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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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又是一次長途的奔波,陳千歌回到自己宿舍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秉著不想健康在李梓楠家多待一天添麻煩,陳千歌迎著秋夜騎上小電驢順便帶著給李梓楠的北京特產,去了李梓楠的家。

為了以防萬一李梓楠跟那群老太太跳廣場舞,陳千歌特意提前打了電話,李梓楠接到後非常震驚,說你怎麽提前一天就回來了。

“吃飯了嗎?”李梓楠開門問陳千歌。

“還沒呢。”陳千歌把特產給他進屋。

“操,帶這麽多東西啊?”李梓楠接過陳千歌給他帶的一堆特產驚訝地說。

“嗯啊,一樣給你來了一點兒,健康——”陳千歌蹲下身,朝健康拍拍手。

健康先是楞了楞,狗腦袋瓜應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它的主人就這麽回來了,但是只楞了半秒,狗腿一蹬,箭步朝陳千歌飛奔而來。

陳千歌把健康抱進懷裏,根本把控不住健康對他思念的熱情,健康不停地舔他臉,哼唧個不停。

“喲,感覺有些重了。”陳千歌掂了掂健康的屁股。

“能不重嗎,它飯量挺大的,跟那吃貨狗似的,”李梓楠笑著說,“你給我拿的滿大袋狗糧啊,都快見底了。”

“謝謝你啊,這幾天真的麻煩了。”陳千歌說。

“嗐,除開拆家也還好,沒怎麽淘神,”李梓楠擺手,“最最最大的優點,它不亂拉。”

“之前才回來的時候它要亂拉亂尿,後面我著重訓練了它這個問題,”陳千歌抱著健康起身,“我先回家了,趕一天的路程還挺困。”

“先別,我把飯給你熱了再走。”李梓楠匆忙地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向廚房。

“不用,我回家吃就好了。”陳千歌說著就要開門。

李梓楠跟踩了風火輪似的,沖過來把門鎖住,“急啥啊你急,走了這幾天你那冰箱有菜麽?將就在我這兒吃一點兒算了,不過是剩菜剩飯了,中午煮的,你別嫌棄。”

“行吧,”陳千歌沒再推拒,“嫌棄啥啊嫌棄,有得吃就不錯了。”

“你真的很接地氣啊陳千歌,”李梓楠麻溜地給陳千歌熱飯熱菜,在抽油煙機的轟鳴中說,“要不是給你打的那個視頻,我真不知道你還是個少爺呢。”

“什麽少不少爺的,都是要吃飯的普通人。”陳千歌坐在沙發上逗健康。

“佩服,你這種人很少你知道麽,”李梓楠說,“不理解的都會覺得你腦袋有病。”

“所以你覺得我有病嗎?”陳千歌問。

“哎,我不覺得啊,我真不覺得,這是實話,”李梓楠說,“我對你只有這個。”

他轉身朝陳千歌豎了個拇指。

陳千歌樂了。

今天又是坐飛機又是坐高鐵的,陳千歌這一天下來肚子是真的餓的前胸貼後背了,李梓楠把飯菜給他熱出來,都不帶停筷子的大口吃。

“你還想回家自己做呢,看把孩子給餓的。”李梓楠看著他的樣子嘖。

“哈哈,謝兄弟的收留,”陳千歌說,“不錯啊,廚藝這麽好呢?”

“川渝男人的必備,”李梓楠滿臉嘚瑟,“以後我就是我媳婦兒的耙耳朵。”

“牛逼。”陳千歌說。

吃完飯差不多已經九點多了,他收拾好碗筷帶著健康騎上小電驢,李梓楠把他送到門外。

“明天就是打工人咯,”李梓楠說,“路上騎慢點,明天見。”

“好嘞打工人。”陳千歌比了個敬禮。

回到家健康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把健康放進狗籠,又給老爸老媽打電話報了個平安,依次回覆手機上發來的消息。

輪到靳子桀時,陳千歌的手指頓住,想起來早上那個吻,嘴唇濕漉漉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上面。

他憤憤然地點進去粗略掃了眼,本來不太想回的,但低頭放手機打算洗漱,驀然從衣領跳出來的玉觀音進入他的眼簾。

我就是想讓你平平安安的。

陳千歌保持著彎腰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又把手機拿起來給靳子桀回覆完消息才開始洗漱。

塔寨村的養豬場已經面臨收工狀態,期間陳千歌跟著扶貧辦的人下鄉走了一趟。

藍棚磚瓦堆砌起來的豬場肉眼可見的規模宏觀,屹立在田園大壩裏。而現在將要進行的工作就是買豬苗,上面把任務交給了農科站的人員,讓他們帶著村民去買。

挑選好的豬苗也是個講究活兒,陳千歌在大學時聽到農學教授講到過,比如看豬苗的眼睛,眼毛短,眼睛發亮且有神,眼角無淚斑,這樣的豬健康活波,生長良好,絕大多數無毛病,可以選購;再比如看豬苗的脖子,不粗不細,並有一定長度,育肥豬的不易太粗,最好選擇頭小屁股大的豬苗。

還有就是選好的母豬配種。

水利鎮就是個小鎮,沒有大廠孕育的有豬苗,陳千歌這一個月和同事帶著村民跑到市裏挑選豬苗,買了過後養豬場也收工了。

先開始政府批下來的文書說不要購買太多豬苗,盡管有援助資金,但礙於保守起見,還是要一步一步穩著來。

所以養豬場開工剪彩的那一天,只有一輛小型貨車拉著豬苗進村。

那天可謂是非常的熱鬧,龍王縣上的所有領導都來為塔寨村致辭祝賀,希望在扶貧攻堅這條道路上取得一個圓滿的成績。

雖然這個地方窮,但不得不說農村家家戶戶聚在一起真的很有感染力,陳千歌站在臺下看著領導發言不停地鼓掌,視線瞥到村民身上時,他們穿著簡樸的衣服,各個都帶有被土地渲染的黃色臉頰上映出純真的笑容,渾濁的雙眸透露出無限的希冀。

陳千歌不知道為什麽喉嚨突然一哽,鼻子也泛酸。

吃飯依舊是壩壩宴,坐在外面十一月的寒風吹在人身上骨子裏都冷,陳千歌的運氣比較好,坐的位置靠向柴火爐,後背被火星子烘烤的很溫暖。

桌上有領導,他還陪著領導喝了些酒,身子就更暖了。

“小陳啊,今年你們這一批支農的人員可能要有些辛苦哦,”領導看著他們這些支農辦的人,“不僅要幹其他工作,還要經常下鄉來哦。”

“這都是應該的。”陳千歌略微點頭回答說。

“嘿,我看這批來支農的年輕娃兒的資料,都是高材生吶!”另一位領導說,“還是可以的,之前看他們清理泥石流村莊時,一個個都吃得了苦。”

“所以還是不要小看現在的年輕人,”領導讚同,“國家搞這個三支一扶的政策非常正確!”

領導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把後續將要工作的事宜悉數交待了,陳千歌默默聽著,心想是挺忙的。

不過忙些也好。

而且不僅工作上的事情忙,還有一些事情黏糊著他。

比如人不在他身邊但他卻能天天感受到靳子桀的存在,這個存在感實在是太他媽的強了。

“你又來幹什麽啊?”陳千歌無奈地對站在自己院裏的黑西裝說。

這一個月有三十天,這個黑西裝最起碼來了二十八天,並且天天給他帶的東西都不重樣,說是小靳總交待的。

陳千歌給靳子桀打電話控訴過,說讓他不要再送東西了,他四十多平的小宿舍已經快堆不下了!

但靳子桀不聽。

“小靳總讓我把這個給你送來。”黑西裝把袋子伸過去。

陳千歌接過看了眼,袋子裏面是一條黑色的圍巾。

每年冬天一條圍巾,雖遲但到。

“東西送到我就先走了,”黑西裝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明天也要記得吃早飯。”

哦,這句明天也要記得吃早飯從這個黑西裝來了就從他嘴裏沒斷過,估計還是靳子桀交待的,就是為了提醒他每天的早飯必須吃。

“知道了。”陳千歌嘆了口氣,目送黑西裝開車離去。

他對著黑色圍巾拍了張照,給靳子桀發了句謝謝。

-謝謝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就不能換句話說嗎?

-找不到話來換了。

-我教你。

-我想聽你說,你喜歡我。

-滾。

-嘖,圍巾要帶啊,冬天都來了,要註意穿秋褲保暖,怕冷的歌仔。

-嗯,你也是。

陳千歌把圍巾從袋子裏拿出來,一如既往的,靳子桀在左端的開頭織了一朵向日葵,像是已經形成了專屬logo,毛線也是很柔軟的觸感,不會紮脖。

-圍巾我很喜歡。

他又發了一句。

天氣越來越冷,陳千歌天天騎著小電驢上班那叫一個折磨,冬風刺啦刺啦的,他不得已把自己全副武裝,耳套,口罩,帽子,圍巾,外加長款棉襖,每次進辦公室李梓楠都要被他嚇一跳,說他至於麽。

西南地方不興用地暖,辦公室即使有空調吹著陳千歌覺得也不太有地暖管用,不過有空調總比沒有好,下鄉的話那直接就幹冷,有時候還要去豬舍蹭一蹭溫暖。

冬天的豬仔怕冷,為了保持豬仔不感冒,豬舍每天都要控制恒溫,保持一定的溫度,陳千歌進去給豬做觀察筆記時都要在裏面多待一會兒,豬舍每天有人值班清掃,所以裏面的條件還是比較幹凈,沒有太大的異味兒。

“開飯咯豬崽子們,”負責餵養的高嬸兒提著木桶裝的豬食走進來說,看見陳千歌給他打招呼,“哎,還沒有下班啊小陳?”

“快了高嬸兒。”陳千歌笑著說。

熱氣騰騰的豬食倒進豬槽裏,那群粉嫩的豬仔哼哼地圍上前吃飯,吧唧的聲音感覺吃起來還挺香。

“高嬸兒,我看它們這一個月長得挺快啊,全都是餵得糧食嗎?”陳千歌問。

“沒有全部餵糧食,還摻著豬飼料呢。”高嬸兒說。

“豬飼料是經過篩選的吧?”陳千歌說,“最好不要用太多化學物質的豬飼料,現在市面上有很多劣質的。”

“我們這兒餵的豬飼料應該沒有添加劑吧?畢竟是那個什麽大學,中農大學研發出來的?”高嬸兒不確定地說,“我也是聽村長說的哈,這才研發出來不久的。”

高嬸兒說著就在堆積的貨物中找到那個豬飼料口袋,拿到陳千歌的面前給他看,她眼神兒不太好,只能瞇著眼大致擡手指著那個蛇皮口袋上的標志,“你看,中國農業大學.....特地研發...畢竟是農業大學嘛,應該沒有多少的化學物質吧?”

陳千歌註意到高嬸兒指的那個標志下面還有一排小字,是靳家一個工廠的地址。

還沒畢業的時候,靳子桀就跟他說過,假如以後出來他真的要進行養豬的工作,靳子桀就研發一款豬飼料,專為他提供,還要讓靳家開展一個豬飼料工廠支業,給豬飼料搞個商標。

看樣子,靳子桀好像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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