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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與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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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仔浩吩咐廚房燉了大補湯。他細致入微將落雨扶起。待落雨伸出手去接湯碗時,他高山流水般的聲音響起,“塵兒別動,朕來餵塵兒。”

塵兒?這樣一個嶄新的名字聽在落雨耳中,尤其這名字自燕仔浩口中叫出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她楞怔了。

燕仔浩已將羹勺裏的湯汁吹得溫熱放在她的唇旁,以一種熱烈的眸光期待著。

“皇上,還是我自己來。”她輕聲道。

他做出惱怒的樣子,“朕是天子,你不遵旨嗎?”

好吧,是他要餵她的,還拿出天子的威嚴來嚇唬人。她只得張口將湯汁喝下。

他很開懷歡喜的樣子,一勺一勺將湯汁餵入她的腹中。

很快,夜幕鋪天蓋地般降臨大地。大帳內雖點了燭火依舊昏沈暗淡。

為防止他咄咄逼人的追問,更為了防止他將往事憶起,她閉上清澈如水的眸子,只留如蝴蝶羽翼般美麗的睫毛假意沈睡。卻不妨,她便真的如被人推入漩渦般猛然進入夢鄉。

今日的燕仔浩卻難以入睡。他將落雨天人之姿的容顏細細凝視。這個女子如此熟悉仿若與他有幾生幾世的糾纏牽絆。他試圖自腦海中找出她的倩影,卻使心隱隱作痛。

倏地,落雨的小臉蛋現出痛苦樣子,口中模糊不清,喃喃細語,“無良不要走,我不是塵兒,是你的雨兒,雨兒要無良抱,雨兒要無良抱……”

她的兩只小手胡亂抓著,焦躁不安。當燕仔浩靠近時,兩只大手已被她緊緊抓牢。可是她疼痛悲傷的樣子卻沒有絲毫改變。

她的夢裏有怎樣的夢魘將她追趕?為何她如此痛苦不堪?為何她竟知道他的另一個名字?他的這個名字只有師傅與師兄知道,即便是母後亦是不知曉的。又為何,她在夢中變作了柔弱熱情的小女子要他抱?與白日裏對他冷冷淡淡,遠隔千裏的那個女子判若兩人?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而雨兒又是什麽人?

好吧,是她求他要他抱的,並不是他熏天要抱她的。他帶著壞壞的小心思與無盡的疑惑躺在她的身旁將她摟抱在懷。而她如久旱逢甘雨的小草苗般更緊地摟抱了他,又如溫順迷人的小貓咪般將他緊緊依偎。

而現在他才明白懷抱鐘情的女子,卻不能有任何動作是一件多麽悲痛的事情。他只得壓抑加速的心跳與火熱的身軀慢慢進入夢鄉。

第二日天大亮時,落雨睜開了美麗蝴蝶般的大眼睛,發現竟躺在燕仔浩結實溫暖的懷抱裏。瞬間一種甜蜜的感覺湧上心頭,難怪今夜睡得如此踏實。可是,她暗暗嘆息,這段孽緣又該如何善了。

此時,燕仔浩亦是醒來。對於兩人的相擁而眠,他解釋道,“是昨夜塵兒的夢話裏要朕抱的,塵兒可信嗎?”

落雨楞了,怎麽與她前幾日的措辭相同?她點頭,“民女信。”

“可是塵兒昨夜的夢話裏喊著朕無良。還喊出一個雨兒的名字。塵兒是怎麽知曉朕的另一個名字是無良?雨兒又是誰?”燕仔浩的一條臂膀已被落雨壓的麻木,卻不舍抽出。

落雨慌了,忙起身與他拉開距離,“皇上,民女的夢民女並不知曉。還請皇上即刻離開民女的床榻。”

燕仔浩不禁笑了,“塵兒,這床榻好似是朕的。並且昨夜是塵兒求著朕抱你的。”

落雨的小臉蛋通紅似天上的霞。不錯,這床榻是他的。況且,她亦是不知睡夢裏在他的面前做出了怎樣的傻事!她輕輕挪動輕盈的身子,“好吧,該離開的是民女。”

燕仔浩一把將她按回床上,大手輕輕捏著她的小鼻子,“朕說過要塵兒在這裏養傷。塵兒要到哪裏去?朕是不會讓塵兒離開的。餓了嗎?朕吩咐他們傳膳來。”

他高大的身軀離開屏風,她才長長舒出一口氣來。

三日後,落雨的傷口已大有好轉。今日,天氣晴朗。她在屏風後已感知到陽光的美好。將士們早已操練起來,“嘿哈!嘿哈!”整齊響亮的聲音響徹環宇。

燕仔浩早早便出了大帳視察將士們的訓練。

此時陽光明媚,秋意正濃,碧空如洗,白雲悠悠。軍營外的田野裏一片片火紅的楓林與黃燦燦的銀杏將天地間裝扮如詩一般絕美。

這樣美好的日子不能總是捂在大帳裏。落雨終是在受傷後的第三日出了大帳來到陽光下。

軍營裏幾十萬人馬列隊訓練,蔚為壯觀。仿若一片茂密森林般望不到盡頭。

落雨亦是被這樣的場景震撼,熱血沸騰,暗暗為這些將士們加油鼓勁。

這時,楚偉俊輕輕的嘀咕聲傳來,“哎呀!這如何是好?”只見他皺了眉頭急躁地走來。

落雨不解,問,“楚大哥,發生了什麽事?”

楚偉俊的眉頭更加擰了擰,“落大夫,皇城有消息傳來。皇宮突然鼠疫肆虐,已經死了不少的宮女太監。便是連太後娘娘亦是染上了病,危在旦夕。這個消息是剛剛傳來的,還未來得及向皇上稟報。”

落雨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驚了。她亦是亂了方寸,苦苦思索,片刻以決然的態度道,“楚大哥,這件事還是不要稟報皇上的好。此時戰事吃緊,若皇上離開恐給西域可乘之機。況且即便是皇上回到了宮中又如何呢?皇上不是大夫,不會瞧病。若他一不小心染上了病豈不是更加糟糕。思來想去便只有一個辦法,我回去。我的想想在宮裏,我是必須要去的。還有太後娘娘,我不會丟下她不管。我一定會救活她的。”

楚偉俊細想之下也只得如此。落雨迅速收拾了包袱,跨上戰馬離開了軍營。

戰馬在落雨的呵斥催趕下甩開四蹄如疾風般奔跑。落雨緊緊抓握韁繩,任涼涼的風在耳旁呼嘯,任因戰火紛飛搗毀的一個個村莊後退。她的傷口不時銳利疼痛將她攪擾。她咬緊牙關忍著。她的傷口死不了人,可是皇宮的鼠疫卻分分鐘可能死人。

她離開軍營已半日有餘。此處是一片荒草叢生的荒野,寂寥淒涼,杳無人煙。她只覺此地兇險萬分,仍狠狠抽打戰馬闖入其中。只因這裏是回到大洛中原的必經之路。

戰馬正自帥氣的昂首邁蹄狂奔。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忽的,戰馬前蹄跪地,身子因慣性前沖重重地摔在地上。落雨眼見危險發生,卻來不及挽救,隨著戰馬一起跌在地上。她的傷口原本已經好轉,此時又裂開滲出血來。

四周“嘩啦啦……”圍上來十餘人,個個滿臉橫肉,面露兇光,土匪打扮。原來,土匪在荒野上設下了絆馬索。落雨的戰馬便是被絆馬索絆倒。

落雨驚慌失措倒在地上,手捂傷口,倉皇望著一眾土匪。

一個土匪粗聲粗氣,“今兒運氣太差了!這家夥不像有錢的主兒。”

另一個土匪接口,“將他身上的錢搜出,人殺了!”

落雨驚了,忙將包袱舉起求饒,“各位好漢,我就是一個大夫。我願把所有的東西送與各位好漢,請好漢高擡貴手饒我一命。”

一個土匪將包袱奪下,臉色猙獰,“爺也是不想殺你的。不過,你若報了官,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要怪便怪你的命不好,落到爺的手中。”

土匪眼露兇光,舉起手中鋼刀,便要砍向落雨脖頸。

落雨暗暗叫苦,遭了!看來今日難逃一死!想想還在宮中,太後正在病中,怎麽辦?

猛的,“咣當!”一聲,土匪手中鋼刀應聲掉在地上。十人土匪中有五人各自捂了面門慘呼不止。原來,他們是被什麽暗器打傷了臉部。

另五人慌了,只見一白袍將軍騎跨一白馬呼嘯而來。

“上!”這五人上前圍將白馬,與馬上將軍打鬥起來。馬上將軍手執長劍,高高在上,將長劍揮舞,密不透風,劍劍致人性命。土匪五人雖有鋼刀,卻不能發揮到極致,不出幾個回合便被馬上將軍砍殺。

待打鬥結束,未曾喪命的土匪早已逃竄,杳無蹤影。

“塵兒!”馬上將軍翻身下馬將落雨擁抱懷中。

“皇上!”仿若前世輪回,又得了一次性命,落雨驚怕驚喜之餘亦緊緊將他擁抱。“皇上怎麽會來?”她問。

“楚禦醫已將皇宮的事稟報於朕。朕急匆匆欲追趕塵兒,還好沒有晚。塵兒怎可瞞著朕獨自前往皇宮危險之地?”燕仔浩深深地責怪。

他身上濃濃的男子氣息使她喘不過氣來。她輕輕地掙脫他的懷抱,“皇上,你不是大夫,不懂藥理。即便你回到皇宮亦是無能為力。若皇上反而染上鼠疫更是糟糕。皇上還是軍營的好。況且,若西域軍得知皇上離開了軍營前來偷襲,豈不是白白將勝利送與他們?”

燕仔浩笑了,笑容如大海一般廣闊,如鋼針一般堅定,“傻丫頭。朕已將軍營做了安頓。五分之四的將士撤回西照縣城。另五分之一的將士留在軍營一切照舊,以迷惑西域。朕也將烏蘭凱西等人安頓在西照縣城內,派了人監視。塵兒放心便好。朕要與塵兒一同前往皇宮。朕的母後與孩子還在宮中,朕要去保護他們。況且,朕不能讓塵兒替朕涉險。”

“好,既如此,皇上便與民女同行。”落雨終是同意他的前往。或許,他是對的,他的母後,他的孩子,他要親自保護。她不能自私的剝奪他保護親人的權利。

落雨猛然蹙起柳眉,只因傷口再次被牽痛。燕仔浩將她細微的面部變化捕獲,擔心的問,“怎麽?傷口又裂開了嗎?又流了很多的血。”

“沒關系,待裂開的傷口愈合便會好的。”落雨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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