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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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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消防講座和養豬場拓建動工是同一天,陳千歌兩條腿就沒有停過,跑遍全村招呼村戶聽講座,又同施工的人一起圍著養豬場地拉線,定位,最終指揮拉材料的貨車卸貨。

這些材料在他們計算時,塔寨村的本金是不夠的,陳千歌提前調陳氏的資金援助,當村長看到公積金裏面湧入的一大筆錢時,陷入了無比的納悶,拉著陳千歌說悄悄話,“這都是北京的大企業啊,我還想著給這位老板送面錦旗呢,但人家就是不同意露面,小陳,你說怎麽讓人大老板知道我們的感謝呢?”

陳千歌沈思地想了想,對村長說,“要不我們手寫一封感謝信吧,感謝信就足夠了。”

“哎,這麽一說也不錯,我回頭就寫。”村長喜笑顏開。

“你隨時那麽忙,這件事兒交給我就行了,我給他們寫。”陳千歌笑著說。

“嗐,咱倆誰寫都一樣,不過你年輕你寫也沒事兒,”村長感慨地嘆氣,“希望我們能不負所望,盡快讓鄉村實現全面脫貧。”

“會的,”陳千歌點點頭,“村長,等養豬場起來以後,我建議還是把山裏那些荒地給開發了,用來種植果樹,我記得之前塔寨村是不是盛產獼猴桃來著?怎麽後來不種了?”

“那些荒地曾經是歸農戶所管的,被荒廢的原因一方面是前幾年國家說是要建高速收購土地,但高速一直都沒修下來,繞到S202線那邊的國道修建了,這個因素占大頭,還有一方面,你又不是不知道,村裏都是些七八十歲的老大爺老太太,他們那胳膊腿兒能爬山嗎?”村長說,“所以就沒有種過獼猴桃了,唉,以前塔寨村的獼猴桃銷路可好了,物是人非啊。”

“沒事兒,龍王縣為什麽留不住人,尤其還是年輕人中年人,還不是因為掙不到錢才往外跑嗎,等一個小縣城發展起來以後,自然就有人回來了,”陳千歌說,“但是.....過程可能會很艱辛。”

“小陳啊,你是近幾年我們村最年輕的村幹部,”村長突然笑了起來,莫名地說了句,“我的意思是什麽呢,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新時代青年的力量,不管多麽艱辛,我相信你帶著我們一起能夠完成的。”

陳千歌微張著嘴,啞然。

由於是第二次開工,所以沒有花裏胡哨的剪彩和祝賀,提起工具就是幹,村裏的幹部之前被陳千歌打過招呼,一旦開工必須要來幫忙,當然如果手上有工作的除外,盡管有些人不滿,但看見陳千歌幹得很賣力時,他們又把心裏的不爽壓了下去。

幹了一下午的活兒,陳千歌推磚的手心已經被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都沒法沾方向盤,強忍著疼痛才把車開回家。

他思索著明天幹活兒得帶個手套了。

從家裏翻出之前靳子桀給他準備的醫藥箱,簡單地給手心破皮的地兒上了藥之後,打算給靳子桀打視頻時,村長的微信通話閃了過來。

這麽晚打電話一般都是出事兒了。

“小陳,姚國江被他爸給捅了。”村長說。

陳千歌身體如遭雷劈,當頭一棒,什麽被捅了?姚國江,那個才讀六年級的小男孩兒,被他親爸用刀給捅了?

他來不及收拾醫藥箱裏面的東西,穿上外套急車駛向姚國江的家,趕到時,院裏的路被人堵死了,昏黃的路燈看不清裏面的情勢,而且天上還在下雨,泥漿蘸了陳千歌滿腿。

“造孽哦,姚國江怎麽攤上這麽一個爸哦。”

“喝爛酒打老婆就算了,還把兒子給捅了,他不是人啊!”

“聽說原因好像是他老婆偷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誰傳的謠言?”

人群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唏噓。

陳千歌被雨打的瞇起眼睛,邊擠邊說讓一讓,終於擠到姚國江家的院壩裏。雨浸濕的地板上有一灘血,姚國江毫無生氣地躺在地上,他爸正拿著刀對準他們,喝過酒的臉色酡紅,一整個精神恍惚的狀態,大聲叫這些看戲的人滾。

“姚軍,你把刀放下!”村長穿著雨衣竭力勸說姚軍,“家裏的事兒是有什麽不能商量的呢?你何必啊,你這,你這還拿刀把你兒子給捅了,是犯法的呀!”

“報警和打120了嗎?”陳千歌扭頭問他身後的一問村民。

“都打了,但在縣裏呀,路程還要一會兒呢!”村民焦急地說,“怎麽辦吶陳書記,他喝了酒又拿刀,我們根本不敢上去。”

“你問這個臭娘們,背著老子在家都幹了些什麽?”姚軍兇狠地拽住他妻子的頭發,“偷男人是吧?現在你偷的那個男人就他媽在這一眾人站著,他怎麽不出來救你啊?”

“你要發酒瘋別他媽造謠,我偷你爹的偷男人,我告訴你姚軍,老娘早就不想跟你過了,你哪回喝醉酒不家暴?你別比刀嚇唬我,有種捅過來啊!像捅你兒子那樣捅過來!”姚國江他媽媽不服輸地回罵。

姚軍氣得目眥欲裂,眼見那個刀尖就要捅下去時,陳千歌猛地撲上去雙手按住姚軍的手,整個人壓在他的身上。

“姚軍,你冷靜一點,你是想坐牢嗎?”陳千歌捏住他的手腕兒,低吼道。

“你滾開!”姚軍轉了轉手,猛擡胳膊,對著陳千歌的臉就是一劃,但被陳千歌躲開了,刀鋒堪堪擦在手臂上,留下血印。

其他人眼見陳千歌勇敢地開了個頭,都沖上來制服住姚軍,陳千歌向後踉蹌的身影被村民給抵住。

“你幹嘛呢?!你怎麽就沖上去了!”村長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怕地對陳千歌大吼,“多危險知不知道!你不要命了?!”

“你先管這邊。”陳千歌穩定心緒,快速地對村長說,脫下外套朝姚國江過去。

姚軍捅的位置在姚國江的左腹位置,陳千歌不知道姚軍捅的有多深,但眼見這血流不止的還是有些駭人,姚國江瞳孔渙散,微張著嘴吸氣。

陳千歌把外套按在姚國江傷口的位置,輕拍他的臉,“姚國江,聽得見我說話嗎?”

姚國江瞳仁動了動,轉到陳千歌的臉上,聲音微弱顫抖地問,“小陳書記.....我....會死嗎?”

“你不會,”陳千歌堅定地說,“不要怕,沒事兒了。”

血染滿姚國江白色的校服,小麥色的臉現下無比蒼白,幹瘦的身姿躺在地上看起來非常可憐。

救護車來了,陳千歌抱起姚國江上了擔架,姚媽媽發絲淩亂地跑過來帶有哭腔地呼喊姚國江,“兒子,兒子,媽媽在這兒....”

“你們家屬上來陪同。”醫生對他們說。

姚媽媽已經坐上救護車,陳千歌正欲下車時,姚國江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陳千歌回過頭,對上姚國江幹凈清澈的眼眸,他離開的姿勢撤了回去,坐到姚國江旁邊,“我不走。”

救護車裏的消毒水味兒很重,熏得陳千歌頭昏腦漲,這是他最不想聞到的味道,之前在醫院裏聞得已經夠多了。現在他心裏有十萬個為什麽哽在喉嚨裏,想問姚軍為什麽會捅姚國江,想問姚軍對他妻子家暴多久了,可眼下的第一情況是要保證姚國江不能出事兒。

一個六年級的小孩兒血能有多少?而一個六年級的小孩兒被父親一刀捅過去的那一刻在想什麽?

到醫院姚國江被送到急診室進行輸血,他和姚媽媽在門外等候著。

兩個人都被大雨淋的很狼狽,後知後覺陳千歌才感覺到黏膩在自己身上的T恤很冷,搓胳膊的動作引得姚媽媽把視線放到他身上,滾了滾嗓子對他說,“謝謝你,陳書記。”

陳千歌手一頓,“不用謝,你.....你能告訴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了嗎?”

姚媽媽低垂著頭,發絲披散下來遮住她的神情,陳千歌等了半晌,才聽見她徐徐訴說今晚的事情。

姚軍就是很典型的農村沒文化五大三粗喝點騷酒就發瘋的男人,還帶有大男子主義。他經常對自己妻子進行家暴,打急了還會殃及到自己兒子,就比如姚國江上去攔住他不讓他進行施暴。

“我沒有幹背叛他的事兒,我一個女人幹著工地上的活路,和男人接觸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葉國慶和我是同一工地的工人,我和他就是朋友關系,有可能他經常給我拿他們家的菜所以看起來走近了點,但其他的再也沒有什麽了,”姚媽媽說,“村裏八卦的人多,一傳十,十傳百,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姚軍他聽的是什麽版本我怎麽會知道?他今晚也是,喝了酒突然就發瘋,質問我和葉國慶是什麽關系,他打我,用凳子砸我,國江看見他爸這樣就站在我面前替我擋,吼他爸,姚軍在這兒又氣急,拿著刀就出來了,我原本以為他只是嚇唬嚇唬我們母子,誰知道他會動真格啊?”

說到這兒姚媽媽把頭埋在手心哭泣,崩潰地說,“他就是人渣,我曾想過跑,但國江是我兒子,我不可能不負責任丟下他,所以忍受了很久,這一次我再也忍不了了....”

“陳書記,我想跟他離婚,我要把他告上法庭,你.....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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