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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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重新回到三清觀的大門口，唐笑對門口的小童說明來意。
“你進去只是為了見玄清道長？”小童問。
唐笑點頭。
“你這身衣服在旁邊那家店買的？出大血了吧？”
唐笑低頭看了兩眼自己的新衣服，擡頭狐疑地望向眼前這個老神在在的小童，沒弄懂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但還是遲疑地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可以讓我幫你把玄清師叔請出來，這樣你就不用大出血了？”
唐笑一楞，然後整個人麻了，對呀，她可以麻煩小童將玄清道長請出來，幹嘛要花這冤枉錢呢，兩千多呢！可以買很多好吃的了！
小童的目光在唐笑和顧雲深之間游移片刻，幽幽補充了一句：“師叔說得對，女孩子談戀愛就會變傻。”
唐笑完全忽略了變傻兩個字，只聽到“談戀愛”三個字，小臉一紅，心中一喜，莫非是小童有點道行，看出了些什麽？比如前世今生，緣定三生什麽的。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偏頭瞥向一旁的顧雲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從顧雲深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笑意，可定睛去看，卻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看花眼了？唐笑撓頭問小童：“小朋友，你怎麽知道我談戀愛了。”
小童一臉高冷，一臉不屑於和凡人說話的模樣，但在唐笑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中還是出聲道：“你要不要想想剛才你們是怎麽來的？”
唐笑呆呆道：“坐地鐵啊。”
身旁傳來沒忍住的一聲悶笑，循聲望去，入目的是顧雲深舒展的眉眼和帶笑的嘴角，琥珀色的眸子裏有她的影子。
顧雲深的這個笑很淺，但它讓唐笑今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松弛下來——笑容是一種信號，是情緒由負面轉向中立或者正面的信號。
就好比小時候她調皮搗蛋惹大人生氣後，道歉的標準行動指南就是想方設法逗笑對方，笑了就約等於不生氣了、事情就這樣被揭過。
她這會兒雖然沒有逗笑顧雲深的客觀意圖，但到底讓他笑了，也算是歪打正著。
不過他為什麽笑？她的回答很搞笑嗎？他們本來就是坐地鐵來的呀。
小童用沒救了的眼神看唐笑，開口是不想和愚蠢凡人說話的隱忍與克制，“你們是牽著手來的。”
對上唐笑恍然大悟的神情，小童搖搖頭，一臉嫌棄：“戀愛的人真的好蠢。”
說完幹凈利落地轉身跨過二十多厘米高的門檻往裏走，“你們跟我來。”
唐笑被小童吐槽得沒了脾氣，對著小童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誰說戀愛的人好蠢，我還沒戀愛呢，我的蠢是天生的。”
話剛落音，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頭一看，是個蠻清秀的男生，正一臉期待的註視著她：“小姐姐真的沒有男朋友嗎？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唐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只大手拎著後衣領離開“案發現場”。
在清秀小哥驚詫的神色中，唐笑笑得見牙不見眼，右手食指和中指貼在額頭上，對對方帥氣地一揮，“很快就要談戀愛啦，謝謝帥哥的厚愛~”
跟著小童從人聲鼎沸的游覽區穿過，走進一道小門後，入目的是蒼翠的修竹和一汪碧綠而沈靜的潭水，嘈雜和喧囂就仿若被結界隔絕。
唐笑以前也來過三清觀幾次，從不知道這裏面還別有洞天。她下意識地拉著顧雲深的衣角左顧右盼，細細打量著這古典又雅致的小院兒。
轉過拐角，整個庭院盡收眼底，不遠處一顆高大的香樟樹下躺著一位穿藏青色道袍的人，雙手懶散地墊在腦後，一本線裝書蓋在臉上看不清模樣，晌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映出斑斑點點，頗為閑適。
小童帶著兩人徑直走過去，到跟前時拱手做了個禮，“師叔，人我給你帶來了。”
線裝書下傳來懶洋洋的囈語聲，好半天這人才慢悠悠地坐起來，接住往下落的書。
惺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擡手將書遞給一旁的小童，啞著聲問：“你們就是李瑤的朋友？”
“對對對，我是李瑤的朋友，是叫您叔叔還是玄清道長比較好？”
玄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過一個稱呼，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唐笑細細打量著眼前這位道長，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紮著常見的道士頭，留著短髭，看起來挺糙，渾身都透著不拘泥的灑脫。
“叔叔好~”唐笑借桿往上爬。
“道長好。”顧雲深彎腰鞠躬。
“閑話我們就不多說，快些完事兒我得去食堂搶白切雞。”玄清伸了個懶腰，“說說你們的出生年月日，能具體到時間最好。”
這句話證實了顧雲深隱約的猜測，他挑眉看唐笑：“這就是你說的另外一種類型的問題解決方式？”
“對，”唐笑斬釘截鐵地點頭：“解鈴還須系鈴人，鑰匙才能打開門。一會兒聽了道長的分析你就會知道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是事兒。”
斑點的陽光剛好落在顧雲深深邃的眉眼上，他微瞇雙眼低頭看唐笑：“你怎麽知道聽了道長的分析之後，我擔心的那些就都不是事兒了？”
小童又被唐笑蠢到了，稚嫩的小手一捂小臉，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唐笑眉心一跳，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找補道：“這是我的期望！期望！”
說完也不給顧雲深反應時間，快速報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扯著顧雲深的衣擺搖來晃去催促他快些報。
在唐笑的忐忑中，顧雲深沈聲報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唐笑一顆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裏。
玄清輕閉雙眼，右手作掐算狀，微風襲來，樹葉沙沙作響，香樟樹葉好聞的味道乘著風飄至眾人鼻端，他衣擺清揚，一派仙風道骨。
唐笑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玄清就掀起眼皮，“男女三元命宮，卦氣相生比合能合。喜用神相合。年柱正五行相生相配，無刑相破害，流年與日柱天合地合，為真鴛鴦合。”
聽著這一連串的相合、相配、天合、地合，最後還整出個真鴛鴦合，唐笑自己都一點不好意思，她的本意是讓李瑤的這位叔叔稍微說好聽點就好，沒想到他這麽會來事兒，說得這天上天下就他倆絕配似的……
說得這麽誇張，顧叔叔會不會信啊？
玄清道長顯然沒工夫搭理她的小心思，懶散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往兩人身後走去，“好了，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我要去搶白切雞了。”
怎麽說走就走？唐笑急了，他還沒說顧叔叔不是天煞孤星命，命好著呢。
她正想攔住兩人，旁邊的顧雲深率先開口：“等等。”
玄清和小童站定回首，顧雲深卻欲言又止。
玄清靜靜地看著顧雲深，一雙眸子如星空般深邃莫測，突然，他大笑兩聲，然後轉身慢悠悠地繼續走，一邊走一邊高聲說：“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望著漸去的背影，顧雲深低低重覆：“庸人自擾之……”
就這一幕，唐笑忍不住在心裏給玄清道長鼓掌，看看這高人範兒，表演得真到位，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比直接說“你不是天煞孤星命”有說服力100倍，最重要的是顧叔叔好像聽進去了。
妙啊！妙啊！
待會兒一定要多捐點香油錢，也不枉費道長的一番苦心。
抄手游廊曲折蜿蜒，小童眉頭皺得死死的，沒走兩步就氣鼓鼓地不滿道：“師叔，你幹嘛要幫這種忙啊，會損陰害壽，影響修為的！”
玄清一個爆栗敲在小童圓乎乎的腦袋上：“你師叔什麽時候打過誑語。”
小童捂著受傷的頭頂，抗議的話剛到嘴邊，眼睛便瞪圓了，她掰著手指頭，“三元命宮，卦氣相生比合能合。喜用神相合。年柱相生相配。這已經是合得不得了的八字了。還要加上真鴛鴦合，真有這麽契合的命格嗎？你真的沒編？！”
玄清看見其他道長開始往食堂趕，自己也加快腳步，邊走邊說：“為什麽沒有這樣契合的命格？讓你好好學數學你不好好學。”
小童委屈：“這和數學有什麽關系？”
玄清擠開兩位師兄，三位師弟，在師兄弟們的不滿聲中對打飯的阿姨露齒一笑：“一份白切雞，謝謝。”
他端著餐盤，用手撚起一塊白切雞，邊走邊吃，神色滿足地走到隊伍後乖乖排隊的小童身邊，解開她心中謎底，“數學告訴你，再小概率的事情，只要重覆的次數足夠多就一定會發生。”
庭院裏，玄清大笑聲帶起的鳥雀已經飛遠。
一陣風刮過，吹亂唐笑黑色的長發，也吹得她的心臟直發顫，整個人像是被浸沒在澎湃的巨流之中，無所遁逃。
她努力壓抑自己喉嚨發緊引起的嗓音顫抖，作出平常模樣，笑問道：“這種類型的問題解決方式怎麽樣？總經辦能通過嗎？”
“能。”
“那顧總能在我申請當你女朋友的文件上簽字嗎？”
“好。”
曾經在腦袋裏設想過千百次的畫面突然照進現實，唐笑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幾個小時之前她還徘徊在將要失去顧雲深的懸崖邊上，幾個小時之後他卻成為了她的男朋友，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瞪大圓溜溜的杏眼呆怔地望著含笑看她的顧雲深。
風中，一片香樟樹葉打著圈舞動，輕輕一滑，落在唐笑的頭上。
顧雲深擡手拂下，白皙修長的手指微蜷，懸停片刻撫上唐笑的黑發。
溫熱的觸感自頭發絲一路向頭皮蔓延，隨即在顱內轟然炸開。
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一塊巨石，漾開一圈圈急促的漣漪。
“顧雲深答應當我男朋友了。”一個聲音自漣漪的間隙蕩出，隨即是層層疊疊的呼喊聲充斥唐笑的身體。
唐笑眼睫輕輕眨了眨，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進顧雲深的懷裏，頭深深地往裏埋，雙手緊緊地拉著他後背的衣服，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
顧雲深低下頭看她，嗅到她發絲間縈繞的清新，無聲地深呼吸，手臂虛環著唐笑，不敢觸碰，像是擁抱著一個易醒美夢。
日思夜想的人終於答應當自己的男朋友，一個擁抱填不滿唐笑嗷嗷待哺的情緒，她略略退出顧雲深的懷抱，兩只手飛速環上顧雲深的脖頸把人往下拉，以餓虎撲食的姿態貼上顧雲深薄軟溫熱的嘴唇。
她長久的期待都化作蠻橫的動作，不懂得接吻技巧的她微張著嘴，猛貼上去時瞬間磕破顧雲深的嘴唇。
血腥味刺激著顧雲深的味覺，像是久未沾血腥的野獸，一抹腥氣就能激起殘暴的食欲。
顧雲深虛扶唐笑腰間的右手收緊，將人嚴絲合縫地箍近，左手按著她企圖後仰的腦袋。
他細細地舔舐著唐笑柔軟的嘴唇，時不時用牙齒咬上一兩下，狠狠咬下一口，唇肉被壓迫狠了，又松去力道，似是想要將其吞進肚，又害怕其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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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進去只是為了見玄清道長？”小童問。
唐笑點頭。
“你這身衣服在旁邊那家店買的？出大血了吧？”
唐笑低頭看了兩眼自己的新衣服，擡頭狐疑地望向眼前這個老神在在的小童，沒弄懂他為什麽突然提到這個，但還是遲疑地點頭。
“你有沒有想過可以讓我幫你把玄清師叔請出來，這樣你就不用大出血了？”
唐笑一楞，然後整個人麻了，對呀，她可以麻煩小童將玄清道長請出來，幹嘛要花這冤枉錢呢，兩千多呢！可以買很多好吃的了！
小童的目光在唐笑和顧雲深之間游移片刻，幽幽補充了一句：“師叔說得對，女孩子談戀愛就會變傻。”
唐笑完全忽略了變傻兩個字，只聽到“談戀愛”三個字，小臉一紅，心中一喜，莫非是小童有點道行，看出了些什麽？比如前世今生，緣定三生什麽的。
這樣想著，她下意識偏頭瞥向一旁的顧雲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從顧雲深臉上看到一閃而過的笑意，可定睛去看，卻是面無表情的模樣。
看花眼了？唐笑撓頭問小童：“小朋友，你怎麽知道我談戀愛了。”
小童一臉高冷，一臉不屑於和凡人說話的模樣，但在唐笑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中還是出聲道：“你要不要想想剛才你們是怎麽來的？”
唐笑呆呆道：“坐地鐵啊。”
身旁傳來沒忍住的一聲悶笑，循聲望去，入目的是顧雲深舒展的眉眼和帶笑的嘴角，琥珀色的眸子裏有她的影子。
顧雲深的這個笑很淺，但它讓唐笑今早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松弛下來——笑容是一種信號，是情緒由負面轉向中立或者正面的信號。
就好比小時候她調皮搗蛋惹大人生氣後，道歉的標準行動指南就是想方設法逗笑對方，笑了就約等於不生氣了、事情就這樣被揭過。
她這會兒雖然沒有逗笑顧雲深的客觀意圖，但到底讓他笑了，也算是歪打正著。
不過他為什麽笑？她的回答很搞笑嗎？他們本來就是坐地鐵來的呀。
小童用沒救了的眼神看唐笑，開口是不想和愚蠢凡人說話的隱忍與克制，“你們是牽著手來的。”
對上唐笑恍然大悟的神情，小童搖搖頭，一臉嫌棄：“戀愛的人真的好蠢。”
說完幹凈利落地轉身跨過二十多厘米高的門檻往裏走，“你們跟我來。”
唐笑被小童吐槽得沒了脾氣，對著小童的背影做了個鬼臉，“誰說戀愛的人好蠢，我還沒戀愛呢，我的蠢是天生的。”
話剛落音，身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頭一看，是個蠻清秀的男生，正一臉期待的註視著她：“小姐姐真的沒有男朋友嗎？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唐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只大手拎著後衣領離開“案發現場”。
在清秀小哥驚詫的神色中，唐笑笑得見牙不見眼，右手食指和中指貼在額頭上，對對方帥氣地一揮，“很快就要談戀愛啦，謝謝帥哥的厚愛~”
跟著小童從人聲鼎沸的游覽區穿過，走進一道小門後，入目的是蒼翠的修竹和一汪碧綠而沈靜的潭水，嘈雜和喧囂就仿若被結界隔絕。
唐笑以前也來過三清觀幾次，從不知道這裏面還別有洞天。她下意識地拉著顧雲深的衣角左顧右盼，細細打量著這古典又雅致的小院兒。
轉過拐角，整個庭院盡收眼底，不遠處一顆高大的香樟樹下躺著一位穿藏青色道袍的人，雙手懶散地墊在腦後，一本線裝書蓋在臉上看不清模樣，晌午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映出斑斑點點，頗為閑適。
小童帶著兩人徑直走過去，到跟前時拱手做了個禮，“師叔，人我給你帶來了。”
線裝書下傳來懶洋洋的囈語聲，好半天這人才慢悠悠地坐起來，接住往下落的書。
惺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擡手將書遞給一旁的小童，啞著聲問：“你們就是李瑤的朋友？”
“對對對，我是李瑤的朋友，是叫您叔叔還是玄清道長比較好？”
玄清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過一個稱呼，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唐笑細細打量著眼前這位道長，大約四十來歲的年紀，紮著常見的道士頭，留著短髭，看起來挺糙，渾身都透著不拘泥的灑脫。
“叔叔好~”唐笑借桿往上爬。
“道長好。”顧雲深彎腰鞠躬。
“閑話我們就不多說，快些完事兒我得去食堂搶白切雞。”玄清伸了個懶腰，“說說你們的出生年月日，能具體到時間最好。”
這句話證實了顧雲深隱約的猜測，他挑眉看唐笑：“這就是你說的另外一種類型的問題解決方式？”
“對，”唐笑斬釘截鐵地點頭：“解鈴還須系鈴人，鑰匙才能打開門。一會兒聽了道長的分析你就會知道你擔心的那些都不是事兒。”
斑點的陽光剛好落在顧雲深深邃的眉眼上，他微瞇雙眼低頭看唐笑：“你怎麽知道聽了道長的分析之後，我擔心的那些就都不是事兒了？”
小童又被唐笑蠢到了，稚嫩的小手一捂小臉，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唐笑眉心一跳，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找補道：“這是我的期望！期望！”
說完也不給顧雲深反應時間，快速報出自己的生辰八字，扯著顧雲深的衣擺搖來晃去催促他快些報。
在唐笑的忐忑中，顧雲深沈聲報出自己的生辰八字，唐笑一顆心這才重重落回肚子裏。
玄清輕閉雙眼，右手作掐算狀，微風襲來，樹葉沙沙作響，香樟樹葉好聞的味道乘著風飄至眾人鼻端，他衣擺清揚，一派仙風道骨。
唐笑還沒來得及多看兩眼，玄清就掀起眼皮，“男女三元命宮，卦氣相生比合能合。喜用神相合。年柱正五行相生相配，無刑相破害，流年與日柱天合地合，為真鴛鴦合。”
聽著這一連串的相合、相配、天合、地合，最後還整出個真鴛鴦合，唐笑自己都一點不好意思，她的本意是讓李瑤的這位叔叔稍微說好聽點就好，沒想到他這麽會來事兒，說得這天上天下就他倆絕配似的……
說得這麽誇張，顧叔叔會不會信啊？
玄清道長顯然沒工夫搭理她的小心思，懶散地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皺，往兩人身後走去，“好了，說完了，你們可以走了，我要去搶白切雞了。”
怎麽說走就走？唐笑急了，他還沒說顧叔叔不是天煞孤星命，命好著呢。
她正想攔住兩人，旁邊的顧雲深率先開口：“等等。”
玄清和小童站定回首，顧雲深卻欲言又止。
玄清靜靜地看著顧雲深，一雙眸子如星空般深邃莫測，突然，他大笑兩聲，然後轉身慢悠悠地繼續走，一邊走一邊高聲說：“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望著漸去的背影，顧雲深低低重覆：“庸人自擾之……”
就這一幕，唐笑忍不住在心裏給玄清道長鼓掌，看看這高人範兒，表演得真到位，什麽都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比直接說“你不是天煞孤星命”有說服力100倍，最重要的是顧叔叔好像聽進去了。
妙啊！妙啊！
待會兒一定要多捐點香油錢，也不枉費道長的一番苦心。
抄手游廊曲折蜿蜒，小童眉頭皺得死死的，沒走兩步就氣鼓鼓地不滿道：“師叔，你幹嘛要幫這種忙啊，會損陰害壽，影響修為的！”
玄清一個爆栗敲在小童圓乎乎的腦袋上：“你師叔什麽時候打過誑語。”
小童捂著受傷的頭頂，抗議的話剛到嘴邊，眼睛便瞪圓了，她掰著手指頭，“三元命宮，卦氣相生比合能合。喜用神相合。年柱相生相配。這已經是合得不得了的八字了。還要加上真鴛鴦合，真有這麽契合的命格嗎？你真的沒編？！”
玄清看見其他道長開始往食堂趕，自己也加快腳步，邊走邊說：“為什麽沒有這樣契合的命格？讓你好好學數學你不好好學。”
小童委屈：“這和數學有什麽關系？”
玄清擠開兩位師兄，三位師弟，在師兄弟們的不滿聲中對打飯的阿姨露齒一笑：“一份白切雞，謝謝。”
他端著餐盤，用手撚起一塊白切雞，邊走邊吃，神色滿足地走到隊伍後乖乖排隊的小童身邊，解開她心中謎底，“數學告訴你，再小概率的事情，只要重覆的次數足夠多就一定會發生。”
庭院裏，玄清大笑聲帶起的鳥雀已經飛遠。
一陣風刮過，吹亂唐笑黑色的長發，也吹得她的心臟直發顫，整個人像是被浸沒在澎湃的巨流之中，無所遁逃。
她努力壓抑自己喉嚨發緊引起的嗓音顫抖，作出平常模樣，笑問道：“這種類型的問題解決方式怎麽樣？總經辦能通過嗎？”
“能。”
“那顧總能在我申請當你女朋友的文件上簽字嗎？”
“好。”
曾經在腦袋裏設想過千百次的畫面突然照進現實，唐笑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幾個小時之前她還徘徊在將要失去顧雲深的懸崖邊上，幾個小時之後他卻成為了她的男朋友，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瞪大圓溜溜的杏眼呆怔地望著含笑看她的顧雲深。
風中，一片香樟樹葉打著圈舞動，輕輕一滑，落在唐笑的頭上。
顧雲深擡手拂下，白皙修長的手指微蜷，懸停片刻撫上唐笑的黑發。
溫熱的觸感自頭發絲一路向頭皮蔓延，隨即在顱內轟然炸開。
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一塊巨石，漾開一圈圈急促的漣漪。
“顧雲深答應當我男朋友了。”一個聲音自漣漪的間隙蕩出，隨即是層層疊疊的呼喊聲充斥唐笑的身體。
唐笑眼睫輕輕眨了眨，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進顧雲深的懷裏，頭深深地往裏埋，雙手緊緊地拉著他後背的衣服，恨不得把自己揉進他的身體裏。
顧雲深低下頭看她，嗅到她發絲間縈繞的清新，無聲地深呼吸，手臂虛環著唐笑，不敢觸碰，像是擁抱著一個易醒美夢。
日思夜想的人終於答應當自己的男朋友，一個擁抱填不滿唐笑嗷嗷待哺的情緒，她略略退出顧雲深的懷抱，兩只手飛速環上顧雲深的脖頸把人往下拉，以餓虎撲食的姿態貼上顧雲深薄軟溫熱的嘴唇。
她長久的期待都化作蠻橫的動作，不懂得接吻技巧的她微張著嘴，猛貼上去時瞬間磕破顧雲深的嘴唇。
血腥味刺激著顧雲深的味覺，像是久未沾血腥的野獸，一抹腥氣就能激起殘暴的食欲。
顧雲深虛扶唐笑腰間的右手收緊，將人嚴絲合縫地箍近，左手按著她企圖後仰的腦袋。
他細細地舔舐著唐笑柔軟的嘴唇，時不時用牙齒咬上一兩下，狠狠咬下一口，唇肉被壓迫狠了，又松去力道，似是想要將其吞進肚，又害怕其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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