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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草原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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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呆楞之中,拼命眨巴她那誘惑千萬男人之心的如水大眼睛。

吉之勇疼惜中伴著歡喜,“我將你穴位解開,你不要說話,悄悄地隨我走。”

落雨迫不及待再次將她蝴蝶羽翼般的睫毛上下眨動。

吉之勇手法快速敏銳,點在落雨任脈之穴。

終於可以活動了,落雨不相信一般動動手,動動腳。她一骨碌爬將而起,待要擡腿走路,腳下一軟摔在地上。

吉之勇忙將她再次抱起,“你被點穴多日,不得活動,經絡僵硬,要慢慢來。”

他找了匹最強壯的駱駝將落雨扔了上去。待他想爬上另一頭駱駝之時,落雨卻輕聲制止了他,“吉先生的救命之恩,我永生難忘。我不能連累先生。我自己走便好。”

吉之勇皺起了眉頭,“此處是沙漠腹地,你要怎樣才能出沙漠?你識得路嗎?”

落雨絕美的小臉滿含歉意,“可是,若先生與我一起走,烏蘭殷瑞必定曉得是先生救了我。他不會放過你。況且先生為西域鎮邊大將軍,如此這般,先生豈不是連官職也丟了?”

吉之勇繃了臉,“這官職我早已厭煩。是我自己不想做官,與你沒有一點關系,明白嗎?”

他不再理會她,徑自翻身上了駱駝,

他的聲音輕輕傳遞在她耳旁,“坐好了!抱緊駱駝!”

他自腰間拔下彎刀,狠而準確的刺在其餘駱駝的身上。駱駝吃痛,散開四踢向黑暗中狂奔而去。

他用力抽打馱著落雨的及他的坐下駱駝。兩匹駱駝迅猛開跑,轉瞬間便奔出幾裏之遠。

烏蘭殷瑞的營地此時已騷亂不堪。因駱駝跑動之聲驚醒了部分士兵。他們揉著惺忪睡眼看著眼前發生的詭異事情。沙漠在皓月下恍如白晝,一切清晰可見。所有的駱駝如發了瘋一般狂奔。有的奔向遠處,更遠處,有的狂踏向營地而來。

整個營地狂呼亂叫,驚恐萬狀。烏蘭殷瑞已被驚醒,身旁不見了落雨,心下一驚。他迅速爬將起來,整個營地正自瘋狂混亂。

他與士兵們將幾匹瘋狂的駱駝制服便用了一個時辰。當他們衣衫不整,累的如狗一般喘著粗氣清點人數時,才發現吉之勇不見了。

烏蘭殷瑞皺縮起發白的臉龐,惡狠狠將彎刀刺於沙子之中,“吉之勇,這個禍害主子的內奸!本王不會輕饒你!”

當然,他這句罵人話的主角已是聽不到了。吉之勇與落雨狠命抽打著坐下駱駝,已跑到了烏蘭殷瑞的追捕勢力之外。

落雨只覺耳旁夜風呼呼,頭頂的皓月將他們緊追不舍。她緊張且焦慮著,只盼望駱駝跑的快些,再快些。

黑暗所憎恨的,世間萬物所盼望的黎明終於來臨。吉之勇並沒有想要讓駱駝停下的意思。他繼續抽打駱駝,沙漠極速後退。落雨亦是抱緊駱駝追隨在他身後。

直到酷陽肆虐,如暴君一般將沙漠變作火獄。駱駝終於停下,兩人找了個小沙丘的陰涼處躲了起來。

駱駝自是躺在不遠處歇息並吃著吉之勇拿與它的食物。

落雨躲在陰涼處,肚子不爭氣“咕嚕嚕”響了起來。吉之勇暗暗一笑,自駱駝身上取下一個大袋子。

“是什麽?”落雨奇怪的問。

吉之勇只笑不答,“嘩啦嘩啦……”將袋子裏的東西傾倒而出。落雨望著那些東西口水便要一淌而下。只見地上堆滿了各種吃食。烤羊腿,鍋巴,鹽餅……散發著誘人的光澤與氣味。這些食物足夠他們吃上幾日的。

在物資匱乏的大沙漠有這許多吃食是一件多麽驚喜而幸福的事情。

吉之勇抓起一只烤羊腿大咧咧遞與落雨,“快吃!”

落雨遲疑著接下,便大口大口撕扯吞咽起來。她接過吉之勇遞來的水壺,將一口水灌進肚子裏。她摸一把唇上的油漬,滿含惋惜與歉疚,“吉先生,你救了我,而我卻害了先生。害的先生丟了官職,更害得先生與烏蘭殷瑞反目成仇。”

吉之勇爽朗一笑,“我自小野慣了,最是做不得官。我很早便想不做那鎮邊大將軍的。我救你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至於烏蘭殷瑞,我老早便瞧他不順眼。那些有權有勢的人,有幾個好東西!”

此話原也不錯,然,聽在耳裏仍有那麽一絲別扭。想來,他是為安慰她的良心不安才說出此話。

面對吉之勇,落雨的歉意如海綿吸飽了水一般逐漸膨脹。他幾次救她,她卻不能給他什麽。

在沙漠奔波了兩日,地面逐漸堅硬起來,植被多了起來,亦終於看到了人活動的痕跡。為躲避烏蘭殷瑞的追趕,兩人盡可能避開大路,找人煙稀少的小路前進。

這一日,落雨所到之處,只見鮮草郁郁蔥蔥,如展開了沁人心脾的絕美畫面一般鋪向遠處。與沙漠不同的是,這裏是一片草的海洋,放眼望去,皆為碧綠。這樣的景致讓人心境舒暢,更是呼吸著空氣中飽含濕潤的青草泥土氣息,流連忘返。

落雨被這美麗的大草原吸引,內心雀躍著,“吉先生,我們到了哪裏?是大洛嗎?這裏距離皇城有多遠?”出了大沙漠便是大洛了吧,她是不是便要見到心愛的人了?

吉之勇抽打駱駝,使它奔跑起來。“到了哪裏?你很快便會知曉。”

不多時,在平整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出現了一座宏偉大寨子。自遠處望去,那大寨好似平地凸起,所占面積足有幾十畝地。

兩人逐漸走近前來,那大寨門外碩大的旗幟迎風招展,其上書寫幾個大字“北鬥寨”。寨門緊閉,高大威猛。大寨的瞭望塔上幾個土匪打扮之人正自手拿彎刀站崗放哨。

落雨心下驚慌,“吉先生,我們不要再向前了。那大寨裏的可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土匪。”

吉之勇眼裏含笑凝望著她,寬闊的嘴巴彎曲,“在你看來,土匪皆為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那你可知這山寨裏的每一個人都出自貧苦之家?他們之所以做土匪,都是被所謂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富貴之人利用下作的手段害得家破人亡所逼迫的。”

落雨羞愧了,不該以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將性情是否良善強加於人。吉之勇說得沒錯,這與富貴貧賤,與所做行當沒有一絲關系。

這時,瞭望塔上的站崗土匪大聲呼喊起來,“大爺回來了!快開門!大爺回來了!”

吉之勇滿面含笑,向著瞭望塔抱拳。

落雨楞怔了。土匪口中的大爺可是她身旁這位救命恩人?她差點忘了吉之勇原本便是土匪出身。難道說,這大寨是吉之勇的不成?

頃刻間,大寨大門大開,阮胖子帶領眾土匪“嘩啦啦……”列隊歡迎。

吉之勇與落雨下了駱駝,緩緩來到大寨門前。

“大哥,你可回來了。兄弟們都想念你呀!”阮胖子一拳捶在吉之勇胸膛之上。

當他看到吉之勇身旁的落雨,臉上呈現出訝異神色,隨即露出“懂了的”笑意,“兄弟們,大爺回來了。將大奶奶也帶了回來!”

眾土匪狂呼喊叫,落雨震耳欲聾,明知道“大奶奶”的稱呼十分不妥,卻不得反對。只因她柔細的嗓音在眾土匪如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叫喊聲中是如此蒼白無力。

吉之勇爽朗的臉龐上傻傻笑著,並未反駁。他壯起膽子一把將落雨的小手握緊,大著嗓門高喊,“回大寨了!”

眾人隨吉之勇進入大寨後便各司其職。

落雨緊隨吉之勇穿行於大寨內綠色草原之間。她踩踏在草叢上軟軟的綿綿的,異常舒適。

“吉先生,”落雨不由得輕聲問,“原來吉先生是這大寨的主人?”

吉之勇笑了,問話裏含著打趣,“你為何不說,我便是土匪頭子?”

落雨怔了怔,笑若璀璨鮮花,“吉先生救了我多次。以我對吉先生的了解,吉先生是大大的好人。即便吉先生是土匪,亦是劫富濟貧的俠義之士。”

吉之勇猛然停下腳步,回首凝望陽光裏燦爛的笑臉,“好,有你這句話,我做什麽也值了。我很早便不想做那什麽大將軍了,便命手下在這裏建了這大寨。此時,恰好有你來此同住。走吧,前面那座閣樓便是我與你安排的住處。”

這次,他未曾再敢牽她的小手,只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飄飄蕩蕩,沒著沒落。

上得閣樓,左右兩間房。右側房間裏正有個矮男人在仔細打掃。

吉之勇示意落雨,“這便是為你準備的房間。”

落雨連連道謝,“謝謝吉先生。”

不知為何,吉之勇的臉色僵硬起來,眸光望向閣樓下的一片草場,喏喏開口,“你我有幾次相遇的緣分。不如你喚我吉大哥,我喚你雨兒,可好?”

“好。”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自他說什麽便是什麽。

這時,矮個男人走近前來,“大爺,房間已收拾妥當。”

落雨聞聲望去,眼前男人身材極矮,頭頂還不及她的胸前。矮也就罷了,身子瘦弱到極致。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長肉的地方,目光所及全是嶙峋而出的尖尖骨頭。仿若難民營中最受苦的那一個。

吉之勇淡淡點頭,“於貫,辛苦了。”

名為於貫的矮個男人唯唯諾諾行禮,“大爺言重了,這是小的應該做的。小的惶恐,小的告退。”

於貫傴僂腰身,垂著眼簾,退下閣樓。他下樓時輕手輕腳,生怕弄出響聲驚擾了樓上的大爺。在他即將下到地面時,他腳下一個錯步便摔倒在地上。他爬將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瘸一拐走掉了。

樓上的兩人將於貫的動作全程瞧完。

吉之勇唇角上揚,“於貫是西域人,因身材瘦小,性情懦弱,常受人欺辱。他到了大寨,亦是受同伴們欺辱。我便讓他專管收拾房間。煮飯之類的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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