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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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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開學典禮是等高一高二的開學之後才辦的,高三年級守了大半個月冷清的校園熱潮起來,混合蟬鳴的喧囂,學生交談的嗓門格外吵鬧,就連中午搶飯三棟教學樓都被踏得震響。

周一早讀課,一男生來到理三的門口望了眼班牌,用手扣響理三的門,班上的學生都從背書中擡起頭。

“請問一下,陳千歌同學在嗎?”男生問。

他們指了指門外,“就在你後邊兒。”

男生一楞:“啊?”

他往後一看,陳千歌穿著白色校服挺直著背脊,早晨稀碎的朝陽光透過枝丫繁茂的梧桐樹葉打在他身上,黑色的碎發有跳動的光斑。

陳千歌這幾天都在走廊外邊兒背書或者記單詞,最主要的原因是教室太熱了,還有坐著容易睡覺。他本來是很自持的人,奈何同桌是個嗜睡的,睡覺這種東西吧,是很傳染人的,靳子桀早讀課睡得不行,陳千歌都害怕哪天他睡死過去。

有人喊了他一聲。

陳千歌從背書中醒過神,側頭,看到一男生微笑著站在他旁邊。

“陳千歌,待會兒開學典禮你要上臺發言哦,”男生把講辭遞給他,“這是發言稿。”

陳千歌垂眼納悶:“我發言?怎麽是我發言?”

“你不理科第一麽?”男生說,“政教處的主任說的。”

陳千歌接過講辭看了眼,“哦,好。”

“聽說你是從四中轉過來?”男生在走前說,“來我們學校就一步登頂了,你好牛逼啊,成高三紅人了都。”

這些話陳千歌自從開學考之後已經聽到麻木了,不過他還是笑著回道:“還好。”

“理三的運氣太好了。”男生搖頭有些遺憾地說:“你怎麽不轉來我們班呢。唉,對了,你這個不用背稿,直接上臺對著講辭發言就行了。”

“行。”陳千歌點點頭。

廣播通知各個班級去操場集合參加開學典禮,陳千歌拿著書和講辭走進教室,任馳撐著脖子問:“陳哥,那個男生找你什麽事兒啊?”

“哦,叫我上臺發言。”陳千歌晃了晃手中的講辭。

“嘿,你這張臉站在主席臺上一晃,那些姑娘有眼福了,”任馳咂摸說,“情書收的更多。”

“你這都什麽跟什麽.....”陳千歌話還沒說完,廣播突然開始放集合的歌,聲音牛大,把他嚇了一跳。

但心裏的餘悸在看到熟睡的靳子桀被震醒差點從凳子上掉下去時,頓時平緩了很多,他沒忍住嘲笑出聲。

靳子桀沒理陳千歌的笑聲,沒事兒人似的從桌樓裏掏出濕巾紙擦臉。

班上有人跟著附和唱廣播的歌,廣播音樂挺搞笑,那一聲聲的“gay gay gay”,陳千歌差點以為這是個gay班。

“誰選的集合歌?”他問。

“不知道,這首歌都用了好幾屆了,”任馳說,“課間操集合也是這首歌,每屆都有人吐槽,說它是gay歌,其實人歌手唱的哪是gay啊,是cake!”

“我估計當初選這個歌的人是飛車忠實粉絲,”陳千歌笑著說,“這歌太容易讓人遐想了。”

“這是什麽?”靳子桀插進兩人的對話,拿起陳千歌的講辭看了一眼。

“待會兒陳哥代表高三上臺發言。”任馳說。

“牛逼。”靳子桀嘖了聲,把講辭放了回去。起身時,腿上的麻意直沖大腿,他一下沒站穩,手忙地亂抓,動作特別滑稽。

陳千歌正笑得開心,靳子桀雙手就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那張帥氣的酷哥臉在他的瞳孔裏逐漸放大,兩人差那麽一點就可以親上了。

他頓時就想起來之前閻諾對他的種種親近行為,也是像這樣挨的極近,有幾次近的陳千歌都覺得有些不正常,他那時候還單純的以為是兄弟,後面琢磨過來閻諾這他媽純純就是性|騷|擾!

陳千歌猛地推開靳子桀,盡管知道靳子桀不是故意的,不過閻諾已經對他造成了極大的ptsd,除開攀肩,他接受不了一點和同性親密的肢體接觸,有時候他們攀肩陳千歌都是極力忍耐著沒把別人的手給抖下去。

後面就是垃圾桶,靳子桀沒站穩,猝不及防地坐到了垃圾桶裏。

他張大嘴巴,不可相信地看著陳千歌。

“我操!”任馳驚喊一聲,惹得全班人都轉過頭過來看。

然後,全班爆笑。

靳子桀本來人就高,腿也長,屁股坐在垃圾桶裏,雙手剛好搭在垃圾桶的邊弦上,很像量身為他定制的凳子,再配上他那張震驚臉,簡直笑得讓人肚子疼。

“陳千歌!”靳子桀頸側的青筋都暴起了,看得出來很生氣。

其實垃圾桶本來離他倆坐的位置很遠的,但估計是今早打掃教室的學生倒完垃圾順手就放在這兒了,沒想到會發生這一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陳千歌連忙伸出手去拉靳子桀起來。

他一邊拉一邊用手捏著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還嫌棄呢?!”靳子桀看見他的樣子揚聲說。

“很臭的好不好!”陳千歌說。

垃圾桶的口太深,他拉了半天都沒把靳子桀拉起來,任馳上前搭手幫忙,扯著靳子桀肩上的布料往起拽,靳子桀整個頭都埋在了衣領裏面,腰間的衣擺上滑,肚子上的肌肉線條還挺分明。

看到這幅場面,陳千歌笑得都沒力氣拉靳子桀起來了。

“你們兩個真的是人才。”靳子桀嘆了口氣,決定以後出門要看個黃歷。

終於費了些力氣把靳子桀從垃圾桶裏面解救出來時,靳子桀聞到自己身上的味兒無法控制地幹嘔,朝任馳伸出手。

任馳沒懂什麽意思,忍著笑呆楞地問:“啥啊桀哥?”

“手機!”靳子桀都想把自己下半身砍了,一聞到這個味兒他就想幹嘔。

任馳沒反應過來,陳千歌快速地從靳子桀桌樓裏翻開書包把手機遞給他,靳子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強忍惡心打電話,語氣非常暴躁。

“現在,立刻,馬上,來接我回家!”靳子桀在手機裏咆哮。

電話那頭估計是在問為什麽,靳子桀閉了閉眼用手扶著額頭,咬牙說:“五分鐘,沒到的話我他媽腿就沒有了!”

說完,掐掉了電話。

“那個.....”陳千歌忍著笑舉手發言,“這件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靳子桀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雙手叉腰說:“你等著,等我回來再跟你算賬。”

陳千歌點了點頭,“行,只要別把我扔垃圾桶就行。”

任馳呲著個大牙嘎嘎樂,淚花都笑出來了。

“任馳,你他媽再笑我抽你了啊!”靳子桀指著任馳說。

任馳立馬收斂自己放肆的笑容,擡手比了個拉鏈狀,然後又比了個OK。

靳子桀看向陳千歌:“到時候把你扔廁所裏。”

“別介,都好商量,人怎麽能氣量這麽小呢?”陳千歌笑著說,“我們先去集合了,你褲子肯定不會要了吧,我到時候賠你一條校褲。”

靳子桀煩躁地擺手,示意他趕快走。

迎著gay歌走到操場班級集合處,任馳問陳千歌:“陳哥,你剛反應咋那麽大啊,我在旁看著都感覺桀哥好像那猥|瑣|男把你給猥|褻了一樣。”

“你桀哥聽到又要抽你信不信。”陳千歌心裏覺得任馳這個比喻簡直太他媽恰當了,當初閻諾不就是這樣嗎。

“嗐!他又沒在,”任馳說,“剛我以為他要暴走呢,結果還好,還忍住了。”

“你看他那樣子離暴走又有多遠?”陳千歌笑著睨了他一眼。

“不過吧.....”任馳摩挲著下巴回想起剛剛那個場面還是忍不住笑,聳肩說,“真的有點搞笑,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頭一次這麽埋汰。”

“是麽?”陳千歌低頭看講辭。

“萬一他真給你扔廁所怎麽辦?”任馳看向陳千歌,“我估計我都攔不住。”

“怎麽辦?”陳千歌呼出一口氣,“你相不相信我跆拳道黑帶十級?”

“什麽?”任馳一楞。

“如果他敢把我扔廁所,”陳千歌擡手比了個手勢,“那麽他這次直接會與馬桶來一個親密接觸。”

神他媽親密接觸。

任馳笑飛了。

升旗儀式完了過後就是領導發言,晚夏早上的太陽還是很曬人,陳千歌頭頂著校服外套都不想上臺演講了,就他媽一個開學典禮過場這麽多。

剛想著,領導發言完畢,有請高三學生代表陳千歌同學發言,主持人開始通知陳千歌。

他把校服從腦袋上扯下來扔給任馳,長腿跑著到主席臺,上臺前還和他舅的眼神給對上了。

陳千歌維持好的正經臉差點破功,飛速移開看向城的視線,面對著操場上初高中的各個班級。

主席臺的視覺很廣,他一眼就找到高三理三的班級牌。

陳千歌清冽少年音透過話筒傳進每位學生的耳朵裏,在音效劣質的音響裏面都沒有把他好聽的嗓音給雜糅,依然很清晰。

少年身姿挺拔似白楊,晨陽的光灑在他身上,像是天生就本該生活在陽光裏,充斥著十七八歲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少年朝氣。

“策勳萬裏,笑書生骨相,有誰相許?高考面前,沒有人能夠否定你揮灑的汗水和付出的努力,也沒有人能夠阻擋你繼續前行。請繼續懷揣夢想,不掩鋒芒,決戰高考!”

臺下響起轟鳴般地掌聲。

“少爺?”司機喚了聲坐在後座側頭望著操場上的靳子桀。

“走吧。”靳子桀閉眼靠在靠背。

司機覺得莫名其妙,自己五分鐘生死時速趕來,自家小少爺不僅腿完好無損,還非要在高架上不慌不忙地把某學生的演講聽完,就是少爺那個身上吧,真的很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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