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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絕情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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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拼盡了全身力氣說出了這一番話。她已是筋疲力盡。她的內心疼痛到無以覆加。她的心在滴血,她是喜歡他的呀!然,為了他,她只能這麽做。即使她不能與他在一起,她只要他好好地活著。她要他站在最高處,傲視一切。

燕仔浩駭然失色,眸子裏冰火交錯,高大的身軀竟輕輕地顫抖起來。他猛的用粗大強勁的手扼住了落雨的喉嚨,用了不可置信悲憤的如憂傷曲調的聲音問“你說什麽?你可知你這個女人在說些什麽!”

落雨被他有力的手鉗著,竟喘不上氣來。她的兩個小手拼命拍打他的大手,微弱的聲音求饒“三……殿下……放開奴婢。奴婢從來不愛三殿下,請……三殿下放了奴婢!”

燕仔浩猶如憤怒到極點的公豹一般,渾身上下燃燒著氣憤的火焰。他的眸子裏噴射出寫滿怒氣的目光就那麽將落雨包繞。

他怔怔地凝視著面前的女人,這個讓他失了自我也要悉心呵護的女人。而這個女人竟然說出了讓他墜入萬丈深淵萬劫不覆的話。

他憤怒了,然,他的心也瞬間死去成灰了。只覺得世界失去了色彩,萬物失去了靈性。天地間一切成灰。他生無可戀。

不知怎麽的,天氣突變,鵝毛一般的雪花鋪天蓋地一般飄飄灑灑填充在這天地之間。

絕情崖上仍舊佇立兩人。他們呆呆傻傻隔著翻飛的雪花凝視對方。只一會兒,兩人便被雪花包裹,成了冰雪一般的人。而此刻,他們的心卻比這冰雪更加的冰涼。

在這冰涼的天地間,燕仔浩將他的大手收回。他的俊朗面孔冷凍成霜。他終於轉身不再將她凝視。他被這絕情崖的冰冷渲染,他的話未出口便成了冰,他的聲音裏滿含了哀怨,憤憤地發出誓言“自此以後,本王再不會糾纏落雨!如違此誓言便讓本王承受萬劍穿心之痛!此痛永無止歇!”

他高大的身軀好似被人遺棄般踉踉蹌蹌走在冰雪間,仿佛隨時都會摔倒。他牽了白馬跨了上去,瞬間消失在絕情崖。

他終是傷了心負氣而去。當他的背影消失在蒼茫的天地間,她的嬌軟身軀瞬間便倒在了雪地裏。

剛剛她是強打著精神與他對峙。她要他相信她是真的不愛他。而她的心早已流滿了淚水,早已軟成繞指柔。此刻,她再無力氣,再也不能強裝堅強。她就那樣倒在雪地裏撕心裂肺,痛哭失聲。無良,雨兒是愛你的呀!

雪仍無聲的飄灑著,沸沸揚揚。將這天地裝裹成冰的世界。

這時,馬蹄聲嗒嗒,風雪交加,一人一馬疾馳而來,原來是燕仔浩與那白馬回轉。他的心已千瘡百孔,負氣而去。然,他終究放不下她。在這絕情崖的冰天雪地裏,她要怎樣回到皇城?

當他看到她嬌柔的身子倒在雪地裏,他的心縮成一團。他假裝冷酷,將她扔在馬背上,用他寬厚的懷抱將她溫暖。

兩人回到皇宮已是下午時分。燕仔浩將落雨送到藏書閣的竹林外便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落雨失落的回到寢室,只覺得渾身上下冷冷的。或許她的心更冷吧。她鉆進了被子裏仍瑟瑟抖著。

這一覺睡得痛苦不堪,落雨只覺得似是有千萬只蟲子在將她叮咬。而叮咬的最疼痛的地方便是她的心。她好似在黑暗裏奔跑。她要尋找無良。她焦急拼命地大喊著“無良!無良!”

突然無良出現了,露出了陽光明媚的笑臉,伸出了手臂向她走來。她亦如歡快的鳥兒一般向他跑去。猛然,暗中飛出千萬把劍,直刺無良的心臟。他的俊朗表情瞬間凝固,他就那樣痛苦的倒在血泊中。她驚了慌了,拼了命的大喊著瘋狂著……

朦朧間,有親切的聲音將她呼喚

“落雨,落雨……”

“雨兒,雨兒……”

“落雨姐姐,落雨姐姐……”

她睜開疲憊的大眼睛。原來,她仍舊躺在寢室裏。剛剛的不過是一場噩夢。

陶思遠,佳影與小來子正圍攏在她的身旁,帶著焦急輕輕地將她呼喚。

佳影仍舊是那樣的急性子,瞬間便打開了喇叭似的聲音“落雨,你都昏睡兩天兩夜了。發著高燒,嚇死人了!小來子喊了我來,我又喊了陶禦醫來,總算把你救醒了。”

小來子在一旁點著頭。

陶思遠也是滿臉擔憂“雨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病的如此沈重?怎麽會淋雪的?”

落雨心下感動,即使丟了愛人,仍舊有關心她的朋友。她的大眼睛裏閃著淚花“謝謝陶大哥,佳影,小來子。”

佳影沒心沒肺的笑了“你呀,快些將身體養好了就是感謝我們了。不過很奇怪,這一場大雪來的突然。聽說三殿下也病倒了。也是發著高燒兩天兩夜了,到現在還沒退燒呢!”

落雨心裏一驚,猛的坐了起來,瞪圓了大眼睛“什麽?三殿下,他……”

突然,她發現,另三個人都用了奇怪的眼神將她凝視。她的反應似乎有些太強烈了。她臉色一紅,喃喃道“三殿下以前救過我,我只是問一下而已。”

佳影再次提高了大嗓門“你就不要為三殿下擔心了。人家再說也是皇子,有很多禦醫守在身旁。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先將你的小身子骨養好吧。”

落雨重新躺下,軟弱無力。不錯,他是皇子,自有禦醫為他治病,她無需擔心。

佳影瞧她安穩躺下,道“小來子,與我去煎藥。”

小來子答應著與佳影走出了房去。

陶思遠用了意味深長的眸子凝視著落雨,含著別樣的語氣問“雨兒,你與三殿下到底怎麽回事?宮中傳聞你們……”

落雨心裏一痛,忙打斷他的話“陶大哥,不要問了。我與他什麽都沒有。”

她既不想說,他便不問。

落雨想起來什麽,問“陶大哥,你與惜憐小姐怎麽樣了?”

陶思遠稍稍沈默,答“我與她來年開春就要成親了。”

落雨驚喜萬分“真的嗎?太好了。我要有大嫂了。”

陶思遠卻只尷尬的笑了笑。

落雨在佳影,陶思遠,小來子的照顧下幾日便恢覆了健康。

這一日,天氣晴朗卻依舊寒冷。積雪已慢慢消散。

落雨與小來子打掃完了藏書閣,坐在閣內隨意翻看著書。

院子裏傳來“沙沙……”的腳步聲。一個裊裊婷婷的身影走了進來。

落雨與小來子擡頭望去,來人是一身紫衣的王楚楚。

王楚楚在院中原本是緊鎖雙眉的。她進入閣內便舒展開了笑臉,仿若展開了美麗羽毛驕傲展示的花孔雀般,聲音裏洋溢著幸福與歡喜“落雨,你果然在這裏。楚楚是來找你的。”

落雨楞了,她已然退出成全他們。王楚楚又來找她做什麽?她帶著疑問但不友好的聲音問“不知王姑娘找奴婢有什麽事?”

王楚楚凝視著她笑著,“是這樣。楚楚就要與三殿下成親了。可惜太傅府上的織女繡出來的花色陳舊老調。那日詩文大會上五殿下所佩戴的荷包樣式新穎,做工精細。楚楚聽人說是出自落雨姑娘之手。落雨姑娘的繡品楚楚很是喜歡。楚楚想讓落雨姑娘為楚楚與三殿下大婚繡一下喜服。不知落雨姑娘可願意?”

落雨的心深深地痛起來。王楚楚明明知道她與燕仔浩的交集,卻跑來讓她為她繡喜服。王楚楚明擺著不是在欺負她嗎?

落雨稍稍沈了臉,語氣裏有些冰涼“對不起,王姑娘。恕奴婢不能前往。”

王楚楚愁眉不展,輕輕嘆息著“唉!楚楚命苦,自小便失去了母親。父親娶了後母,卻怎比得上親生母親?楚楚自小便沒有人疼愛。這婚姻之事更沒有人指點。父親對楚楚也是不聞不問。罷了,誰讓楚楚命苦的。”

她的眼角竟滲出幾滴淚水來。她衣袖飄飄將淚水輕彈。

王楚楚聰穎狡黠。她很明白如何抓住人的心思。落雨心地善良,最見不得人可憐。王楚楚的這番話打著同情牌,恰恰說到了落雨的心坎裏。她很合時宜擠出的幾滴淚滴到了落雨軟軟的心眼裏。

落雨終是被王楚楚的可憐打動。同樣身為女子,誰不想出嫁時風風光光,漂漂亮亮?

“好吧,奴婢同王姑娘前往。”落雨沈思著,終是將這話說出了口。

王楚楚驚喜萬分,立刻上前牽了落雨的手,“太好了。落雨姑娘,我們這就出發吧。”

落雨向小來子交代了幾句便與王楚楚一起出了宮。

坐在王楚楚的馬車上,兩人沈默著,各懷心思。

落雨只覺得這事情來的真是可笑。她竟要親手為王楚楚繡嫁衣,繡王楚楚與燕仔浩成親時的嫁衣。而她竟然同意了。老天呀,這是在懲罰她,往她的傷口上撒鹽嗎?

落雨悲傷著,卻不曾看到王楚楚的眸子裏偶爾射出的兇狠之光。不錯,落雨的確是退出了,並且將燕仔浩傷的體無完膚。然,這並不代表王楚楚就能夠走進燕仔浩的心裏。

當王楚楚得知燕仔浩生病了。她滿懷擔憂與期待來探望他。可是,她卻連他的面都沒有見上。他只派人說他感謝她的探望。她的心碎了,她明白,他是不想見她,她仍舊徘徊在他的心門之外。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落雨。是落雨占據了他的心,王楚楚才沒有機會闖入他的心裏。她憤恨著,她要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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