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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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找人
雨不知何時開始下，淅淅瀝瀝打在屋檐的瓦片上，劈啪作響。
天色昏暗，街道上一片寂寥，偶有幾個人路過，都披著鬥篷，戴著蓑衣，將身體包裹的緊緊的。
雨沒有停的跡象，更不知會下到幾時。
莫雨曦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握著劍，一路不緊不慢向前走去。
前方，正是武林傳說中的無名客棧。
無名客棧號稱無名，卻是方圓百裏最有名的客棧。這裏是江湖人來往最多的地方，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許許多多的江湖人士來去一陣風，消息散布得自然就快。
“姑娘，打尖還是住店？”莫雨曦才剛剛到客棧門前，小二就主動迎了上來。
“我找人！”莫雨曦看了小二一眼，說道：“叫你們這裏管事的出來說話。”
“這位姑娘，裏面請！”小二很有眼色，知道面前的人惹不起，馬上領著莫雨曦進門。“東家，這位姑娘是來找人的。”
“不知道姑娘找的是誰，出得起多少酬勞呢？”
客棧的老板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每月來這裏找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坐在櫃臺前，頭都懶得擡一下。
“你就是無老板？”
莫雨曦看著客棧老板，一身粗布灰衣，一點都不像是江湖傳說中無所不知的無老板。
“姑娘，人不可貌相。”
無老板終於擡起了頭，搖了搖手裏的破舊折扇，示意先談生意。
莫雨曦不再猶豫，擡手放了兩張銀票在櫃臺上，說道：“我找戰風，出價一萬兩白銀，這是兩千兩定金，你多久能給我消息？”
無老板面露詫異，瞧瞧銀票，又瞧了瞧眼前人，直言道：“姑娘，戰風退隱江湖七八年了，不好找的，要不要換一個？”
“自然是找不到才來請無老板幫忙。”莫雨曦淺淺一笑，解釋道：“我們江南莫家在江湖上可是有頭有臉的，我派人找了戰風幾年都沒有消息，不得已才來請無老板出手，說吧，這錢老板你是賺還是不賺？”
“原來是莫大小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無老板馬上站起來拱手作禮，陪笑道：“莫大小姐，這錢我自然是要賺的，給我七天時間，就算找不到人，至少幫你找到線索，若是只有線索，這定金就是酬金，若是找得到人，這定金還是定金，如何？”
莫雨曦點頭同意，“那就麻煩無老板了，我在這裏住上七天，等你的好消息。”
“來人，帶莫姑娘上天字二號房。”無老板笑臉相送，又補充說道：“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就派人通知大小姐。”
莫雨曦跟著店小二上樓，一路走到天字二號房的門前。
“我房間隔壁有人嗎？”莫雨曦瞧了眼隔壁禁閉的房門，好奇問了一句。
小二忙道：“天字一號房常住一位公子，三號房暫時無人居住。”
(二) 戰風
人說：戰風之後，天下無劍。
戰風是個劍術奇才，十年前打敗名劍山莊的莫莊主奪得天下第一劍的美名，七年前突然退隱，從此杳無音信。
即使人不在江湖，江湖依舊有他的傳說。他的名號就在那裏，想得到天下第一劍就必須要打敗他。
江南莫家，武林中響當當的名劍山莊，世代傳人都是劍術高手，一直霸占著天下劍術第一，直到戰風出現才打破莫家的神話。
莫雨曦，莫家年輕一代百年難得一遇的劍術奇才，十七歲已然擊敗了莫家家主，成為莫家第一。
只可惜，她是女兒身，按族制不能繼承家主之位，無奈開始尋找戰風，計劃在出嫁之前幫家族重新奪回第一劍的美名。
夜深。
莫雨曦躺在床榻上準備入睡，隔壁突然傳來一聲男子的嘆息，猜測就是小二口中那位住在隔壁的公子。嘆息聲很輕，依舊清晰可聞，習武之人，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一聲嘆息之後，再也沒有動靜，對方似乎就此入睡。
清晨，陽光透過白色的窗戶紙，照亮整個房間。
莫雨曦整理好衣物，靜靜的站在窗前擡頭望著遠方的旭日。
一陣吵鬧聲從樓下傳來，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打開門，就看見樓下有兩撥人馬正在對峙，吵鬧聲不絕於耳。
“真是吵死了。”
莫雨曦站在二樓走道，神情漠然看著樓下的兩撥人馬，並不知他們為何發生沖突。
“這兩撥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撥厚顏無恥，一撥死皮賴臉！據說是兩老大在搶同一個女人。”邊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莫雨曦目光被說話聲吸引過去，這人大概就是住在天字一號房的客人。
此人看上去二十三四歲，聲音肆意張揚，穿著也比較隨性，腰間還別著一把劍，劍鞘上的銅銹有些年月，是個看上去就一窮二白的江湖人士。
那人明顯就是說給莫雨曦聽的，見她看向自己，連忙拱拱手，說道：“在下姓夜，夜無痕，久聞莫姑娘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莫雨曦一陣警惕，問道：“你認識我？”
“並不認識。”夜無痕解釋道：“昨日我回來就聽客棧的無老板說莫大小姐住在店裏，當時就很想目睹莫姑娘的風采，無奈你早已休息，所以今日起個大早，等著一睹莫姑娘的風采。”
莫雨曦十分無語，怎麽看這人都是個輕薄之徒，不想與之相交。
“莫姑娘的莫問劍可否借在下看看！”夜無痕早已認出莫雨曦手上的莫問劍。
莫問劍，那是莫家第一的劍，誰莫家劍術第一，誰就可以得到那把劍，十幾年間就已經轉手幾次，只是落在莫雨曦手中後便一直是她的佩劍。
“想看莫問劍的人都死了！”莫雨曦沒好氣回了一句，心裏倒是有些意外，這個人居然認得自己的劍，看來也是一個懂劍的人。
“在下習過幾年劍，原本來這無名客棧是想拜師戰風，誰知道等了許久都找不到人，看來這輩子也沒機會了，現在只盼望能目睹一下莫問劍的風采！”夜無痕一臉祈求，似乎真的只是想看看莫雨曦手中的劍。
“你找戰風，你在這裏多久了？”莫雨曦忽略廢話，直指重點。
“比你早來了幾個月。”夜無痕無奈的說道：“我是來拜師的，你卻是來尋仇的，這可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我怎麽能算是尋仇？我只是來討教而已。”莫雨曦說著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問道：“你的意思是無老板找不到戰風？”
“不知道，我沒付錢給他。”夜無痕悠閑地說道:“無老板答應我有戰風的消息就會告訴我……”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指著樓下叫道:“快看，樓下打起來了。”
莫雨曦望向樓下，果然是打起來了。
兩撥人的武功似乎都不怎麽樣，十幾個人亂作一團的刀劍亂砍。
“夜公子，麻煩出手阻止一下吧，無老板天沒亮就出門去了。”樓下的小二突然跑上來向夜無痕求救，說道:“你看這打爛了沒法做生意的。”
“誰打爛誰雙倍賠償，無名客棧的牌子又不是假的，一會要是誰不肯賠錢再喊我。”夜無痕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先去弄點吃的給我……還有莫姑娘的，多弄一點。”
“可是夜公子，等一下這客棧裏到處都是血就不好了。”小二一直在求夜無痕。
莫雨曦站在邊上，心裏不由生了幾分疑惑，這個夜無痕似乎跟這個店小二很熟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什麽客人。
“我今天還沒吃飯，全身都沒力氣。”夜無痕突然直指莫雨曦，繼續道：“你求莫姑娘啊，她武功好，江南莫家第一高手。”
莫雨曦冷臉看著他，有點不想理睬，“我不會參與這種幫派鬥毆，尤其是這些不入流的幫派。”
“不入流的幫派？”夜無痕眉頭微微蹙起，對著樓下不知死活的喊了一聲，“餵，樓下打架的，她說你們都是不入流的幫派！”
“什麽？”正在激烈鬥毆的一群人突然都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樓上的兩個人，全都一臉敵意。
莫雨曦怒視著夜無痕一眼，沒想到他立刻就把自己出賣了。
“我說的可是……”
夜無痕一句話還沒說完，寒光一閃而過，劍鋒已經穩穩落在他的脖頸之上，劍鋒冰冷，直指咽喉。
莫雨曦的劍，快如閃電。
(三) 沖突
客棧大堂裏的兩撥人馬全都震驚瞧著莫雨曦手中劍，沒有人看清她是何時出劍，怎麽出劍的，看清的時候劍就已經落在夜無痕的咽喉處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莫問劍，跟天下第一的戰風劍齊名，果然名不虛傳，絕世好劍！”
夜無痕似乎一點都不擔憂脖子正被劍指著，而是用一種讚賞而又癡迷的眼神看著莫雨曦手裏的劍。
“莫問劍，真的是莫問劍，她就是莫大小姐啊！”
一陣驚吼之後兩班人馬灰溜溜的散去了，沒有人敢挑釁莫問劍的主人，那是傳說中莫家最厲害的劍，用劍之人更是莫家第一高手。
夜無痕看著樓下的人都走了，才側目看看莫雨曦，示意她趕緊把劍拿開，“莫姑娘，刀劍無眼啊！你先拿開行不行啊？”
“我看你就欠收拾。”莫雨曦冷漠的看著他，說道：“拿我的名號騙人，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張嘴！”說完就要抽打夜無痕。
“莫姑娘！”一旁的小二看見莫雨曦動手，急道：“拜托兩位別在我們客棧裏面動手，打爛了東西無老板回來要生氣的。”
“滾開！打爛了多少我賠！”莫雨曦一把將店小二推到一邊，劍鋒一轉，直削夜無痕的臉頰。
“我說你這個女人打人不要打臉好不好？”
夜無痕一個側身閃避，竟然避開了莫雨曦的劍，看上去輕輕松松，還在不停的絮叨，“趕緊把劍收起來吧，別這麽玩了，你這樣兇悍哪裏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莫雨曦見自己一劍竟未傷到他分毫，正郁悶著，自己的劍豈會那麽容易被人閃過？這個夜無痕看來有幾分本事的。
“出招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強！”
“君子動口不動手!”夜無痕只是閃避，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女人更不能動手了！”
“能躲過我的劍又豈會是一般人！”莫雨曦冷哼一聲，說道：“再者，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我不打女人的。”夜無痕一個縱身直接從二樓跳下，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大廳的地面上，不想跟莫雨曦動手。
“想走，沒那麽容易！”莫雨曦擡腳就跟著跳了下來。
夜無痕見避無可避，回身說道：“等一下！”
“怎麽？”莫雨曦頓時停了一下。
“我還沒吃早飯，餓死了，要打也等我吃完飯再打行不行啊？”夜無痕說著就直接往邊上的桌邊一坐，揮手示意小二趕緊給自己上點吃的。
“你……”莫雨曦一陣無語。
“你不餓？反正我是餓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夜無痕淡然的說道：“現在別說你要跟我打架了，就算跟我睡覺我都不高興！”
“你說什麽？”莫雨曦頓時臉色都變了，敢這麽公然的調戲自己，真是活膩歪了。
“我開個玩笑而已啊！”夜無痕眼見莫雨曦暴怒，一個閃身跳了出去。
下一刻，他坐的那張桌子就已經被莫雨曦劈成了碎片。
“你來真的啊！”夜無痕根本無意和莫雨曦動手，一個轉身就已經跳到了大門外。
莫雨曦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夜無痕口無遮攔，要是不收拾把她當什麽人了？
才出門就看見夜無痕正跟一個彪形大漢在講話，很明顯兩個人是認識的。
“霸剛大哥，就是這女人，提劍要來殺我！”夜無痕餘光瞥見莫雨曦跟了上來馬上躲到了那大漢的身後，繼續說道：“你看啊，兇巴巴的，哪有點女人的樣子！”
“夜兄弟？你好歹也是用劍高手，怎麽會怕這個女人？”霸剛一擡手將大刀扛在了肩膀上，十分魁梧有力。
“她是江南莫家的莫大小姐，我可不敢跟她動手。”夜無痕一副很憋屈的樣子。
“莫大小姐？甚好！夜兄弟無需擔憂，我這就幫你收拾了她！”霸剛一陣驚喜，大步向前說道：“我乃霸刀門傳人，今日有幸見到莫大小姐，很想看看是你的莫家劍厲害還是我的霸刀更強。”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殺他？”莫雨曦臉上看不出一絲畏懼之色。
霸剛說道：“我這個兄弟平日仗義慷慨，絕對不是什麽該死之人，莫姑娘，若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莫雨曦眼神流露不屑，繼續道：“談談？你們霸刀門也就這麽點能耐，跟這種無恥之徒為伍。”
霸剛為人直爽，被莫雨曦這麽一說，頓時有些懵了，問道：“兄弟，你是哪裏得罪了莫大小姐？”
“我就隨便說了幾句話，她一不高興就要來殺我。”
(四) 身份
莫雨曦看著夜無痕，眼神中滿是怒火，許久才說道：“你敢說實話嗎？”
夜無痕倒也不在意，說道：“我不就是調戲了你兩句嗎？開個玩笑而已啊！”
站在前面的霸剛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尷尬了，猶豫片刻說道：“夜兄弟，你連莫大小姐都敢調戲，沒辦法幫你了，你自己解決吧。”說著就向後退了幾步，讓出道路。
“哎哎哎……霸剛大哥……”夜無痕頓時有些郁悶，看看莫雨曦，說道：“莫大小姐，我跟你賠個不是行不行啊？對不起了！我下次不敢了！”
“哼！”莫雨曦冷笑一聲，並沒有打算放過夜無痕。
夜無痕看起來十分無奈，默默向後退了幾步，逃不掉看來只能動手了。
兩人相隔不過三丈，已經劍拔弩張。
“莫姑娘！”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聲響。
“無老板？”莫雨曦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心急想知道戰風的消息。
“莫姑娘，還請給老朽一個薄面，小夜是一個故人托我照顧的，若是受傷在下心中愧對好友啊！”無老板過來勸解兩人，不希望兩人打起來。
莫雨曦看了一眼站在霸剛身後的夜無痕，憤憤不平的收了劍，說道：“無老板，這一次我給的是你的面子，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活剮了他。”
“這一聽就不像是女人說的話……”夜無痕還很不甘得接了一句，若不是無老板死死的瞪他估計還要再多說幾句。
莫雨曦也不想再糾纏，轉身返回無名客棧。
霸剛見打不起來，也跟著告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眼看著莫雨曦的身影消失，無老板才板著臉看著夜無痕說道：“我說你這個臭小子，能不能不要給我惹事？莫大小姐你都敢調戲，活膩歪了嗎？”
“這個女人千裏迢迢的來找我，卻不認識我，我真的是看不懂她……”夜無痕無奈地搖搖頭，說道：“你說她厲不厲害的？”
“莫家第一劍，你說厲不厲害？”無老板冷聲說道：“再說她找的是你師父不是你，出了不少錢，我拖延她七天，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讓她走，等她一走我們就把錢分了。”
“好說，我最近連喝酒的錢都沒了，你不是收了定金，先分我一半。”
夜無痕皺著眉頭看看無老板，繼續說道：“都怪我師父名聲實在是太大了，十天半個月就有人出錢來找他，不過也幸虧有人來找他，否則我早就窮的餓死了，可惜我住在這裏卻從來都沒有人認出我的武功師承。”
“你這個臭小子，就這麽跟我要錢！要不是你師父臨終的時候托我照顧你，我早就把你攆走了，人外有人，劍法大成境界之前不能出世，更不能告訴別人你是他徒弟，這是你師父的遺言！”無老板略帶憂郁的說道：“你要是惹出什麽亂子來，我可不會幫你，你要記住，一旦外人知道你就是戰風劍的傳人，從此以後你就踏入江湖，再無法回頭了。”
夜無痕知曉現在確實不適宜動手，自己的劍法沒有大成，萬一辱了師父戰風天下第一劍的名聲，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我是真想跟她打啊，可是我又不敢違背師父的遺命。”夜無痕無奈的嘆息道：“我在想什麽時候出手是最合適的，我跟師父學劍多年，還沒和厲害的劍客交過手，要是能逼她出手，說不定能幫我頓悟……”
(五) 出手
莫雨曦進了客棧，喊小二把早飯送到房間，被夜無痕氣了一陣肚子倒是有些餓。正準備關門，就看見夜無痕快步上樓來了。
“莫姑娘，對不起，我這人嘴賤，下次保證不會再冒犯了！”夜無痕趕在莫雨曦關上房門之前走過去說話。
莫雨曦淡然看他一眼，知道他也就嘴上占點便宜，直言道：“我給的是無老板的面子，要是你再惹我，一定劈了你！”說完毫不猶豫關上了房門。
夜無痕站在門外一陣郁悶，想著這個莫大小姐真的是太兇悍了，只好轉身下樓離去。
莫雨曦原本以為可以安安心心的在這裏等幾天，然而身份一洩露出去，不到三天江湖人士全都上門。她原本正在房間裏面休息。不多時，樓下嘈雜的聲音就吵得整個客棧都人聲鼎沸了。
“敢問哪位是莫大小姐？”一群人很快就將客棧的一樓全部都擠滿了，來的一大波人，全部都是找莫雨曦的。
“聽聞莫大小姐駕臨，特來請教幾招！”
莫雨曦坐在房間裏面就算是不開門也能夠聽到外面的人在說些什麽。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要找自己，聽著就特別的煩人，江湖上的人那麽多，要是每一個找自己的人都要跟他交手，豈不是要把人給累死。
“你們這群家夥真的是夠了，來這麽一大群人，想要跟莫姑娘交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堂堂江南莫家第一劍，豈能夠隨隨便便跟你們這群三教九流的家夥交手。”
“臭小子你是什麽東西？”人群中有人說話。
“我不是什麽東西，只不過想要對無名客棧的客人動手，也得先問過我！”
夜無痕此時此刻正坐在大廳的角落裏，一邊喝酒，一邊吃牛肉。
“大哥，他是無名客棧無老板的護衛，得罪他就是得罪無老板。”人群中似乎有人認識夜無痕，主動開口解釋給周圍的人聽。
“原來是夜公子，我們並沒有要傷害莫姑娘，只是想要請她賜教幾招。”
“你們當中誰的武功最厲害？”夜無痕依舊坐在凳子上沒有要起身，詢問道：“這樣吧，你們選出自己認為武功最厲害的人，只要能夠從我這裏過去，我就讓你們上樓去找莫姑娘，如果你們連我這裏都過不去也就是說根本就不配當莫姑娘的對手。”
夜無痕說話的語氣非常的強硬，不是在跟他們打商量，而是直接在命令他們，選出人群中武功最厲害的人，再來說話。
一群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安靜來好一會，終於有人開口說話,“武功最厲害的當然是我們的老大。”一群小地跟著附和。
“不對，是我們老大。”
“是我們……”
很快幾幫人吵了起來，都是互不相讓，說自己是最厲害的。
夜無痕看都懶得看他們，擡手飲了一杯酒說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真的假的，我也不關心這個問題，只不過你們來了這麽多人，莫姑娘若是一個個跟你們比試，豈不是要累死了？還是選出最厲害的那個再來挑戰吧。”
“這……”
所有人都鎮住，沒有人敢來得罪無名客棧的無老板。
“就由我來討教吧！”人群中終於走出一個人，一身灰襖裹身，略顯臃腫，腰間別了一把長劍，緩緩的抽了出來。
“你確定”夜無痕又問了一次。
“確定！在下是漠北第一劍熊英。”男子主動開口。
“略有耳聞。”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話才剛剛說完，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劍就已經瞬間出手了，都是快的一塌糊塗。
眾人一個楞神之後，那叫熊英的漠北第一劍就已經長劍落地整個人也倒在了地上。
“夜無痕，你耍詐！”熊英站起來急急怒吼。
“他沒有耍詐，是你太慢了。”樓上，莫雨曦的聲音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靜靜的站在樓上觀戰，別人沒有看清楚，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夜公子，我想你應該叫他們都出去，然後，我們兩個來過幾招。”
夜無痕心中一陣郁悶，估摸著是不是身份暴露了，嬉笑道：“我在幫你解圍，你怎麽還跑出來找我的麻煩？這年頭真的是好人不易做啊！”
“我再說一次，叫他們都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大開殺戒，把這些人全部都殺光。”莫雨曦說著緩緩抽劍，這一次沒有那麽快，一點一點的將劍從刀鞘裏面抽出來。
劍身與刀鞘摩擦的聲音刺耳，逼的樓下的人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承受不了這種帶著內勁的聲響，逃也似的離開客棧。
(六) 約定
不多時，整個客棧就剩下夜無痕和莫雨曦兩個客人了，小二也都躲起來不敢出來了。
“我居然後知後覺得沒發現，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莫雨曦冷著臉瞬間將劍抽了出來，直指夜無痕的咽喉。“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的，裝什麽，出手吧！”
“我現在不能跟你動手！”
夜無痕站定，穩穩的對著莫雨曦，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神情，認真的說道：“我師父戰風已經去世多年，我在他彌留之際入門，雖然受了真傳，但並沒有練成他老人家的絕學，現在還不足以與你抗衡。”
莫雨曦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說道：“那你要多久？”
“一年之後，還在這個客棧，我等你來！”夜無痕無比堅定的說道。
“那好，就請無老板作證，一年之後，莫雨曦與夜無痕在這裏決戰！”
“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沖動，你倒是好，一下子暴露了，現在可怎麽辦？一年之後，你真的能打贏她嗎？她學劍多少年，你才多久啊？”無老板氣得發抖，數落著夜無痕，說道：“到時候你要是辱沒你師父的名聲，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你！”
“我覺得我要是沒有一點壓力，我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夜無痕說道：“不給你添麻煩了，我已經計劃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去，去江湖上走一遭，我就不信找不到辦法突破!”
“你……你這小混蛋！”無老板說道：“莫雨曦已經回去了，她說好了，明年這個時候會準時到來，你要是真的沒有突破，就不要回來了。”
“那我不成了不戰而敗！”夜無痕十分不屑，說道：“我一定回來，要是真沒有突破就叫她殺了我好了，免得活在世上給師父丟人。”
回程總比出行的要快，莫雨曦很快就返回了江南莫家。
“雨曦，找到人沒有啊？”莫家家主一看見莫雨曦回來，不問別的，直接就問找到人沒有。
“戰風死了，只找到他的傳人，約了明年再戰！”莫雨曦回答。
“那時間怎麽來得及，你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家主一聽就不怎麽高興了，莫雨曦馬上就要嫁去別家，要是不在這之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莫家的地位還是回不到從前。
“那就婚期延後好了。”莫雨曦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本來就沒見過那什麽薛家公子，嫁給他也是莫家長輩的意思而已。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回家的第二天，江湖上消息就傳散開了，戰風劍傳人害怕莫家劍，約定一年後再戰實則是當了逃兵。
“不是我傳出去的。”
莫雨曦聽到謠言的第一時間就出發去找夜無痕，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傳這樣的話出去。然而這些話一聽就知道是莫家人傳出去的，她只和家主說過而已，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這樣。”莫雨曦向來狂傲，這一次卻感覺整個被家族的人坑了。說好了的比試居然變成了這麽卑鄙的手段。
“這就是當年為什麽我師父會出手教訓你們家人的原因，他看不慣你們莫家人驕縱霸道，欺人太甚。”夜無痕不屑道：“想不到過了這麽多年，莫家人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如此卑鄙無恥。”
“這件事情……”莫雨曦也沒有話去給家裏的人解釋了，有的事情是不是他們做得自己還是看得出來的。“是我沒能阻止他們，我會想辦法出面澄清的。”
“是嗎？”夜無痕冷哼著，神情露出不屑，不想搭理她。“你們怎麽說都沒關系，但是敢侮辱我師父他老人家，我絕對不會放過。”
(七) 逃走
對於夜無痕來說師父戰風就是世界上的神，無論是誰都絕對不可以對師父有一絲一毫的不敬重。這一次莫家居然傳出這麽卑劣的話，這是擺明了逼人出手，想讓他現在就輸。
“早叫你不要沖動了，你偏偏不信。”無老板的話又一次回蕩在耳際。
“我要一路劍挑過去，立無敵志，殺到江南莫家！”夜無痕丟下一句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自此，戰風劍傳人迅速崛起，一路從帝都橫掃至江南。
每過十天半個月就會有他的最新消息傳來。
“夜無痕打敗了青鋒劍主……”
“夜無痕收拾了江湖第一的流匪大幫……”
“夜無痕準備一路挑到江南莫家，把這江湖上所有的劍客都打敗嗎？”
“別扯了，人是在練手，準備打的是江南第一劍莫大小姐。”
“這兩位絕頂劍客，男未婚女未嫁，可惜卻是死對頭啊……”
街頭巷尾的江湖八卦傳揚的漫天飛，莫雨曦也懶得理這些無趣的人，只不過，每每過了幾日就可以聽到一些新的消息，已然是自己枯燥生活的一部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戲言終止的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氣，因為夜無痕已經快到莫家了，而他也停止了所有的比試以及殺戮，只等最後決戰了。
莫雨曦再一次看見夜無痕才發現他身上的氣質完全變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流氓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站在他身旁都能夠感覺到內斂的殺氣，叫人遠遠的都會生出怯意。
他已經迅速蛻變到讓人不敢逼視了。
距離比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莫雨曦忽然間猶豫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事錯的，或許當初就不應該去無名客棧找他，為什麽要把一個自由自在的人拉進這個吃人的江湖裏呢？
此時此刻，他已經成長到沒有辦法想象的地步，他的劍法更是被江湖人傳成了神話。
廢棄的寺廟，夜無痕一個人坐在門前。沒有去客棧，人太多，會打擾到他。
“你好嗎？”莫雨曦莫名有些心酸，自己的傲氣去哪裏了？
為什麽現在看著他會那麽難過呢？
現在的他更加讓人懷念那個吊兒郎當說話口沒遮攔的時候。
“我師父的劍法只有在生死相向的時候才能夠發揮最大的威力。”夜無痕漠然的看著莫雨曦，低聲說道：“我很期待跟你交手，我現在非常期盼那一天快點到來。”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莫雨曦陣陣心酸，說道：“我很後悔，不如我們不要比了。”
“可別惡心我了！”夜無痕直勾勾的看著莫雨曦說道：“難道你覺得你的家人會同意，你們莫家在江湖上的名聲不要了？我是你想叫我師父的名聲不要了？”
“不如我們逃走吧？”莫雨曦不知道自己的嘴巴裏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沒有經過大腦的話，逃走，跟夜無痕一起逃走？自己跟他逃走去幹什麽？
“莫大小姐你不是瘋了吧？”夜無痕冷聲說道。
“我想我是瘋了！”莫雨曦向後退了兩步，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理不清自己了，只想轉身逃走。
夜無痕沒有說話，腦子裏不停晃著莫雨曦說的話，晃得腦子都不再清晰。
“不如我們逃走吧……不如我們逃走吧……”
眼看著莫雨曦的身影就要消失，忍不住擡足直追。
“真的，我們逃走吧……”
世人都萬萬沒有想到，這整個江湖上最讓人期待的一場劍術大賽在最後臨近比武的關頭居然莫名奇妙的兩個主角都消失不見了。兩個聞名天下的人突然間一起消失了，頓時猜想連篇，謠言不止。有人說他們同歸於盡了，有人說他們害怕不敢比了，更多的人是說他們私奔了。
雨又不知從何時開始下，更不知會下到何時。
無名客棧的大門口，一個穿著蓑衣的男子毫不避諱的直闖進門。
“我想見無老板，我要找夜無痕和莫雨曦，我姓薛。”
“那麽公子你出多少錢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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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找人
雨不知何時開始下，淅淅瀝瀝打在屋檐的瓦片上，劈啪作響。
天色昏暗，街道上一片寂寥，偶有幾個人路過，都披著鬥篷，戴著蓑衣，將身體包裹的緊緊的。
雨沒有停的跡象，更不知會下到幾時。
莫雨曦一手撐著油紙傘，一手握著劍，一路不緊不慢向前走去。
前方，正是武林傳說中的無名客棧。
無名客棧號稱無名，卻是方圓百裏最有名的客棧。這裏是江湖人來往最多的地方，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許許多多的江湖人士來去一陣風，消息散布得自然就快。
“姑娘，打尖還是住店？”莫雨曦才剛剛到客棧門前，小二就主動迎了上來。
“我找人！”莫雨曦看了小二一眼，說道：“叫你們這裏管事的出來說話。”
“這位姑娘，裏面請！”小二很有眼色，知道面前的人惹不起，馬上領著莫雨曦進門。“東家，這位姑娘是來找人的。”
“不知道姑娘找的是誰，出得起多少酬勞呢？”
客棧的老板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每月來這裏找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坐在櫃臺前，頭都懶得擡一下。
“你就是無老板？”
莫雨曦看著客棧老板，一身粗布灰衣，一點都不像是江湖傳說中無所不知的無老板。
“姑娘，人不可貌相。”
無老板終於擡起了頭，搖了搖手裏的破舊折扇，示意先談生意。
莫雨曦不再猶豫，擡手放了兩張銀票在櫃臺上，說道：“我找戰風，出價一萬兩白銀，這是兩千兩定金，你多久能給我消息？”
無老板面露詫異，瞧瞧銀票，又瞧了瞧眼前人，直言道：“姑娘，戰風退隱江湖七八年了，不好找的，要不要換一個？”
“自然是找不到才來請無老板幫忙。”莫雨曦淺淺一笑，解釋道：“我們江南莫家在江湖上可是有頭有臉的，我派人找了戰風幾年都沒有消息，不得已才來請無老板出手，說吧，這錢老板你是賺還是不賺？”
“原來是莫大小姐！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無老板馬上站起來拱手作禮，陪笑道：“莫大小姐，這錢我自然是要賺的，給我七天時間，就算找不到人，至少幫你找到線索，若是只有線索，這定金就是酬金，若是找得到人，這定金還是定金，如何？”
莫雨曦點頭同意，“那就麻煩無老板了，我在這裏住上七天，等你的好消息。”
“來人，帶莫姑娘上天字二號房。”無老板笑臉相送，又補充說道：“有消息我第一時間就派人通知大小姐。”
莫雨曦跟著店小二上樓，一路走到天字二號房的門前。
“我房間隔壁有人嗎？”莫雨曦瞧了眼隔壁禁閉的房門，好奇問了一句。
小二忙道：“天字一號房常住一位公子，三號房暫時無人居住。”
(二) 戰風
人說：戰風之後，天下無劍。
戰風是個劍術奇才，十年前打敗名劍山莊的莫莊主奪得天下第一劍的美名，七年前突然退隱，從此杳無音信。
即使人不在江湖，江湖依舊有他的傳說。他的名號就在那裏，想得到天下第一劍就必須要打敗他。
江南莫家，武林中響當當的名劍山莊，世代傳人都是劍術高手，一直霸占著天下劍術第一，直到戰風出現才打破莫家的神話。
莫雨曦，莫家年輕一代百年難得一遇的劍術奇才，十七歲已然擊敗了莫家家主，成為莫家第一。
只可惜，她是女兒身，按族制不能繼承家主之位，無奈開始尋找戰風，計劃在出嫁之前幫家族重新奪回第一劍的美名。
夜深。
莫雨曦躺在床榻上準備入睡，隔壁突然傳來一聲男子的嘆息，猜測就是小二口中那位住在隔壁的公子。嘆息聲很輕，依舊清晰可聞，習武之人，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一聲嘆息之後，再也沒有動靜，對方似乎就此入睡。
清晨，陽光透過白色的窗戶紙，照亮整個房間。
莫雨曦整理好衣物，靜靜的站在窗前擡頭望著遠方的旭日。
一陣吵鬧聲從樓下傳來，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打開門，就看見樓下有兩撥人馬正在對峙，吵鬧聲不絕於耳。
“真是吵死了。”
莫雨曦站在二樓走道，神情漠然看著樓下的兩撥人馬，並不知他們為何發生沖突。
“這兩撥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撥厚顏無恥，一撥死皮賴臉！據說是兩老大在搶同一個女人。”邊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莫雨曦目光被說話聲吸引過去，這人大概就是住在天字一號房的客人。
此人看上去二十三四歲，聲音肆意張揚，穿著也比較隨性，腰間還別著一把劍，劍鞘上的銅銹有些年月，是個看上去就一窮二白的江湖人士。
那人明顯就是說給莫雨曦聽的，見她看向自己，連忙拱拱手，說道：“在下姓夜，夜無痕，久聞莫姑娘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
莫雨曦一陣警惕，問道：“你認識我？”
“並不認識。”夜無痕解釋道：“昨日我回來就聽客棧的無老板說莫大小姐住在店裏，當時就很想目睹莫姑娘的風采，無奈你早已休息，所以今日起個大早，等著一睹莫姑娘的風采。”
莫雨曦十分無語，怎麽看這人都是個輕薄之徒，不想與之相交。
“莫姑娘的莫問劍可否借在下看看！”夜無痕早已認出莫雨曦手上的莫問劍。
莫問劍，那是莫家第一的劍，誰莫家劍術第一，誰就可以得到那把劍，十幾年間就已經轉手幾次，只是落在莫雨曦手中後便一直是她的佩劍。
“想看莫問劍的人都死了！”莫雨曦沒好氣回了一句，心裏倒是有些意外，這個人居然認得自己的劍，看來也是一個懂劍的人。
“在下習過幾年劍，原本來這無名客棧是想拜師戰風，誰知道等了許久都找不到人，看來這輩子也沒機會了，現在只盼望能目睹一下莫問劍的風采！”夜無痕一臉祈求，似乎真的只是想看看莫雨曦手中的劍。
“你找戰風，你在這裏多久了？”莫雨曦忽略廢話，直指重點。
“比你早來了幾個月。”夜無痕無奈的說道：“我是來拜師的，你卻是來尋仇的，這可是完全沒有可比性。”
“我怎麽能算是尋仇？我只是來討教而已。”莫雨曦說著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問道：“你的意思是無老板找不到戰風？”
“不知道，我沒付錢給他。”夜無痕悠閑地說道:“無老板答應我有戰風的消息就會告訴我……”
他的話沒說完突然指著樓下叫道:“快看，樓下打起來了。”
莫雨曦望向樓下，果然是打起來了。
兩撥人的武功似乎都不怎麽樣，十幾個人亂作一團的刀劍亂砍。
“夜公子，麻煩出手阻止一下吧，無老板天沒亮就出門去了。”樓下的小二突然跑上來向夜無痕求救，說道:“你看這打爛了沒法做生意的。”
“誰打爛誰雙倍賠償，無名客棧的牌子又不是假的，一會要是誰不肯賠錢再喊我。”夜無痕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先去弄點吃的給我……還有莫姑娘的，多弄一點。”
“可是夜公子，等一下這客棧裏到處都是血就不好了。”小二一直在求夜無痕。
莫雨曦站在邊上，心裏不由生了幾分疑惑，這個夜無痕似乎跟這個店小二很熟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什麽客人。
“我今天還沒吃飯，全身都沒力氣。”夜無痕突然直指莫雨曦，繼續道：“你求莫姑娘啊，她武功好，江南莫家第一高手。”
莫雨曦冷臉看著他，有點不想理睬，“我不會參與這種幫派鬥毆，尤其是這些不入流的幫派。”
“不入流的幫派？”夜無痕眉頭微微蹙起，對著樓下不知死活的喊了一聲，“餵，樓下打架的，她說你們都是不入流的幫派！”
“什麽？”正在激烈鬥毆的一群人突然都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樓上的兩個人，全都一臉敵意。
莫雨曦怒視著夜無痕一眼，沒想到他立刻就把自己出賣了。
“我說的可是……”
夜無痕一句話還沒說完，寒光一閃而過，劍鋒已經穩穩落在他的脖頸之上，劍鋒冰冷，直指咽喉。
莫雨曦的劍，快如閃電。
(三) 沖突
客棧大堂裏的兩撥人馬全都震驚瞧著莫雨曦手中劍，沒有人看清她是何時出劍，怎麽出劍的，看清的時候劍就已經落在夜無痕的咽喉處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莫問劍，跟天下第一的戰風劍齊名，果然名不虛傳，絕世好劍！”
夜無痕似乎一點都不擔憂脖子正被劍指著，而是用一種讚賞而又癡迷的眼神看著莫雨曦手裏的劍。
“莫問劍，真的是莫問劍，她就是莫大小姐啊！”
一陣驚吼之後兩班人馬灰溜溜的散去了，沒有人敢挑釁莫問劍的主人，那是傳說中莫家最厲害的劍，用劍之人更是莫家第一高手。
夜無痕看著樓下的人都走了，才側目看看莫雨曦，示意她趕緊把劍拿開，“莫姑娘，刀劍無眼啊！你先拿開行不行啊？”
“我看你就欠收拾。”莫雨曦冷漠的看著他，說道：“拿我的名號騙人，我就教訓教訓你這張嘴！”說完就要抽打夜無痕。
“莫姑娘！”一旁的小二看見莫雨曦動手，急道：“拜托兩位別在我們客棧裏面動手，打爛了東西無老板回來要生氣的。”
“滾開！打爛了多少我賠！”莫雨曦一把將店小二推到一邊，劍鋒一轉，直削夜無痕的臉頰。
“我說你這個女人打人不要打臉好不好？”
夜無痕一個側身閃避，竟然避開了莫雨曦的劍，看上去輕輕松松，還在不停的絮叨，“趕緊把劍收起來吧，別這麽玩了，你這樣兇悍哪裏有一點女人的樣子？”
莫雨曦見自己一劍竟未傷到他分毫，正郁悶著，自己的劍豈會那麽容易被人閃過？這個夜無痕看來有幾分本事的。
“出招吧，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多強！”
“君子動口不動手!”夜無痕只是閃避，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女人更不能動手了！”
“能躲過我的劍又豈會是一般人！”莫雨曦冷哼一聲，說道：“再者，我是女人不是君子！”
“我不打女人的。”夜無痕一個縱身直接從二樓跳下，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大廳的地面上，不想跟莫雨曦動手。
“想走，沒那麽容易！”莫雨曦擡腳就跟著跳了下來。
夜無痕見避無可避，回身說道：“等一下！”
“怎麽？”莫雨曦頓時停了一下。
“我還沒吃早飯，餓死了，要打也等我吃完飯再打行不行啊？”夜無痕說著就直接往邊上的桌邊一坐，揮手示意小二趕緊給自己上點吃的。
“你……”莫雨曦一陣無語。
“你不餓？反正我是餓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夜無痕淡然的說道：“現在別說你要跟我打架了，就算跟我睡覺我都不高興！”
“你說什麽？”莫雨曦頓時臉色都變了，敢這麽公然的調戲自己，真是活膩歪了。
“我開個玩笑而已啊！”夜無痕眼見莫雨曦暴怒，一個閃身跳了出去。
下一刻，他坐的那張桌子就已經被莫雨曦劈成了碎片。
“你來真的啊！”夜無痕根本無意和莫雨曦動手，一個轉身就已經跳到了大門外。
莫雨曦二話不說就追了上去，夜無痕口無遮攔，要是不收拾把她當什麽人了？
才出門就看見夜無痕正跟一個彪形大漢在講話，很明顯兩個人是認識的。
“霸剛大哥，就是這女人，提劍要來殺我！”夜無痕餘光瞥見莫雨曦跟了上來馬上躲到了那大漢的身後，繼續說道：“你看啊，兇巴巴的，哪有點女人的樣子！”
“夜兄弟？你好歹也是用劍高手，怎麽會怕這個女人？”霸剛一擡手將大刀扛在了肩膀上，十分魁梧有力。
“她是江南莫家的莫大小姐，我可不敢跟她動手。”夜無痕一副很憋屈的樣子。
“莫大小姐？甚好！夜兄弟無需擔憂，我這就幫你收拾了她！”霸剛一陣驚喜，大步向前說道：“我乃霸刀門傳人，今日有幸見到莫大小姐，很想看看是你的莫家劍厲害還是我的霸刀更強。”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殺他？”莫雨曦臉上看不出一絲畏懼之色。
霸剛說道：“我這個兄弟平日仗義慷慨，絕對不是什麽該死之人，莫姑娘，若是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
莫雨曦眼神流露不屑，繼續道：“談談？你們霸刀門也就這麽點能耐，跟這種無恥之徒為伍。”
霸剛為人直爽，被莫雨曦這麽一說，頓時有些懵了，問道：“兄弟，你是哪裏得罪了莫大小姐？”
“我就隨便說了幾句話，她一不高興就要來殺我。”
(四) 身份
莫雨曦看著夜無痕，眼神中滿是怒火，許久才說道：“你敢說實話嗎？”
夜無痕倒也不在意，說道：“我不就是調戲了你兩句嗎？開個玩笑而已啊！”
站在前面的霸剛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尷尬了，猶豫片刻說道：“夜兄弟，你連莫大小姐都敢調戲，沒辦法幫你了，你自己解決吧。”說著就向後退了幾步，讓出道路。
“哎哎哎……霸剛大哥……”夜無痕頓時有些郁悶，看看莫雨曦，說道：“莫大小姐，我跟你賠個不是行不行啊？對不起了！我下次不敢了！”
“哼！”莫雨曦冷笑一聲，並沒有打算放過夜無痕。
夜無痕看起來十分無奈，默默向後退了幾步，逃不掉看來只能動手了。
兩人相隔不過三丈，已經劍拔弩張。
“莫姑娘！”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聲響。
“無老板？”莫雨曦註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心急想知道戰風的消息。
“莫姑娘，還請給老朽一個薄面，小夜是一個故人托我照顧的，若是受傷在下心中愧對好友啊！”無老板過來勸解兩人，不希望兩人打起來。
莫雨曦看了一眼站在霸剛身後的夜無痕，憤憤不平的收了劍，說道：“無老板，這一次我給的是你的面子，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活剮了他。”
“這一聽就不像是女人說的話……”夜無痕還很不甘得接了一句，若不是無老板死死的瞪他估計還要再多說幾句。
莫雨曦也不想再糾纏，轉身返回無名客棧。
霸剛見打不起來，也跟著告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眼看著莫雨曦的身影消失，無老板才板著臉看著夜無痕說道：“我說你這個臭小子，能不能不要給我惹事？莫大小姐你都敢調戲，活膩歪了嗎？”
“這個女人千裏迢迢的來找我，卻不認識我，我真的是看不懂她……”夜無痕無奈地搖搖頭，說道：“你說她厲不厲害的？”
“莫家第一劍，你說厲不厲害？”無老板冷聲說道：“再說她找的是你師父不是你，出了不少錢，我拖延她七天，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讓她走，等她一走我們就把錢分了。”
“好說，我最近連喝酒的錢都沒了，你不是收了定金，先分我一半。”
夜無痕皺著眉頭看看無老板，繼續說道：“都怪我師父名聲實在是太大了，十天半個月就有人出錢來找他，不過也幸虧有人來找他，否則我早就窮的餓死了，可惜我住在這裏卻從來都沒有人認出我的武功師承。”
“你這個臭小子，就這麽跟我要錢！要不是你師父臨終的時候托我照顧你，我早就把你攆走了，人外有人，劍法大成境界之前不能出世，更不能告訴別人你是他徒弟，這是你師父的遺言！”無老板略帶憂郁的說道：“你要是惹出什麽亂子來，我可不會幫你，你要記住，一旦外人知道你就是戰風劍的傳人，從此以後你就踏入江湖，再無法回頭了。”
夜無痕知曉現在確實不適宜動手，自己的劍法沒有大成，萬一辱了師父戰風天下第一劍的名聲，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我是真想跟她打啊，可是我又不敢違背師父的遺命。”夜無痕無奈的嘆息道：“我在想什麽時候出手是最合適的，我跟師父學劍多年，還沒和厲害的劍客交過手，要是能逼她出手，說不定能幫我頓悟……”
(五) 出手
莫雨曦進了客棧，喊小二把早飯送到房間，被夜無痕氣了一陣肚子倒是有些餓。正準備關門，就看見夜無痕快步上樓來了。
“莫姑娘，對不起，我這人嘴賤，下次保證不會再冒犯了！”夜無痕趕在莫雨曦關上房門之前走過去說話。
莫雨曦淡然看他一眼，知道他也就嘴上占點便宜，直言道：“我給的是無老板的面子，要是你再惹我，一定劈了你！”說完毫不猶豫關上了房門。
夜無痕站在門外一陣郁悶，想著這個莫大小姐真的是太兇悍了，只好轉身下樓離去。
莫雨曦原本以為可以安安心心的在這裏等幾天，然而身份一洩露出去，不到三天江湖人士全都上門。她原本正在房間裏面休息。不多時，樓下嘈雜的聲音就吵得整個客棧都人聲鼎沸了。
“敢問哪位是莫大小姐？”一群人很快就將客棧的一樓全部都擠滿了，來的一大波人，全部都是找莫雨曦的。
“聽聞莫大小姐駕臨，特來請教幾招！”
莫雨曦坐在房間裏面就算是不開門也能夠聽到外面的人在說些什麽。
一群人吵吵鬧鬧的要找自己，聽著就特別的煩人，江湖上的人那麽多，要是每一個找自己的人都要跟他交手，豈不是要把人給累死。
“你們這群家夥真的是夠了，來這麽一大群人，想要跟莫姑娘交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堂堂江南莫家第一劍，豈能夠隨隨便便跟你們這群三教九流的家夥交手。”
“臭小子你是什麽東西？”人群中有人說話。
“我不是什麽東西，只不過想要對無名客棧的客人動手，也得先問過我！”
夜無痕此時此刻正坐在大廳的角落裏，一邊喝酒，一邊吃牛肉。
“大哥，他是無名客棧無老板的護衛，得罪他就是得罪無老板。”人群中似乎有人認識夜無痕，主動開口解釋給周圍的人聽。
“原來是夜公子，我們並沒有要傷害莫姑娘，只是想要請她賜教幾招。”
“你們當中誰的武功最厲害？”夜無痕依舊坐在凳子上沒有要起身，詢問道：“這樣吧，你們選出自己認為武功最厲害的人，只要能夠從我這裏過去，我就讓你們上樓去找莫姑娘，如果你們連我這裏都過不去也就是說根本就不配當莫姑娘的對手。”
夜無痕說話的語氣非常的強硬，不是在跟他們打商量，而是直接在命令他們，選出人群中武功最厲害的人，再來說話。
一群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安靜來好一會，終於有人開口說話,“武功最厲害的當然是我們的老大。”一群小地跟著附和。
“不對，是我們老大。”
“是我們……”
很快幾幫人吵了起來，都是互不相讓，說自己是最厲害的。
夜無痕看都懶得看他們，擡手飲了一杯酒說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真的假的，我也不關心這個問題，只不過你們來了這麽多人，莫姑娘若是一個個跟你們比試，豈不是要累死了？還是選出最厲害的那個再來挑戰吧。”
“這……”
所有人都鎮住，沒有人敢來得罪無名客棧的無老板。
“就由我來討教吧！”人群中終於走出一個人，一身灰襖裹身，略顯臃腫，腰間別了一把長劍，緩緩的抽了出來。
“你確定”夜無痕又問了一次。
“確定！在下是漠北第一劍熊英。”男子主動開口。
“略有耳聞。”
說時遲那時快，兩人話才剛剛說完，周圍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劍就已經瞬間出手了，都是快的一塌糊塗。
眾人一個楞神之後，那叫熊英的漠北第一劍就已經長劍落地整個人也倒在了地上。
“夜無痕，你耍詐！”熊英站起來急急怒吼。
“他沒有耍詐，是你太慢了。”樓上，莫雨曦的聲音傳來，她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出來，靜靜的站在樓上觀戰，別人沒有看清楚，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夜公子，我想你應該叫他們都出去，然後，我們兩個來過幾招。”
夜無痕心中一陣郁悶，估摸著是不是身份暴露了，嬉笑道：“我在幫你解圍，你怎麽還跑出來找我的麻煩？這年頭真的是好人不易做啊！”
“我再說一次，叫他們都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大開殺戒，把這些人全部都殺光。”莫雨曦說著緩緩抽劍，這一次沒有那麽快，一點一點的將劍從刀鞘裏面抽出來。
劍身與刀鞘摩擦的聲音刺耳，逼的樓下的人不由自主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承受不了這種帶著內勁的聲響，逃也似的離開客棧。
(六) 約定
不多時，整個客棧就剩下夜無痕和莫雨曦兩個客人了，小二也都躲起來不敢出來了。
“我居然後知後覺得沒發現，你就是我要找的人！”莫雨曦冷著臉瞬間將劍抽了出來，直指夜無痕的咽喉。“第一天看見你的時候我就應該發現的，裝什麽，出手吧！”
“我現在不能跟你動手！”
夜無痕站定，穩穩的對著莫雨曦，收起了吊兒郎當的神情，認真的說道：“我師父戰風已經去世多年，我在他彌留之際入門，雖然受了真傳，但並沒有練成他老人家的絕學，現在還不足以與你抗衡。”
莫雨曦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說道：“那你要多久？”
“一年之後，還在這個客棧，我等你來！”夜無痕無比堅定的說道。
“那好，就請無老板作證，一年之後，莫雨曦與夜無痕在這裏決戰！”
“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沖動，你倒是好，一下子暴露了，現在可怎麽辦？一年之後，你真的能打贏她嗎？她學劍多少年，你才多久啊？”無老板氣得發抖，數落著夜無痕，說道：“到時候你要是辱沒你師父的名聲，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你！”
“我覺得我要是沒有一點壓力，我就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夜無痕說道：“不給你添麻煩了，我已經計劃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出去，去江湖上走一遭，我就不信找不到辦法突破!”
“你……你這小混蛋！”無老板說道：“莫雨曦已經回去了，她說好了，明年這個時候會準時到來，你要是真的沒有突破，就不要回來了。”
“那我不成了不戰而敗！”夜無痕十分不屑，說道：“我一定回來，要是真沒有突破就叫她殺了我好了，免得活在世上給師父丟人。”
回程總比出行的要快，莫雨曦很快就返回了江南莫家。
“雨曦，找到人沒有啊？”莫家家主一看見莫雨曦回來，不問別的，直接就問找到人沒有。
“戰風死了，只找到他的傳人，約了明年再戰！”莫雨曦回答。
“那時間怎麽來得及，你的婚期馬上就要到了。”家主一聽就不怎麽高興了，莫雨曦馬上就要嫁去別家，要是不在這之前把這件事情處理好，莫家的地位還是回不到從前。
“那就婚期延後好了。”莫雨曦絲毫不在意這件事，本來就沒見過那什麽薛家公子，嫁給他也是莫家長輩的意思而已。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回家的第二天，江湖上消息就傳散開了，戰風劍傳人害怕莫家劍，約定一年後再戰實則是當了逃兵。
“不是我傳出去的。”
莫雨曦聽到謠言的第一時間就出發去找夜無痕，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傳這樣的話出去。然而這些話一聽就知道是莫家人傳出去的，她只和家主說過而已，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對不起，我沒有想到會這樣。”莫雨曦向來狂傲，這一次卻感覺整個被家族的人坑了。說好了的比試居然變成了這麽卑鄙的手段。
“這就是當年為什麽我師父會出手教訓你們家人的原因，他看不慣你們莫家人驕縱霸道，欺人太甚。”夜無痕不屑道：“想不到過了這麽多年，莫家人一點都沒有改變，還是如此卑鄙無恥。”
“這件事情……”莫雨曦也沒有話去給家裏的人解釋了，有的事情是不是他們做得自己還是看得出來的。“是我沒能阻止他們，我會想辦法出面澄清的。”
“是嗎？”夜無痕冷哼著，神情露出不屑，不想搭理她。“你們怎麽說都沒關系，但是敢侮辱我師父他老人家，我絕對不會放過。”
(七) 逃走
對於夜無痕來說師父戰風就是世界上的神，無論是誰都絕對不可以對師父有一絲一毫的不敬重。這一次莫家居然傳出這麽卑劣的話，這是擺明了逼人出手，想讓他現在就輸。
“早叫你不要沖動了，你偏偏不信。”無老板的話又一次回蕩在耳際。
“我要一路劍挑過去，立無敵志，殺到江南莫家！”夜無痕丟下一句話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自此，戰風劍傳人迅速崛起，一路從帝都橫掃至江南。
每過十天半個月就會有他的最新消息傳來。
“夜無痕打敗了青鋒劍主……”
“夜無痕收拾了江湖第一的流匪大幫……”
“夜無痕準備一路挑到江南莫家，把這江湖上所有的劍客都打敗嗎？”
“別扯了，人是在練手，準備打的是江南第一劍莫大小姐。”
“這兩位絕頂劍客，男未婚女未嫁，可惜卻是死對頭啊……”
街頭巷尾的江湖八卦傳揚的漫天飛，莫雨曦也懶得理這些無趣的人，只不過，每每過了幾日就可以聽到一些新的消息，已然是自己枯燥生活的一部分。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戲言終止的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氣，因為夜無痕已經快到莫家了，而他也停止了所有的比試以及殺戮，只等最後決戰了。
莫雨曦再一次看見夜無痕才發現他身上的氣質完全變了，之前吊兒郎當的流氓氣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站在他身旁都能夠感覺到內斂的殺氣，叫人遠遠的都會生出怯意。
他已經迅速蛻變到讓人不敢逼視了。
距離比武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莫雨曦忽然間猶豫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麽做事錯的，或許當初就不應該去無名客棧找他，為什麽要把一個自由自在的人拉進這個吃人的江湖裏呢？
此時此刻，他已經成長到沒有辦法想象的地步，他的劍法更是被江湖人傳成了神話。
廢棄的寺廟，夜無痕一個人坐在門前。沒有去客棧，人太多，會打擾到他。
“你好嗎？”莫雨曦莫名有些心酸，自己的傲氣去哪裏了？
為什麽現在看著他會那麽難過呢？
現在的他更加讓人懷念那個吊兒郎當說話口沒遮攔的時候。
“我師父的劍法只有在生死相向的時候才能夠發揮最大的威力。”夜無痕漠然的看著莫雨曦，低聲說道：“我很期待跟你交手，我現在非常期盼那一天快點到來。”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莫雨曦陣陣心酸，說道：“我很後悔，不如我們不要比了。”
“可別惡心我了！”夜無痕直勾勾的看著莫雨曦說道：“難道你覺得你的家人會同意，你們莫家在江湖上的名聲不要了？我是你想叫我師父的名聲不要了？”
“不如我們逃走吧？”莫雨曦不知道自己的嘴巴裏怎麽會突然冒出這麽沒有經過大腦的話，逃走，跟夜無痕一起逃走？自己跟他逃走去幹什麽？
“莫大小姐你不是瘋了吧？”夜無痕冷聲說道。
“我想我是瘋了！”莫雨曦向後退了兩步，說出這樣的話已經理不清自己了，只想轉身逃走。
夜無痕沒有說話，腦子裏不停晃著莫雨曦說的話，晃得腦子都不再清晰。
“不如我們逃走吧……不如我們逃走吧……”
眼看著莫雨曦的身影就要消失，忍不住擡足直追。
“真的，我們逃走吧……”
世人都萬萬沒有想到，這整個江湖上最讓人期待的一場劍術大賽在最後臨近比武的關頭居然莫名奇妙的兩個主角都消失不見了。兩個聞名天下的人突然間一起消失了，頓時猜想連篇，謠言不止。有人說他們同歸於盡了，有人說他們害怕不敢比了，更多的人是說他們私奔了。
雨又不知從何時開始下，更不知會下到何時。
無名客棧的大門口，一個穿著蓑衣的男子毫不避諱的直闖進門。
“我想見無老板，我要找夜無痕和莫雨曦，我姓薛。”
“那麽公子你出多少錢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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