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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本王的馬車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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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急忙行禮:“奴婢參見三殿下,”此刻的她心中忐忑難安,會不會惹惱了他,他可是皇子呀!他會怪罪她嗎?

聽得燕梓浩淡淡的道:“免禮,落雨是吧?幫本王找一本《禮記》,本王要借閱。”

他怎會知道她的名字呢?是了,那日禦花園燕梓乾問她名字的時候,各皇子都在場。他的聲音冷漠而疏離,聽不出是喜是悲,似乎剛剛將她裹在懷裏的並不是他。

落雨答:“是。”

落雨將燕梓浩所借藏書登記在冊,雙手捧著奉上。只覺著他的眸子裏朧起了濃濃的霧水。有什麽東西在霧水後生根發芽。

好一會兒,她手上的書才被他拿起。

“記著,在這深宮裏,所有的鋒芒都要掩藏起來。否則,就會惹禍上身。”他說完,大踏步離開。

望著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盡頭,落雨有些呆滯,他這是什麽意思?

這天一大早,落雨便一腹牢騷。原本與胡娓娓說好的今日出宮買書。哪知胡娓娓一起床便如一只在求偶期的花孔雀般綻放了美麗的羽毛消失了,想是又去了東宮繼續做東宮娘娘的夢了吧。

落雨在心裏將她鄙視了千百遍,然而宮令大人的命令還是要執行的,無奈只得要自己出宮了。

她出了藏書閣的竹林。竹林外的碎石小路上走來了一人。頎長的身影,白色的錦袍,陽光般暖熙的笑容。

落雨忙行禮“拜見大皇子。”

燕仔乾一如既往地溫存“落雨,本王上次來尋你便不曾尋到。這次你腳步匆匆的又到哪裏去?”

他說話的音調語氣將他與她的距離拉的很近。然而她卻不喜歡這樣的親近。不錯,在禦花園時他曾救了她,可是這並不能成為她貼上貴族的理由。她只是想安守本分,保護自己。

她淡淡的疏離的答“回大皇子,奴婢奉宮令大人之命出宮買書。”

“要出宮?”燕仔乾加重了語氣,“很巧,本王也有事要出宮。不如本王用馬車載你如何?”

她先是一驚,後又怔忡,有些語無倫次“謝謝大皇子的好意,奴婢約了胡娓娓一同出宮,她在前邊路口等奴婢。奴婢告退。”

她飛快地逃跑了,仿佛他的眼神在她身後探究,想要將她網裹一般。

她雖只是一個小宮女,卻有自己的孤傲。說她不會審時度勢也好,說她孤芳自賞也好。或許是前世的宮鬥電視劇看的多了,她奉行一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她不想與這些貴人扯上任何聯系。她只想平平淡淡做好自己。

落雨到得宮門出示了腰牌,便走出了皇宮。這是她自進宮後第一次走出皇宮。走在熱鬧寬闊的街道上,她就像脫了韁的野馬一般,歡快,自由。熙熙攘攘的老百姓,不管是挑糞的大叔還是洗衣服的大娘,不管是賣貨的小貨郎還是懷春的大姑娘,迎面而來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氣息,是自由自在,想怎樣就怎樣的廣袤天地。

她狠狠地呼吸著,賣貨的香油味、胭脂味、鹹魚味、……各種混雜的氣味,竟是那樣的香甜。

她並不急著到古色齋買書,而是在京城的大街上溜達起來。賣花的、賣風箏的、賣字畫的、炸果子的、賣豬肉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她第一次迫不及待的想要融入這種普通人的生活,下一次出宮不知要到什麽時候了。

她走著,貪婪著享受著民間的生活。時間飛快,很快就晌午了。一股香噴噴的肉包子的味道傳了過來。好香呀!落雨摸摸扁扁的小肚子。“老板,來兩個包子。”她說道。

“好嘞!”老板是個中年人,麻利的將包子包好,遞到了落雨手中。

包子鋪還準備著桌椅,落雨並不嫌棄桌椅油膩,大大咧咧的坐下吃起了包子。好香呀!包子的味道使她想起了二十一世紀的媽媽,媽媽,不知道現在怎樣了。

老板的呵斥聲打斷了落雨的思緒,只聽那老板大叫“走開!走開!小叫花子!”

落雨瞧去,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衣衫襤褸,頭發臟亂如稻草,臉上灰塵如花貓。他被老板呵斥,戀戀不舍離開包子攤,蹲在了一旁的墻角。眼睛卻緊緊的盯著包子,露著向往與渴望。

不知怎的,落雨心裏一酸,窮人家的孩子要有多可憐。“老板,再來五個包子。”她不覺喊出,自己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接過包子,她走到那個男孩面前,遞給他。

他接過包子,帶著一點詫異,一點疑問。

他仰首看到給他包子的姐姐如仙女般的笑容,狼吞虎咽的咬了起來。

他吞完一個包子,再找那姐姐時,那姐姐已不見了。

終於找到古色齋,古香古色的門面雍容大度店內寬闊寧靜,彌漫著書的香味。落雨向老板表明身份,老板立刻將宮令大人所要的圖書準備妥當。

落雨也是愛書之人,看看這本,瞧瞧那本,不一會兒,自己也買下了一大堆的書。可是,胡娓娓沒有來,她一人力薄,怎麽帶回去呢?就連老板也替她捏把汗。沒辦法,她一咬牙,將這些書捆綁好,抱在懷裏。在老板擔憂的目光裏,她顫顫巍巍的出了古色齋。

先前覺得熱鬧可愛的街道,此時卻覺得太擁擠了些,也太遙遠了些。落雨抱著一大捆書,走上幾步便氣喘籲籲,沒走多遠便筋疲力盡了。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懷中的書將她墜得喘不過氣來。

“不行了,我要歇一歇。”她想著。

突然,街上有人大喊“快讓開!快讓開!”聲音粗暴野蠻。隨後便是馬蹄的奔跑聲,馬車軲轆的壓地聲。轟隆隆!似戰鬥機一般使了過來。

“不好,有馬車過來!”落雨心裏驚慌,想要躲閃。

然而,人的速度快不過馬車,她終究來不及躲閃,跌倒在路旁。頓時,她的膝蓋火辣辣的疼。她皺縮了臉,查看傷勢,還好只是擦破了皮,並不嚴重。可是嚴重的是書撒了一地。

馬車並沒有停下,風一般的使了過去。緊接著,第二輛馬車也飛奔過去。

待兩輛馬車跑過,落雨才心驚膽戰的爬起。她暗暗罵著那些富貴人家,不就坐了個馬車嗎?卻駛出了波音747的速度。如果到了二十一世紀,又當如何?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慢的收拾書。她全然沒有註意,兩輛馬車在不遠處停了下來。

她心裏仍狠狠罵著趕馬車的人,一邊心疼的撿著滿是灰塵,有些皺褶的書。她將書輕輕撿起,將皺褶小心地撫平,卻不妨眼前出現一黑一白兩雙宮靴。

她心裏一驚,急忙擡頭“三殿下,四殿下……”

黑衣錦袍,不茍言笑的是燕仔浩。白衣錦袍,嬉皮笑臉的是燕仔裕。

“這不是藏書閣的宮女嗎?叫什麽……”燕仔裕說著想著,將檀香扇拍的啪啪響。

“奴婢落雨,拜見兩位殿下。”落雨行禮。

“對!落雨,你怎麽會在這裏?本王的馬車差點就撞到你了。”燕仔裕加大了嗓門。

原來是皇子的馬車,怪不得這樣蠻不講理,橫沖直撞。落雨鄙視著他們,嘴上卻道“宮令大人命奴婢到古色齋買書,不想沖撞了兩位殿下。”

“飛星,將書全部搬到馬車上去。”站在一旁的燕仔浩繃著臉像泥塑的尊神一般,卻不妨猛地蹦出了這麽一句。

“是。”燕仔浩的身後走出一位年輕的小將,與他主子一般的打扮,一身黑色衣袍。原本俊朗的臉龐卻表情生硬。他將書一本一本撿起,搬到後一輛馬車之上。

燕仔裕似笑非笑瞧著燕仔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三哥可不輕易對一個女子好,怎麽今日關心起一個宮女來?

落雨更是呆若木雞,如墜霧裏,還沒有反應過來時,書已全部被飛星搬上了馬車。

“來吧,坐馬車回宮。”燕仔浩的聲音在落雨耳旁輕輕回旋。

“啊?”落雨仍呆楞著,他們是皇子,她要去嗎?

“發什麽楞,沒聽三哥說嗎?坐馬車回宮。”燕仔裕在一旁再次強調。

“是。”落雨只能遵命,不情願地跟在兩位皇子身後,只覺得痛苦不堪。與皇子同乘馬車,該有多別扭呀,不如自己走路來的自在。

那個三皇子總是陰沈著臉,想是脾氣暴躁,很難相處。不如四皇子,話多隨和,好相處一點。就上四皇子的馬車,她主意拿定,便跟在燕仔裕身後走向前一輛馬車。

猛地落雨的手腕生生的疼了起來,耳畔冷漠生硬的聲音傳來:“本王的馬車在這裏!”

原來,燕仔浩抓了落雨的手腕不容分說將她牽到了後一輛馬車旁。“上車吧!”他吩咐。

他的強橫使她的心裏惱了惱。有問過她的想法嗎?然,上就上,有什麽好怕的,反正她的書也在他的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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