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暗影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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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仔裕手指敲著木桌,神情懶散而傲驕“這事兒就得問本王了,他的這個夫人是前幾年剛娶的。他以前在宮中還有一個相好的。”

燕仔浩自小離宮,確是不知。落雨一聽也來了興致,兩人同時催促“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燕仔裕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了講述:“那是十幾年之前的事了。當時的龐慶榮還只是個普通的侍衛,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武藝高強。肖含楓當時還是肖貴妃。她幾次三番想要拉攏龐慶榮。但是龐慶榮性子孤僻,不為所動。然而,龐慶榮卻有一個相好,就是當時的皇後常皇後身邊的宮女水荷。雖然,他們是悄悄地相好,但是,後來,還是被人們知道了。那時水荷已懷有五個月的身孕了。常皇後大發雷霆,將水荷大罵一頓。其實,再過一個月就是宮中的宮女大赦,名單上有水荷的名字。可是,不知為何,她的名字也被劃掉了。後來,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水荷失蹤了。更離奇的事情還在後面,兩個月後水荷的屍體在一口井中被人發現。這件事弄得宮中人心惶惶。宮中紛紛傳言,水荷陰魂不散,死後兩個月才在井中現身,而且屍體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是死不甘心,要向常皇後索命。”

“這不是無稽之談嗎?人落水淹死後兩三天就會浮起來。況且,人死了兩個月,怎麽可能沒有任何腐爛的跡象呢?奴婢覺得這背後一定有隱情。難道沒有人去調查嗎?”落雨蹙著了柳眉,皺了小臉,道出了疑問。

“當時宮裏的人都被傳言鬧得惶惶不安,誰會去調查呢。”燕仔裕答。

這件事的確是很奇怪,只是事情背後的真相難以讓人撲捉。燕仔浩想不出頭緒,只得用平靜的聲音問“那後來怎麽樣?”

“後來,肖貴妃向父皇要了水荷的屍體交給龐慶榮。由他帶出宮外安葬。並提拔了他。自此,龐慶榮對肖貴妃鞍前馬後,死心塌地。”燕仔裕繼續道。

三人都沈默了,仿佛這件事是一個怪圈,將三人繞了進去。

落雨首先開了口“奴婢覺得這件事很奇怪,水荷的死沒有那麽簡單。奴婢覺得應該查清楚。”

燕仔裕立刻大喊“什麽?要查清楚?怎麽可能?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兩人齊齊看向燕仔浩,想知道他的態度。燕仔浩將輕柔肯定的眸子望向落雨“本王同意落雨的想法,查清楚水荷的死因,或許會對撬開龐慶榮的嘴巴有所幫助。”

燕仔裕把玩著檀香扇,無語望天:“你們真是瘋了。你們可有頭緒?你們要從哪裏開始查呢?”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誰都沒有開口的欲望。燕仔浩沈著臉踱到窗前望著窗外太陽愈發收斂起的光芒。落雨也咬著唇片沈默不語。燕仔裕一會兒用手輕輕敲著桌子,一會兒又轉著檀香扇。

半晌,燕仔浩急切的聲音響起“當年發現水荷屍體的是誰?”

燕仔裕眨眨眼:“好像是周公公與孫公公。不過周公公已經去世了。”

燕仔浩沈著臉接著問:“那孫公公呢?”

燕仔裕將手拍在檀香扇上:“正是凈身房的那個孫公公。”

燕仔浩立刻扭轉了高大的身軀,招呼著燕仔裕與落雨:“我們現在就到凈身房去。問問孫公公當時的情況”

燕仔裕卻哭喪著臉“什麽?天色已晚,本王的肚子餓了一天了。本王要用膳。咱們明天再去也不遲啊。”

落雨挺直了小身板,如水的眸子迎向燕仔浩:“奴婢與三殿下同去。奴婢也等不到明天的。”

燕仔浩向她會心一笑,兩人一起出門。

只聽得燕仔裕在身後大喊“你們可真是天生一對。說話辦事一個樣子。”

冬日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早,此時的太陽隱起了身軀,整個皇宮飄飄渺渺,暗影浮動。

凈身房到處彌漫著奇怪的血腥氣,宮裏的太監都在這裏經歷了痛苦與悲慘的一刻,自此與自己的男性身份徹底告別。整個院落紅磚青石,沒有任何裝飾。院子寬廣且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或許是冬日萬物蕭條的緣故,整個凈身房沒有一絲生氣。

“有人嗎?”燕仔浩提高了他的男中音問道。

一陣寒風吹過,將他的問話席卷而去。空蕩蕩的院落裏,沒有一點回答聲。

這時,“嚓嚓……”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了來。在這寂寥空蕩的院落裏聽在耳裏如驚了人的魂魄般毛骨悚然。

不由得,燕仔浩抓起了落雨冰涼的小手,讓她躲在他高大的身影後。兩人慢慢的向聲音傳來的西廂房走去。

西廂房的木門歪歪斜斜象征性的掛在墻上。燕仔浩輕輕一推,木門便向一旁斜去。房內的情景一覽無餘。

西廂房自是比院子裏更是昏暗許多,散發著黴腐、潮濕的奇怪的味道。屋內擺設陳舊,雜亂。房屋的地上一個頭發蒼白的老太監,正傴僂著腰身,“嚓嚓……”的磨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口中念念有詞:“老奴的刀鋒利無比,老奴的刀法幹凈利落。”

這樣的場景直讓人心驚膽寒,落雨的手心裏已滿是汗水。她更是緊緊地攥牢了燕仔浩的大手。

燕仔浩清了清嗓門,大聲問:“請問,孫公公可在?”

那老太監聽到有人問話,扶著墻壁站起,那顫顫巍巍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摔倒。

老太監眨著渾濁的眼睛,低啞著嗓音問:“什麽事?是送人進來凈身的嗎?”

燕仔浩不得不再次問:“請問,孫公公可在?”

老太監渾濁的眼睛裏似乎沈澱了什麽陳舊的東西一般,搖著滿是白發棗核一般的頭顱:“什麽?孫公公?這裏沒有此人,沒有此人。”

燕仔浩與落雨兩人對望一眼,甚是失望。

老太監不再理會兩人,再次傴僂了腰身開始了他“嚓嚓……”的磨刀聲。

燕仔浩與落雨只得退了出來。

“是不是四殿下記錯了?孫公公並不在凈身房?”落雨眨巴著大眼睛問。

燕仔浩沈思片刻:“走吧,我們回去弄清楚再來。”

兩人走出凈身房空蕩的院落正要離開。迎面走來一個小太監,倒是認識燕仔浩的,急忙行禮“奴才見過三殿下。”

“你可是在凈身房當值?”燕仔浩如海面般沈靜的聲音問道。

“是。”

“這裏可有一個孫公公?”

“孫公公?他就在屋裏呀。三殿下要見他嗎?奴才這就去告知孫公公,讓他來迎接殿下。”這倒是個伶俐的小太監。

“那個滿頭白發的就是孫公公?”燕仔浩的心似被人提起懸在了半空。

“是呀,殿下見過他?孫公公年紀越老,脾氣就越古怪,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咱們私下裏都說,是不是他為太多的太監凈了身,葬送了太多人的命根子,遭到了報應。”小太監繼續說著。

燕仔浩吩咐:“你帶本王去。”為了防止找錯人,還是讓小太監帶著去比較穩妥。

“是。”小太監稍稍弓了身子走在燕仔浩身前帶路。

小太監將燕仔浩與落雨再次帶入空蕩寂寥的院落。並且毫無懸念的帶向西廂房。

燕仔浩與落雨對望著,剛剛見過的老太監果真便是孫公公。

小太監弓著身子輕輕推開了西廂房的木門,並大聲喚著:“孫公公,三殿下找你。”

猛地,小太監變了臉色,他瞪圓了吃驚的眼睛,臉色蒼白滿是驚怖之色。他的身子開始瑟瑟發抖。他的手如篩糠一般,直直指著房內,聲音滿含恐懼:“孫公公……孫公公……”

燕仔浩與落雨的神經立刻繃了起來,西廂房裏怎麽了?難道……

兩人走到門前。落雨“啊!”的一聲尖叫,小手捂了大眼睛再不想多看一眼。

整個西廂房充滿了血腥氣。孫公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的血泊中,圓圓的瞪著兩個渾濁的眼睛。他的白發已被血染的鮮紅。他的胸膛上直直的插著他剛剛磨得明晃晃的尖刀。

燕仔浩暗自嘆息,感慨人生無常。他不由得鎖了劍眉,在他與落雨離開的片刻間這西廂房到底發生了什麽?

宮中出了命案,自有禁軍處理。禁軍統領龐慶榮失蹤了,便由副將劉進良暫時代理。

從凈身房出來,天色已然黑透。燕仔浩與落雨慢慢的踱著,兩人都苦苦想著水荷與孫公公的事情。這無邊無際黑暗的夜啊,將整個皇宮嚴密的籠罩,也將人的心緊緊地按壓。孫公公怎麽會這麽巧的在他們調查水荷死因時被害呢?這背後到底隱藏了什麽?

黑暗中,落雨突然開口:“三殿下,奴婢記得四殿下曾說水荷原本一個月後便可以出宮的。不知為何,她的名字自出宮名單上被劃掉了。到底是誰劃掉了她的名字?我們是不是要到司書局了解一下情況?”

燕仔浩無聲的笑了。他的女人果真聰明。他的眸子裏含著讚許:“不錯,雨兒說的甚是。我們立刻前往司書局。”

兩人又找到了新的方向,渾身充滿了力量與動力,迫不及待地前往司書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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