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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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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著,兩人彼此忙碌,陳千歌忙公司,靳子桀忙學校。

那段時間陳千歌還沒醒的時候,靳子桀拉下了很多研學課程,現在不得不每天泡在實驗室把課程給趕回來,兩人約會的時間都沒有。

陳千歌差點都忘了靳子桀還在讀研這個事實。

公司他整頓的也差不多了,流水線逐漸啟動,收益呈上升趨勢,陳千歌慣常對自己持有自信,無論有多難,他都會硬著頭皮走下去,帶著年少時的輕狂與底氣,就朝著成功的方向走。

趁著靳子桀放暑假,他倆去了一趟甘溪村。

盛夏的農村蟬鳴格外聒噪,種完水稻的秧田裏時不時傳來蛙叫,年關出事兒的村子此刻風平浪靜,只有夏風帶起大山裏的樹木相互摩擦的葉子聲。

這大半年的時間村裏仿佛經過了煥然一新的洗禮,跟陳千歌夢裏夢見的甘溪村的模樣重疊,只不過一個是秋收,一個是夏種。

陳千歌把墨鏡撩到腦後,站在梯田的最高層張開胳膊大吼,風吹起他白色的T恤形成鼓包,聲音一浪一浪的在山林間蕩回來。

“陳千歌,你是最棒的!”

“你是最棒的——你是最棒的——最棒的——最棒的——”

靳子桀看到他的少年絕不會黯淡於此,陳千歌本該是發著光的。

中午他倆去陳晨家看了看奶奶,順便蹭了一頓飯吃,下午去村委會找村長,村上的所有人看見他臉上都表露出震驚,同時眼睛裏都含有淚光。

真正到了這一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村長他們緊緊握住陳千歌的手,長嘆了幾口氣才把悲痛的情緒咽下去。

“甘溪村現在發展的很好,幾乎每家都能修建起磚混房了,黃泥巴路也被國家撥款給修成平坦的水泥路了,”村長說,“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選擇回家鄉支教,很多孩子都走出了大山接受更好的教育,在經過國家的幫扶和年輕人的建設下,甘溪村的果業和農業逐漸拓寬銷路,養活這一方水土....”

“變成了陳總所期望的模樣。”

他們一行人去被謝慈炸開的山下走著,陳千歌擡頭仰望,感覺山上面的樹木更加茂盛了,在蔥郁的綠色中還能看到吃草的大黃牛。

走到一處地方陳千歌驀地停住,回憶上湧,事故仿佛就在他眼前呈現,老爸一把推開了他,自己被壓在石頭下,血濺了他滿臉。

“歌仔。”靳子桀察覺到陳千歌臉色瞬間唰白,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兒。

陳千歌吐出一口氣,搖搖頭說,“我沒事兒。”

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今天竟然來了,陳千歌依照著夢裏把老爸帶他在甘溪村走過的路重新走了一遍,心裏想著,甘溪村變得很好了老陳,你看不到我就替你看看,你的努力並沒有白費,你帶給了甘溪村很多人的所盼和理想,現在已經實現了。

他和靳子桀並沒有在甘溪村待很久,第二天又開著車去他之前三支一扶的水利鎮看看養豬場裏的豬仔長得怎麽樣了。

第一批的豬仔早就長大賣給了豬販子,現在培養的是第二批豬仔,夏季好養,並且出路也比冬季的豬苗好賣一些,到時候臨近過年正是殺豬熏臘肉做香腸的時候,還可以賣個好價錢。

養豬場這條鄉村振興的路在塔寨村目前看來是有點勢頭。

“嘿,小陳!”高嬸兒一眼就認出站在養豬場大門口的陳千歌,放下豬桶朝他走來,欣喜道,“好久都沒見著你啦,聽領導說你離職了呀,怎麽離職了呢,我們還都等著你給我們普及養豬知識呢!”

“哎,高嬸兒,”陳千歌笑著應,“這不前陣子出了點事兒,沒辦法就辭職了,今年新的一批支農人員要來了呀,到時候你們有得聽了。”

“你別說,這批豬苗前一周才到的,領導叫我們開了幾次會哎!”高嬸兒說,“夏天不好打理哦,造價比冬天高多了,空調不能停,昨天還中暑了幾頭豬仔了。”

“辛苦了,夏天豬仔就是容易中暑,多用冷水給它們洗澡降溫,”陳千歌說,“我剛看到有個母豬生產區,這是要培育豬苗嗎?”

“對,他們開會就是商量著公豬和母豬交|配,孕育本地的豬苗嘛,也算是避免在外面買到壞種什麽的。”高嬸兒說。

“可以的。”陳千歌點點頭,豎了個拇指。

“這頂著太陽聊著我都忘了讓你們進辦公室坐坐了,”高嬸兒不好意思地笑笑,“來,進屋坐一會兒。”

“不了高嬸兒,我們還有事兒就先走了,你快忙。”陳千歌扯著靳子桀的衣袖邊走邊說。

“行吧,我也要去把豬食給餵了,”高嬸兒沒有強留,“多回來看看啊小陳。”

“好嘞。”

離開了養豬場,他倆又去鎮上逛了逛,本想著去找李梓楠敘敘舊,但考慮到他應該還在上班,陳千歌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那天去開股東大會,上面顯示靳家的後綴怎麽是....豬飼料?”陳千歌問。

“嗯啊,靳氏現在主業發展就是豬飼料大廠。”靳子桀笑著說。

“咳咳,我自戀一下啊,”陳千歌說,“是不是為了救我你才這樣幹的?”

靳子桀黑眸看了他半晌,緩緩地說,“不是自戀,而是,就是為了你。”

盡管聽了很多遍靳子桀的情話,陳千歌還是沒法習慣,總是會紅一下耳朵或者是臉,尤其是靳子桀眼底裏的愛意太明顯了,像勢如破竹的火,把他整個人燃燒包裹住。

“又或者說,我做這件事的前提下,都會想是不是為你而做的,說的沒主見一點,我愛你愛到已經為你而活了,為你千千萬萬遍都無所謂。”

陳千歌沈思了幾秒,“但我希望你也要愛你自己。”

“我愛你就相當於是在愛我自己了,”靳子桀邁出一步抱住陳千歌,胳膊由松到緊,“你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的樣子,我不想再經歷第二遍,你知道嗎,你植物人那段時間,我也跟著你死了一次。”

陳千歌擡手環住靳子桀,“你可以永遠相信我,我一定會醒過來的。”

“嗯。”靳子桀聲音帶有哽咽,硬茬的寸頭發型紮著陳千歌的臉龐。

“我去,說幾句你不會還哭了吧?”陳千歌扳住靳子桀的肩拉開一點兒距離,看著他說。

靳子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眶是紅的,長睫濕潤,攬住陳千歌的肩往前面的街巷走,“沒哭,眼睛掉沙子了。”

陳千歌笑笑,“話都說不利索,是沙子掉眼睛裏了吧?”

“都他媽一個意思。”靳子桀說。

陳千歌顧及大高個寸頭的顏面,附和地點頭,“好好好,眼睛掉沙子了。”

“你是不是還會回來這裏啊,歌仔。”他倆停在梧桐街38號,再往前就是陳千歌曾居住的單位宿舍,現在可能已經有其他人了。

透過門縫,陳千歌看見院子裏自己用花盆種的向日葵開得正茂,點點頭,“嗯,會回來。”

“我要不也去考個公算了。”靳子桀皺眉思索。

陳千歌側頭笑著看了他一眼,“怎麽講?”

“不想異地戀。”靳子桀一本正經地說。

“當初是誰說對這些不感興趣甚至還不理解的?”陳千歌開始洗刷他,“‘真想不明白幾百個人去考那個崗位結果只錄取一個的考公,有那麽香嗎?哎,我就不去擠,我這才是明智的選擇!’這句話是誰說的?”

嗯,的確是靳子桀說的,在大三的時候,他對陳千歌說的。

沒想到陳千歌居然記到了現在!

“啊這....”靳子桀掩飾地用食指摳了摳鼻梁,“這是我說的嗎?不是吧,應該是靳子桀二號說的....”

“牛逼,靳子桀二號都出來了。”陳千歌就笑著看他。

“我現在想考不行啊,你在哪我就在哪,”靳子桀揚眉說,“怎麽地吧!”

“沒怎麽,”陳千歌聳聳肩,“你開心就好。”

“歌仔,你覺得夏天和什麽最配?”靳子桀問。

“可樂啊。”陳千歌感覺到他拍了下自己的肩,回答完轉過頭靳子桀就在他唇上印了一吻,路旁邊枝丫繁茂的梧桐樹為他倆遮擋了盛夏的烈陽,被陽光照射的梧桐樹的葉子星星點點灑在他們身上。

“錯,是甜甜的戀愛。”靳子桀笑著說。

“傻逼。”陳千歌笑了聲。

夏天很短,時間很快,陳千歌備考很久。

一切流程跟他當初考三支一扶差不多,筆試完了面試,面試完了體檢,最後到崗,不過國考的崗位供他選擇的很多,他以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獲得最大選崗權,成為四川省龍王縣塔寨村最年輕的助貧村支部書記。

他曾在少年時埋下的理想正在一步一步發芽,經歷了重重磨難,終於走到今天這一步,當宣布他成為助貧村支部書記時,陳千歌平靜的內心如波濤洶湧般澎湃。

他從會議室出來,身穿白襯衫黑西褲,襯衫的衣擺紮進纖細的腰裏,碎蓋的頭發下是一雙燦若星光的眸子,流露出朝氣的希望,胸前帶著黨徽熠熠生輝,手裏拿著文件,望向在門口等他的人。

靳子桀嘴角上揚,頭一偏笑著說,“走吧,小陳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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