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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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盛夏酷暑,俞晗芝怕熱,懷著孕本就不舒服,前段時間忙著別莊買賣事宜,這幾天又幫襯戴茵茵忙著賞荷宴,雖然不是多麽繁重的活計,到底是傷了身子,坤王允她休息,免了操勞。

這天,俞晗芝收到邵舒來信,說他們已經在返程的路上,所以一直保持了好心情。

邵碧姚見她肚子一天天又大了起來,不免擔憂道:“你這肚子怎比尋常婦人要大那麽多,是怎麽回事?”

“我們也納悶。”綠雀皺著眉道:“很多補品都停了,也按照大夫的叮囑按時餵藥,肚子還是越來越大。”

一屋子的人都蹙眉盯著俞晗芝的肚子,倒是她本人身體狀況還很好,笑著打趣道:“興許,我會生一個大頭娃娃?”

綠雀和邵碧姚都被她逗樂了,就連一向內斂的羅竹也開口道:“少夫人怎還逗起自己來了?百無禁忌。”

許媽這時進了屋,她一臉笑意道:“你們別瞎操心了,少夫人肚子裏啊,懷著的興許不是一個,而是一對。”許媽是老人,看一眼就能知道大概,心裏也有數。

“那就是雙胞胎?”邵碧姚驚喜不已地盯著俞晗芝的肚子,綠雀也歡喜得不行。

鬧騰了一會,屋子裏只剩了邵碧姚,俞晗芝看了她一眼,問出適才不方便問的話,“你和大公子如何了?”

邵碧姚老早就等她問這話了,忙不疊開口:“我覺得他好像對我的事情有所察覺,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我感覺他最近對我很好,好得過分了。他還經常問我王府裏的事情,問我的生母,還有坤王妃的事情。”

“你覺得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麽?”

俞晗芝便問:“那你以為是好是壞呢?”

邵碧姚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但我知道他是個好人,如果他真的想知道,或許,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他。”

“其實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對不對?”俞晗芝摸了摸她的手臂:“你願意相信他,就試著和他繼續相處,有些心結和誤會都會不攻自破。”

邵碧姚嗯了一聲,忽然害羞地低下了頭,俞晗芝見狀,有心調侃她道:“那你能不能和我說下,他對你是這麽個好法?”

“你,”邵碧姚擡眸瞪她一眼,見她笑著,又羞澀地低下頭,扯著俞晗芝的衣角道:“他,他還趁我不註意,偷偷,吻了我。”

俞晗芝笑了起來,發覺邵碧姚情竇初開,模樣還挺可愛,又故意道:“等你成了人婦,我再同你說一些閨房之事。”

邵碧姚疑惑地看著她:“你現在就可以說給我聽呀?”

“現在不行。”俞晗芝搖頭,耐人尋味道:“怕嚇著你。”

邵碧姚:“……”



賞荷宴辦在半月後。

碧霞落別莊的擡頭被去掉了,如今還沒有起新的名字,王府這次的賞荷宴也只邀請了關系相親的好友同僚前來。別莊裏有一片天池,據說是天然存在的,每年盛夏荷花開滿天池,亭內的水簾刮起白霧,那景象宛如一幅天界盛況。

到了這一天,坤王是東道主,他在主堂招待同僚好友,而幾位攜伴而來的女眷和姑娘由戴茵茵她們領著在院子裏逛景色。老太妃也頗有興致,逛了一會,讓白瑤兒帶著她先去天池內的亭子裏坐下休息了。

俞晗芝懷著孕,沒走幾步也去了亭子裏休息。

不遠處,一幫女眷跟著戴茵茵和邵碧姚逛園子,可卻有一抹很突兀的身影夾雜在其中,那就是宋渺,他正攙扶著崴了腳的莫桑柔。

“看來莫姑娘真的是對那位宋狀師生了感情,寧願跳湖也要和他在一起。”白瑤兒似乎察覺到俞晗芝的目光,有意開口。

俞晗芝擡眸,看向白瑤兒。

老太妃便問道:“我聽說,莫姑娘已經……”白瑤兒點頭,接著道:“跳湖的那天,莫知府找了大夫診治,診出了是個喜脈。這樁親事啊,自然不成也得成了。”

白瑤兒目光淺淺地看了宋渺一眼:“不過那宋狀師也是個執拗的人,在莫府門外跪了一天一夜,才讓知府大人同意了他和莫姑娘的事。”

而就在當天上午,他竟然還能溜進來找她,真是體力旺盛得過分了。

“都是兒女債呀。”老太妃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看向俞晗芝:“不聊這些了,別讓肚子裏孩子聽去了,不好。”

老太妃對俞晗芝肚子裏的孫子還是頗有期待的,這個孩子能順利生下來也是有她幾分的功勞。俞晗芝對老太妃自然是尊敬的,礙於場面,不會和白瑤兒說不好聽的話。

俞晗芝:“能有老太妃的照拂,肚子裏的孩子是有福分的。”

白瑤兒輕笑出聲,手指朝著湖面遙遙一指,“瞧,錦鯉都聚在一團,往亭子游過來了。”她揮手讓菊菱拿了些魚飼料來,分了一碗給俞晗芝,親昵道:“二姐姐,我們過去餵魚。”

“不了,你去吧。”俞晗芝大著肚子,根本不想動。

“一起嘛,就在旁邊。”白瑤兒挽著她的手撒嬌,瞧這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俞晗芝的心裏警鈴大作,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不了……”可她拒絕的話還沒講完,老太妃欣喜地看著她們,找人擺了擺手:“你們去吧,不用管我這個老婆子。”

俞晗芝只好訕訕一笑,起身的同時給了洛楓一個眼色。

“讓我來吧,表姑娘。”洛楓立時上前,插到白瑤兒的身側,將俞晗芝從她身邊攬到了身後。白瑤兒笑了笑,就朝亭子外走去,灑了魚飼料,一群接一群的錦鯉都擺尾游了過來。

白瑤兒回頭,驚喜地朝俞晗芝招手。

“來了。”俞晗芝由洛楓扶著,慢步上前——且看看她葫蘆裏賣了什麽藥罷!

“二姐姐快來看,這些錦鯉好肥呢。”白瑤兒笑得天真無邪,一邊回頭一邊朝湖裏灑魚飼料。

俞晗芝走出亭子,站到湖邊的石墩前,她朝湖面瞧了一眼,手中拈了魚飼料,輕輕往下灑,魚群一團團聚在一起,魚尾擺得水面波紋不斷。

忽然,白瑤兒驚詫了一聲:“這裏面,怎麽會有水草?”

一群錦鯉簇擁之下,隱隱有飄動的黑色水草往四周蔓延,被搶食的魚群給攪得肆意扭動,仿佛一種詭異的暗影正向四周而來。

“天池裏怎麽會長水草呢?”白瑤兒疑惑地看了俞晗芝一眼,拉著她往湖面下看:“二姐姐你看到了嗎?那是什麽?”

俞晗芝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下去,微微蹙眉:“好像不是水草。”

“那是什麽?”白瑤兒還使勁勾著俞晗芝的手臂,彎腰探頭往下看。

俞晗芝沒再看向湖面,而是側頭望了洛楓幾眼,就在那時,白瑤兒忽然一聲淒慘地尖叫,“是是……頭發!”她驚嚇得整個人往後倒去,小臉煞白,由於挽著俞晗芝,導致她也重心不穩,眼看著要往後倒去。

洛楓忽然一掌劈開白瑤兒的手,展臂將俞晗芝摟在懷中,往另一側退去,幸好護住了她。

但白瑤兒就沒這麽幸運,她哀嚎了一聲,噗通倒在地上,手臂和屁股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哭了起來。但她來不及反應這些,伸手指著天池,“有,有死人!”

老太妃也被剛才一連串的事情嚇得魂魄分離,連忙關心俞晗芝的情況,還好人和孩子都沒事,她這才去查看白瑤兒的傷勢。

“祖母……”白瑤兒哭唧唧地撲倒在祖母的懷中,幽幽掩去眸中的冷光。

洛楓將俞晗芝護在身後,朝湖面看了一眼,錦鯉逃荒般散了開,一團雜草般的頭發露出了水面,漸漸地,一具腐爛的屍體從湖面飄了起來。

俞晗芝只瞥了一眼,立時幹嘔了起來。

白瑤兒的尖叫也把戴茵茵她們喚了過來,戴茵茵見狀立刻讓府裏的侍衛控制場面,安排俞晗芝和老太妃先下去休息。沒過一會,坤王也帶著莫大人匆匆趕來。

好好的賞荷宴,荷花還沒賞成,湖裏竟然飄起了一具屍體。

莫大人帶人封鎖現場,屍體從湖裏被打撈上來,仵作驗屍卻因為屍體在水裏泡的時間太長了,很難驗出真正的死因。

當天下午,彭紀豪收到消息趕了過來,他以調查繆大人的案件強勢接管了現場,鋪天蓋地般地搜索現場,搞得人人自危。

俞晗芝被扶回了廂房休息,肚子裏隱隱傳來一絲痛感,但她費解地思考著,連日裏她弄不清楚的東西正如雨後春芽,正在一點點生長出來——可,到底是什麽?

“什麽?”綠雀聽洛楓說完亭子裏的事情,氣得瞪大了雙眸:“表姑娘難道想要害我們少夫人?”

“可她不應該提前知道那個湖裏有屍體。”羅竹沈著地說出問題所在。

綠雀:“誰知道呢?萬一人就是她殺得呢,為的就是要害我們少夫人!”

羅竹:“那樣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你們別吵了。”俞晗芝覺得頭也疼了起來,這時洛楓跑了回來,冷著臉說:“彭大人不讓外面的大夫進來,說是他可以派大夫過來。”

“怎麽回事?”俞晗芝隱有擔憂:“彭大人查到了什麽?”

洛楓也不太確定,只說:“聽說是在書房的賬本裏發現了一封信,王府高價收購別莊的背後另有目的。”

到底是怎麽回事?俞晗芝冷靜地思索了幾瞬,想通了一種可能。天池的屍體瞧著有段年歲了,不像是最近被謀殺的。那麽王府在這個時候收購別莊,如果被人發現不是公平競標的,那麽那場競標不過是掩人耳目,而真正背後的目的,是王府想要毀屍滅跡。

這是一場不打自招的行為。

彭紀豪當天便下了命令——“把坤王府的人控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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