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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初至留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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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沒錯,只是過猶不及。”落雨將眸光望向人群中的於貫,“於貫,你亦是犯了與二奶奶相同的錯誤。你接連幾日與我相隨,亦是道盡了烏蘭殷瑞的千般好處。況且,在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便已經對你產生了懷疑。你故意裝作膽小懦弱的樣子,輕手輕腳下樓。實則你是在掩飾你深厚的內功。因為,一個人的功力是可以自腳步聲聽出的。你更是故意摔倒,給我們以你很無用的感覺。殊不知,你的這些虛假的動作反而暴露了你!”

於貫身形輕飄,瞬間便自人群中移至落雨身旁。果真功力深厚,輕功極高。“落雨果然聰明,怪不得小王爺會對你情有獨鐘。”

吉之勇震驚著,“原來,你們竟是我大寨的細作!難道酒裏的軟骨散也是你們下的?”

二奶奶風情萬種,“不錯。我們在酒裏下了軟骨散。將裝扮成雜耍班的小王爺帶入大寨。這些全是我們做的。大爺要怎樣,難道你還能殺了我們不成?”

烏蘭殷瑞滿是狂傲狠戾的口吻,“吉之勇,要怪便怪你與本王作對,劫走了落雨。本王原本並不想殺你,只將細作留在大寨監視你便好。不想,你如此忤逆本王,休怪本王無情!來人吶!將這些土匪全部殺了,一個不留!”

猛然間,狂傲的烏蘭殷瑞突覺頭暈目眩,手腳無力,便如他嘲笑的眾土匪一般摔倒在地上。

二奶奶,於貫與烏蘭殷瑞所帶的一眾西域軍亦是如紛紛效仿一般跌倒了。

整個事情發生了詭變,當真是一浪未平又起一浪。

此時烏蘭殷瑞的內心恐懼,不甘,疑惑,憤怒此起彼伏,相互攪拌。

“這是怎麽回事?”他再不能淡定,扯著嗓子大叫。

落雨絕美的小臉蛋上盡是嘲弄,“呦!小王爺,你不是要抓我,要殺吉大哥嗎?你倒是來呀!”

吉之勇一個鯉魚打挺,蹦跳而起。亦是得意,諷刺笑著。

烏蘭殷瑞崩潰般絕望,“告訴本王到底怎麽回事!”

吉之勇慢慢踱到他的面前,將他凝視,“雨兒昨晚將二奶奶與於貫的異常告訴了我。我還是將信將疑的。他們二人畢竟來大寨幾個月了。我一直未發現他們有什麽二心。直到今日早晨,我故意說要飲酒,事實上我是在試探。二奶奶果真來阻止。若我飲下軟骨散先行倒下,這出戲便沒辦法演下去了。況且,我行走江湖這麽多年,酒裏是否下藥,我只要近距離聞上一聞便會知曉。我這才真正相信雨兒的猜測。二奶奶與於貫是西域細作。”

烏蘭殷瑞再次大叫,“你明明飲酒了,為什麽沒事?本王沒有飲酒,為什麽會中了軟骨散?”

吉之勇愛慕的眸光望向落雨,“這要感謝雨兒。”

落雨俏皮一笑,“烏蘭殷瑞,不要以為只你聰明。我們也不笨。吉大哥沒事,是因為他提前便服下了解藥。你們有事是因為香料。我點燃的香料裏含有軟骨散成分。而我沒事,不是因為我服了解藥,是因為我用特殊的棉絮堵了鼻子,過濾掉了軟骨散的藥性。”她懷有身孕,不易服藥,便想到了用棉絮堵鼻子的辦法。

吉之勇火熱的眸光再不能自落雨身上移開。他喜歡的女子不但貌美,而且心竅玲瓏。“多謝雨兒昨晚整夜未睡,研制含軟骨散的香料。否則怎會有今日的勝利?”

落雨淡然一笑,“吉大哥幾次救我,我不過為吉大哥盡綿薄之力而已。對了,這個西域小王爺,你要怎樣處置?”

吉之勇眼皮眨了眨,壞壞一笑,“小王爺,只要你發誓再不打落雨主意,我便放了你。”

落雨甚是驚異,不想吉大哥如此為她。然,他的情意,她註定要辜負了。

如此情景下,烏蘭殷瑞還有別的選擇嗎?他只得答應。

吉之勇豪爽笑著,“好,痛快!請小王爺隨我的話發誓。我烏蘭殷瑞發誓,再不會打落雨主意,若再敢傷害落雨一絲一毫,便讓烏蘭殷瑞丟了王位,淪為乞丐,讓昔日的手下見一次打一次,直至貧寒而死。”

烏蘭殷瑞的臉色變得極其可怕,對於一位皇位繼承者來說,這誓言太過狠毒。然,也只有這樣的誓言才會讓他心存敬畏。

虎落平陽的烏蘭殷瑞無奈隨著吉之勇的話立了誓言,得到了自由之身。

千餘軟骨散的受害者得了解藥,一個個活蹦亂跳起來。

在土匪的地盤上,烏蘭殷瑞勢單力薄,帶領手下灰溜溜如喪家之犬一般便要離開。

阮胖子蹦噠出來扯住了二奶奶,“二奶奶,你為何要如此?為何?你與我真的沒有一絲情意嗎?”

二奶奶瘦小的身子掙脫開來,面如冰霜,“阮胖子,我的真姓名為於冷。我是西域細作,是沒有感情的。我與你在一起只是主子交代的一個任務。告辭了。”

眾西域人就此離去。眾土匪各司其職開始忙活。只有阮胖子佇立大寨門外欲哭無淚。

落雨輕輕嘆息,人的感情太過執著。反倒不是一件好事。拿的起放的下,才會不受傷害。然,在感情裏,又有幾人能做到灑脫自如呢?

吉之勇站在閣樓上怔怔望著偌大而靜寂的草場。

落雨緩緩來到他的身旁,將他不願聽到的話說出口,“吉大哥,我想……明日便告辭。”

吉之勇的眸光依舊凝視地面被風吹動的雜草,便如他內心的潮湧一般,用他自己都不相信的哀求聲音,“雨兒,你真的要走?”

“是。”落雨表達她的堅決。

吉之勇沈默半晌,亦帶著堅決,“好,我說過會放你走,便真的會放你走。明日一早,我送你到最近的留北縣城。你到縣衙找到縣令,告訴他,你是皇後娘娘。他必定會好生接待你,然後通知皇帝,將你送回大洛皇城的。”

“謝謝吉大哥。”雖然聽出他的不悅,她亦是無奈,“留北縣城,好奇怪的名字。”

吉之勇解釋著,“是。留北縣城地處大洛最北方。與大寨有多半日路程。大寨地處三國交界處。向東南方便是大洛,西南方是西域。而向北方便是北胡了。大寨在三國臨界處,不受三國管轄,當真是一個世外自由之地。”

落雨輕輕道,“吉大哥,你要保重,希望你能夠早日找到情意相投的姑娘。”

吉之勇的心被猛的刺痛,回轉頭來將她凝視,仿若要將她的容貌牢牢記在心裏。“雨兒,告訴大洛皇帝,若他不將你珍惜,再次將你弄丟,我……絕不會再放手。”

他收回眸光,轉身要回房間,卻又停下。“對了,還有一件事你要告訴大洛皇帝。小心西域王,此人野心勃勃。他與大洛前皇後肖含楓、太子燕仔嘉已結成聯盟。他們的目標是整個天下。”

落雨震驚了,“肖含楓與燕仔嘉在西域?”

吉之勇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鄭重,“不錯,他們皆為豺虎之人,在一起必定有所圖謀。告訴大洛皇帝,一定要小心對付他們。”

“謝謝你,吉大哥。”落雨的心仿若壓了千萬斤的鐵錘,沈沈的。

第二日拂曉時分,吉之勇與落雨便自大寨出發,經過了多半日的奔波,終於到了留北縣城。

留北縣城不大不小,繁榮程度亦是中等。然,街道上還是很熱鬧的。叫賣的小販與來往的客人熙熙攘攘。

兩人向人問了縣衙的位置緩緩走來。經過一個拐角處,便瞧見了氣派的縣衙大門。

吉之勇拉著落雨回到拐角,將一個小包袱掛在她的肩膀,眸光裏滿含不舍,“雨兒,這包袱裏是些碎銀。你拿著以備不時之需。若大洛皇帝對你不好,便來找吉大哥。吉大哥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吉大哥,保重。”落雨的眼圈不爭氣的紅了,為今日的一別,也為吉之勇的情意。

猛的,濃濃的粗野男子氣息將她包圍。吉之勇已將她擁抱在懷裏。這是他第一次抱她,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吧。

只片刻,他便將她放開,“我不方便到縣衙去,你一切小心。我走了。”

落雨怔怔望著吉之勇高高壯壯的身影消失在眼簾。他的確不方便到縣衙,只因他是土匪。土匪與官便如老鼠與貓一般,是死對頭。

待再也看不到吉之勇的身影,落雨扭轉身來準備到縣衙去。拐角處向前走百餘米便是縣衙。落雨正要邁步,不想這時,一個尖頭尖耳的男子突然竄到她的面前,“小娘子,剛剛走的那個男子留下些東西讓我交與你。就在那邊的小巷裏,怎麽樣?跟我走吧。”

落雨楞了,吉大哥還留了東西?怎麽可能?她猶豫著,觀察著這男子。男子的眸光如風裏的燈光忽閃著,在她的身上與背上的包袱飄忽不定,滿是狡猾與貪婪。

是假的,這男子不是什麽好人!她即刻遠離他,邁開大步向縣衙奔跑。不想,這男子甚是敏捷,用手捂了她的嘴拽回了拐角。

自暗中又竄出兩個男子,與前一個男子一起將落雨拖到偏僻角落裏。

“你們是什麽人?”落雨縮在墻角。

一個男子奸笑著,“小娘子不要管我們是什麽人。瞧小娘子這小模樣怪惹人愛的,賣到妓院定能賣個好價錢。”

另一個男子道,“瞧她那包袱沈甸甸的,是不是銀子?”

再一個男子囔囔,“廢什麽話?直接將銀子搶來,把這女子賣到妓院!”

落雨驚怕起來,原來是遇到強盜了。怎麽辦?

猛的,她似是看到了什麽,用手指著三男子背後,提高了聲音大喊,“官差大哥,快救救我!”

官差!三男子大驚,忙回頭觀看!在這空檔兒,落雨腳下抹油,快速溜走。

三男子回頭,身後是空蕩蕩的街道,哪裏有什麽官差,“上當了,快追!”

三男子快速追趕。落雨撒丫子瘋狂逃跑。偏僻小巷看不到什麽人影,三男子的叫罵聲便在身後。她與他們的距離在逐漸縮短。這可如何是好?

好在天可憐見,這時,自一旁小巷拐出一個挑著菜擔子的年輕男子。落雨心下一喜,終於看到人影了。她驚聲大叫,“壯士!救救我!有強盜在追我!”

她腳下生風,便那麽橫沖直撞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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