的發現，從她出現在這裏以後，陸昱瑾的眼裏終於有了她的存在。

伴隨著冷漠和審視。

她的身體條件反射般的僵硬，好一會兒才帶著細微的哽咽低聲道：“我……我連關心你的資格，都沒有了嗎？”

“我跟顧阮阮已經結婚了。問這些有什麽意義嗎？”

就算婚後生活真的不算滿意，他也沒有想要離婚的念頭。

“昱瑾，你娶顧阮阮不過是為了責任，不是嗎？別人怎麽想我不管，我只在乎你開不開心。”

瞧瞧，說的多麽動聽啊……

顧阮阮忍不住無聲地咧嘴笑了笑，心卻不自覺得提了起來。

“是，我娶她是為了負責任。”

她聽到陸昱瑾那平靜的聲調這樣說，似乎有什麽破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期待什麽呢？

如果不是因為溫青霞的堅持，和她肚子裏的孩子，陸昱瑾怎麽可能會選擇娶她呢？

她啊，真是受到一點點的溫暖和關心，就情不自禁地想太多……

不想再聽下去，不想再繼續聽到傷人的話，顧阮阮撐直了後背，放重了腳步從墻角拐了出來。

她發出的動靜引起那邊兩個人的註意，陸昱瑾站起身快步靠過來，伸手欲扶：“藥拿完了？”

她差點躲開他的手。

在接觸到方婉茜那雙盈滿了妒恨的眼睛時，她卻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任由陸昱瑾做出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模樣。

“嗯。檢查結果怎麽樣？”

你恨嗎？那你就更恨一點吧……

就算是因為責任才有了這場婚姻，她也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看自己的笑話。

“醫生說……一切如常。不過半個月之後還要再來檢查一遍。”

“怎麽還來？也太頻繁了吧？”

“畢竟現在月份還小，醫生也是為了關註孩子的健康。”

兩個人靠在一起，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被晾在一旁的方婉茜眼裏的情緒更加的濃烈，像是恨不能撲過來撕碎顧阮阮一般。

“那好吧……只是還要麻煩你陪我過來。”顧阮阮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難過嗎？

她也覺得很難過。

那麽，就陪她一起難過吧！

“應該的。”陸昱瑾極力遮掩更多的情緒，點了點頭。

註意力都放在方婉茜身上的顧阮阮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或者她察覺到了，卻理所當然地以為他不過是因為見到求而不得的愛人才面色難看。

“回去吧，媽還等著檢查結果。”陸昱瑾從她手中接過剛拿的藥。

“好。”顧阮阮輕輕地笑開，轉過身去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了下來。

“對了。”她迎著陸昱瑾疑惑的目光笑了笑，連一個目光都沒有給身後的人：“方小姐，我很討厭別的女人，在我的丈夫面前哭唧唧的一往情深的模樣。”

“如果還有下次，別以為我是孕婦就不能夠動手。”

放完狠話，她懶得看在場兩個人的反應，腰背挺直地邁步。

身後的方婉茜卻想起上一次被暴揍的經歷，狠狠地打了一個哆嗦。

這個粗魯的潑婦！

上了車之後，顧阮阮忍不住有些好奇地看了看身邊專註開車的男人。

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視線，他遞過來的眼神帶著點疑惑。

“不心疼你的小情人兒？”顧阮阮低笑一聲。

真難得，竟然一絲護著方婉茜的意思都沒有。

陸昱瑾的眉頭皺了起來：“別亂說，什麽小情人兒。”

他從未公開承認過方婉茜的身份，這麽久以來也不過是放在身邊養著罷了。

他不承認，顧阮阮也不去跟他爭辯，笑著搖了搖頭閉目養神。

這種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她哪裏猜得出他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呢？

在第二次去醫院產檢之前，顧阮阮接到了一個電話。

打電話的是她大學時候的班長，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去給教授過六十歲大壽。

顧阮阮沒有拒絕。

在她家剛出事的那段時間，這位睿智的老教授曾經三言兩語幫她從哀傷和自怨自艾之中掙脫出來。

何況這位教授，也確確實實德高望重，博學廣聞。

倒是溫青霞聽到之後頗為開心：“讓昱瑾跟你一起去，去認識一下你的朋友！你也該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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