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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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他是誰啊？”唐笑仰頭，入目的是顧雲深線條漂亮的下頜骨。
顧雲深緊了緊摟住她腰肢的手臂，鼻尖在她蓬松的頭發上摩挲，“搬家公司的。”
“那天有他嗎？”
“有。”
“哦，看見沒，不止你有女人緣，我也很受歡迎的，”唐笑後仰將整個身體的重量交給顧雲深，“要抓緊我啊。”
“好。”
顧雲深溫熱的吐息刺激著唐笑耳後白皙敏感的皮膚，暖和的身體逐漸開始變得燥熱，血液奔湧向皮膚面層，似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將要破土而出。
可惜沒等唐笑想明白是何種欲望，顧雲深就收回擁在她腰間的雙手，後退一小步，扶著倒在他身上的唐笑站直。
驟然離開溫暖的環抱，澎湃的心潮被狠狠摁下，唐笑不樂意了，哼哼唧唧地轉身就要重新往顧雲深懷裏鉆，“再抱抱。”
“不抱。”顧雲深雙手抵著唐笑的雙肩無奈道。
“抱抱！”
“不抱。”
“求求你了，再抱抱嘛！”
“不抱，”顧雲深艱難地阻擋著唐笑往他身上撲的“攻勢”，“你站好，我去下衛生間。”
衛生間門“砰”地被關上，唐笑一張臉皺成一團，都已經是男女朋友了，還沒有抱抱的自由，也不知道在害羞什麽，還往衛生間躲，世上哪有她這麽慘的女朋友。
算了，誰叫她找了個沒談過戀愛的男人呢，矜持一點可以理解，以後多抱抱就沒這麽害羞了。
唐笑松了松背部還有些酥麻的肌肉，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務，轉頭向廚房走去，全然忘了自己也是沒談過戀愛的女人。
在廚房一陣搗鼓，分針轉過半圈，萵筍皮削了一地，萵筍塊切得大小多少，但對於唐笑來說，已經是值得驕傲的成果，她滿意地拍拍手，從廚房探出個頭想看看顧雲深在幹什麽。
客廳空蕩蕩的，衛生間的燈還亮著。
唐笑略思索片刻，從家裏的藥箱裏翻出個開塞露，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顧叔叔，你開個門，我給你拿個東西。”
“稍等。”
衛生間裏的聲音沙啞沈悶，好像還帶著些性感的喘息？
念轉至此，唐笑不好意思地揉揉脖子，她好像一個女變態啊，顧雲深隨口說的兩個字她都覺得性感，幸好衛生間裏的人不知道她的想法。
片刻，隨著衛生間門被拉開，一股84消毒液的味道彌漫出來，唐笑吸吸鼻子，疑惑道：“怎麽有股84消毒液的味道？”
顧雲深呼吸一窒，耳廓幾乎下一秒就蔓延成紅色，“剛才我不小心打翻了……消毒液。”
說話間，步伐有些僵硬地擁著唐笑遠離衛生間，並試圖轉移唐笑註意力，“對了，你剛才說要拿給我什麽？”
“哦，”唐笑應了一聲，伸出右手，“我看你在衛生間呆了很久，給你拿了一支開塞露。”
看著安靜躺在唐笑右手心裏的開塞露，顧雲深哭笑不得，“我不需要用這個。”
唐笑餘光瞥見他緋紅的耳朵，直接將開塞露塞進他懷裏，“你不用不好意思，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爸偶爾便秘的時候也會用用這個。”
“不過用這個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你經常性便秘或者特別嚴重，還是得去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上次你見過的那個蔣阿姨特別厲害，如果你需要我幫你說一聲，不用掛號，找個下班的時間讓她幫你看，她還欠我一個棒棒糖呢。”
顧雲深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更不想再聽到“便秘”兩個字，兩只指尖捏著開塞露，快速裝進褲兜裏，“好了，我知道，謝謝你。”
“嗯嗯，那你先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我繼續去做菜，你就等著吃好吃的吧。”
停頓片刻，目光在顧雲深下半身游移一兩秒，“我盡量做不辣的。”
給了顧雲深一個“我懂”的眼神，唐笑慢悠悠地往廚房的方向去。
顧雲深看著她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輕輕搖頭，人果然是不能做“壞事”的。
廚房裏陸續傳來叮叮咚咚，哐啷哐啷的聲音，顧雲深實在放心不下，跟進廚房。
進來之前他想過場面可能會很混亂，但沒想過居然會混亂到這種程度。
蔬菜肉類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削皮的萵筍和沒處理過的藕擁擠在一個碗裏，水池裏的蝦活蹦亂跳的到處都是，一條鱸魚眼看著就從唐笑雙手裏“滋溜”一下滑落到地板上，魚尾一拍，整條魚呈拱形飛起，唐笑手忙腳亂地去捉，魚一滑一甩，水花飛濺，她“呸呸”兩聲，不死心地擼了擼袖子，不就是有一條小魚嘛，她不信今天還抓不住了。
在她第三次嘗試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迅速抓起這條活潑過頭的鱸魚扔進水池裏。
“你好會抓，謝謝你。”唐笑比了個大拇指，“你先去外面坐著，我很快就好。”
顧雲深拿下旁邊掛著的圍裙套上，“我來幫你備菜。”
“不用了，我可以，我自己來。”
唐笑推著顧雲深往外走。
“你知道怎麽處理蝦和魚嗎？那只雞你宰得動嗎？而且，大廚一般都在最後關鍵時刻才上場。”
唐笑沈默地和顧雲深對視兩秒，“那說好你只幫我備菜，後續做菜我自己來。”
“好，”顧雲深擡手揉唐笑的腦袋，“知道啦大廚。”
顧雲深轉身開幹，唐笑摸摸剛才顧雲深揉的地方，小聲嘟囔：“怎麽感覺這個手法像是在擼狗。”
接下來的時間，唐笑負責站在一旁報菜名以及礙手礙腳，顧雲深負責將食材備好以及給唐笑找玩具，比如軟槳葉的果子，澱粉加水後形成的非牛頓流體。
一個小時後，看著料理臺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食材，唐笑飛快地扔掉手裏的軟槳葉果子，興奮地用染滿紫紅色的手指戳亮手機屏幕找到下廚房打開，“你去外面等我，接下來到我表演了！”
顧雲深有點猶豫，從唐笑處理食材的方式來看，她顯然不太會做飯，不過照著食譜做，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顧雲深不想掃她的興，應承著脫下圍裙往外去。
剛坐下，防盜門被人推開，交談著的林巧和唐山海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顧雲深立馬站了起來身。
與此同時，聽到聲響的唐笑也從廚房裏探出頭，一時間八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幾個問號。
“爸媽？你們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你怎麽在我家？！”
唐笑一溜小跑到顧雲深邊上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展示給兩人看，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拱到白菜了哦，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顧雲深。”
唐笑介紹的時候還特地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以防距離遠他們聽不清。
“叔叔阿姨。”
顧雲深有些拘謹地點頭問好。同住一層樓，他見過唐笑的父母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見她父母，而且還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唐山海冷哼一聲沒說話，換上拖鞋徑直往屋裏去，林巧對顧雲深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你別管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氣。”
剛進臥室還沒來得及完全關上的門下一秒就被猛得拉開，唐山海怒氣沖沖，“你說什麽呢，什麽女婿不女婿的，我女兒可沒和誰領過結婚證。”
唐笑立刻拆臺，“害，早晚的事兒。”
“死丫頭，”唐山海快步上前恨鐵不成鋼地戳她的腦袋，不滿瞪著顧雲深，“你表現得越死心塌地，男人就越有恃無恐。這才談幾天戀愛就非卿不嫁的！他不得拿捏死你！”
顧雲深眸光真誠坦蕩，直視唐山海，鄭重道：“唐叔叔，在遇見唐笑之前，我孑然一身，渾渾噩噩，遇到唐笑之後，我開始向往明天。或者說，她就是我的明天。我不敢有恃無恐，更不敢妄圖拿捏，只敢虔誠地期盼明天，唯恐她不願降臨。”
他腰背挺直，聲音沈穩，言辭清晰，看似鎮定自若，只有唐笑知道他內心或許不向外表看起來這般鎮定——和唐笑十指相扣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唐笑的虎口。
唐笑擡頭望向顧雲深的側臉，緊繃的下頜線條順著側頸一路沒進黑色的衛衣裏，她很難描述她現在的心情，雖然她嘴上總是說“顧叔叔你好愛我啊”，但這更多是“調戲”顧雲深的說辭，她從未想過她對顧雲深如此重要。
那個深秋的夜晚，她斜靠在顧雲深家沙發上，閑散地翻著一本馮驥才的文集，其中有一句畫著雙橫線——“生命的定義就是擁有明天。”
她記得很清楚。
顧雲深好像真的比她想象中更愛她，唐笑覺得自己像是沈浸入新醅的米酒裏，被小火爐煮著，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心臟裏草木扶疏，萬花競放。
這姓顧的小夥子一看就是性格高冷內斂的人，林巧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一番深情又卑微的話來，她懷疑地看向唐笑，“你給小顧下蠱了？”
唐山海雙手抱臂，斜覷顧雲深：“打嘴炮誰不會。”
唐笑一撇嘴：“你不能因為你老公不給你說情話，就質疑我男朋友對我的感情吧。”
林巧挽袖子：“小兔崽子！有個男朋友你不得了了不得！”
唐山海操拖鞋：“老子說情話的時候你連受精卵都不是！”
唐家夫婦夫唱婦隨，“磨刀霍霍向豬羊”。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飄起絨絨細雪，紛紛揚揚地在城市上空游曳，一落地就不見蹤影。寒冷刺骨的冬風由西北吹向東南，路上行人步伐匆匆，裹得嚴嚴實實縮著脖子以抵禦寒冷的入侵。
城市萬千窗戶的一扇裏，空調孜孜不倦地輸送著熱風，唐笑雞飛狗跳躲避來自父母的“攻擊”，顧雲深含笑看著好似夢中的場景。
或許這世界本該如此，溫暖的，幸福的，充滿光明的。就如柏拉圖所說“明天對於世界而言永遠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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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緊了緊摟住她腰肢的手臂，鼻尖在她蓬松的頭發上摩挲，“搬家公司的。”
“那天有他嗎？”
“有。”
“哦，看見沒，不止你有女人緣，我也很受歡迎的，”唐笑後仰將整個身體的重量交給顧雲深，“要抓緊我啊。”
“好。”
顧雲深溫熱的吐息刺激著唐笑耳後白皙敏感的皮膚，暖和的身體逐漸開始變得燥熱，血液奔湧向皮膚面層，似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欲望將要破土而出。
可惜沒等唐笑想明白是何種欲望，顧雲深就收回擁在她腰間的雙手，後退一小步，扶著倒在他身上的唐笑站直。
驟然離開溫暖的環抱，澎湃的心潮被狠狠摁下，唐笑不樂意了，哼哼唧唧地轉身就要重新往顧雲深懷裏鉆，“再抱抱。”
“不抱。”顧雲深雙手抵著唐笑的雙肩無奈道。
“抱抱！”
“不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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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抱，”顧雲深艱難地阻擋著唐笑往他身上撲的“攻勢”，“你站好，我去下衛生間。”
衛生間門“砰”地被關上，唐笑一張臉皺成一團，都已經是男女朋友了，還沒有抱抱的自由，也不知道在害羞什麽，還往衛生間躲，世上哪有她這麽慘的女朋友。
算了，誰叫她找了個沒談過戀愛的男人呢，矜持一點可以理解，以後多抱抱就沒這麽害羞了。
唐笑松了松背部還有些酥麻的肌肉，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務，轉頭向廚房走去，全然忘了自己也是沒談過戀愛的女人。
在廚房一陣搗鼓，分針轉過半圈，萵筍皮削了一地，萵筍塊切得大小多少，但對於唐笑來說，已經是值得驕傲的成果，她滿意地拍拍手，從廚房探出個頭想看看顧雲深在幹什麽。
客廳空蕩蕩的，衛生間的燈還亮著。
唐笑略思索片刻，從家裏的藥箱裏翻出個開塞露，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顧叔叔，你開個門，我給你拿個東西。”
“稍等。”
衛生間裏的聲音沙啞沈悶，好像還帶著些性感的喘息？
念轉至此，唐笑不好意思地揉揉脖子，她好像一個女變態啊，顧雲深隨口說的兩個字她都覺得性感，幸好衛生間裏的人不知道她的想法。
片刻，隨著衛生間門被拉開，一股84消毒液的味道彌漫出來，唐笑吸吸鼻子，疑惑道：“怎麽有股84消毒液的味道？”
顧雲深呼吸一窒，耳廓幾乎下一秒就蔓延成紅色，“剛才我不小心打翻了……消毒液。”
說話間，步伐有些僵硬地擁著唐笑遠離衛生間，並試圖轉移唐笑註意力，“對了，你剛才說要拿給我什麽？”
“哦，”唐笑應了一聲，伸出右手，“我看你在衛生間呆了很久，給你拿了一支開塞露。”
看著安靜躺在唐笑右手心裏的開塞露，顧雲深哭笑不得，“我不需要用這個。”
唐笑餘光瞥見他緋紅的耳朵，直接將開塞露塞進他懷裏，“你不用不好意思，這些都是正常的生理現象，我爸偶爾便秘的時候也會用用這個。”
“不過用這個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你經常性便秘或者特別嚴重，還是得去看醫生，不能諱疾忌醫，上次你見過的那個蔣阿姨特別厲害，如果你需要我幫你說一聲，不用掛號，找個下班的時間讓她幫你看，她還欠我一個棒棒糖呢。”
顧雲深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更不想再聽到“便秘”兩個字，兩只指尖捏著開塞露，快速裝進褲兜裏，“好了，我知道，謝謝你。”
“嗯嗯，那你先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我繼續去做菜，你就等著吃好吃的吧。”
停頓片刻，目光在顧雲深下半身游移一兩秒，“我盡量做不辣的。”
給了顧雲深一個“我懂”的眼神，唐笑慢悠悠地往廚房的方向去。
顧雲深看著她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輕輕搖頭，人果然是不能做“壞事”的。
廚房裏陸續傳來叮叮咚咚，哐啷哐啷的聲音，顧雲深實在放心不下，跟進廚房。
進來之前他想過場面可能會很混亂，但沒想過居然會混亂到這種程度。
蔬菜肉類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削皮的萵筍和沒處理過的藕擁擠在一個碗裏，水池裏的蝦活蹦亂跳的到處都是，一條鱸魚眼看著就從唐笑雙手裏“滋溜”一下滑落到地板上，魚尾一拍，整條魚呈拱形飛起，唐笑手忙腳亂地去捉，魚一滑一甩，水花飛濺，她“呸呸”兩聲，不死心地擼了擼袖子，不就是有一條小魚嘛，她不信今天還抓不住了。
在她第三次嘗試時，一雙骨節分明的手迅速抓起這條活潑過頭的鱸魚扔進水池裏。
“你好會抓，謝謝你。”唐笑比了個大拇指，“你先去外面坐著，我很快就好。”
顧雲深拿下旁邊掛著的圍裙套上，“我來幫你備菜。”
“不用了，我可以，我自己來。”
唐笑推著顧雲深往外走。
“你知道怎麽處理蝦和魚嗎？那只雞你宰得動嗎？而且，大廚一般都在最後關鍵時刻才上場。”
唐笑沈默地和顧雲深對視兩秒，“那說好你只幫我備菜，後續做菜我自己來。”
“好，”顧雲深擡手揉唐笑的腦袋，“知道啦大廚。”
顧雲深轉身開幹，唐笑摸摸剛才顧雲深揉的地方，小聲嘟囔：“怎麽感覺這個手法像是在擼狗。”
接下來的時間，唐笑負責站在一旁報菜名以及礙手礙腳，顧雲深負責將食材備好以及給唐笑找玩具，比如軟槳葉的果子，澱粉加水後形成的非牛頓流體。
一個小時後，看著料理臺上擺得整整齊齊的食材，唐笑飛快地扔掉手裏的軟槳葉果子，興奮地用染滿紫紅色的手指戳亮手機屏幕找到下廚房打開，“你去外面等我，接下來到我表演了！”
顧雲深有點猶豫，從唐笑處理食材的方式來看，她顯然不太會做飯，不過照著食譜做，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看她眉飛色舞的樣子，顧雲深不想掃她的興，應承著脫下圍裙往外去。
剛坐下，防盜門被人推開，交談著的林巧和唐山海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
顧雲深立馬站了起來身。
與此同時，聽到聲響的唐笑也從廚房裏探出頭，一時間八目相對，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幾個問號。
“爸媽？你們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你怎麽在我家？！”
唐笑一溜小跑到顧雲深邊上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展示給兩人看，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拱到白菜了哦，給你們正式介紹一下，我男朋友，顧雲深。”
唐笑介紹的時候還特地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以防距離遠他們聽不清。
“叔叔阿姨。”
顧雲深有些拘謹地點頭問好。同住一層樓，他見過唐笑的父母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見她父母，而且還是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
唐山海冷哼一聲沒說話，換上拖鞋徑直往屋裏去，林巧對顧雲深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你別管他，他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有句話怎麽說來著，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氣。”
剛進臥室還沒來得及完全關上的門下一秒就被猛得拉開，唐山海怒氣沖沖，“你說什麽呢，什麽女婿不女婿的，我女兒可沒和誰領過結婚證。”
唐笑立刻拆臺，“害，早晚的事兒。”
“死丫頭，”唐山海快步上前恨鐵不成鋼地戳她的腦袋，不滿瞪著顧雲深，“你表現得越死心塌地，男人就越有恃無恐。這才談幾天戀愛就非卿不嫁的！他不得拿捏死你！”
顧雲深眸光真誠坦蕩，直視唐山海，鄭重道：“唐叔叔，在遇見唐笑之前，我孑然一身，渾渾噩噩，遇到唐笑之後，我開始向往明天。或者說，她就是我的明天。我不敢有恃無恐，更不敢妄圖拿捏，只敢虔誠地期盼明天，唯恐她不願降臨。”
他腰背挺直，聲音沈穩，言辭清晰，看似鎮定自若，只有唐笑知道他內心或許不向外表看起來這般鎮定——和唐笑十指相扣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唐笑的虎口。
唐笑擡頭望向顧雲深的側臉，緊繃的下頜線條順著側頸一路沒進黑色的衛衣裏，她很難描述她現在的心情，雖然她嘴上總是說“顧叔叔你好愛我啊”，但這更多是“調戲”顧雲深的說辭，她從未想過她對顧雲深如此重要。
那個深秋的夜晚，她斜靠在顧雲深家沙發上，閑散地翻著一本馮驥才的文集，其中有一句畫著雙橫線——“生命的定義就是擁有明天。”
她記得很清楚。
顧雲深好像真的比她想象中更愛她，唐笑覺得自己像是沈浸入新醅的米酒裏，被小火爐煮著，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心臟裏草木扶疏，萬花競放。
這姓顧的小夥子一看就是性格高冷內斂的人，林巧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一番深情又卑微的話來，她懷疑地看向唐笑，“你給小顧下蠱了？”
唐山海雙手抱臂，斜覷顧雲深：“打嘴炮誰不會。”
唐笑一撇嘴：“你不能因為你老公不給你說情話，就質疑我男朋友對我的感情吧。”
林巧挽袖子：“小兔崽子！有個男朋友你不得了了不得！”
唐山海操拖鞋：“老子說情話的時候你連受精卵都不是！”
唐家夫婦夫唱婦隨，“磨刀霍霍向豬羊”。
窗外不知什麽時候飄起絨絨細雪，紛紛揚揚地在城市上空游曳，一落地就不見蹤影。寒冷刺骨的冬風由西北吹向東南，路上行人步伐匆匆，裹得嚴嚴實實縮著脖子以抵禦寒冷的入侵。
城市萬千窗戶的一扇裏，空調孜孜不倦地輸送著熱風，唐笑雞飛狗跳躲避來自父母的“攻擊”，顧雲深含笑看著好似夢中的場景。
或許這世界本該如此，溫暖的，幸福的，充滿光明的。就如柏拉圖所說“明天對於世界而言永遠是一個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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