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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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的可真長呀,落雨噩夢連連,夢到那個白衣姑娘把她推向深淵,一團白霧將她纏繞,越收越緊,她就要窒息了。她拼命掙紮,拼命喊著:“不要!不要!”

這時候,不知是誰握住了她的手,溫暖的感覺猶如一片陽光將她包圍。隨即,耳畔響起溫存甜美的聲音:“你怎麽了?快醒醒呀!”

落雨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容貌雖說不上艷麗,卻也清秀可憨,嬌羞可愛,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正關切的望著自己。那姑娘見她睜開了眼睛,長出了一口氣:“你可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剛才還手腳亂蹬的,可嚇人了。”

“這是哪呀”落雨身上軟弱無力,連說話的聲音都是軟軟的。

“在去京城的船上呀!你不記得了?是你哥嫂把你送上船的。他們說為你送行時候,你喝酒太多了,昏迷不醒,可是又不敢耽誤咱們的行程,所以才這樣把你送上船的。對了,你哥嫂還給你拿了個很奇怪的包袱呢!”那姑娘說話很是利索,指了指落雨旁邊的旅行包。

哥嫂?是王炳和秀姑嗎?落雨也懶得想了,他們不但賣了陶思遠的房子,還把她賣進了宮。然而卻把旅行包給自己帶來了,落雨苦笑了一下,或許這個旅行包在他們眼裏分文不值吧。

既然上了船,逃跑是不可能了。即使逃跑成功了,也會成為通緝犯的,先到了皇城再做打算吧。等進了宮就去找陶思遠。

落雨心下已定,對那個姑娘綻開一個笑臉:“我叫落雨,你叫什麽?”

那姑娘報以微笑:“我叫佳影。”

隨後佳影便向落雨介紹,這船上的姑娘都是寧遠縣的,有十個人,每兩人一個房間。她們倆恰好被安排在一個房間。

此後的兩三天,落雨也分別見到了其他姑娘。姑娘們都很熱情,只是除了一個叫做胡娓娓的。名字叫做娓娓,生的很美,只是太過冷艷、孤傲,從不與其他姑娘過多交談,只是經常與接她們進京的禁軍副將劉進良搭訕。

但是,劉進良對她似乎未有太多好感,對她的話只是問而不應。劉進良三十多歲,中等身材,黝黑的臉龐,深邃的眼眸,渾身透出精明、幹練與狠戾。

“聽說,劉將軍的妻子去世三年了,他到現在都還未再娶呢。你說,他是不是個癡情的男人?”佳影托著下巴癡想著,眨著眼睛問落雨。

落雨笑了笑,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上:“別犯花癡了,男人有什麽好?走吧,我們去甲板上透透氣。”

佳影在落雨身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男人不好?難道你這輩子都不要嫁人了嗎?”

落雨故意現出嚴肅的表情:“你這花癡加壞蛋!”

兩人說說笑笑的跑到甲板上,天氣有些陰暗,兩岸上的景物隱隱不清,水與天的界限被抹掉,空氣中的水汽浸濕了臉龐,讓人心裏很是憋悶。

不一會兒,竟下起雨來,此時正是夏末秋初,雨水打在身上頗有些涼意,落雨拉起了佳影要到船艙避雨。但是佳影的情緒卻非常好,並不覺得涼,跑回甲板去,一邊打趣著:“你的名字叫落雨,現在落起了雨,你不來欣賞一下嗎?”

這麽涼的天氣,落雨才不陪她一起瘋,轉回房間去休息。

第二天快晌午了,佳影仍未起床,落雨只當她是犯懶,並未在意。這時,幾個姑娘來她們房裏串門,喊佳影起床時才發現,原來她是燒的迷糊了。很快,船上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都聚到她們的房間來。

“我們的船暫時靠不了岸,沒有草藥,看佳影燒的厲害,可怎麽辦才好?”

“是呀,都迷糊了,”

“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出人命?”

姑娘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無不為佳影嘆息。

“聽說,元古村正鬧瘟疫呢,死了不少人呢。佳影就是元古村的,會不會是瘟疫?”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句。

落雨瞧去,原來是胡娓娓,正縮了臉,用手捂著鼻子和嘴巴,一副緊張、害怕與嫌棄的樣子。

姑娘們一聽這樣的話,急忙從房中退了出去,每個人都變了臉色。

“這可怎麽辦?”

“萬一被傳染上,我們就沒命了,”

“我們一船的人都會沒命的,”

姑娘們再次議論紛紛。

“不能讓她一個人傳染上我們所有人,把她扔下水吧。”又是胡娓娓出了個主意。

“不行,我們一起來的,又怎會在路上扔掉一個?”落雨急忙大聲阻止。

“發生什麽事了?”一聲嚴厲的呵斥,門前出現了劉進良敦實的身影。

大家都沈默了。

胡娓娓急忙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並花容失色擔憂著:“如果不把她扔下水,我們全船的人都會沒命的。”

幾個姑娘也順應著點著頭。大家都看向劉進良,讓他給個主意,而劉進良並未答話,縮了眉頭,似在思考什麽。

燒迷糊的佳影臉色更加悶紅,嘴唇也泛起了白色的幹皮。將她扔下水,落雨心中不忍,雖與她相識只有幾天,可是她憨實善良,與自己非常投緣。即使是個陌生人,也不能隨意丟掉她的性命。

於是她用了肯定的語氣說道:“我與她同房,即使傳染也先染上我。大家不要怕,我略懂些醫術,她只是昨日淋了雨,有些傷風而已,並不是瘟疫。”

她的臉上又抹上一層懇求的笑意,轉而對劉進良道:“劉將軍,宮裏派將軍來接十個人,如果少了一個,將軍回去也不好交差,不是嗎?”

“呦!落姑娘真是宅心仁厚呀。你能確定她真的是傷風嗎?如果不是,把我們大家都染上了,你擔待的起嗎?”胡娓娓眼高於頂,話裏帶著尖酸與涼薄。

落雨思索片刻,似是下了決心:“從現在起,我和佳影閉門不出。直到佳影病好。如果不幸,我也發燒了,就將我倆一起扔到水裏,如何?”

“好了,就按落雨說的辦。”沈默不語的劉進良終於表態了,“大家都散了吧。”

胡娓娓“哼”了一聲轉身離開,腰肢扭啊扭的仿佛就要折掉一般。大家也都散了。

經過剛才的爭鬥,落雨有些虛弱無力。雖然她得了勝利,佳影不用被扔下水了。然而佳影病的如此重,船上沒有藥物又該怎麽辦呢?落雨暗自擔憂,覺得自己太意氣用事了。應該求劉進良弄些藥品才是。然而說了不出房門的,又怎能反悔。

她六神無主,在房內踱來踱去。突然看到了旅行包。對呀!旅行包裏有她穿越前放的藥品。真是感謝老天!她急忙打開包,果真藥品還在。她拿了藥讓佳影喝了下去。

下午,佳影竟退了燒,人也活潑了起來。沒想到,這個旅行包竟救了一個人的性命。落雨心裏竟有些恍惚起來,不知前世今生。

“謝謝你,救了我。我雖燒的迷糊,心裏還是清楚的,也聽到了她們的話,沒想到她們這麽冷酷無情。”佳影握著落雨的手,雙眸汪汪溢滿感激之情。人只有在陷於孤苦絕望的境地才會敏銳感觸他人的冷暖,而旁人給予的溫情也格外寶貴。

“謝什麽,當初我昏睡的時候,你不是也照顧我了嗎?”落雨淡然笑著,也摸淡著她對佳影的幫助。

到了第二天,佳影已經活蹦亂跳了。又過了兩三天,船終於靠岸,皇城到了。

落雨等眾宮女是傍晚時分進入皇宮的。第一次見到如此巍峨的古代建築,落雨從心裏不得不為古代人的智慧和勤勞驚嘆。幾人高的城墻左右看不到邊,正紅的朱漆大門要幾人來推。那些堆砌成房屋院落的灰色瓦礫與墻磚錯落有致,刻滿了歷史的蒼涼與痕跡。

落雨等人隨著劉進良轉來繞去,走了幾層院落,經過了幾座閣樓,邁過了無數條碎石小路。每一層院落都有主殿與偏殿,紅墻黃瓦、金碧輝煌,讓人覺得、肅穆,不敢正視。每一個角落,每一面墻,每一道屏都是一副天然自成的美麗畫卷。

劉進良將她們帶到了順華殿後就離開了。當然順華殿除了落雨等人,還有來自各地的百十個女子,自有人安排她們住宿。

第二天,新進宮的宮女在院中等待拜見宮令女官,宮令女官為正一品。此時雖是秋初,陽光仍有一絲毒辣。落雨等人等在陽光裏,不一會兒便周身有些燥熱。

好一會兒,幾個小宮女簇擁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進得院中。那女子表情莊重,不喜不悲,步態平穩,仿佛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於她都不會發生別樣的情緒。她一身藍色的碎花宮衣剛好合身,頭上的金釵在陽光下熠熠發光。

只聽得有宮女高聲唱到:“林宮令到!”

各個小宮女急忙行禮參拜,院中跪倒了一大片。宮令女官名叫林珠玉,只見她珠唇輕啟,“起來吧。”字正腔圓,不急不緩,聲音溫柔而內斂。

隨後,林宮令就開始了對新進宮女的訓話。訓話內容無非便是大家有幸聚在一起,要格盡職守,任勞任怨,為皇上等各位宮中的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等等。

落雨做為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來到這幾千年前的皇宮內院,新奇之情源源不斷。這個林宮令雖年近不惑,卻氣質容貌猶在,在二十一世紀的公司裏也算是高管、副總之類的吧。

落雨正胡思亂想著,不想聽到了呼嚕聲,妙目一轉,看到身旁的佳影身子斜歪著,就要倒下了。落雨暗笑,真是個沒心沒肺,吃飽就睡的姑娘。她狠狠擰在佳影的臂膀上。佳影受疼猛然清醒,正要發作,然而此種情景之下,只得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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