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關燈
小
中
大
番外五
陳清星去世了。
一生沒有子女的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顧幸樂的面容深刻進腦海裏後，在愛人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可他並沒有如他所願變成漂浮透明的魂魄，繼續陪著顧幸樂。因為他發現自己再睜開眼時，回到了自己的18歲，高三的某個周日。
這一年，顧幸樂7歲。
星期一的早上，陳清星循著自己記憶中顧幸樂說過的他小時候生活的區域，找到了顧幸樂就讀的小學。
在一群半人高的小學生裏，陳清星一眼就找到了顧幸樂。和他看過的顧幸樂小時候的照片長得一樣，但臉上的肉要多一點，看起來健康很多。
而且他是被他爸爸送來學校的。
看來不是簡單的重回18歲，這裏的事情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顧幸樂用著最新款的書包，也總穿新衣服去學校，人白白凈凈的。身高比同齡的小朋友要矮一點，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所以他偶爾真的會被人欺負。
幾次周五放學時幫顧幸樂趕走了幾個搶他棒棒糖和零花錢的高年級男孩並送他回家後，陳清星成功在顧爸顧媽面前掛上了名。
他也因此得知，這一次顧爸沒有離開顧幸樂母子，而且現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了。陳清星跟他們說他爸開了家書店，歡迎他們帶著顧幸樂過去玩，顧幸樂可以在那兒看書。
一來二去，兩家人就熟悉了起來。
但陳清星知道這裏這個顧幸樂不一定會喜歡男生，也不一定會喜歡他，所以他只拿他當與他相愛的那個顧幸樂的弟弟一樣照顧。
他愛的那個顧幸樂小時候受過很多苦，他想讓這裏的顧幸樂多一份開心。
幾年過去，陳清星也和以前一樣上了大學學了建築，已經大三了。在這裏，他的媽媽也沒有生重病，一切都是他和顧幸樂曾經希望的那樣。
顧遠山帶著剛過完10歲生日的兒子去書店看自己新書上架第一天的情況。這次寫的是一本西南游記，是之前他和老婆一起帶著兒子邊旅游邊學習時寫的。他總是跟兒子說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裏路。
“老顧，來啦！”陳老板熱情地招呼他，遞給他一個茶盅，裏面泡著熱茶。
“對，來看看。”顧遠山朝書店裏面揚了揚下巴，和顧幸樂說：“兒子，去找清星哥哥玩會兒，別太鬧，煩到哥哥看書。”
“知道了，你下完棋來找我。”這倆人每次一下棋就是一下午，還美其名曰交流書賣得怎麽樣。
顧幸樂轉頭對陳老板笑了笑，乖巧地說道：“叔叔，我進去找哥哥玩啦。”
“誒，好，去吧去吧！哥哥就在裏面看書呢！”
顧幸樂輕車熟路地走到放漫畫書的地方，拿了他沒看完的那本，往裏走到了陳清星的父母在書店裏給他布置的一個小書房。
“哥哥，我可以進來嗎？”顧幸樂輕輕地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進來吧。”陳清星讓出門口的位置，顧幸樂一進去就看到書桌前放著兩把椅子，還有兩杯陳皮水冒著熱氣。
“哥哥你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嗯，我爸昨晚在家和你爸爸打電話的時候聽到的。”陳清星拿起剛剛看的教材，繼續看之前又和顧幸樂說了一句：“外面那兩個下棋的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我媽今晚來送飯，我讓她多做點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兩人一個津津有味地看著漫畫書，一個認真準備期末考，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顧幸樂悄悄揉了揉餓癟的肚子，瞥了一眼陳清星手裏的書，上面都是各種黑白的圖，他覺得肯定沒有他手裏的漫畫書好看。
察覺到他的目光，陳清星偏過頭，問他:“餓了嗎”
“還好，”顧幸樂突然想起前幾天在飯桌上，爸爸拿大三的清星哥哥以後還要讀研究生的事激勵他好好學習，但他才上四年級，“哥哥，大學讀完之後還會繼續升學嗎？”
“可以繼續讀，也可以不讀了。”陳清星從抽屜裏拿了包薯片撕開給他，“怎麽了？”
“我不想讀那麽多年書，就想早點當老師，給別人布置作業。”
“那你想上大學嗎？”
“想，上大學就能穿好看的白襯衣了，爸爸說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給我買。”
陳清星想起自己大一開學那天顧家和爸媽都去送他了，他們還一起拍了合照，當時只有小蘿蔔頭那麽高的顧幸樂一直拽著他的襯衣邊，原來是喜歡那個。
“那你好好學習，等你上大學的時候，哥哥也給你買好看的白襯衣。”
“好！”
“顧幸樂！你都上高一了！還天天在家裏不是睡覺就是看漫畫書，作業寫完了沒！”顧媽在廚房裏朝顧幸樂房間喊著。
“媽！我才高一呢！你別像隔壁高三畢業生的陪讀媽媽一樣這麽緊張好不好？”
“你也知道你是高中生了，高考的萬裏長征已經開始了，我怕你還沒開始走就早早懶廢了腿，讓我沒有陪讀的機會！”
“不跟你說了，”顧幸樂穿好外套從屋裏出來，“我今天約了清星哥一起去看演出，晚上別等我啦！”
“你清星哥都二十六七歲了，你還整天黏著人家幹嘛！小心你陳叔叔怪你老當電燈泡影響他娶兒媳抱孫子！”
顧幸樂拿鑰匙的動作一頓，很快隱藏起剛才突然變化的表情，漫不經心地說:“哪兒來的兒媳，清星哥這麽多年了女朋友都沒有一個。讀書的時候天天就知道畫設計圖，研究生畢業又天天趕工作搞設計，陳叔叔要怪只能怪他兒子太愛學習，人太正經了。”
顧幸樂在玄關坐著換新球鞋，發售那天他在學校上課，悄悄用手機抽簽也沒抽中，還是陳清星去實體店排隊幫他買到的，是給他的跨年禮物。
“那人家好不容易不工作休息一天你還去湊熱鬧。”
“哎呀，不和你說了，我走了啊！你一個人在家也好好吃飯，別隨便蒸點山藥紅薯的就湊合了，不然我跟我爸告狀！”
“去去去！還管起你媽來了。”
顧幸樂下樓時，陳清星已經在單元樓門口等他了。
“哥，你又來這麽早，這麽冷的天怎麽不上樓？”
陳清星看見他羽絨外套裏面又只穿了件短袖，還敞著拉鏈，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圍巾遞給他，“我怕阿姨幫我爸媽催婚。”
“哈哈哈，你沒上來我媽也催了，還說我老和你待一起影響你談戀愛了。”
顧幸樂怕聽陳清星的嘮叨，圍上圍巾後又老實拉上外套拉鏈，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你談戀愛了就告訴我，我絕對不當電燈泡。”
陳清星沒有接話，“走吧，先去吃午飯，音樂節的演出下午兩點開始。”
見顧幸樂一臉躍躍欲試，陳清星又跟他約法三章：“先說好，雖然是啤酒音樂節，但你最多只能喝一罐啤酒。不然下次我就不當你的擋箭牌了，你自己去跟阿姨打申請。”
“好好好，本來我的目標也不是啤酒。啤酒哪兒買不到啊，我是沖著樹野樂隊去的，好不容易等到一次他們參加在C市舉辦的音樂節。”
事實上，顧幸樂嗨起來還是會忘記自己入場前信誓旦旦說的話。
熱鬧的人群和足夠點燃整個活動場地的搖滾樂讓顧幸樂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拉著陳清星在各個會場聽歌蹦迪，還悄悄撇開陳清星躲著喝酒。演出結束的時候顧幸樂光榮地喝多了。
跟著散場人群走到會場門口，陳清星看著身旁走路都不穩，臉頰通紅，眼睛也艱難地一睜一閉的顧幸樂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某人不會聽話。
“阿幸，你在花臺這兒坐一會兒，我去買瓶水，很快回來。”陳清星蹲下來囑咐顧幸樂，好在他喝多了也不鬧不亂跑，只是整個人呆呆的。
顧幸樂乖乖地點了點頭，“我還要一個棒棒糖。”
陳清星失笑，不知道是誰老在學校叼著棒棒糖，被叼煙的同齡男生嘲笑是小屁孩之後發誓再也不吃棒棒糖了。
夜色如水，一月的C市濕冷逼人。
陳清星裹緊羽絨服穿過馬路回到顧幸樂身邊時，他正一臉茫然地數旁邊花臺裏的樹葉。
“把這個拿著。”陳清星塞了瓶便利店買的熱牛奶到顧幸樂手裏給他暖手，把兩顆棒棒糖放進他外套口袋裏，又擰開礦泉水瓶餵他喝了幾口水，“這個樣子回去阿姨肯定要扣你零花錢。”
不知是礦泉水太涼還是顧媽生氣的臉太嚇人，顧幸樂抖了一下，“那我去你家睡，這樣，這樣還能睡個自然醒，不用被我媽，我們家最美的顧夫人，連環奪命催地叫起床了。”
“好，我打電話和阿姨說。”
陳清星把顧幸樂帶到了他在公司附近買的單身公寓裏，某人已經意識不清了。陳清星把他扶到唯一一張床上，擰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又給他換上一套棉質睡衣，給他蓋上被子。
看到他嘴巴一動一動地在咕噥什麽，陳清星湊近了些，聽到他顛三倒四地說：“有了女朋友，等你……等你有女朋友了，我就……我就也去找一個女朋友。我們…我們就可以double date了。”
聽清他說什麽，陳清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盯著他看了很久，眼裏晦暗不明。
過了很久，看見顧幸樂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陳清星伸手輕輕撥開搭在他眼睛上的劉海，又慢慢靠攏，即將在他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時又退開了。
現在的顧幸樂還沒有喜歡誰的經歷，陳清星不能在他的性取向和心意明朗之前做一個哥哥不該做的事。
“快點長大吧，不然我就又老了。”
陳清星說完這句話便去離床不遠的單人沙發上淺眠。他擔心顧幸樂喝了酒半夜不舒服，所以守在房間裏，沒去客廳的長沙發上睡覺。
睡眠中的顧幸樂做了一個夢。
夢裏清星哥做了書店老板，他在上大學，兩個人一起住在學校附近。每天早上陳清星做好早餐會來叫他起床，有早課的話吃完飯陳清星會送他去學校。上完課兩個人會一起去逛超市，買一堆顧幸樂愛吃的零食或者陳清星晚上準備做的菜，再手牽著手走回去。
陳清星做飯的時候他會在旁邊打下手或者搗亂，時不時，他會湊過去抱著陳清星的腰。
“陳先生，飯還沒好嗎？我好餓，你親親我，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顧幸樂聽到夢裏的自己這樣說著。他還看到陳清星真的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顧幸樂先醒來，頭疼欲裂時他看到用手臂撐著腦袋就那樣在沙發上坐著睡了一夜的陳清星。
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一顆一直隱藏在角落裏的種子在心裏悄悄發了芽。
顧幸樂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陳清星，輕輕地，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自覺做了虧心事，立馬轉身躲進衛生間的他也就沒發現，那只搭在沙發邊沿上骨節分明的手，分明猛地顫了一下。
歡迎按爪
感謝駐足~
歡迎戳專欄撿走一只小作者，期待我們在下一本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清星去世了。
一生沒有子女的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顧幸樂的面容深刻進腦海裏後，在愛人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可他並沒有如他所願變成漂浮透明的魂魄，繼續陪著顧幸樂。因為他發現自己再睜開眼時，回到了自己的18歲，高三的某個周日。
這一年，顧幸樂7歲。
星期一的早上，陳清星循著自己記憶中顧幸樂說過的他小時候生活的區域，找到了顧幸樂就讀的小學。
在一群半人高的小學生裏，陳清星一眼就找到了顧幸樂。和他看過的顧幸樂小時候的照片長得一樣，但臉上的肉要多一點，看起來健康很多。
而且他是被他爸爸送來學校的。
看來不是簡單的重回18歲，這裏的事情似乎和以前的不一樣了。
顧幸樂用著最新款的書包，也總穿新衣服去學校，人白白凈凈的。身高比同齡的小朋友要矮一點，看起來很好欺負的樣子，所以他偶爾真的會被人欺負。
幾次周五放學時幫顧幸樂趕走了幾個搶他棒棒糖和零花錢的高年級男孩並送他回家後，陳清星成功在顧爸顧媽面前掛上了名。
他也因此得知，這一次顧爸沒有離開顧幸樂母子，而且現在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了。陳清星跟他們說他爸開了家書店，歡迎他們帶著顧幸樂過去玩，顧幸樂可以在那兒看書。
一來二去，兩家人就熟悉了起來。
但陳清星知道這裏這個顧幸樂不一定會喜歡男生，也不一定會喜歡他，所以他只拿他當與他相愛的那個顧幸樂的弟弟一樣照顧。
他愛的那個顧幸樂小時候受過很多苦，他想讓這裏的顧幸樂多一份開心。
幾年過去，陳清星也和以前一樣上了大學學了建築，已經大三了。在這裏，他的媽媽也沒有生重病，一切都是他和顧幸樂曾經希望的那樣。
顧遠山帶著剛過完10歲生日的兒子去書店看自己新書上架第一天的情況。這次寫的是一本西南游記，是之前他和老婆一起帶著兒子邊旅游邊學習時寫的。他總是跟兒子說要讀萬卷書，也要行萬裏路。
“老顧，來啦！”陳老板熱情地招呼他，遞給他一個茶盅，裏面泡著熱茶。
“對，來看看。”顧遠山朝書店裏面揚了揚下巴，和顧幸樂說：“兒子，去找清星哥哥玩會兒，別太鬧，煩到哥哥看書。”
“知道了，你下完棋來找我。”這倆人每次一下棋就是一下午，還美其名曰交流書賣得怎麽樣。
顧幸樂轉頭對陳老板笑了笑，乖巧地說道：“叔叔，我進去找哥哥玩啦。”
“誒，好，去吧去吧！哥哥就在裏面看書呢！”
顧幸樂輕車熟路地走到放漫畫書的地方，拿了他沒看完的那本，往裏走到了陳清星的父母在書店裏給他布置的一個小書房。
“哥哥，我可以進來嗎？”顧幸樂輕輕地敲了敲門。
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進來吧。”陳清星讓出門口的位置，顧幸樂一進去就看到書桌前放著兩把椅子，還有兩杯陳皮水冒著熱氣。
“哥哥你知道我今天要來嗎？”
“嗯，我爸昨晚在家和你爸爸打電話的時候聽到的。”陳清星拿起剛剛看的教材，繼續看之前又和顧幸樂說了一句：“外面那兩個下棋的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我媽今晚來送飯，我讓她多做點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
兩人一個津津有味地看著漫畫書，一個認真準備期末考，不知不覺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顧幸樂悄悄揉了揉餓癟的肚子，瞥了一眼陳清星手裏的書，上面都是各種黑白的圖，他覺得肯定沒有他手裏的漫畫書好看。
察覺到他的目光，陳清星偏過頭，問他:“餓了嗎”
“還好，”顧幸樂突然想起前幾天在飯桌上，爸爸拿大三的清星哥哥以後還要讀研究生的事激勵他好好學習，但他才上四年級，“哥哥，大學讀完之後還會繼續升學嗎？”
“可以繼續讀，也可以不讀了。”陳清星從抽屜裏拿了包薯片撕開給他，“怎麽了？”
“我不想讀那麽多年書，就想早點當老師，給別人布置作業。”
“那你想上大學嗎？”
“想，上大學就能穿好看的白襯衣了，爸爸說我上大學的時候就給我買。”
陳清星想起自己大一開學那天顧家和爸媽都去送他了，他們還一起拍了合照，當時只有小蘿蔔頭那麽高的顧幸樂一直拽著他的襯衣邊，原來是喜歡那個。
“那你好好學習，等你上大學的時候，哥哥也給你買好看的白襯衣。”
“好！”
“顧幸樂！你都上高一了！還天天在家裏不是睡覺就是看漫畫書，作業寫完了沒！”顧媽在廚房裏朝顧幸樂房間喊著。
“媽！我才高一呢！你別像隔壁高三畢業生的陪讀媽媽一樣這麽緊張好不好？”
“你也知道你是高中生了，高考的萬裏長征已經開始了，我怕你還沒開始走就早早懶廢了腿，讓我沒有陪讀的機會！”
“不跟你說了，”顧幸樂穿好外套從屋裏出來，“我今天約了清星哥一起去看演出，晚上別等我啦！”
“你清星哥都二十六七歲了，你還整天黏著人家幹嘛！小心你陳叔叔怪你老當電燈泡影響他娶兒媳抱孫子！”
顧幸樂拿鑰匙的動作一頓，很快隱藏起剛才突然變化的表情，漫不經心地說:“哪兒來的兒媳，清星哥這麽多年了女朋友都沒有一個。讀書的時候天天就知道畫設計圖，研究生畢業又天天趕工作搞設計，陳叔叔要怪只能怪他兒子太愛學習，人太正經了。”
顧幸樂在玄關坐著換新球鞋，發售那天他在學校上課，悄悄用手機抽簽也沒抽中，還是陳清星去實體店排隊幫他買到的，是給他的跨年禮物。
“那人家好不容易不工作休息一天你還去湊熱鬧。”
“哎呀，不和你說了，我走了啊！你一個人在家也好好吃飯，別隨便蒸點山藥紅薯的就湊合了，不然我跟我爸告狀！”
“去去去！還管起你媽來了。”
顧幸樂下樓時，陳清星已經在單元樓門口等他了。
“哥，你又來這麽早，這麽冷的天怎麽不上樓？”
陳清星看見他羽絨外套裏面又只穿了件短袖，還敞著拉鏈，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圍巾遞給他，“我怕阿姨幫我爸媽催婚。”
“哈哈哈，你沒上來我媽也催了，還說我老和你待一起影響你談戀愛了。”
顧幸樂怕聽陳清星的嘮叨，圍上圍巾後又老實拉上外套拉鏈，半玩笑半認真地說:“你談戀愛了就告訴我，我絕對不當電燈泡。”
陳清星沒有接話，“走吧，先去吃午飯，音樂節的演出下午兩點開始。”
見顧幸樂一臉躍躍欲試，陳清星又跟他約法三章：“先說好，雖然是啤酒音樂節，但你最多只能喝一罐啤酒。不然下次我就不當你的擋箭牌了，你自己去跟阿姨打申請。”
“好好好，本來我的目標也不是啤酒。啤酒哪兒買不到啊，我是沖著樹野樂隊去的，好不容易等到一次他們參加在C市舉辦的音樂節。”
事實上，顧幸樂嗨起來還是會忘記自己入場前信誓旦旦說的話。
熱鬧的人群和足夠點燃整個活動場地的搖滾樂讓顧幸樂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拉著陳清星在各個會場聽歌蹦迪，還悄悄撇開陳清星躲著喝酒。演出結束的時候顧幸樂光榮地喝多了。
跟著散場人群走到會場門口，陳清星看著身旁走路都不穩，臉頰通紅，眼睛也艱難地一睜一閉的顧幸樂嘆了口氣，他就知道某人不會聽話。
“阿幸，你在花臺這兒坐一會兒，我去買瓶水，很快回來。”陳清星蹲下來囑咐顧幸樂，好在他喝多了也不鬧不亂跑，只是整個人呆呆的。
顧幸樂乖乖地點了點頭，“我還要一個棒棒糖。”
陳清星失笑，不知道是誰老在學校叼著棒棒糖，被叼煙的同齡男生嘲笑是小屁孩之後發誓再也不吃棒棒糖了。
夜色如水，一月的C市濕冷逼人。
陳清星裹緊羽絨服穿過馬路回到顧幸樂身邊時，他正一臉茫然地數旁邊花臺裏的樹葉。
“把這個拿著。”陳清星塞了瓶便利店買的熱牛奶到顧幸樂手裏給他暖手，把兩顆棒棒糖放進他外套口袋裏，又擰開礦泉水瓶餵他喝了幾口水，“這個樣子回去阿姨肯定要扣你零花錢。”
不知是礦泉水太涼還是顧媽生氣的臉太嚇人，顧幸樂抖了一下，“那我去你家睡，這樣，這樣還能睡個自然醒，不用被我媽，我們家最美的顧夫人，連環奪命催地叫起床了。”
“好，我打電話和阿姨說。”
陳清星把顧幸樂帶到了他在公司附近買的單身公寓裏，某人已經意識不清了。陳清星把他扶到唯一一張床上，擰來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又給他換上一套棉質睡衣，給他蓋上被子。
看到他嘴巴一動一動地在咕噥什麽，陳清星湊近了些，聽到他顛三倒四地說：“有了女朋友，等你……等你有女朋友了，我就……我就也去找一個女朋友。我們…我們就可以double date了。”
聽清他說什麽，陳清星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盯著他看了很久，眼裏晦暗不明。
過了很久，看見顧幸樂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陳清星伸手輕輕撥開搭在他眼睛上的劉海，又慢慢靠攏，即將在他在他額上印下一吻時又退開了。
現在的顧幸樂還沒有喜歡誰的經歷，陳清星不能在他的性取向和心意明朗之前做一個哥哥不該做的事。
“快點長大吧，不然我就又老了。”
陳清星說完這句話便去離床不遠的單人沙發上淺眠。他擔心顧幸樂喝了酒半夜不舒服，所以守在房間裏，沒去客廳的長沙發上睡覺。
睡眠中的顧幸樂做了一個夢。
夢裏清星哥做了書店老板，他在上大學，兩個人一起住在學校附近。每天早上陳清星做好早餐會來叫他起床，有早課的話吃完飯陳清星會送他去學校。上完課兩個人會一起去逛超市，買一堆顧幸樂愛吃的零食或者陳清星晚上準備做的菜，再手牽著手走回去。
陳清星做飯的時候他會在旁邊打下手或者搗亂，時不時，他會湊過去抱著陳清星的腰。
“陳先生，飯還沒好嗎？我好餓，你親親我，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顧幸樂聽到夢裏的自己這樣說著。他還看到陳清星真的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顧幸樂先醒來，頭疼欲裂時他看到用手臂撐著腦袋就那樣在沙發上坐著睡了一夜的陳清星。
他突然覺得，好像有一顆一直隱藏在角落裏的種子在心裏悄悄發了芽。
顧幸樂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鬼使神差地慢慢靠近陳清星，輕輕地，在他唇上印了一個吻。
自覺做了虧心事，立馬轉身躲進衛生間的他也就沒發現，那只搭在沙發邊沿上骨節分明的手，分明猛地顫了一下。
歡迎按爪
感謝駐足~
歡迎戳專欄撿走一只小作者，期待我們在下一本再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