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初遇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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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遠回來的時候,落雨已經在飯桌旁等著了。他被飯菜的香味引得肚子咕嚕嚕的響。

落雨的唇邊蕩漾著無邊的笑意:“陶大夫,快用餐吧。”

“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麽好,真香啊!”陶思遠可以用狼吞虎咽來形容。

“陶大夫,謝謝你這些天的收留,這桌飯菜就是感謝你的,”

陶思遠摸一把油油的嘴:“謝什麽,無論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會這樣做的。”他停頓了一下,問:“對了,你到底從那裏來?怎會暈倒在我們這裏的?”

落雨楞了,不知怎樣回答,因為實情連自己都不再相信了,現代的生活在心裏已經虛無縹緲了。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怎麽會暈倒在這裏的,只記得一塊龍紋壁對我很重要。”她如是回答。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呢?”

“我可以繼續留在這裏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這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們孤男寡女同住一起,怕是會引來閑話,有損姑娘的名聲。”他的話停住了,因為看到落雨苦著的臉,撅起的唇,仿佛找不到家可憐的小女孩一般。他想了想:“我家落戶水平村也就是十年,不如我對外聲稱你是我失散的妹妹,找到這裏,如何?”

“好呀,這可是個好辦法!”落雨立刻眉開眼笑。

“那你以後要稱我為大哥,我稱你為妹妹了,”陶思遠擺出兄長的姿態。

“好呀,大哥。以後我隨你一起采藥,一起出診,如何?”落雨也裝作調皮的小妹妹。

“怎麽,妹妹也懂得醫術嗎?”陶思遠有些驚訝。

“略懂一二。”

“那太好了。只可惜,再過兩個月,我就要進宮做禦醫了。”陶思遠收回視線,看著菜肴。

“為什麽?”落雨收斂起笑容。

“父親是去年去世的。去世前,再三交代,讓我一定考取禦醫。這是父親的遺願,也是我的夢想。半年前我考取了禦醫。可是緊接著母親去世了。於是,我請假半年,為母親守孝。兩個月後守孝期滿,我就要進宮了。”

“大哥,覺得進宮好嗎?”落雨若有所思,悶悶的問道。

“當然好了,進宮去為皇上、娘娘治病,光宗耀祖、榮耀門庭,這是多少人所追求的。更何況,太醫院人才濟濟,匯聚我大洛最頂尖的醫者,提高我的醫術更加快捷,我發誓要發揚我大洛醫術。”陶思遠目光看向遠方,臉上閃著希冀的光。

陶思遠慷慨激昂,仿佛遠大的理想與榮華富貴已加之於身。落雨卻在腦中回放宮鬥電視劇,不由為他擔心,皇宮怎會像他想的那般美好,只怕空有一腔熱血,卻身不由己。

此後,落雨以陶思遠妹妹的身份住了下來。

這天一早,落雨在河邊洗完衣服回轉,還未進門便聽到診室內傳來呼喊哭泣聲。陶思遠急急地從診室內跑出,豆大的汗珠自額頭滾滾而下。他慌張地說著:“這可如何是好?”

落雨忙問:“大哥,怎麽了?”

“忠哥與忠嫂抱著剛滿兩周的兒子生兒求診。生兒說肚子痛,我覺得應該是胃腸炎。為他抓了藥。不想生兒喝了藥竟昏了過去,眼見命不保了。”陶思遠憂心忡忡。

“大哥不要驚慌,一起去瞧瞧!”落雨拔腿奔向診室。

診室內,床上的生兒雙眼緊閉,眼窩下陷,口唇發幹,小臉蛋通紅。

“生兒……生兒……”忠哥,忠嫂兩夫妻用力搖晃著生兒,哭聲撕心裂肺。

落雨摸在生兒的額頭,好燙!她快速為生兒查體,眉頭擰了擰,向著忠哥忠嫂說道:“忠哥,忠嫂,你們回避一下。讓我和大哥救生兒。如果再耽擱下去,生兒恐有生命危險。”

悲痛的忠哥,忠嫂止了哭聲,疑惑地望著陶思遠,意思是你陶村醫都不行,這個小姑娘行嗎?

陶思遠也不確定,但是看著在生兒身旁忙碌的落雨專註與肯定的樣子,說道:“忠哥,忠嫂,就讓我們試一下。”

孩子病成這個樣子,忠哥,忠嫂原也沒有其他辦法,只得含淚走了出去。

“大哥,不是胃腸炎,是腸梗阻。生兒雙眼下陷,口唇發幹,出現了脫水征象,已陷入昏迷。他發燒了,說明可能並發了腹膜炎,還有可能會發生腸壞死。必須立刻治療,否則會危及生命。快!陶大哥,準備酒、鋒利的刀片、彎曲的針、還有線。”落雨的話幹脆簡潔。

陶思遠看著落雨在生兒的肚子上比劃著,猶自發著楞“準備這些做什麽?什麽腸梗阻?”

落雨再次催促:“陶大哥,快啊!”

“好。”陶思遠這才去找她要的東西。

一切準備就緒,落雨用酒泡好了刀片、針、線和雙手。

陶思遠仍一頭霧水擔憂著“雨兒,你拿這些做什麽?這孩子看著就要不行了……”他的話說不下去了,他目瞪口呆的看到落雨用刀片劃開了生兒的肚子。

他驚慌失措,駭然地張大了嘴巴“雨兒,你這是在殺人嗎?”

落雨明白他的心情,只用平靜如水的聲音說著“大哥不必驚慌,我在救人。你瞧,生兒肚子上的這個大包就是堵住的腸子。我必須劃開他的肚子將他的腸子理順。”

陶思遠驚奇、害怕、緊張又新奇,仿佛發現了新事物的孩子一般,緊盯著落雨的每一個動作。約摸半個時辰,手術結束。他忙檢查這孩子,發現孩子還呼呼喘著氣,並沒有死,放下心來。

傍晚時,生兒醒了過來。第二天,生兒除了傷口有些疼痛,已經活蹦亂跳如初了。

陶思遠佩服至極“雨兒,你的醫術這麽高明,大哥望塵莫及。”

落雨微笑不語,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紀的醫術領先了大洛朝幾千年,怎是他一個小村醫能比的。只是這些話又怎能說出口。

陶思遠道:“如果你不做禦醫,將是大洛朝的一大損失,”

落雨答:“我可不要進宮,我要自由自在。”

每隔幾日,陶思遠都要上山采藥,有時走的遠了,兩三天才回來。

這天夜裏,月朗星稀。陶思遠上山采藥未回。落雨正睡的熟,突然“啪”的一聲,似是房頂瓦片墜到地上的聲響。落雨驚醒了,心裏害怕的緊,側耳聽,又沒了響聲。她壯起膽子,拿了燭火,走出房門,下了臺階,猛然看到一個人影躺在地上。她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急急後退,心裏默念,“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擡高燭火,向那人影照去,地上似是流了很多的血。

原來,這人是受了傷,暈倒在院裏的。這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裏?雖然疑問很多,然而身為醫者不能見死不救。她將燭火放於臺階上,半拖半拽的將那人移到診室,又多點亮幾盞燭火,查看傷情。只見那人竟戴著半塊黑色面具,只露出了閉著的眼睛與緊抿著的唇。她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並不想掀開面具看下面的容顏。

那人胸前的夜行衣濕漉漉的,應該都是血吧,她剝下那人的衣服,果然肩膀至胸前一道長長的刀痕,似一張血盆大口般向外冒著血。傷口很深,敷一些藥恐怕難以止血。她只得用酒泡了線和彎曲的針,手忙腳亂地縫合、包紮。並且那人失血太多,忙完這些,她又到廚房去熬補血的藥。熬完藥,白晝已探出頭來。

落雨端著藥疲憊的走回診室,燭火仍舊跳躍著,那人也仍舊沈睡著。她坐在床邊,想用勺子餵他藥。冷不防,那人竟坐了起來,將她反抱於懷中,右手掐住了她的脖頸。藥碗也隨著落到地上,“咣當……”一聲,在寂靜的早晨格外響亮,藥散了滿地。

她頓時覺得憋悶,喘不過氣來,仿佛只要那人再用一點點力氣,她的脖子就會斷了似的。她兩手抓住了掐著她脖子的那只有力的手,使勁掰,卻怎麽也掰不開,只得拼命的用不成音的嗓音喊著:“餵,大俠……大俠,是我救了你,你不能恩將仇報,快放開我……”

“你是誰?”對方冷漠的聲音使落雨的周身起了一層寒冰。

這人怎如此好壞不分?她可是救了他的。難道她與他要成為東郭先生與狼嗎?然而現在她的命在他的手裏,她只得像哄孩子般循循善誘:“我只是一個小村姑,略懂些醫術,你暈倒在我家院中,是我救了你呀。”隨即又想起了什麽,繼續說道,“我可沒有掀開你的面具,我好奇心不重的,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那人聽到這些,感覺到胸口的傷確實被處理過,竟慢慢放開了她。落雨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床:“瞧,我剛熬好的藥,被你弄撒了,我再替你熬一碗來吧。”剛想出門,又轉過身來,用了嚴肅的口吻:“你最好在這兒多住些天,你的傷口是用線縫合的,五天後,還要拆線。”

等落雨再一次回到診室,那人竟不見了蹤影。這是個什麽樣的人?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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