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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心似雙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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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也苦著臉替落貴妃想辦法,忽的腦中靈光一閃,古代的人不是都很信佛的嗎?“娘娘,奴婢想到一計,不知是否可行?”

落貴妃心裏一喜,忙道:“快說!”

“娘娘可向皇上進言,說娘娘未進宮之前,曾在菩薩面前許下諾言,若配的良婿,誕下嬌兒,再到菩薩廟裏誦讀經書五十日以此還願。後受皇恩,卻未曾回到菩薩廟還願。如今懷有龍子,幾次腹痛難忍,想來是不是惹怒了菩薩?如此,娘娘可請旨,搬到龍照宮居住。龍照宮為先太後寢宮,宮內有一間佛堂。娘娘可以此為借口,要日日到佛堂誦經以求龍子平安降生。”

落貴妃不禁歡喜,連連點頭,“此計甚好,明日本宮就去請旨。”

是夜,夜色如水,月色朦朧,皇宮中萬籟俱寂。

這時,自萬春宮飛出兩條人影,皆身著夜行衣,如幽靈般在夜色的掩映下奔向鳳鑾宮。

這兩人正是燕梓浩與飛星。只見他們的身形矯健,動作靈敏。他們像兩只黑色的貍貓般悄無聲息的潛入鳳鑾宮內,那些巡邏的侍衛未曾察覺絲毫。

即將到達密室門前,燕梓浩身影一閃躲入周圍樹叢之中。

飛星徑直到達密室門外,以極快的身手將門前的守衛擊暈,動作幹凈利落。但還是驚動了門內的人,只見門內飛出一人,四十歲上下,江湖人打扮,臉上表情呆滯,動作僵硬,真真正如線牽的木偶一般。這正是燕梓浩的師兄。

那師兄上來就是一記殺招,挺刀刺向飛星的胸膛。飛星退後一步閃開。師兄接著擊出第二招,刺刀向飛星面門砍去。飛星低頭閃過。師兄反手一掌,刺刀隨著向下,就要砍到飛星的雙足。飛星暗提真氣,飛身上了屋檐,那師兄不依不饒,閃身到了飛星身旁。飛星無奈,拔腿就逃。身後師兄全力追擊。

片刻,二人消失在黑暗之中。

這是燕梓浩與飛星定下的調虎離山之計。由飛星將師兄引開,燕仔浩進得密室之中查探。

待二人消失了蹤影,燕梓浩從樹叢閃出,快速奔向密室。在他即將將密室的門推開的時候,突然,四周通明,潮水般的禁軍手握火把從暗中湧了出來,嘩啦啦,將他團團圍住。

糟了!上當了!燕梓浩心中叫苦。他使了調虎離山之計,可肖含楓卻用了守株待兔之計。

這時,眾禁軍紛紛退向兩側,自動讓出一條小路。小路處走出兩人來,一人一襲黃色宮裝,上繡金絲銀線如意牡丹。外罩粉緞錦繡披肩。妝容精重,青絲綰起束成鳳凰發髻,斜插金色鳳釵,垂下條條閃著光的流蘇。她臉型削尖,雙眉皺折,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雙眸細長,似笑非笑,讓人忍不住猜想那笑眸背後真正的用心。此人正是皇後肖含楓。

一人粗壯的身材,外套明光鎧,在火把的映射裏閃閃發亮。頭帶長纓盔,紅色的長纓在夜的微風裏微微飄揚,正是禁軍統領龐慶榮。龐慶榮四十歲上下,身軀凜凜,相貌堂堂,幾縷美須飄然垂下,只是兩鬢卻摻雜著幾許銀絲。

只見龐慶榮卑恭彎腰:“皇後娘娘真是高瞻遠矚,一早設下埋伏,果真堵住了賊人。”

皇後細長的眉眼縮成一團,冷笑一聲:“這賊人幾次夜探未能得逞,本宮怎還會再讓他鉆空子。”

龐慶榮向前一步,對著燕仔浩如洪鐘般的嗓音大喊:“你是何人?還不束手就擒!”

燕梓浩亦是冷笑:“想捉我?沒那麽容易!”

龐慶榮一個手勢,周圍的禁軍蜂擁而上,各自提起手裏的砍刀擊向燕仔浩。燕梓浩甩開手中長劍,如密不透風的厚厚墻壁,又如星星點點無數的匕首般,劍光所到之處,眾侍衛紛紛倒地。

燕梓浩撿了一空當兒,起身飛上房檐。

皇後歇斯底裏地大喊:“捉拿刺客者,重重有賞!”

燕梓浩不管不顧,拔足狂奔,只覺的耳邊的箭流星般飛過。

落雨出得儲雪宮時已是深夜。此時的皇宮已無人跡。夜色就如蓋子般遮嚴了大地,走在漆黑的碎石小路上,她不由地緊張萬分,只覺得四周的樹木、亭臺都變成了樹精藤怪,要將她吞噬,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這時,遠遠的有“抓刺客”嘈雜的聲音傳來。落雨循聲望去,果真,一片火光正向自己這邊移來。

落雨眉頭緊皺,不會這麽倒黴吧,為什麽這樣的事情又會被她遇到呢?在這樣漆黑的深夜,刀劍無眼,不管是被刺客捉住當做人質或是被禁軍誤傷,都是不好的吧!

她看到前方的亭臺前有一座小規模的假山,參差錯落,十分隱蔽,便跑進假山的空隙裏躲藏起來,暗自祈禱希望刺客繞過假山向別的地方逃跑。

嘈雜喊叫聲越來越近,仿佛有無數的蚊蠅高高低低盤旋哼唱。假山的四周已被禁軍的火把照的明亮清晰起來。落雨心裏叫一聲“苦”,難道刺客也逃來假山嗎?

她心急如焚,怎麽辦?可怎麽辦?忽的感到身旁多了一個人。她向那人看去,夜行衣,半塊黑色面具。

“大俠?是你?”她下意識驚叫。

燕仔浩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落雨,猶自呆楞中。

落雨的驚叫擾醒了他,忙用粗壯的手捂了她的嬌唇,他口裏的熱氣噴在她的耳畔:“不要叫!”

落雨慌亂中胡亂點頭,燕仔浩慢慢放開了她。不想落雨在獲得自由的當兒快速向假山外跑去。

燕仔浩不明所以,就那麽眼睜睜看著她跑出假山。

四周的禁軍正愁抓不到賊人,看到有人影跑出,皆舉了弓瞄準將箭放出。瞬間,密密麻麻的箭雨如一個個小鋼炮般向著落雨進發。

落雨聽到“嗖嗖……”的聲音,停下腳步。此時的她驚呆了,她已被當做了目標吸引了繁繁點點的箭雨。在假山裏,她只是感到驚亂,想要逃跑,卻不想讓自己陷入了這種險境。她就要變成刺猬了,這次再不可能死裏逃生了,她死了會不會回到二十一世紀呢?她閉上了眼睛。

只是轉瞬間,她感覺到被人抱了起來,她的腳離開了地面,被人旋轉在懷裏。一種輕飄飄虛浮的感覺過後,她掙開了眼睛,是那個大俠將她抱回了假山。

燕仔浩氣惱地將她壓在假山壁上,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傻丫頭!想死嗎?外面多危險,你知道嗎?”

落雨撅起了小嘴,大大的眼睛了溢滿了委屈的淚光點點,她哽咽了一下,回答:“是大俠自己說的,如再見到我,必將殺了我,大俠忘了嗎?我不想被大俠殺,才想要逃跑的。”

燕梓浩一楞,上次在藏書閣,被她當做大俠療傷時,他真的說過此話。只因當時這個女子讓他莫名的心煩意亂。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這種感覺,讓他害怕。他想要將這種感覺從心底祛除,於是恨恨地喊出那句話來“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否則必殺了你。”。殊不知,已萌芽的情絲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被拔除的。

他明白了她逃跑的緣由,輕輕地將手點在她的小鼻子上,用了自己都難以相信的溫存的話語:“傻丫頭,我若想殺你,在藏書閣時便殺了你,還用等到現在嗎?”

“傻丫頭”?是誰今天也這樣喚過她?三皇子燕仔浩!落雨心裏怔忪半晌,語氣與音調是如此的相像。不!不可能!這是身份與地位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她在想什麽呢?或許只是巧合而已。

一縷血腥氣鉆入鼻腔,落雨一驚:“大俠,你受傷了嗎?”她的眼睛在燕仔浩的身上轉來繞去。果真,他的肩上一支箭沒入衣服,周圍已浸出一片血漬。

燕仔浩忙躲閃,已然來不及。那支突兀而來的箭已落入落雨眼睛。

剛剛落雨困在箭雨中,眼見性命不保,他情急之下用了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了箭雨。她安然無恙,而他卻中了一箭。

落雨冰雪聰明,自是明白了燕仔浩受傷的緣故,低了嗓音內疚道:“都是我的錯。”

看到她縮了小臉可憐內疚的樣子,他的心猛地快跳幾拍,心底一種狂喜就那麽升騰而起。她還是在意他的,不是嗎?他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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