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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詩文大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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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事情豁然開朗,真相也大白於天下。

太妃站了起來,仍用了莊重的語調:“事情已經清楚了,哀家告辭了。”

在眾人的目送下,德太妃傴僂著腰身緩緩而去。

事情的突然轉變讓皇後呆了呆,原來是幽紅用《周書》換了落雨的書。可是《周書》是她交與太子的,想必太子又交與了幽紅。為了防止幽紅供出太子,她只能先發制人了。幽紅,要怪就怪你做事太不小心,讓人偷看了去,就不要怪本皇後心狠手辣了。“皇上,這宮女還真是大膽,宮中最忌這種卑劣的手段。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還請皇上立刻將這宮女定罪!”

燕梓裕手持檀香扇,一改他嬉皮笑臉模樣站了起來:“父皇、母後,幽紅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她是從哪裏得到的禁書?這件事背後是否還有人指使?兒臣覺得應該查清楚。”

皇上若有所思,點著頭:“裕兒說的甚是。幽紅,你這書是從何而來?可有人指使?”

幽紅磕頭回答:“這書是五年前,奴婢在禦花園無意中撿到的。沒有人指使奴婢。奴婢確實因對落雨懷恨在心,才想要害她的。”她因得到了太子的威逼利誘,不敢說出實情。

“問也問了,審也審了,事情是再明白不過。幽紅無意中撿到禁書,又對落雨懷恨在心,便使出這種卑劣的手段。單是她私藏禁書,欺瞞聖上,便罪可當誅,應該立刻杖斃。”皇後臉色無情,高聲嚴厲。

“什麽?杖斃?不是說要保我性命嗎?”幽紅臉色大變,喃喃自語。不錯,太子說過,如果事情敗露,讓她一人攔下罪責。太子更許諾,她若攔下罪責,他會保她性命,送她出宮。然,狼的話值得一信嗎?

怎麽會這樣?不!她不想死!突然,她轉向太子的方向,拼命大喊:“救命呀,太……”

可是,她的話被皇後厲聲攔住了:“太……太遲了,先是欺君罔上,後又手段卑劣。你喊什麽?難道還冤枉你不成?還不快將她的嘴堵上。拉出去,立即杖斃!”

在座的人群裏,皇後與太子是最清楚的,幽紅喊得是“救命呀,太子。”可是,皇後怎會容她喊出來呢?

早有幾個侍衛上來控制住了幽紅,堵上了她的嘴。幽紅死命掙紮,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就這樣被侍衛們拉了出去。

太子此刻臉色蒼白冷汗淋淋。昨晚他將書交給幽紅,定下陷害落雨的計謀的時候,的確許諾過,如若事情敗露,由幽紅一人承擔。但他會保她性命。

但是,今天的事情不受掌控,誰知父皇竟對落雨和顏悅色起來?誰知又蹦出個太妃娘娘出來?他也是沒有辦法,只好犧牲她了,誰讓她做事不小心,被人發現了。

太子真心害怕她供出他來,錦袍已被冷汗浸透。此刻幽紅被拖走杖斃,他放下心來。

落雨仍舊跪在地上,剛剛發生的事情讓她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自己在無意中竟惹下如此禍事,這宮中的骯臟齷齪可見一斑。

地上還有幽紅掙紮留下的痕跡,她的求救聲還在耳旁盤旋。雖然她要害自己,可是並未成功,如果因此而喪命,落雨竟有些於心不忍。她承認她悲天憫人的傻性簇擁著她,讓她想要做一件傻事。

她深吸一口氣,壯了壯膽子:“皇上,皇後娘娘,幽紅雖罪在不赦,但是奴婢並沒有因此而獲罪,幽紅也知道錯了。皇上、皇後娘娘,就饒了她的死罪吧。”

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嘩然。眾人低聲細語:

“這女子是癡呆的不成?竟為害她的人求情?”

“想是得過失心瘋的,否則怎會這樣?”

“失心瘋?可惜了天仙般的容貌了。”

“……”

只有婉儀郡主露出了欣賞之情:“果然是一個不一般的女子。”

皇後臉色一沈,冷笑一聲:“你這宮女真是不知好歹。若不是太妃娘娘查明了真相,此刻杖斃的便是你了。你還敢在此胡言亂語!”

皇後自然不會給幽紅生的機會,若幽紅供出太子,那她與太子又當如何?

傲帝威嚴而嚴厲的聲音響起:“你這宮女還不快住口。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若人人不遵守宮規。還有這規矩做什麽!退下吧。”幽紅私藏禁書,觸逆了龍鱗,損了傲帝帝王的尊嚴,傲帝怎能不殺她!

“是。”落雨再不敢多言,戰戰兢兢退了出來。

落雨自詩文大會場地退了出來,立刻虛脫般無力。她手扶路旁的小樹喘息著,好一會兒才恢覆力氣,向藏書閣走去。此時她的心情極度低落,只得強提精神緩緩走著。

走出禦花園,穿過一條碎石小路,便是藏書閣的竹林小道。落雨走上竹林小道,碎影斑駁下一個頎長的身影佇立前方。燕梓乾看到落雨前來,不等她行禮,便急忙上前,將手按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用了滿含擔憂的聲音:“你沒事吧?”

落雨呆楞著,執拗的將身子後退,躲開他的手,“回殿下,奴婢很好。”

她的躲閃使他的手憂傷了片刻,“怪本王嗎?本王沒有替你求情。”

落雨雲淡風輕,“奴婢不怪殿下。”

然而燕梓乾卻急切地想要解釋,“其實,本王不替你求情,是有原因的。父皇多疑,五弟與貴妃已為你求情了,如果本王再替你求情,勢必更會引起父皇的猜忌,覺得你結交權貴,必要所圖謀。況且……”他的眼神突然變得迷離,“本王與父皇之間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只待時機成熟……”他的話突然停了下來,只楞楞的望著遠處。

他的解釋,於她原本就是無謂的,“殿下不必解釋。奴婢真的不怪殿下,奴婢有些累了,先行告退。”

有些話他沒有辦法說出,至少此刻他不能說出。他只柔聲道,“好,你先休息。”

落雨回到藏書閣,立刻將自己拋到繁重的勞動裏。她要將藏書閣裏裏外外擦拭一遍,不!要擦拭三遍。她要讓自己忙碌起來,疲憊起來,以忘卻俗塵惱事。讓這皇室後宮,讓這皇親貴胄全都滾蛋吧!我落雨一定要距他們三丈之遠,此後定要更加小心,只待大赦之年離宮。

詩文大會結束了。大皇子與三皇子提早退場。由於出了幽紅的事,第二場由皇帝提問改為與第一場一樣的由比試者相互提問。五皇子燕梓碩出盡風頭,意外奪魁,被眾人捧上了天。

劉進良在詩文大會結束後,守衛任務便也結束了。他的肚子習慣性的餓起來,雙腿習慣的走上了前往禦膳房的路。幾個月前,他替人值班,錯過了禁軍的飯點,待肚子嚴重抗議的時候,他只得前往禦膳房找吃的。

在這裏,他遇到了佳影,她給他拿了很多吃食。他覺得這是自從妻子過世後,吃的最好的一頓飯。從此以後,他便經常去,因為那裏有家的感覺。皇城外的那個家,他有多久沒有回了,好似妻子過世後,便沒有再回了,因為那裏充斥了太多妻子的身影與氣息。

記得每次值完班回到家,無論多晚,都會在餐桌旁看到妻子的身影,當然還有滿滿一桌飯菜。而現在他似乎又找回了那種感覺,每次到禦膳房,佳影好像料到他會來似的,立馬便變戲法似的擺好了飯菜。

這次也不例外,滿滿一桌飯菜正香噴噴的冒著熱氣等著他,當然還有旁邊的佳影。他胃口大開,將飯菜一掃而光,她溫柔的看著他,正如當初的妻子,滿臉幸福。劉進良竟有瞬間的恍惚,他太貪戀這種溫情了。

酒足飯飽後,劉進良想起落雨是佳影的好姐妹,便將詩文大會上的事講給她聽。直聽得佳影心驚肉跳,本想多留劉進良一會兒,但是,此刻反而要送他出去,因為她心急如焚的要到藏書閣探望落雨。

佳影匆匆趕到藏書閣,落雨正在玩命的擦拭著書架。她的額頭上已冒著層層汗珠,仍一刻不閑的忙碌著。因為唯有這樣她才無暇想那些煩心而憂惱的事。

“落雨,你沒事吧?我聽到消息便急忙趕來了。”一進門,佳影便急哄哄的說仿佛她的話是連珠炮。

沒事是假的,落雨心中五味雜陳,剛經歷了生死一刻,仍有些驚恐未定。現在看到佳影,似是看到了親人一般,心裏的委屈全都浮了上來:“影兒,你怎麽會來的?”

佳影將落雨手裏的擦桌布扔下,拉了她坐下:“我聽說了詩文大會上的事。嚇壞我了!還好沒事。沒想到幽紅竟如此狠毒。”

落雨的眼圈竟微微濕潤起來,輕輕點著頭:“是呀,在這宮中,即使小心謹慎,也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召來殺身之禍。”她的話中透著憂傷與無奈。

佳影抓了她的手,用了安慰的語氣:“落雨,不要這樣,事情已經過去了。虧得你福大命大。”

落雨仿佛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瞪圓了大大的眼睛:“影兒,幽紅真的被杖斃了嗎?”

佳影肯定了她的問話:“是真的,聽說屍體已經被運到宮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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