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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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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夢中他的平板臉來,急忙將小手按壓在他的大手上:“不要摘!”

燕梓浩楞了:“怕我是醜八怪嗎?”

她支支吾吾,“不,不是的,”她能告訴他,她的夢裏他的平板臉嗎?

不,不能,她只得另找了一個理由,有些底氣不足,輕輕地問,“我只是突然想到——飛星,你是怎麽認識飛星的?”

燕仔浩詫異,這個小丫頭怎麽會想到飛星的?遲疑了片刻,“飛星?我與他……”

落雨嬌然一笑,“讓我猜猜,你是三皇子的手下。所以,與飛星相識,對嗎?”

燕梓浩也笑了,卻帶著桀驁不馴,“手下?我性情甚是倨傲,做不得別人的手下。”。

落雨揚起小臉,閃著星星般的光,“好,男子漢當有錚錚鐵骨。你的性情我喜歡!”

燕梓浩心中暗喜,這算是表白嗎?他竟也害起羞來,“喜歡——我嗎?”

落雨卻無知無覺,仍繼續著她的猜測,“你不是三皇子的手下。那你一定是三皇子的朋友,對嗎?那個三皇子長著一張冰塊臉,人又輕浮,你居然還把他當作朋友!”

“冰塊臉?輕浮?”燕梓浩苦笑不已。

“對呀!他總是不茍言笑,好似人人欠他幾百兩銀子似的。為人還很輕浮,下午的時候,他還說……反正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落雨想起燕梓浩下午的話仍舊怒意難消。她就那樣咬牙切齒,張牙舞爪,眼睛冒著氣憤的光。恨不能將燕仔浩剝皮抽筋。

燕仔浩有些惶恐不安,這還怎麽向她表明身份呢?他可不敢保證以她鉆石般硬朗倔強的性格不會在她的臉上留下五指印。他只喃喃道,“原來,我在你心裏的印象竟然是這樣的。”

落雨奇怪的仰望他,糾正,“我不是說你,我是說……”

“雨兒,”燕梓浩打斷她的話,雙手輕輕抓住她瘦弱的肩膀,臉色凝重:“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落雨不知所裏,吞吞吐吐,“我,其實,我是在說三皇子……”

“說誰都一樣,我會讓他也對你好的。其實,他也是個很好的人,你們之間或許有什麽誤會。”

兩人沈默了,月亮西斜,為大地撒上柔和朦朧的光。一陣微風飄然而來,桂花雨洋洋灑灑,落在兩人的發間、身上。

落雨摘下燕仔浩發間的一片桂花在指間把玩,輕輕地道,“說說你如何?”

他牽了她的小手在一旁的石椅坐下,“在中原與西域的交界處,有一座山崖,名叫天木崖。天木崖三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只一面有小路直通崖頂,可以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從小便是在這裏學藝的。崖主無居子便是我的師傅。他是個世外高人,不喜江湖爭鬥,也不喜玩弄權術。他門下只有兩個徒弟。大徒弟無心,二徒弟便是我。師傅已有二十年未曾下崖了,除了醉心於武學便是研究一些奇門盾術、陰陽八卦。”

“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奇人。”落雨聽得入神。

這時黑影一閃,一個暗衛出現在眼前:“主子,有要事稟報。”

燕梓浩起身,隨著那暗衛走到一旁。兩人說了幾句話,暗衛一閃消失了蹤影。

燕梓浩呆滯了片刻,才慢慢返回落雨身旁。

雖看不到他的表情,然他周身散出的冷氣引得落雨皺眉,“怎麽,出了事嗎?”

燕梓浩沈默著並不答話,突然抱起了她飛身上了屋檐。她心裏一驚,雙手急忙緊緊抱牢了他,如袋鼠熊般掛在了他的身上。

她擔心的問:“到底怎麽了?”

“出了點事,我送你回去。”

“什麽事?嚴重嗎?”

“沒關系,很快就會處理好的。”

她放下心來,“那就好。可是你突然飛上房檐的時候,提前告訴我好嗎?嚇壞我了!”

他壞壞一笑,“提前告訴你,你還會主動抱我嗎?”

落雨心中大囧,臉蛋早已紅成了蘋果,還好有夜色掩映,否則就不用做人了。在他的懷中,聽著他心臟有節奏的跳動,她的心中充滿了快樂,或許這種快樂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躺在床上,落雨輾轉反側,無良的身影在她眼前晃來晃去,擺脫不掉。“我的心裏滿滿的都是你,你的心裏,有我嗎?”有他嗎?為什麽他抱著她的時候,她並不感到厭惡,反而是滿心的歡喜。為什麽見到他的時候會忍不住笑出來?當他憂愁的時候,她會不由得擔心?為什麽她會一直想著他?難道,她也喜歡他嗎?

此時的燕梓浩已到了皇帝的寢宮順清宮。在騰飛別院暗衛報稱,皇帝龍體欠佳、頭痛欲裂、精神恍惚、大聲呼叫。他殫精竭慮,送了落雨回藏書閣便閃身到了順清宮。

然而現在,這裏平靜如水。想來,皇帝的病情已經平覆。寢室外,幾名侍衛與太監正在職守。

燕梓浩躲在樹影裏,學著布谷鳥叫了兩聲“布谷——布谷,”只見寢室外頭發有些花白的太監總管全公公說道:“你們打起精神來,好好守著皇上,雜家去去就來。”

順清宮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全公公躬身行禮:“老奴拜見三殿下。”或許是因為常伴君王左右,全公公臉上的皺紋自成了憂慮的紋路。

燕仔浩的語速有些急切,“全公公免禮。父皇剛剛怎麽了?”

“回殿下,皇上這許多日子來,精神萎靡不振,飲食也大不如前,整個人瘦了一圈。今夜突然精神恍惚,頭痛欲裂,大聲呼叫,讓皇後快拿長生丹來。老奴急忙傳太醫,太醫竟束手無策。順清宮裏亂作一團。說來也怪,後來皇後娘娘與悟仙道人得到消息趕來,獻給皇上一顆丹藥。皇上服用了,立刻見效。現下已經睡著了。”

燕仔浩訝異:“竟有這種事?這丹藥就是長生丹嗎?”

全公公點點頭:“是呀,這段日子皇上已經服用多顆了。”

燕仔浩平靜的心緒下已起了駭然波浪,只是這波浪的源頭毫無線索可循。他只得道:“好,本王知道了。公公辛苦了。”

“老奴不敢,老奴受悅貴妃的恩典,不敢忘。一定會忠於三殿下的。”

“公公的心意,本王明白,公公請回吧。”

“是。”

燕梓浩回到萬春宮,天色已微微亮了。這一夜被這些大大小小的事纏著,竟沒能歇上一會兒。此刻躺在床上更加的睡不著,父皇奇怪的病癥像一塊兒巨石般壓在他的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明白,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雖說他自小到大從未感受過父愛,可那畢竟是他的父皇,他的生身父親。

他就這樣輾轉思索著,雖然很累,雖然很困,可是毫無睡意。直到天色大亮,四皇子燕梓裕上了門。

燕梓裕沒有留意燕仔浩頂著的黑眼圈,一進門便匆匆匯報:“三哥,派往水平村的密探有消息了。”

燕仔浩的心猛地一陣亂跳。他曾殷切的想要了解落雨的過往,可是此刻卻望而卻步。心裏惴惴的不知道在害怕什麽。半晌,他才道:“說吧!”

燕梓裕哪裏知道燕仔浩的心思百轉,道:“落雨籍貫並不是水平村,她是半年前才到那兒的。半年前她昏倒在小河旁,被村中的陶思遠、王炳與秀姑所救。後來,便以陶思遠失散多年妹妹的身份住在了他的家裏。”

“陶思遠?這名字很熟悉。他們到底是不是兄妹?”

“不是。陶思遠現在太醫院任禦醫。具密探所查,陶思遠的父親名叫陶庸,二十年前也是太醫院的禦醫。十年前辭去禦醫之職,到水平村落了戶,做了一名村醫。而陶庸根本沒有女兒,只有一個兒子,就是陶思遠。”

“陶庸為什麽要辭去禦醫,到水平村做村醫?”

“這倒不清楚,陶庸做禦醫期間,並無過錯。況且,聽人說,他到了水平村,還對陶思遠嚴加管教,讓他定要報名考取禦醫。說明陶庸對禦醫之職還是很在意的,只是當年為什麽要辭職呢?”

燕仔浩皺了眉,他將目光投向了很遠的地方,只是那裏沒有他想要的答案,“是很奇怪,到底是為了什麽呢?落雨呢?她是怎麽會暈倒在河邊的?”

燕梓裕將目光回避,“這?沒有查到。落雨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以往的痕跡一點都查不到。”

燕仔浩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就那麽嚴厲可怕的繃著臉。

燕梓裕的心晃了晃,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啊!為了避免殃及自身他立刻起了別的話題:“不過,落雨是怎樣進宮的,倒是查到了。”

燕梓浩繃著唇,擠出一個字:“說。”

“是這樣,陶思遠的房子、還有剛說的王炳與秀姑的房子是挨在一起的,現在全被一個外地商人所買。那外地商人將他們的房子翻蓋了好大一座院子。這其中的內情,村民誰都不知道。還好,我們的人在寧遠縣城找到了王炳,用了一點手段,王炳便全招了。”

“實情是什麽?”

“是那外地商人先找上王炳的。那商人似乎對他們三家很是熟悉,說要買他們的房子,並給了王炳,讓他將落雨迷暈了賣入宮中。王炳原本是不答應的,商人又出了三倍的價錢買他們的房子。王炳也是貪財之人,就同意了。事成之後,王炳帶著秀姑躲到了縣城。”

“可查到那商人是什麽人?”燕仔浩陰霾的心裏湧出一絲疼痛,是誰這樣加害他的女人?

“毫無頭緒。倒是王炳說,他曾看到商人在咳嗽的時候用的一條絲帕,上面繡著漱芳齋的字樣,這漱芳齋可是京城的老字號,其他地方並無分號。難道說,這商人與京城有關?”

燕仔浩輕輕點頭,眼前是一片迷霧,“是有這種可能。這就更加奇怪了,商人以經商賺錢為目的,他到一個小山村做什麽?他對王炳三家很熟悉,也知道王炳很貪財,說明他是事先做過調查的。這更加說明,他到水平村是有目的的。一個小山村會隱藏著什麽秘密不成?”

燕梓裕皺了眉,“是呀,三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還有落雨,”燕梓浩的心緒千絲萬縷,“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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