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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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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一開始距離遠,寒夜開啟沙舟自動掘沙,沙舟兩側變形伸出了螃蟹一樣的鉗子爪,飛快的向兩邊扒拉。

不過幾分鐘就撲簌簌地扒出了一個大坑,沙舟的鉗子爪距離從雲只有薄薄的一層細沙之後,換冬靈和寒夜接手。

冬靈和寒夜跳下沙舟。

他們的沙舟則揮舞著八只大鉗子爪跑到附近,繼續挖從雲那個也被埋在沙地下的沙舟。

冬靈和寒夜蹲在地上,把墨鏡推到頭頂,按照檢測器指示的位置,擡手輕輕撥開細沙。

因為在地下十幾米的深處,沙子不僅不燙甚至還帶著微微涼意。

撥開細沙,冬靈沒看到預想中的蟲頭,反而看到一雙腳,頓時樂了。

好家夥,擱這兒鉆地鼠呢。

方向錯了,要他自己鉆,得鉆一天。

冬靈和寒夜對視一眼,隨後一蟲抓著一只腳腕,像是拔蘿蔔一樣,一起用力把從雲從沙子裏拔了出來。

然後一路拖出沙坑,隨意一丟。

沙面的溫度可不是地下可比,從雲身上的衣服靴子可以隔熱,他的頭發卻沒有隔熱功能。

一被丟到地上,碰觸到沙礫的發尾瞬間烤焦蜷曲。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從雲猛地爬起身,像是一只弓起的蝦米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起來,把鼻子嘴巴裏的沙子往外噴。

沙子咳出來的時候,還帶著點點血跡。

往日清冷貴氣的銀發雌蟲,此刻無比狼狽,總是一絲不茍的頭發沾滿了細沙,發尾被烤焦發黑,打理的筆挺板正的軍裝皺巴巴的,灰頭土臉的活像是一個垃圾星的難民。

從雲無論是在沙子裏,還是趴在地上劇烈咳嗽,手裏都死死抓著那艘裝著藍寶石的微型沙舟不放。

冬靈看到那個微型沙舟眉峰一動,好家夥,原來這個小家夥不閃不避直沖活動流沙塊而去,是因為系統出故障了啊。

至於故障的原因——微型沙舟上那個小孔洞說明了一切。

冬靈略心虛的看向寒夜,寒夜無所謂的聳聳肩,說:“他可以不追啊。”

從雲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咳到最後嘔出一股鮮血。

鮮血一落到地上,刺啦一聲,瞬間被被滾燙的沙礫灼燒結塊,發出一股難聞的怪味。

血腥氣混著沙塵氣息,逐漸蔓延開來。

被流沙塊卷入其中,從雲感覺自己的內臟都已經攪作一團,剛才在地下求生的本能讓他一直憋著,而此刻,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咳嗽嘔吐。

冬靈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而與冬靈並肩的寒夜則微微仰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看天上飛著的三個直播球,思索該怎麽能讓它們一口氣全壞掉。

這一望無垠的紅色沙海,空曠寂寥,天地同色。

不遠處那個被沙舟挖出來的大沙坑,正緩緩閉合,倒是一個極好的埋身之地。

寒夜暗嘆了一聲可惜,哎,算了,眼下不是動手的好時機。

居高臨下,掩藏住內心的遺憾,寒夜嬉笑著蹲下,勾起唇角,朝從雲說了句:“恭喜呀,第一名!”言語之中盡是嘲諷之意。

痛打落水狗,加幸災樂禍,是寒夜最擅長的事情。

不過冬靈卻沒心思在這裏浪費時間,渾濁的空氣讓他感覺難受。

確定從雲死不掉任務完成,冬靈擡眼,看到他們的沙舟螃蟹已經噔噔噔,刨出了從雲那艘被埋在地下的沙舟。

冬靈朝寒夜說:“我們走吧。”

說完轉身欲走。

然而下一秒,冬靈的手腕忽然被蟲一把抓住,低頭一看是從雲。

那邊寒夜臉色一變,豁然一下直起身,擡腳欲踹,最終生生克制住。

冬靈沈聲:“松手!”

從雲左手捂著不停溢血的嘴角,右手緊緊抓著冬靈的手腕,他用半條命換來的藍寶石反而被丟在地上,無蟲問津。

從雲的眼睛盯著冬靈不放,眼神覆雜,似乎帶著不舍、祈求、悲傷。

冬靈一臉冷漠,聲音冰冷的說:“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從雲知道自己應該放手,可是他腦子就像被一團漿糊糊住了一樣,蟲核內的那根神經突突的亂跳,讓他頭疼,右手根本不聽自己的命令。

對這黏黏糊糊的勁,冬靈感覺很厭煩,嘆口氣後神色一冷,擡腳就將從雲踹飛了出去。

從雲倒在地上又嘔了一口血,被地面的高溫灼燒幹凈,為原本淡紅的細沙上了一層暗紅色。

寒夜眼睛一亮,心裏暗爽。

看到這一幕的直播間觀眾,狗血之魂熊熊燃燒,之前的傳言說是冬靈雄子被從心收養,和從雲中將一起長大。

從小冬靈雄子就暗戀從雲中將,誤把過家家當成了約定,一廂情願的認定從雲中將是他的雌君。

為此,不惜隱姓埋名假扮亞雌二十年。

他們心疼冬靈的同時又敬佩他的深情,感嘆一聲有緣無分。

可是眼下這情況……看起來,不像啊。

怎麽倒像是從雲對冬靈死纏爛打,不舍得放手?

有瓜,啊呸,有內情,一定有內情!

冬靈擺脫從雲的糾纏,寒夜第一時間上前,皺著眉捧起冬靈的手腕,動作輕柔的幫他拍掉手腕松緊處粘著的沙子,問:“抓疼了嗎?”

冬靈冰冷的氣勢一收,好笑道:“沒有,我又不是瓷娃娃,抓一下就壞碰一下就碎。走吧,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寒夜不放心地往上擼了一擼,冬靈手腕的冷白皮在光線的照耀下瑩白如玉,沒有一絲紅痕。

因為周圍的高溫,連冬靈的皮膚都帶著微微的溫熱。

寒夜這才放下心,幫冬靈的袖子拉回原位,松開手。

冬靈溫柔含笑,任由寒夜動作,寒夜所有的關心,他照單全收。

從雲躺在地上,瞇著眼看著這刺眼的一幕,密密麻麻的心疼像針紮一樣,嫉妒又酸澀的感覺湧上眼眶。

看著那無比登對的兩蟲,轉身準備離開,他終於忍不住嘶吼出聲:“冬靈!”

被喊住的雄蟲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繼續朝前走。

從雲強撐著千斤重的眼皮,盯著冬靈的背影,他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該說,可是他受夠了!

他受夠了冬靈對他的無視,受夠了冬靈為了其他雌蟲對他出手,受夠了看到冬靈和其他雌蟲並肩離開,而自己被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只是不想嫁給冬靈做雌君,而不是想和冬靈做敵蟲!

用力大喊道:“真的有必要這樣嗎?!你就真的這麽狠心嗎,冬靈!”

從雲故意說出傷蟲的話,果然話一出口,那道修長的背影停住,緩緩轉身。

從雲盯著那張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的臉,又重覆了一遍,“冬靈,你沒有心嗎?就算做不成夫妻,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二十年的感情,說不要就不要了?你問我把你當什麽,我說你是我一輩子要照顧的親蟲,是真心的!而你呢,二十年的情誼,說丟就丟,我們之間究竟有什麽深仇大恨,讓你這麽對我?我問你,冬靈,你有心嗎?”

冬靈氣極反笑,拉住準備動手的寒夜,呵,不就是殺蟲誅心麽,誰不會?

冬靈嗤笑一聲緩緩開口:“呵,你少在那裝情聖了,你想的什麽我都知道。”

從雲躺在地上輕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上的沙子撲簌簌掉落。

他強撐著站起,劇烈喘息,許久後,才站直身體,淺笑著問:“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冬靈冷笑,“尋常都道,看破不說破,我給你留最後的體面,是你自己不要的。”

從雲不信,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那你倒是說說看啊。”

冬靈微微搖頭,撩起眼皮看了從雲一眼,不緊不慢地吐出了兩個字:“苦衷。”

從雲的笑僵在臉上,唇角逐漸落下。

冬靈冷笑一聲,繼續道:“不就是那老一套的,啊,對不起,雖然我愛你,但我有苦衷,傷害你是身不由己。推開你是為了保護你,等你知道我的苦衷的時候,一定會原諒我,而且還會為了今天的絕情後悔不已。對吧,從雲,你剛才故意說激怒我的話,也是這麽想的吧?”

從雲默然,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以及一絲微不可查的希冀。

冬靈知道他有苦衷,那會不會……

“不會!”冬靈斬釘截鐵,神色譏諷:“從雲,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

冬靈看向從雲,語氣嘲諷地說:“因為有苦衷,就可以肆無忌憚說傷蟲的話了嗎?因為有苦衷,就一定能獲得原諒嗎?

我告訴你,從雲,情有可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詞。

它是膽小懦弱者的烏龜殼,是大奸大惡者的擋箭牌,是卑鄙虛偽者的遮羞布。

從雲,你是哪一種?”

從雲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冬靈,沈默不語。

冬靈勾唇輕笑,自問自答:“是哪一種都沒有關系,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

冬靈的視線越過從雲,落在他身後的茫茫沙漠上,粉紅沙漠,寬廣遼闊,如畫般美麗。

冬靈輕聲說:“你不要誤會,我不是不在乎你背叛我,而是我已經不在乎你了。

我之前在你家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所以你別想著什麽,事出有因,情有可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套上一層華麗的外殼,以後能獲得我的原諒。

呵,憑什麽?

從雲,我不管你究竟是得了絕癥還是為了拯救宇宙,你有天大的理由,也掩蓋不了,你,背叛了我的事實。

而我,有權利不寬恕你。”

冬靈的視線回落到從雲的臉上,看到他皎潔的瞳孔閃爍,顯示出他不平靜的內心。

冬靈挑眉,有些驚訝:“還真被我猜中了啊?所以……你得絕癥了,還是為了拯救宇宙是哪一種?嗯……不過為了拯救宇宙和我也沒什麽關系啊。嗯……那就是得了絕癥?”

冬靈沈吟思索,隨後著看向從雲,從雲依舊沒有沒有說話,只是臉龐繃得死緊。

仔細打量了一下,也沒看出來哪裏有問題。

算了,反正也和他沒關系。

冬靈笑著和從雲說了最後一句話,“如果你當初坦白,就算是死,我也會陪著你一起。不過現在已經晚了,我現在有雌君,我愛他,你以後就不要再對我說奇怪的話,做奇怪的事了,我怕他不舒服。”

原本因為前一句話差點炸毛的寒夜瞬間僵住,這是冬靈第一次說愛他。

冬靈扭頭看向一旁的寒夜,含笑道歉:“對不起,和外蟲說了這麽多廢話,以後不會了,我們走吧。”

寒夜呆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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