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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離心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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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鎖的“哢嚓”聲在黑暗中驚嚇了落雨。門開了,燕仔乾與淡淡的月光一同進入房間。

他借著月光看到那蜷縮在床角的嬌小人影,心裏莫名一痛,“雨兒,為什麽不點燭火?”

扭動苗條身軀的燭火被點燃。燕仔乾快步來到落雨面前將她仔細凝視。只見她神情呆滯,小臉蒼白。他忍不住想要將她抱入懷中,卻被她疏離的後退傷痛了心。

“雨兒,等著寡人。寡人會處理好一切娶你做王後。”他只喏喏說道。

“我不要。若你真為我好便放了我。阿九呢?你將她帶去了哪裏?”

“對不起,阿九被寡人關在另外一個地方。她是寡人的一張底牌。只要你逃走,寡人便殺了她。你乖乖的在這裏等著,寡人很快便會娶你,不會太久。”

他這是在逼迫她乖乖嫁給他!簡直比惡狼還要可惡!她再不想看到他,扭轉了小身子面向黑暗。

燕仔乾再一次深深地感覺到,她不喜歡他。他在她身後輕輕嘆息。他什麽時候他要怎樣做才能闖進她的心裏,讓她喜歡他呢?

突然,紛紛雜雜快速行走的腳步聲傳來。接著,門仿若受人摔打的受氣包般開向兩側。一個穿戴富貴的女人在幾個侍女的簇擁下雄赳赳闖了進來。

那女人身穿紅色對襟圓領裘袍,下露褐色條紋小口褲,腳踏白色鏤空軟錦靴。發絲簡單綰髻,金光閃閃的步搖隨著她的走動嬌顫著。一雙上斜眼閃耀著憤怒的光,雙燕眉擰起更顯兇悍本色。

女人進得房內,上斜眼眸聚成兩束火光將燕仔乾與落雨掃視。薄而長的唇上下開合,“恨瑤聽聞王上陛下自留北縣城帶了兩個女子回來。恨瑤很好奇是怎樣的女子吸引著陛下深夜前來造訪。恨瑤更好奇的是陛下與這個女子是什麽關系?”

燕仔乾完全沒有被妻子捉奸的愧疚與慌亂感。他的面龐不起一絲波浪,風輕雲淡,鎮靜自若。他在思索該怎樣向安恨瑤介紹落雨。

倒是落雨轉動了小心思,猜到這個女子便是安恨瑤,更何況看安恨瑤切齒痛恨的模樣,若得知燕仔乾喜歡著她還不將她撕碎?

落雨亦是沈著從容,起身向安恨瑤行禮,“尊下想必便是王後娘娘,我是大洛醫師,被王上陛下請來為王後娘娘診病的。王後娘娘是不是經常的面目紅赤、紅潮難退、易暴怒、口幹舌燥、口苦、頭痛、頭暈、眼幹、身體悶熱、舌苔增厚、夜不能寐,即使入睡也多夢易驚。而且皮膚愈發粗糙,臉色暗沈?”

燕仔乾楞了。雨兒再不是純白小宮女模樣,竟也會使用小計謀了。不過,他愈發喜歡這樣的她。

安恨瑤更是楞怔。一是因為燕仔乾請了醫師為她瞧病,他如此在意她,她是感動的。二是她只是向燕仔乾講過她偶爾胸悶,難以入睡。不想這醫師猜的如此周全,果然是醫術高明的。她的這些病癥雖不急迫,卻整日將她折磨。而北胡的禦醫卻束手無策。

安恨瑤心花怒放,來到燕仔乾面前牽了他的手,嬌羞出口,“原來王上是為了恨瑤。恨瑤很喜歡。”

燕仔乾深藏不露,只笑笑,“恨瑤喜歡便好。”

落雨上前一步,再次稟道,“王後娘娘,我還有一個徒弟,王上陛下好客,要將我二人分別招待。我那徒弟膽小怕黑,請王後娘娘讓她與我一個房間便好。”

燕仔乾用詫異,好笑,欣賞的眸光望向落雨。雨兒是越來越聰明了,竟能利用安恨瑤將阿九弄來這裏。而他在此境況下卻反對不得。

安恨瑤果然立刻詢問身後的侍女,“小翠,那個姑娘安排在哪裏?將她帶過來。”

叫做小翠的侍女答應著“是。”便轉身而去。

落雨認出小翠正是在留北縣衙為她梳頭的丫鬟。想是北胡侍女被燕仔乾帶到留北縣城又帶了回來。而這小翠竟是聽從安恨瑤差遣的。難道小翠是安恨瑤派在燕仔乾身旁監視他的不成?

安恨瑤笑意盈盈,“陛下即為恨瑤請來了良醫便請良醫為恨瑤把脈斷病吧。”

燕仔乾卻出言阻止。他巴不得安恨瑤快些離去,“今日天色已晚,依寡人之見明日再診病為好。”

落雨倒是幫了燕仔乾一把的。她自懷中取出一個香袋獻於安恨瑤,“王上陛下說的是。夜晚昏暗,諸事不宜。我這香袋中含有多種草藥,能助人安睡,王後娘娘不如今夜將香袋放於枕旁。”

安恨瑤歡喜接下,放在鼻尖聞著,頓覺清香一片。

這時,小翠帶著阿九回轉覆命。阿九恐慌萬狀,見到落雨忙撲了上去,“落雨姐姐。”

落雨將她安慰,“阿九,不要怕。王後娘娘已經同意你與師傅睡一個房間了。來,我們去謝謝王後娘娘。”

阿九也是聰敏的女子,雖不明白落雨之意,並不反駁。隨著落雨向安恨瑤行禮。

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安恨瑤在看到阿九容貌的瞬間好似受了極大驚嚇一般,尖叫出聲,“啊!你是人是鬼!你給本王後走開!走開!”

在場的人驚呆了。安恨瑤神情恍惚,精神極度緊張,瑟瑟發抖。燕仔乾的眸子立刻閃出老狐貍一般疑惑的光。他不動聲色將安恨瑤摟抱,“王後,你怎麽了?”

落雨將仿若犯了什麽錯一般撅起嬌唇的阿九擋在身後,細細觀察著北胡王夫妻兩人的表演。

燕仔乾柔柔的話安慰著安恨瑤,“王後,她只是一個草民而已,沒什麽好怕的。王後是怎麽了?”

安恨瑤漸漸擺脫恐懼,安靜下來。她再次打量著阿九,沈沈出聲,“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裏人氏?”

阿九不得不回答,“我叫阿九,大洛皇城人。”

只聽安恨瑤松出一口氣來,臉色依舊蒼白。

燕仔乾扮演溫情丈夫,“王後精神不濟,不如先去歇息。”

“好。”安恨瑤像是受了什麽恐嚇一般終是在侍女的攙扶下離開了。

房間只剩下燕仔乾等三人,現場立刻變得安靜起來。燕仔乾紛雜的眸光凝視落雨,使落雨心中驚怕,牽手阿九連連後退。她利用安恨瑤見到了阿九,並有了全新的身份——燕仔乾請來的醫師。她不知道她做得這些是否惹惱了燕仔乾?他要如何對付她。

燕仔乾一步步上前,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落雨小胸脯一挺,將阿九擋在身後,“北胡王陛下,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想怎樣沖我來好了,與阿九沒有關系。”

燕仔乾依舊溫存,“雨兒,寡人很高興你如此聰明。寡人唯一想對你做的便是與你成親。”

落雨小臉蛋寫滿了憤恨,罵道,“無恥!”

燕仔乾卻不以為意,“雨兒是怎麽知道安恨瑤許多病癥的?寡人並未告訴你,而且寡人也不知曉。”

“在皇宮門外,我便聽到她煩躁處理痛哭老婦的聲音。剛剛,她亦是憤怒而來。如此可知她平日裏定是暴躁火烈。而擁有此脾氣的人長期以往必會導致肝氣郁結進而肝氣受損,便會出現這些癥狀。”說完,落雨背對房門自木椅端坐,意為不想與燕仔乾過多交談,讓他識相的自個兒走人。

燕仔乾亦是聰慧,侃侃而道,“雨兒,天色已晚,你先休息,寡人明日再來看你。”

燕仔乾紳士一般退出,禮貌的將門關閉。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阿九即刻奔到落雨身旁,“落雨姐姐,他們都走了,我們快逃吧。”

落雨卻安然不動,“我們還是睡吧。我想我們今日是逃不掉的。若你不信可以開門瞧一瞧,門外是否已站滿了侍衛。”

阿九將信將疑,吹滅了燭火,自門縫向外張望,慌張跑回落雨身旁,“落雨姐姐門外果真站滿了侍衛。我們該怎麽辦?”

落雨笑了,“怎麽辦?睡覺啊。既然逃不掉便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明日再做計較。”

落雨的豁達使阿九放松了心情,“好吧,聽落雨姐姐的。為什麽那個王後看到我表現那麽奇怪?”

落雨亦是詫異,“是呀,難道你與她有什麽淵源不成?”

阿九滿是鄙夷,“誰要與她有淵源呀!又暴躁又醜陋的女人!”

在異國他鄉的漆黑夜裏,在眾侍衛囚禁的兇險境地裏,兩個女子談笑著進入夢鄉。

然,對於燕仔乾與安恨瑤來說,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燕仔乾陰沈了臉正自發著脾氣,“這可惡的女人,無時無刻不派人監視寡人。無論寡人做了什麽在她面前猶如透明的一般。寡人秘密的將落雨與阿九帶回北胡,她立刻便知曉了。寡人剛剛到了落雨房間,她亦是立刻知曉。在這個皇宮裏,寡人還能相信誰?寡人若想掌控北胡,必要先除去這個女人。”

厲揚恭敬地站立一旁,“主子此話不錯,可是若想找到王後的把柄除去她只怕不易。對了,王後身旁的小歡死的甚是蹊蹺。可惜卑職沒有任何線索。”

燕仔乾沈思著,“小歡的死可以一查。北胡二公主的事情還是找不到一絲頭緒嗎?”

厲揚垂首,“是。卑職無能。”

燕仔乾若有所思,猛的腦中一閃,“阿九?今晚安恨瑤對待阿九的態度很奇怪,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事情?厲揚,速去查清楚阿九的身世。”

“是。”厲揚即將動身,燕仔乾猛地阻止了他,“慢著,你先將寡人自符謹處帶的珠寶古玩送往各大臣家中再前往大洛。”

“是。”即使是在深沈寂寥的夜,厲揚身為一等侍衛如精明迅敏的貍貓般快速進出北胡皇城各大臣家中替他的主子燕仔乾拉攏人脈。一直到東方泛白,他才迅速動身前往大洛尋找阿九的痕跡。

安恨瑤徹夜難眠,即使好不容易進入睡眠,卻被無休止的噩夢驚擾。她的腦中有太多紛亂的事情使她不得安心。就拿燕仔乾來說,她是喜歡他的。他俊朗的外貌,優雅溫存的談吐時刻吸引著她。然,她對他是多麽的不放心呀。她怕他對她有二心,怕他喜歡其他女人。所以,她不能將北胡大權盡數交與他。她時刻派人緊盯他的一舉一動。她要將他掌控。

她疲勞的閉上眼,額頭立刻滲出冷汗。那些她害過的人一個個面目猙獰圍繞在她的身旁,張牙舞爪想要取她的性命。當她再一次在噩夢中驚醒時,冷汗浸濕衣襟。她猛然想起落雨送與她的香袋,命侍女拿了過來放在枕邊,頓覺神清氣爽,天亮時分才漸漸睡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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