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有沒有羞恥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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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許多日子來,落雨與佳影互有來往,兩人經常聚在一起玩鬧嬉戲。而陶思遠,自從上次在藏書閣相見,落雨還再未見到他,也不知他近來如何。

傍晚,太陽隱起了光輝,落雨出了藏書閣前往太醫院。此時的皇宮臨近黃昏,宮內影影綽綽,萬物模糊飄渺。

太醫院內多的是綠色植被,在黃昏陰暗的光裏散發著清冷的味道。

落雨進得房內,一人身穿淡青色長衫,發綰淡青色頭巾,正將幾本醫書放到一個小書箱裏。從背影看正是陶思遠。

落雨在他的身後輕聲喚出:“陶大哥。”

陶思遠轉過頭來,露出驚喜的笑容“雨兒,你怎麽來了?”

落雨莞爾:“很久沒有看到陶大哥了,我來探望陶大哥呀。”

她瞧了瞧他的小書箱,“大哥在整理醫書嗎?”

陶思遠的表情怔了怔,回答:“我要出宮一趟,”

這時,從內間出來一長者,五十歲上下,花白的須發,國字臉,粗而重的雙眉,給人一種不容靠近之感。看到落雨,他端詳片刻,問道:“思遠,這位是?”

陶思遠忙走到長者身前,恭敬答:“大人,這是卑職的義妹落雨。在藏書閣當值。”隨後又招呼落雨,“快來拜見楚大人,太醫院的楚院長。”

是了,陶大哥曾說過太醫院的楚院長對他很器重,原來這就是楚院長。她行禮:“奴婢見過楚大人。”

“不必多禮。”楚正利向她點頭致意,隨即向著陶思遠,“思遠,可收拾妥當?我們走吧。”他的臉上再無多餘的表情,挺直了身軀率先走出門去。

陶思遠背起了書箱意欲追尋楚正利的腳步,“雨兒,你先回去,待我有了空閑,便去探望你。”

陶思遠就這樣急急忙忙的趕了出去。

陶大哥這是要去哪裏呀?這麽急匆匆的,難道宮外有什麽人得了急癥嗎?落雨望著他的背影猜測著。

既然陶大哥走了,她也沒必要在這裏待下去了。她正要舉步回藏書閣,門外進來幾個人,皆青衣長衫,青頭巾,與陶思遠服飾相同。

原來是太醫院的幾位青年禦醫,其中一人正是楚偉俊,看到落雨問道:“你不是思遠兄的義妹嗎?是來找思遠兄的嗎?”

“是,陶大哥與楚大人出宮了。”落雨回答。

“呦!出宮了,還不是去攀裙帶關系去了。”一個姓李的青年禦醫冷笑一聲。

“李兄,不要這麽說。”楚偉俊急忙阻止。

“這是事實,惜蓮小姐自小便在太醫院學習醫術,我們這些師兄把她當作小妹妹看待。你看到誰去引誘她的?這陶思遠來了便引誘了她。否則,他家中貧寒,怎麽會得到楚大人的賞識?”姓李的青年禦醫提高了聲音。

“憑借女人上位,真是丟了我們男人的臉!”

“為了榮華富貴,不擇手段,其人可惡!”

“呸!”

其餘的青年禦醫七嘴八舌議論著。

落雨只覺得心亂如麻,道聲告辭走出門外。

楚偉俊將她送了出來。

“楚大哥,到底怎麽回事?惜蓮小姐是誰?”落雨忍不住問道。

“惜蓮小姐是楚大人的獨女。聽說,思遠兄與惜蓮小姐相好了。楚大人或許有意召思遠兄入贅。思遠兄這次出宮便是到楚大人府上為惜蓮小姐講解醫書的。”

怪不得陶大哥這麽急切地出宮,原來是為了惜蓮小姐。為什麽他都沒有向她提起過?“可是,”落雨又問,“陶大哥與楚大人的女兒相好並無不妥呀?他們為什麽要罵陶大哥呀?”

“這?”楚偉俊欲言又止,“其實,思遠兄進宮這幾個月來,與我們並未深交。他最多的時候,是在楚大人身邊討好侍候,包括侍候惜蓮小姐。或許,他們認為思遠兄太過阿諛奉承,沒有男子漢的骨氣。”

他停頓了一下,似是覺得不應該在落雨面前評論陶思遠,畢竟這二人是義兄妹。“其實,我覺得思遠兄與惜蓮小姐是很般配的。思遠兄為人還是很好的。”

落雨自然聽出了楚偉俊的話裏話,露出了一個沒關系的笑容便告辭了。

她心情沈重的走上來時路。這時,夜色已將白晝吞沒,天地間彌漫了層層霧障。她無心欣賞這霧障下的景色,拖著灌了鉛似的雙腿,慢慢前行。經過禦花園的凈水湖邊,索性停了下來。深不見底的湖水像極了人心,看不穿摸不透。陶思遠還是那個水平村平凡的小村醫嗎?還是那個救了她性命又收留她的善良的小村醫嗎?月亮漸漸升了起來,清涼的夜風拂過水面,撩撥落雨的頭發,帶著夜的涼水的清。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時耳旁傳來醇厚低沈的聲音“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

落雨回頭,身後是溫存如昔暖暖的笑意。

“奴婢見過大殿下。”她行禮。

燕仔乾向前一步與她並肩而站“落雨姑娘為何愁眉不展?不知本王可有幸為姑娘排憂解難?”

有時候人的憂愁需要與眾人訴說,而有時候人的憂愁只能自己默默研磨。落雨只道“大殿下言重了。奴婢只是看到了這夜的黑暗無端起了憂思,並無其他。”

他凝神望著月光下她垂下的眸子,雖明亮動人,卻將所有心緒收起。他想要將她的所有心思看透,想要與她更貼近一些,然而她疏離的姿態,他終是無奈。

他嘆氣說道“落雨姑娘可知道,在整個皇宮大院裏,唯有落雨姑娘在本王心裏是不一樣的?”

落雨的心裏有一絲慌亂,定了定神“因為奴婢為殿下治病,殿下對奴婢不一樣也是應該的。”

燕仔乾的眸子凝視著她,慢慢向她靠近,用了認真仍溫存的語氣“落雨姑娘,你明知道本王說的是什麽,不是因為你為本王治病,而是因為……”

由於燕仔乾的靠近,落雨不斷後退。燕仔乾被他的情欲所控,落雨因他的情欲而恍惚,誰都沒有註意到她的身後便是凈水湖。

此時,她一腳踩空,身子後仰,就要跌到湖裏。

燕仔乾倒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回,順勢摟了她纖細的腰肢拉到他的懷裏。頓時他的心突突亂跳,再不忍放手。

落雨經歷了危急一刻。還好,得救了,可是卻被他拉在懷裏。無端的便想起了無良的懷抱,溫暖而寬厚,既讓她心跳加速又讓她感到踏實。

而這個懷抱於她來說也只是個懷抱而已,不會引起她絲毫的情緒波動。然而她還是下意識的掙脫了開來。向他行了一禮便起身逃跑。

月兒隱在薄薄的雲層裏,禦花園朦朧一片。落雨腳步匆匆穿過了碎石小路,穿過了低矮的小樹林,不妨與一個人撞了一個滿懷。

那人也似乎嚇了一跳,用了兩個大手穩穩的端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她喘了喘氣,正要向來人道歉。擡眼望去,卻是燕仔浩正用了如水的眸子凝視著她,眼神盡顯疑問。

他身旁閃出五皇子燕仔碩,用了驚異的語調“落姐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時,低矮樹叢中腳步忙忙,走來了燕仔乾。他看到多出了兩個人來,一貫的溫存笑意又掛在臉上。

倒是燕仔浩的臉色黑了黑,他的女人在夜裏慌忙奔跑,身後追來了燕仔乾,他即使用腳趾想都會想出個七七八八來。他的話裏夾帶著刀槍棍棒就那麽拋了出去“大哥真是好興致,這樣的夜還在禦花園賞景。”

燕仔乾自是接到了他的刀光劍影,仍自微笑著“三弟不也一樣?夜裏的景色確是迷人的。”

燕仔碩哪裏曉得兩位哥哥已經一打一回過了一招。只隨口說道“本王與三哥還未用膳,正要到禦膳房找吃的。大哥不妨和我們一起吧。”

“不巧,本王已用過膳了。兩位皇弟請吧。”他不緊不慢踱到落雨身旁,仍用他一貫溫文儒雅的聲音“落雨姑娘,讓本王送你回藏書閣可好?”

落雨定是不會答應的,可是還未等她開口拒絕,一股冰冷的寒氣襲來,將她凍得抖了抖。

這寒氣來自於身旁的燕仔浩,他將她的手緊緊鉗著,只冷冷的拋下了一句話“五弟,本王還有事請教落雨姑娘,告辭了。”他就這樣鉗著她的手揚長而去。

落雨被他鉗著手踉踉蹌蹌走著。她想用力掙脫,怎奈他的力氣太大了。她用力掙紮“三殿下,放開奴婢。男女授受不親,你這樣鉗著奴婢的手讓人看到了成何體統!”

不想,他停了下來,轉過身將相牽著的兩手舉到二人中間,眼裏噴出了火花“這樣牽著手便是成何體統?那你與大哥在漆黑的禦花園,孤男寡女,一人跑,一人追,又算什麽?”

落雨呆了呆,竟突然有些心虛。眼神飄忽不定。不錯,剛剛燕仔乾的確是有些古怪,並且為了救她還將她抱在懷裏。她似乎的確做了丟人的事情。

燕仔浩就這樣凝視著她,將她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他的周身似乎結了一層霜,內心卻有一團怒火升騰而起,穿過了五臟六腑噴薄而出“你這個女子到底有沒有羞恥之心?”

落雨被罵的羞愧難當,垂著小腦袋楚楚可憐的樣子。忽的想到,不對呀!即使她做了什麽羞恥之事又與他有什麽關系?他至於這樣上趕著罵她嗎?

她用力將手掙脫,道一聲“三殿下,這似乎與你沒有關系。”轉了身要走。

身後的燕仔浩暴跳如雷,七竅生煙。他真的想將她抱在懷裏告訴她,他就是她的無良。可是當他想到他是燕仔浩時她對他的態度,他遲疑了,只得按壓下憤怒,對著她的背影道“慢著!本王還未用膳。請落雨姑娘為本王煮飯。”

落雨楞了,不覺好笑“三殿下,奴婢不是禦膳房的宮女,這似乎不是奴婢的職責。”

燕仔浩不由得苦笑,真是顆倔強而堅硬的小石子。他只得用了皇子的身份“怎麽?本王吩咐的事情落雨姑娘不用執行嗎?”

是了,他畢竟是皇子,是主子。而她只是個小宮女。落雨遲疑片刻“是。”

燕仔浩心中狂喜,卻不露半分,仍黑了臉走在前邊。落雨無奈,垂著小腦袋可憐兮兮的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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