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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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賽摩呼嘯的風從陳千歌的耳邊掠過,即使戴著頭盔,也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夏日熱風灌進衣領裏面的溫度。

上靳子桀車的那一刻他腦子都還是嗡嗡的,就挺突然,前一秒還在手機上問對方的分數是多少,後一秒靳子桀就閃現到他家門口,然後跟著他來壓彎。

陳千歌不太喜歡這種極具刺激性的運動,之前餘滇藍也想著帶他去壓彎,但他拒絕了,按他的話來說,總感覺那身體會被甩下去似的。

不過現在無論是賽摩沈重的轟鳴,還是迎面而來的風,都讓他的心無比澎湃,身上的血液倒回沸騰。

“抱緊我。”靳子桀戴著頭盔的聲音顯得有幾分暗啞,單手把陳千歌環顧他腰的手拉著往前帶了帶。

陳千歌腦海裏想的是靳子桀說他考了多少分來著?

哦,好像是634。

這簡直就是史詩級的菜鳥涅槃和逆襲,靳子桀野馬成功蛻變成奔騰的黑馬。

不錯,真不愧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陳千歌內心沒由地浮現出成就感。

我真他媽牛逼。陳千歌想。

戴著頭盔他看不清靳子桀把他帶到了哪裏,只覺得這風吹在他身上都有些冷了。

速度停住。

陳千歌手指發涼地摘掉頭盔,有一絲潮濕的氣息浸入他的鼻。

靳子桀帶他來到了市郊區的一個靠近河邊的濕地公園裏,浪流一層一層地撲打在沙灘邊,浪聲打破夏日夜裏的寂靜。

“來這兒幹什麽?”他倆走到用石頭砌成的圍欄前,陳千歌問。

靳子桀此刻很想來一桿煙,但上次陳千歌提醒他後,他就很少抽了,有時煙癮犯了就嚼口香糖,這一來二去,他幹脆把煙戒了算了,沒意思。

“平覆一下我的心情。”靳子桀側頭看著陳千歌說。

遠處河岸是高架橋上的燈光,折射到河面又反進陳千歌的眼眸裏,襯的那雙淺棕色眸子很亮,他彎眼笑了笑,“很開心?”

“不是很開心,”靳子桀近乎是輕聲呢喃,“是非常開心。”

“開心就好,我也開心。”陳千歌手撐在圍欄上,晚風帶起他腦袋上的黑發。

“我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嗎?”靳子桀問。

“應該能吧,”陳千歌安撫他說,“放寬心,這分數能上,到時候填志願喊我,我倆一起填。”

“嗯,”靳子桀抿唇,緩緩開嗓,“我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感覺和你認識以後我一直在制造屬於我自己的例外,你不知道我看到分數的那一刻有多激動,真的,就想快點見到你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陳千歌破氣氛地搖搖頭。

“哎,你真的是....”靳子桀笑了。

“我給你說,我之前懷疑過你到底是不是閃電俠的身份,”陳千歌瞇眼說,“每次唰的一下就閃到了我眼前,讓我很措不及防。”

靳子桀挑眉,“我估計我在你心中不止有閃電俠這個身份。”

“我操,你怎麽知道?”陳千歌一驚。

“你看你,這麽一詐就詐出來了,”靳子桀擡手勾了勾陳千歌的下巴,“太好騙了。”

“滾蛋!”陳千歌把他的手拍下去。

“所以我還有什麽身份?”靳子桀問。

竟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千歌也不藏著掖著,說:“暴龍戰士。”

“操,暴龍戰士都來了,”靳子桀笑得有些無奈,“還有嗎?”

陳千歌沈吟,“沒有了。”

“就閃電俠和暴龍戰士?”靳子桀問。

“啊。”陳千歌說。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麽形象嗎?”靳子桀又問。

“什麽形象?”陳千歌瞥眼看他。

“我養的公主。”靳子桀說。

陳千歌瞪大眼,詫異道:“你養的什麽公主啊?芭比公主嗎?”

“貓,去年你見過的啊,那只布偶。”靳子桀解釋。

“哈?”陳千歌感覺有些荒謬,“你這是什麽奇奇怪怪...”

“真的。”靳子桀笑了笑。

他倆吹了會兒夜晚的涼風,暢談人生,中間氣氛上來了,靳子桀和陳千歌還去買了兩瓶易拉罐的啤酒,坐在臺階上眺望河邊的景色。

“暑假打算幹什麽?”靳子桀問他。

“幹什麽?考駕照啊,”陳千歌笑著說,“先把駕照考了,我爸車庫裏面那麽多車我都還沒摸過。”

“你這麽說也是,”靳子桀點點頭,“到時候出去玩兒嗎?”

“這個得看看...”陳千歌嘖了嘖,“等把志願填報好了錄取通知下來了,我才能安心地玩兒,而且我那幹妹妹也要來,我得先帶她在B市好好地逛一逛,還有我妹...我也得帶她去散一下心,唉。”

靳子桀的眉眼耷拉下去,輕聲問,“我想擁有你的幾天時間,好不好?”

嗓音太他媽溫柔了,陳千歌聽到這句話一下卡了殼。

“帶你去玩兒,我做攻略。”靳子桀說。

“去哪?”陳千歌問了句。

“西藏,”靳子桀說,“青春沒有售價,自駕直達拉薩。”

“操,”陳千歌被他最後一句給整笑了,“行唄,那我盡量騰出幾天時間給你。”

他倆在夜色中碰了碰杯。

高考成績出來第二天,八中就已經把紅色的橫幅和紅榜掛在校門口非常顯眼的位置,宣告今年的高考區狀元是他們學校的陳千歌,尤其是“陳千歌”三個字打得格外的大。

向城嘴都要笑爛了。

填志願是要去學校填的,老師可謂是為他們操碎了心,給他們分析成績不說,還給他們提供報哪所學校更容易錄取上的建議,但是像陳千歌這種只有他挑學校的份兒就很輕松很多。

反正除開靳子桀,其他人知道陳千歌只填了一個志願全都炸開了鍋,說這就是區狀元的底氣嗎?!

歷史重現。

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修建的氣勢磅礴的別墅裏傳出來一聲暴喝。

“陳千歌,你自己看看你填的這是什麽志願?!”老爸的聲音慣常的氣勢如虹,“就一個中農大,不是,這個學校怎麽就把你的魂兒給勾住了呢?其他985211是入不了你的眼嗎?”

餘滇藍沒有防備的差點被嚇得跳起來,他知道陳千歌填的這個志願時也很不理解,原來當初陳千歌口中所說的理想學校是中農大。

“是啊歌仔,後面好歹還有幾個平行志願呢,你多少還是填一點兒,咱別裝逼啊。”餘滇藍說。

“我這不叫裝逼,”陳千歌給他糾正話術,“這是我的理想,中農大怎麽了?它也是985啊。”

“我有時是非常不懂你的腦回路,”老爸嘆了口氣,“也對你所做的事情萬分不解,狀元郎的思想難道跟常人不太一樣嗎?”

“小歌也是十八歲的成年人了,有自己的主觀意識和判斷,”老媽說,“我們不需要有多少的理解,支持孩子就行了,你那麽強加自己的想法給他幹嘛呢?”

陳千歌走過去抱了抱老媽,“我媽好懂我。”

“歌仔真乖。”老媽憐愛地摸他的頭。

老爸被這母慈子孝的場面刺激得牙齒一酸,擺爛地說:“管你的,你想去哪去哪吧,老陳家出個狀元也不容易,拋去其他,你還算是挺優秀的了。”

看老爸這嘴硬心軟的,陳千歌說:“我愛你哦老爸。”

在外威風凜凜的陳總被兒子這一句給整不會了,只是說了句:“明天陳晨要來,你和我去機場接她。”

“行。”陳千歌點點頭。

他回到臥室,餘滇藍跟著一起,隨手擺弄他書桌上的手辦,順口問:“靳子桀他考了多少分?”

“634。”陳千歌說。

“這麽高?”餘滇藍驚訝地瞪大眼,“你先開始不是說他成績倒數第一嗎,怎麽一下竄上來了?”

“他就是臨時抱佛腳,這一年的覆習找他哥請了個家教,然後我也會幫著帶他一點兒,你別說,智商這個還得看天賦,他成績自然而然的就上去了。”陳千歌拾掇手機,在找帶陳晨去玩的地點攻略。

“那你們倆,是要上同一所大學嗎?”餘滇藍低垂眼睫問。

“應該吧,”陳千歌一直低頭看著手機屏幕,沒註意到餘滇藍臉上的表情,“他分數能上中農大,不過還是有點懸,要看他運氣了。”

餘滇藍察不可聞地呼了口氣,“他沒像你一樣只填了一個志願吧?”

“沒有,”陳千歌笑了笑,“他沒我這麽狂。”

“那就行,”餘滇藍思索了會兒,突然說,“歌仔,我好生氣啊。”

陳千歌一楞,放下手機擡頭看他,“嗯?怎麽了?誰惹你生氣了?”

主要是餘滇藍太平靜了,平靜到陳千歌以為他又在開玩笑。

“你和靳子桀。”餘滇藍說。

陳千歌笑著問,“不是,我倆咋啦?”

餘滇藍搓了搓臉,把嘆氣埋在手心裏,“有一種他會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錯覺。”

“我之前不跟你說過了嗎,”陳千歌有些無奈,“無論發生什麽,我都無條件偏向於你,你別把自己整得這麽矯情,在我印象中你不是這麽不自信的人啊,怎麽一個靳子桀就把你給跘住了?”

“我也不知道,”餘滇藍搖搖頭,視線沒看陳千歌,望向臥室落地窗外面的風景。

“還有,什麽從身邊搶走的錯覺都來了,你擱這兒談戀愛呢?”陳千歌笑了笑。

餘滇藍迷惘地看了他一眼。

“別想那麽多,靳子桀是我朋友,你也是我兄弟,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陳千歌已經竭力給餘滇藍最大的友誼安全感了,“再怎麽樣,咱倆都是穿過同一條褲子長大的,你說是不是?”

“嗯。”餘滇藍應了聲。

陳晨來了,人到齊之後,全家人給陳千歌過了十八歲的生日。實在是太過於突然,當陳千歌給靳子桀說來他家做客時,靳子桀人已經飛國外去了,不是去玩兒,是靳忱帶他了解靳家在美國的資產鏈,看樣子是要培養靳子桀,以後好接手靳家。

靳子桀接到陳千歌的電話才下飛機,恨不得立馬又買一張飛機票飛回去給陳千歌過生日,陳千歌讓他別那麽沖動,先把自己的事情辦好再說。靳子桀給他說,等回來帶他去玩的時候,把這個空缺給補上。

過完生日陳千歌負責帶陳晨在B市好好地逛了逛,順便開導陳千闋的心結,為了解決餘滇藍心中的不平衡,陳千歌特意把他喊上,兩個少年帶兩個妹妹幾乎把B市吃喝玩樂了個遍。

好在陳晨的到來給陳千闋抹去了一些不愉快,估計是同齡女生更有話題感一些,總之陳千闋狀態是比之前好了點,不知道是不是終於等到一個她想傾述的對象。

收到錄取通知那一天,陳千歌正帶著兩個妹妹吃東西,靳子桀一個火急火燎的電話給他閃了過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兒。

結果是什麽,是他被中農大錄取了。

“可以啊,”陳千歌把披薩往陳千闋和陳晨面前推了推,“恭喜恭喜。”

“恭喜啥啊,你查到了嗎?”靳子桀問。

“還沒呢,根本沒時間,”陳千歌看到她倆又把披薩給他推了回來,示意他吃。

“這會兒查唄,算了,你也不用查,你這分數穩上。”靳子桀自問自答地說。

“哎,待會兒我還是查一下吧,”陳千歌說,“眼見為實要安穩一點兒。”

“你陪你的兩個妹妹,還有那個餘滇藍玩完了嗎?”靳子桀問,“可不可以騰出一點兒時間給我了?”

“再等兩天吧,”陳千歌說,“還有大半個月才開學呢,你急啥啊你,你從美國回來了嗎?”

“才回來,我他媽能不急嗎?!”靳子桀壓著聲音吼,“尤其是那個餘滇藍,這個暑假一直黏著你吧,媽的老子每回給你打電話他都在旁邊兒——”

說完他猛地一頓,問:“他今天不會還在你旁邊吧?”

“沒有,我兩個妹妹呢。”陳千歌樂得不行。

“哦,”靳子桀明顯地松了口氣,“行,兩天是吧,兩天我親自開車來陳家接你。”

“這拿了駕照就是有底氣,”陳千歌嘖了聲,“你都不歇息一下麽,不倒個時差什麽的。”

“再歇息咱倆就沒有多少時間就要開學了,”靳子桀說,“時差這玩意兒對我來說沒用,說定了啊,到時候我來接你。”

靳子桀已經提前把去西藏自駕的攻略給做好了,跟去年登山時做的計劃差不多,事事巨細。等到兩天後,靳子桀開著越野悍馬進入陳家的莊園,一身沖鋒工裝搭配,跟那傑克牛仔似的。

陳千歌背著背包出來,長腿三兩下邁進悍馬裏,誇了句:“這車氣派。”

“系好安全帶,咱們出發。”靳子桀笑著說。

“行。”

配合車裏痛仰樂隊的再見傑克,他倆來了一場十八歲說走就走的旅行。

高三篇完,至於旅行中發生了什麽樣的故事,桀哥把那條圍巾怎麽送給歌仔的,這個放到之後的劇情插敘,也是靳子桀發現自己喜歡上歌仔內心的一個過渡。大學篇幅很少,是從歌仔快要畢業參加三支一扶開始寫起的,這個篇幅很虐,當然也可能不是很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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