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再遇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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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就像是濃濃的黑霧,緊緊籠罩著大地,飄渺的月光傾瀉在院中,反倒加重了一絲涼薄的氣氛。落雨回到臥室,反鎖上門,卻毫無睡意,於是,點上燭火,翻看起書來。不知過了多久,四周響起了“嘩嘩嘩嘩……”的聲音,想是起風了,吹動了四周的竹林。

在這樣起風的夜裏,總會讓人倍感孤獨。此時風吹動竹林的聲音更加響亮起來,隱約中還夾雜著大笑與哭泣之聲。“哈哈……”、“嗚嗚……”一聲聲直擊落雨的心房。這,這到底是什麽聲響?如泣如訴,勾起人的心酸,勾起人的恐懼,讓人毛骨悚然。落雨緊繃了精神站了起來,心中懼怕,更加不敢去睡,索性打開房門,想到院中細聽。

這時,一切聲響都消失了,只聽的周遭亂哄哄的,竹林外火光亂動,腳步紛雜,夾雜著一聲聲“抓刺客”的喊聲。

落雨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一把涼冰冰的劍便抵在了頸間,一個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動,否則,殺了你!”。落雨欲哭無淚,天呀!這到底是什麽樣的皇宮?勞累、恐懼不算,還隨時有性命之憂。她無奈,只得順從的一動不動。一個穿夜行衣的黑衣人快速拽著她閃入屋內,反鎖上門。

落雨靠在門上不敢動彈,內心卻在苦惱如何脫身。黑衣人一聲輕微的,捂著臂膀。原來這人是受傷了。

“你——你受傷了?”落雨忐忑問道。

“是你?”黑衣人的語氣裏充滿了驚奇。燭火依舊跳躍,依舊朦朧,卻將房內的一切顯現。

這宮裏,我有熟人嗎?落雨想著,仔細瞧去,一身夜行衣,半塊黑色面具,只露出閃著光的眼睛與緊抿的唇。她想起水平村那個漆黑的夜裏所救的那個奇怪的黑衣人,“你,是在水平村……”

“別出聲!”那人猛然用手捂住了落雨的嘴巴,吹滅了燭火。落雨覺得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有些頭暈目眩。她是醫生,沒有血液恐懼癥,然而在這樣的夜晚被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捂在懷裏,並且門外噪雜聲越來越近,她真的緊張恐懼地無以覆加。且不說這人會不會傷害她,只說如若被人抓到她與刺客在一起,她又如何證明清白?

兩人在房內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落雨只覺得那人將手裏的劍握的緊緊的,隨時準備拔劍出鞘。房外的嘈雜聲一片,火光晃來晃去。有喊叫聲,有翻找聲,有門響聲……好一會兒嘈雜聲漸行漸去,想是他們沒有找到什麽線索離開了。幸而這小屋位於偏僻不起眼的角落,竟免遭搜查。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氣,放開了落雨。落雨只覺得血腥氣越來越濃,鋪天蓋地般將她席卷。她很是憋悶,定了定神,說道:“大俠,你又受傷了?我替你包紮吧。”

黑衣人遲疑著沒有回答,似是在思考要不要她的再次幫助,又或許在想她的幫助是不是安全的。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了聲:“好。”

落雨點亮了燭火,燭火盈盈,再次將黑暗驅趕。

黑衣人已將整條左臂露了出來,左臂上一條七八寸長的刀傷,深可見骨,仍汩汩的冒著血。那刀傷又深又長,需要縫合。

這大俠的運氣還真是好,佳穎今天正好拿來了酒。落雨一邊想著一邊麻利的用酒泡了弄彎曲的針和線。

她用酒泡了手,對黑衣人說:“會很痛,你忍著點。”

黑衣人並不答話,只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落雨。古代是沒有人用這種方法治療外傷的,落雨明白他的想法,找了一個理由解釋:“我因得了一位世外老人的傳授,才學的這醫術,或許會有些奇怪,不過很有效。”

那黑衣人輕輕點頭,落雨靜下心來開始縫合。水平村時,那人是昏迷著的,對縫合的疼痛沒有感覺。而這次,那人是清醒的,在沒有麻醉藥的古代,縫合的疼痛是無法形容的。那人卻哼都沒哼一聲,咬了牙生生受著,額頭冷汗涔涔。落雨不禁對他產生了敬佩之情。無論他的身份是什麽,他終是一條好漢。

“你不怕我是暴徒,殺了你嗎?”黑衣人突然問,充滿了狠戾與無情。

落雨聽了也是一楞,在水平村時,他便好壞不分。現如今在宮裏,他要怎樣對她?“我救了你兩次,你要殺我嗎?”

“有時候,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我會殺人的。”那人再次操著無情冷漠的聲音說著。

“如果是那樣,我仍舊會救你,我不會見死不救的。”落雨縫合了最後一針,將線剪下,平靜的答。

處理完了傷口,黑衣人站了起來,慢慢向落雨靠近。

落雨心裏一驚,難道他真的要殺我嗎?她慢慢後退。

突然,黑衣人停下腳步,帶著一絲笑侃的音調:“你不是不怕死嗎?看來,你也怕。”

落雨呼出一口氣:“誰不怕死呢?我只是不想違背我的心意罷了。”

黑衣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很有趣。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否則必殺了你。”他就這樣出了門瞬間便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之中。

天亮的時候,胡娓娓只回來梳洗了一番,便又沒了蹤影。落雨只得一人繼續擦洗藏書閣。進宮已半月有餘,前半月每日練習宮規,這兩日擦洗藏書閣,竟沒得空去太醫院看望陶思遠。

看著太陽稍稍偏西,落雨鎖了藏書閣的門,前往太醫院。她並不熟悉宮中的道路,只知道太醫院在宮中的東南方,而藏書閣在西北方,那就是往東再往南也就是了。

落雨想著,沿著碎石小路走上去,兩旁的景致美輪美奐,每走一處都是一幅精美的畫卷。亭臺樓閣整齊峭立,兩旁的花池中種滿了奇花異草,芳香伊人,陣陣風兒吹過,瞬間飄落了一陣花雨,更有蝴蝶紛飛其間,優美之極。古代的當權者還真是懂得享受,這精美細致的園林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如此精妙絕倫的美景又有多少人能夠欣賞得到?

迎面而來的是一處假山,高低有序,擋住了前面的景致。落雨看到假山旁的小路上一個宮女腳步匆匆,粉衣裙,頭上的翠珠因為匆忙的腳步不斷顫動,不是佳影,又是誰?落雨忙喊“影兒!”

佳影回頭“落雨?要去哪裏?”

“我想到太醫院看望陶大哥。你呢?”

“我去給落貴妃送糕點和糝湯。落貴妃有了身孕,寶貴的緊呢。”

兩人一起走上了假山。這假山很大一片,沿著石頭臺階上到假山的最高處,有一座石頭洞。出了洞再沿著臺階向下繞幾個彎便又回到碎石小路上。然後兩人便要分開走路了。

兩人談論著各自宮裏的事情,出了石頭洞,走在向下的臺階上,將要繞過一個彎的時候,聽到雜雜的腳步聲,想是彎的那邊有人向這邊走來。

更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聲音低粗,卻明顯稚氣未脫“太子哥哥,這詩文大會該如何舉行?”

另一個粗壯的聲音響起:“父皇真是老糊塗了,詩文大會這麽小的一件事情由本太子全權負責也就是了,還要幾個皇子商議做什麽?”

太子?皇子?難道說對面而來的是幾位皇子?落雨心裏一驚,忙拉了佳影站立在一旁等候對面的貴人先行通過。佳影也是慌亂的很,來宮裏這麽久,還沒有見過幾位皇子呢,她隨著落雨向一旁閃去,驚慌中卻不妨踩上了一個圓圓的碎石塊,站立不穩,向臺階上摔去。

落雨見狀忙用力牽她的手,但還是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狀況。佳影另一手上提的竹籃被拋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了美麗的弧線,直直的落在正上臺階的一個人的頭上。

這人身穿杏黃色衣袍,嶄新整齊。原本傲慢的神色此時充滿了震驚。他驚呆在那裏,他是不會相信在宮中會有人如此大膽做出這種大不敬之事。

落雨也驚呆了,天吶,這杏黃色衣袍——難道這就是太子燕仔嘉嗎?只見他原本整潔的發髻上正扣著竹籃子。籃子裏的糝湯沿著他俊美的臉頰慢慢下滑。他英俊的臉龐、嶄新的衣袍已慘不忍睹。

太子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皆是錦衣玉袍。一個身材頎長,臉色蒼白,略顯病態,天氣還不到寒冷的季節,竟戴著一頂灰白色的帽子,正是大皇子燕仔乾。

一個黑色蟒袍,臉上的表情亦似這蟒袍一般清冷,周身上下似被寒冰冰凍了一般。這個冷酷讓人不覺退避三舍的是三皇子燕仔浩。

一個白色錦袍,唇角總是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原本手裏把玩著一把檀香扇,看到太子被竹籃所砸,竟表情誇張的大笑了起來,絲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心情與看法“哈哈……太子總喜歡走在前邊,怎麽樣?被砸了吧?”。這放蕩不羈的正是四皇子燕仔裕。

最後一個十五六歲,是最小的皇子燕仔碩,即使身上裹滿了絲綢與金銀也掩飾不了臉上的稚氣。只見他滿臉擔憂,忙吩咐跟隨的侍衛“快!將太子哥哥頭上的竹籃取下來。”不愧是一奶同胞,還是這五皇子最關心太子了。

落雨審度了一下當下的狀況,狠狠地為佳影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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