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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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小丫頭的小手用力拍在了他結實的肩上。耳朵裏更是塞進了她春暖花開般的話語:“如果喜歡她,就講給她聽。帶著她一起浪跡天涯,做一對快活神仙,不好嗎?”

她的眸子猛地黯然,這是她與無良的約定,可惜,不可能實現了。

小丫頭發光的大眼睛將無心暈染,他重重地點著粗壯的頭顱:“好!無心師兄聽你的!”

落雨高興起來,歡快的笑著:“快進去吧,花姐姐正等著你呢。我不打擾了。”她帶著暧昧的小跑離開了。

月亮圓圓的身子再次俯視萬物,大地仿佛鍍上了一層銀色,營造出了童話般飄渺的世界。

無心內心也飄忽不定。他徘徊著,猶豫著。他猛地下定了決心站在了花嬌嬌門外,舉起手來想要敲門。然,他終是沒有勇氣。他怕他無法面對她,他怕遭到她的拒絕。他放下了手,將他粗碩的大手狠狠敲打在他的腦袋上。

他就這樣痛苦地糾結著,直到天空露出了魚肚白。他這樣一個粗獷的漢子,如果讓他上陣殺敵,他自是不含糊。然,當他面對心上人,終是被內心的軟弱打敗。

遠處傳來早起的宮女太監走動的聲音,他懊惱著,嘆息著,轉身回房。

待他走後,花嬌嬌的房門卻開了。臉色蒼白的花嬌嬌眼裏盡含失望,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出神。

有時候,錯過了一次機會,在遙遠的日後,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會得到成功。有時候,錯過了一次機會,便是永久的失去。

第二日一早,落雨邁著輕快的腳步來到萬春宮。她迫不及待想要得到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消息。無心師兄應該表白了吧?是不是馬上就有喜糖吃了?

她滿面春風踏進燕仔浩的書房,卻被書房內沈悶的氣氛擊碎了歡喜。

燕仔浩面無表情,正襟危坐。無心垂著腦袋,哭喪著臉。

落雨不解,問“怎麽了?花姐姐呢?”

燕仔浩溪水細流的聲音傳來“花前輩走了。這是她留給你的信。”

落雨楞了,花姐姐走了?為什麽無心師兄還在這裏?怎麽回事?

落雨蹙起了柳眉,接過信展開來,只見花嬌嬌娟秀的字跡洋洋灑灑寫了小半張師妹,你我相遇時日雖短。然,我認定你便是我的師妹落雨。待師妹閑暇之日,請上落霞山拜見師傅。她老人家對師妹甚是掛念。感謝無心師兄救命之恩與守夜之情。我自會回轉落霞山,勿念。

無心皺縮著臉,寫滿了焦急之情。他楞楞望著落雨手中的信,聲音裏滿是焦躁:“信上說什麽?”

落雨回轉行雲流水的眸子:“無心師兄,你終是被你內心的膽怯打敗。其實昨晚,她一直在等你。”

無心失魂落魄,粗壯的身子一軟,癱軟在木椅上。牟然,他急速站起身來,用湍湍激流的音調:“我要去找她。師弟,告辭了。”

他施展輕功,腳下生風,瞬間離去。

燕仔浩也明白了無心與花嬌嬌的情義。他嘆息著,喃喃自語:“女人是良藥也是毒藥。良藥讓人快活似神仙,毒藥讓人欲生欲死,欲罷不能。”

他的話讓落雨沈悶。女人如此,男人難道不是嗎?在愛情裏,有誰能處變不驚?有誰能置身事外,又有誰能全身而退?每個人都被愛情的甜蜜與苦澀煎熬著,即使粉身碎骨,即使傷痕累累,仍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落雨怔怔著,輕聲道:“奴婢回藏書閣了。”

燕仔浩如颶風般迅速來到她的身旁:“本王送你。”

她沒有拒絕。兩人並肩走出了萬春宮,走過了宮內的碎石小路,穿過了藏書閣的小竹林。

冬日初升的太陽,依舊努力散發著光與熱。兩人就站在藏書閣這樣溫熱的陽光裏。

燕仔浩楞楞的瞧著她,想將她每一個微小的表情都刻畫在腦海裏。這樣,他與她不能相處的時候,他可以將對她的刻畫拿了出來,細細研磨。然,令他驚懼的是,無論他怎樣的努力都不能將她看的更仔細。

他的內心竟升起一絲慌亂。他將大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語氣裏帶著難以名狀的恐慌“雨兒,我們成親吧,好嗎?”或許,只有成親,才能使他們永久廝守。

她呆了,成親?對於她來說,這個詞是多麽遙遠的事情呀。

燕仔浩的眸子飄向了遙遠的天際,輕輕地絮叨:“大哥成親的時候,本王就心癢難耐。尤其當本王得知太子有了孩子,本王更是嫉妒。本王想和雨兒成親,生許多本王與雨兒的孩子。好嗎?”

她依舊呆楞著,心緒紛繁。成親?她與他能夠走到這一天嗎?他會不會像傲帝與太子一般納了一個又一個妾侍?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又該如何?

她的沈默使他的心一沈。他的眸子裏滿含著哀怨:“怎麽?雨兒,你不願意嗎?你還是不肯接受本王嗎?”

他癡癡地凝視著她,期待著她的回答。然,除了寒風讓她的發絲飄舞,他依舊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苦苦地笑了,滿含淒涼與無奈。他仰頭望天,深深地嘆息著。這許多日子以來,他堅持著,努力著。哪怕她是一座冰山,他也要將她融化。哪怕她是一座孤島,他也要將她占領。可是,任他怎樣的拼搏,任他怎樣的戰鬥,她都無視著。他最怕的事情還是到來了。他不過是唱著獨角戲而已。他如何才能打開她的心門,住到她的心裏?

他仰天長笑,內心的苦澀卻讓他沈入昏暗憋悶的水底,喘不上氣來:“罷了,罷了,本王明白了……”

他扭轉高大寂寥的身軀就要離去。令他怦然心動的嬌俏的聲音突然將他牽扯。是落雨終於出聲:“無良,等等!”

他驚異的回頭,喜悅之色跳躍在臉龐。他的眸子含著期待與歡喜再次將她凝視。卻看到那嬌俏的人影急切地跑回了寢室。

她進入寢室便開始慌亂地翻動,帶著執著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語:“在哪裏?在哪裏呢?”小箱子、床底下、窗戶前……

她在找為他繡好的那個荷包。她記不起那次,她與他有了隔閡,她將荷包扔在了什麽地方。她就那樣慌亂地、急切地近乎瘋狂地翻找著。她要將那荷包送與他。

即使她與他不能共結連理,即使她與他不能相守一生,她只要他快樂。她不要看他哀婉悲痛的眸子,她不要看他寂寥蒼涼的背影。她只要他開懷。然,她哪裏知道,如果他的世界沒有她,他如何能夠快樂與開懷?

在墻壁的角落,她終於找到了那個象征著他與她情義的荷包。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裏,仿佛蒙上了灰塵的明珠一般,等候主人的召喚。

她即刻將它撿起,按壓在懷裏。她終是下定了決心,猛地起身來到他的身旁。

她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溫暖的陽光,含著些許羞澀,仍勇敢地與他的眸子對視。她將荷包緩緩舉起,臉色春光明媚:“這是雨兒為無良繡的。”

燕仔浩強有力的心臟瞬間繳械投降,軟的再無力跳躍。幸福來的太突然,他來不及反應。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該說些什麽。他滿心歡喜。他手足無措。他甚至覺得這是不是夢境。有時候,行動才能證明一切。他將她緊緊箍在懷裏。他感受著她嬌柔的身體傳遞與他的暖意,他才覺得這一切不是夢境。他是真的擁有了懷裏的這個姑娘。他在她耳畔呢喃溫語:“與本王共攜手,看日出日落,看繁花滿地,看錦繡盛世。”

這時,太陽升了起來,用它的溫暖將二人包裹。

燕仔浩與落雨情義相通,抵死纏綿著。卻不知竹林外一個頎長的身影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燕仔乾失神的望著陽光裏相擁的兩人,內心湧起無盡的傷痛。在他人生最得意的時候,他被人陷害,失去了母後,失去了太子的身份,更加失去了健康的身體。自此,他學會了忍辱負重,學會了掩藏心機,更加學會了使用陰謀詭計。因為他害怕再一次被命運拋棄,害怕再一次被爭搶皇權的兄弟們踢出局。他怕極了失敗的滋味,怕極了失去的虛無。

他的這種心態也用在了落雨的身上,認定了她,便要將她擁有,無論用盡任何手段。因為他不要失敗。他曾對天發誓,在他此後的人生裏,他只要成功。

而如今燕仔浩便成了他前行路上的絆腳石。同樣身為皇子,燕仔浩必定會與他爭搶皇位。而落雨是他意外之中的意外。以他所受的苦難與他病弱的身子,他以為他不會對任何女人動情。然,即使冷峻如他也有難以自控的時候。當他明白他對她的情義時,他已無法抽身而出。

然,她卻在他之外,與他的三弟有了情義。這是他無法接受的。他的眸子迸射出兇殘的光芒。他更是將手裏的枯竹枝狠狠地一分為二。即使是他們有了情義又如何?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在皇位與女人之爭中,唯有狠戾的內心與毒辣的手段才能勝出。

他的臉上寫滿了不甘、憎恨與狠毒。三弟,那就讓我們來比試,看誰贏到最後!江山與美人,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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