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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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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

坤王妃暫且被關在院中,坤王遲遲無法決定如何處置坤王妃,這一點是俞晗芝意料之內的,所以她教了邵碧姚下一招——苦肉計。

剛入夜,天色將黯,邵碧姚跪在坤王的床前請罪,屋內是半晌的沈默,坤王終是嘆了口氣,朝她伸出手,“這場戲,你知情嗎?”

“女兒不知。”邵碧姚擡眸,兩行淚水輕輕落下。

“主母她,確實做了傷害你母親的事情,但當中有誤會,她並非想置姚氏於死地。”坤王繼續道:“她說當初,她求過你母親,哪怕當妾都甘願,可姚氏卻是一口拒絕了。她心中有怨氣,又正好被舅爺聽見她的抱怨,反而誤會了她的意思,害死了姚氏。”

“那是她的無心之言,卻間接害死了姚氏,她心中一直悔恨不已,所以想要盡力補償你,但你……始終不領她的情。”

“爹爹,你相信她說的?”邵碧姚沒有爭吵,而是委屈落淚道:“姚墨楚並不是這麽說的,他說是主母以□□之,慫恿教唆他,殺了娘親。”

“碧兒……”坤王沈吟後道:“本王,願意相信她。”

邵碧姚無聲地落淚,果然如同俞晗芝所說,坤王心裏是舍不得坤王妃的,於是她狼狽地擦去臉上的淚水,露出堅強的笑容,只是哽咽一聲,點了點頭。

“嗯,主母她陪伴爹爹這麽長時間,更別提王府當初是依仗她家的軍事,才能如此興盛,就算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邵碧姚像是安慰自己一般,點了點頭:“我也願意相信她,我也希望她不是那麽壞的人。”

“她沒有壞到為了嫁給爹爹,勾引舅爺殺害我母親,更沒有因此討厭我、記恨我。”

“她沒有討厭我到,因為知道您為我定下梅家的婚約,想要故意離間我和大公子,才導致我之前差點……差點,殺了大公子。”

“這,這是怎麽回事?!”坤王急得從榻上起身,眉頭皺著問話。

邵碧姚起身扶住父上,搖著頭,邊抹淚邊道:“不、沒什麽,爹爹,真的沒事……”

“有什麽話,你就說清楚!”坤王有些氣惱。

“爹爹,”邵碧姚看了父上一眼,雙眸浸滿了淚水,或許那一刻她是真的想到過往的那些事兒覺得委屈,好半晌才垂下頭,終是道:“我小時候被人侵犯過……”

坤王瞪大了眼眸,猛地抓住她的手臂,說不出話來。

邵碧姚低垂眉眼,輕聲道:“我小時候喜歡在後院午睡,又一次覺得……覺得有人在碰我,我驚醒之後,卻不見任何人,只發現了梅公子的綢緞。這些年來,我一直厭惡他,也是這個原因。”

緩緩擡頭,邵碧姚滿臉的淚水:“可是,可是姚墨楚卻說,說是坤王妃的主意,因為我將娘親的死記恨在她身上,所以她討厭我,她想要我這輩子都不順利,所以,讓姚墨楚對我……雖然只是恫嚇,但她成功了。”

“爹爹,每次你提起我和梅大公子的婚約,我都會這麽排斥,就是這個原因。”

“她對你……”坤王望著邵碧姚,見她一言不發地垂著頭,滿是心疼,許久後才輕聲嘆氣道:“我,竟是一點也不知道。”

“爹爹,或許還有一件事情,你也不知道。”邵碧姚細語道來:“蔣府三公子和婢女在湖心亭的荒唐事跡,早已傳遍了關東,您知不知道,若非洛楓出手相救,那個與他在湖心亭的人……會是我。”

坤王一聽,頭皮發麻,像是有一種力量正在拉扯他的魂魄,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已然分不清是怒意還是恐懼。

“爹爹……”

“你無需多說,我明白了。”坤王再次長嘆一口氣,眸光垂落,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這麽多年到底是他這個做父親的虧欠了她,於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明白了。”坤王又道:“如你所願,本王,會嚴懲王妃,絕不姑息!”

“爹爹?謝謝爹爹。”邵碧姚撲在坤王的床邊,那一瞬間,再也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當天夜裏,俞晗芝用過晚膳,練了一會字,又給邵舒寫了一封信,雖然依舊沒有回音,她也會堅持傳信,接著她又看了一會書後,出了門。

她來到坤王妃被關禁閉的院落,而坤王妃看樣子也是等候她許久了。

“我竟沒想到,會敗在你這個丫頭片子的手裏。”坤王妃本是呆坐在木板床上,看到她推門而入,立時坐直身子,仿佛依舊像是初見那般高傲。

俞晗芝扶著後腰緩緩坐到了圓桌旁,洛楓緊隨其後,在旁保護。

“人生當中,你會有很多想不到的事情,千萬別覺得奇怪。”俞晗芝朝她微微一笑。

坤王妃冷哼一聲,開門見山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設計這個圈套的?你為什麽這麽做,為了大姑娘?可你是這麽喜歡多管閑事的人嗎?”

“我自然不是多管閑事的人。”俞晗芝輕輕地望著她,也不多說什麽,只是盯著她看。

坤王妃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皺眉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想幹什麽?”

“你難道一點也猜不到?”俞晗芝故意不直說,因為她知道,想要逼瘋一個人,便要從她的精神開始攻擊,要讓她想不出自己敗在哪裏,為何為何……一個人越是瘋狂想知道一切,就會離瘋狂更近。

“我如何能猜到像你這樣蛇蠍心腸的人,心裏在想什麽?”坤王妃死死地瞪著雙眸。

俞晗芝抿唇而笑:“我想要看你生不如死。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個賭,看王爺會不會饒過你?”

“他會的!”坤王妃厲聲道:“我爹幫了他那麽多,要是沒有我和我爹,他屁都不是一個!他不敢殺我,你明不明白?這是我和王爺的默契!”

“我豈會不知?”俞晗芝微微一笑:“所以,我還有幾步棋沒走。坤王妃,你以為你做的惡真的沒人知道嗎?你以為,我沒點準備,會對你下手?”

“嫁入王府,我隱忍了這麽久,要對付你,就不會給你任何反撲的機會!”

坤王妃心裏隱有擔憂,但她不敢露怯,昂頭冷哼道:“那你就出招給我看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俞晗芝看著她,淡淡一笑:“包括,你的兒子。”

“你,你說什麽?你要對我兒子做什麽?!”坤王妃猛地起身,再也隱藏不住自己的情緒,朝她撲了過去。

俞晗芝氣定神閑地摸著肚子,擡眸,不再說話,只是冷漠地看著坤王妃,就好像是一個胸有成竹的獵人,在看著一頭獵物——一頭即將落入自己精心編制的陷阱裏面的獵物。

“賤人,我不準你傷害我兒子,賤人……”

俞晗芝依舊從容,緩緩地起身,而洛楓將坤王妃擋在身前,用力地將她推倒在榻上。

等俞晗芝走後,坤王妃腦中不斷想著,想著她到底是如何發現自己的破綻,想著她會如何對付自己,會對邵禹做什麽?為何她會那麽堅定地說出那番話,王爺真的會殺她嗎?她該怎麽辦?楚惜,楚惜呢?

……

——臨死前,你將遭受這瘋狂的精神折磨,好好享受吧!

俞晗芝帶著勝利者的笑容,離開了那處院落,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仿佛能感受到孩子的回應——沒有任何人會傷害到你。

以及,邵舒。



翌日清晨,天邊剛露出魚肚白,俞晗芝是在睡夢中被吵醒的,有些倦怠和怒意,然而,不等她發小脾氣,卻聽見洛楓說了一個震驚的消息。

“坤王妃,死了。”

“嗯?”俞晗芝嗓音低啞,擡起朦朧的雙眸,見洛楓的神態嚴肅認真,問道:“什麽時候發現的?”綠雀和羅竹也進來,伺候她穿衣洗漱。

洛楓道:“就在剛剛,送水婢女發現的,王爺已經請了知府大人前來,估摸著這會兒仵作正在查看。”

俞晗芝嗯了一聲,卻有些疑惑,腦子裏把可能的兇手過濾了一遍。

就在她用早膳之際,一幫士兵沖了進來,算是規矩地朝她行了禮,然後領頭的人說:“我們是衙門的官差,正在查辦王妃的死因,還請二少夫人和我們走一趟。”

“這是憑什麽?”綠雀走上前說:“我家夫人懷著身孕,這些天都不太舒服,若是沒什麽重要的事情,需得安養。”模樣小小的,氣勢倒挺能唬人。

“小的們是奉命行事,還請夫人別為難我們。”

俞晗芝朝綠雀擺了擺手,扶著後腰站了起來,客客氣氣道:“差爺帶路吧。”

坤王妃的屍首被擺放在祠堂,俞晗芝隨官差過去,而此時王府裏的人也聽聞了消息,陸續來了。祠堂裏,宋渺正和坤王說著話。

“二少夫人,”宋渺上前,迎著俞晗芝:“宋某是王爺請的狀師,查辦此次案件。”

一名衙役走了過來,問道:“你就是王府的二少夫人,俞晗芝?”見她點點頭,又道:“你是最後一個見過坤王妃的人,你和她都說了些什麽?人,是不是你殺的?”

俞晗芝微微一笑:“差爺是不是問錯話了?第一,人,不是我殺的;第二,你如何確定我是最後一個看到死者的?”

“至於我同死者說了什麽,與本案無關,無可奉告。”

“我是秉公辦案,問話是我的職責。二少夫人你要是不敢說,就是心虛了。”衙役面色冷漠道:“我再問你一遍,你昨晚是何時見的王妃,你們都談了些什麽?”

俞晗芝笑著反問:“難道因為我不方便透露昨晚的談話,我就是殺人兇手?官府這樣審案,未免太草率了。”

眼看那衙役就要兇人,宋渺連忙勸住:“旭哥,二少夫人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是王府的人,興許她們的談話內容確實不方便透露。不如先問問其他?”

被喚作旭哥的衙役看了宋渺一眼,換著話問道:“你最後看到坤王妃,可覺得她有什麽不同之處?”

“有。”俞晗芝笑道:“我覺得她仿佛有點瘋了。”

“為什麽會瘋?”旭哥問道,但俞晗芝卻反而,“我如何知道,我又不是大夫。”

“那你何故這麽說呢?”旭哥問了,俞晗芝眨眨眼回答:“是你問我的,我實話實說罷了。”

“你……” 旭哥叉著腰,轉頭看了宋渺一眼,小聲嘀咕道:“她如果一直是這樣的態度,我這案子根本沒法審下去,你自己看著辦!”

宋渺連聲抱歉,然後同俞晗芝走在一邊,輕聲道:“二少夫人,衙役問話,你的回答需得討巧,不方便說的話就要拐著彎說,能說的話直說,這樣自然就行。”

“但是,不能一口一個無可奉告,那樣你反而會成為嫌疑人。”

俞晗芝看了他一眼:“你是父上請來辦理此案的?但你卻不是我請的,我不需要你替我出面和官府溝通。有話,我自己會說。”

“如果是這樣,”宋渺喊住了她,“二少夫人您是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守衛說是亥時一刻,而你離開的時候,剛過三刻。仵作驗屍,王妃死於亥時中刻,也就是你離開之後。”

“可我問過府中的人,你亥時中刻並沒有回到南院,請問,你在哪裏?”

俞晗芝看著他:“無可奉告。”

“那麽,你就是殺人兇手!”那名衙役高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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