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願得一心人

關燈
燕仔浩的表白重重撞擊著她的心,使她千瘡百孔的心更加猛烈的疼痛起來。他的苦澀使她的心淒然一片。她並不怨恨他騙了她。無論他是無良還是燕仔浩,他都在竭盡所能的保護她。這些天的相處,她能感受到他善良、豁達、又不失睿智,是值得托付終生的男子。可是,她不能接受他的身份。他是皇子,是她最不屑一顧的皇宮的主人。她的心不在皇宮,所以,她只能拒絕他。她就這樣在矛盾中掙紮著痛苦著,亦使他也在痛苦中煎熬著。

她的眼睛裏溢滿淚水,就那麽輕易地流淌而出:“可是,對奴婢來說,是不一樣的。”

他豎起劍眉:“怎麽會不一樣?無良便是本王,本王便是無良。難道這些日子本王與你的情義都是假的不成?”

她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將他凝視,眼睛裏滿含哀痛:“奴婢愛的是無良,不是三皇子。無良無牽無掛,能夠陪奴婢浪跡天涯。可是三皇子,你註定是這皇宮的主人,註定牽掛的太多。你能舍下你的身份,地位,財富,隨奴婢一起走嗎?即使你能,奴婢也不會要。三皇子的愛對於奴婢來說太沈重。”

一時,他的心被她的邏輯弄得混亂不堪,他急切的反駁:“可是,我們在宮裏結為百年之好,不是一樣嗎?”

“不一樣呀,奴婢是被人騙進宮的,奴婢一直期待大赦時離宮。奴婢討厭皇宮,厭惡宮裏的虛情假意,爾虞我詐。更厭惡你們這些貴人三妻四妾,眾多嬪妃。這都不是奴婢想要的生活。哪怕你讓奴婢做王妃,給奴婢榮華富貴,這也不是奴婢想要的。奴婢要的是自由,是簡簡單單的生活。奴婢只要一個知心人足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這些無良能給奴婢,三皇子能給奴婢嗎?”

燕仔浩楞住了,他是第一次聽到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來。他的令人羨慕的,眾多女子追求的皇子的身份竟是她拒絕他的理由。他能給她的榮華富貴在她的嘴裏也變得骯臟不堪。她果真是一個獨特的女子。然,這不正是她吸引他的地方嗎?

他長嘆一口氣,苦著臉笑了笑,呆楞半晌,輕輕地說道“你今晚就在這裏休息。本王去書房。”

他出了房門,一邊跌跌撞撞的走著一邊輕輕的吟著“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燕仔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拂曉時分,才沈沈睡去。但是,他的心裏記掛著落雨,只睡了一會兒便醒了。他起身向他的房間走去。他的房間一應擺設都整整齊齊的。然,卻空空蕩蕩的。哪還有佳人的蹤影?他的心一沈,踉蹌的後退一步。

“小主子,你醒了?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從走廊一側走來了劉公公。

“劉公公,你可看到落雨?”他的聲音有些急躁。

“落雨姑娘今日一早就回藏書閣了。老奴本想多留落雨姑娘住幾天,可……”劉公公看到燕仔浩越來越陰沈的臉,話停了下來。

“好,走了好,走了好。”燕仔浩神情恍惚,淡淡地輕輕地說道。

“小主子,你這是怎麽了?”燕仔浩陰沈的臉竟泛出一絲蒼白來。原本強壯的身子也顯出身心疲憊虛弱的樣子。劉公公看在眼裏,急在心裏,“老奴這就去請禦醫來。”

燕仔浩攔住了他:“劉公公,本王沒事,就是有些累了。”是呀,就是那個滿身尖刺的小刺猬讓他身心俱累。

劉公公雖不明所以,仍縮了老臉:“小主子,萬事都不能與身體比呀,你可不能折騰身子呀。老奴去吩咐禦膳房燉點補品與小主子補補。對了,老奴還有事稟報。”

“什麽事?”

“皇上剛剛派人來,說讓我們都準備一下。大皇子與太師的女兒李婷婷下個月初一就要成親了。到時候普天同慶。”

“大哥要成親了?很好。”燕仔浩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劉公公的眼皮挑了挑,終是下定了決心說著:“小主子,恕老奴多嘴。咱這萬春宮也該有個女主子了。可小主子總是不急不慢,老奴可著急的很吶。老奴看這落雨姑娘就很不錯。容貌天姿國色,人的性情也好。端莊,善良……”

燕仔浩竟不耐煩起來:“好了,本王知道了。”他心情陰郁,不是本王不想娶,是被人家拒絕了嘛。

冬日的太陽也怕冷似的,將熱量藏起。這幾日天氣總是陰沈寒冷,所以藏書閣沒有客人來訪。落雨因為腳踝還疼痛腫脹,窩在閣內,翻著書架上的一本本書。這日一早,天空又陰暗起來,怒號的北風敲打著門窗,撩撥著落雨的心,孤獨而寂寞。不一會兒,今冬的第二場飛雪再次降臨大地,落雨依在門前呆呆的凝視漫天的雪花在北風中飛舞、旋轉、飄落,感受著冬日的寒冰、潮濕、冷酷。

寒風中,一個窈窕的身影不期而至,裹著飛舞的雪花,將寒冷帶入藏書閣。“好興致,在賞雪嗎?”花嬌嬌問在門前呆立的落雨。

“花姐姐,你也來賞雪嗎?”落雨神思倦怠。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臺。吹落的雪花。你真的不記得落雪了嗎?花嬌嬌也凝視著飛雪,表情淡淡的問。

落雨斷然說道:“花姐姐,我知道你是奉了師命而來,我也很想你快點兒找到師妹,可是我不是,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

“可是你的血破了攝魂術又作何解釋?”

“花姐姐不是也說世上有許多事是不能按常理來解釋的嗎?我只想做我自己,我不要做別人強加給我的身份。”

花嬌嬌蹙起了眉:“我不強迫你。可是,落雪是你的孿生姐姐,至今死因不明,難道你不想查明真相,為她報仇嗎?師傅這許多年來,日日為你祈禱,占蔔,你忍心嗎?”

落雨無言以對,只能沈默以待。

花嬌嬌將神情定了定:“我會在宮中等你,直到你回心轉意。這是化屍粉,或許,你會用得到。”她將一包藥粉扔在桌上,便飄然離開了。

落雨坐回閣中出著神。她要如何解釋才能證明她不是花嬌嬌要找的人?難道要告訴花嬌嬌她來自二十一世紀,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嗎?可是為什麽她又與那個落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能解攝魂術的血,還有龍紋壁又是怎麽回事呢?難道她真的是二十五年前失蹤的落雨嗎?

雪靜靜的下著,門外又傳來腳步聲,花嬌嬌又回來了嗎?

“你又來做什麽?”落雨問著,擡起頭來。一個頎長的身影裹著雪花映入眼簾,卻原來是大皇子燕仔乾。

落雨急忙行禮“見過大殿下。”

燕仔乾疾走幾步進入閣內,溫存如往昔“快起來。你什麽時候回藏書閣的?本王聽說了你在鳳鸞宮的事,幾次來探望,你都不在。你的身子可好了?”

對於他的殷切,她只能垂下眸子裝傻:“多謝大殿下關心,奴婢很好。”

他深深凝視著她,將心底的話掏了出來:“很好嗎?你的臉蒼白又瘦削,看著很讓本王疼惜。

落雨一驚,這些話聽起來好暧昧。她凝一凝神,將話題轉移“讓奴婢來為大殿下把脈可好?”

“好。”

兩人坐在桌旁,落雨凝心把脈。片刻,她收回手,“恭喜殿下,殿下的身子已經完全康覆了,不需要再吃藥了。”

“真的?”困擾多年的頑疾終於痊愈,燕仔乾欣喜若狂“雨兒,本王該怎麽感謝你?”他站起身,上前急切的就要抓握落雨的小手。

落雨忙後退,仍與他保持幾步的距離:“大殿下洪福澤天,天佑庇護。奴婢不過略盡綿力而已。”三殿下的情義她已無法回應。大殿下的情義,她除了拒絕與回避又能做什麽?

她的疏離使他的心裏一痛:“雨兒,本王想照顧你,一輩子……”

落雨的內心被震驚填滿,忙打斷他的話“殿下溫文爾雅,清新俊逸,奴婢心中很是敬仰。”

燕仔乾呆楞片刻,喃喃的問“只是敬仰嗎?難道沒有一絲……”

與其給他希望,不如將希望狠狠扼殺。她是要拒絕他的:“殿下身份尊貴非凡,奴婢身份卑微,實在不敢肖想。”

燕仔乾沈默了,癡楞著。良久,仍用了溫存如冬日暖陽般的聲音“雨兒,待時機成熟,本王定會來迎娶你的。你要照顧好自己。”說完,他轉身走進漫天飛雪之中。

落雨完全呆了,這是什麽跟什麽呀。漫天的雪花仍無聲的飛舞著,仿佛飛到了落雨的心裏,洋洋灑灑,模糊一片。雪地上兩行清晰的腳印證明了真的有人來過,這不是夢。可是怎麽突然就變成迎娶了?他不是要和李婷婷成親了嗎?他與她說的這番話又是怎麽回事?時機成熟又是什麽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