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 37 章

那天顧媽早就註意到門口的人,店裏的客人吃完走了之後就沒再接待新的客人了。

“我們顧家就這麽一個兒子,你竟然讓他跟男人在一起?”顧遠山進門看到顧媽後就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顧媽停下剝蒜的手,擡眼看他,“你們顧家?除了這個姓,你們顧家為這個孩子做過什麽?"

"那他也是我顧家的血脈,成不了別人家的!"

顧媽掀起眼皮看了顧遠山一眼,眼神裏不帶一絲情感,"孩子很懂事,有他自己的考慮和想法,他想要什麽想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止他。”

“就是你這樣把他慣壞了,都敢跟他爸叫板了!”顧遠山越說越氣。

“十幾二十年沒出現過,這會兒知道他是你兒子了?”顧媽繼續忙手上的事。

“不管我做了什麽沒做什麽,他姓顧,他是我顧遠山的兒子,就不能和男人在一起!”

“顧遠山?那查雲逸是誰?他現在是姓顧,如果當初他想改跟我姓的時候我沒有把他勸下來的話就不是了。”

"你怎麽知道······"

"反正我就一句話,兒子不是你養大的,他能做什麽不能做什麽,你都沒資格管。如果你非要管,我就帶他去把姓改了,反正你自己都改了。"

“不行,他不能改!我已經······他必須姓顧!”

“說你來這兒的正事,沒事的話就走吧,別再來了。阿樂看到你不會開心的。”

顧遠山嫌惡地看了看顧媽剝蒜理蔥沾滿泥巴的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這是我的遺囑,你幫我給他。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的東西都是他的。”

顧媽看都不看一眼,“我們娘倆過得很好,沒人稀罕你的遺產。”

“過得好?就指望這個破面館嗎?沒車沒房,結婚都會被岳父家看不起!”

顧媽把手上的蔥放下,“我說了,阿樂結不結婚,跟誰結婚,怎麽結婚,都不關你的事。”

“那不說這個了,你把這個給他,再告訴他,我想把他接去B市一起生活。”

顧媽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頤指氣使的男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和以前那個溫柔包容的人重合。最後看了他一眼,“阿樂想不想去我決定不了,他接不接受我也不管。你可以走了。”

“他不讓我來找你,你別告訴他我來過。”

"知道他不讓你來,你就應該別來脹我的眼睛。出去吧,這裏沒人歡迎你。"

怕顧幸樂突然回來,顧媽連忙把文件袋收進屋裏,"先放我這兒,走的時候我拿給你。麻煩你了。"

"阿姨,不麻煩。您別想太多了,阿幸他很愛您。"陳清星寬慰她。

顧媽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坐下繼續包餃子,"小陳,你們準備結婚嗎?我聽人說國外可以結。"

陳清星包餃子的手頓了一下,笑容爬上他的眉眼,點了點頭,"嗯,但也要他願意才行。"

"我的兒子我知道,傻乎乎的,你現在讓他去幹什麽他都願意。"顧媽也笑了,她知道自己的兒子現在一顆心都系在這個人身上。她也感覺得出來,這是個她可以放心把兒子托付給他的人。

顧幸樂興沖沖地從外面回來,抱著一堆小孩子玩的煙花棒,一進門就拉著陳清星去窗邊,"陳先生你快看!C市竟然下雪啦!"

陳清星看他頭發有些濕,從沙發上拿了塊毛巾幫他擦頭發和肩膀上雪花融化的水跡。

顧幸樂甩了甩自己的頭發,伸手晃了晃陳清星的手臂,"我們出去玩雪好不好?"

顧媽看了眼窗外,"你這孩子,雪都還沒墊起來呢,哪兒有雪可以玩。想一出是一出,外面那麽冷,幹嘛拉小陳出去吹風。"

陳清星揉了揉他的頭發,嘴角噙著笑,看著他彎彎的眉眼,溫聲道,"好",又轉過頭和顧媽說:"沒事兒,阿姨,我帶他出去玩會兒,您也在家休息一下吧。"

“你啊,就慣著他吧。”顧媽搖了搖頭,也就由他們去了。

“對不起啊陳先生,這麽冷還把你叫出來。”顧幸樂和陳清星站在單元樓門前的屋檐下,說話時呼出白色的霧氣。

陳清星往顧幸樂左手裏塞了個小的暖手寶,又把他的右手牽住放進自己羽絨服的口袋裏,“只能玩一會兒,不能待久了,你手冰涼。”

“嗯呢,你看!雪花原來長這樣!”顧幸樂用握著暖手寶那只手的手背接了幾片雪花,還沒遞到陳清星眼前就融化了。

“哎呀,重新來!”顧幸樂又伸手去接,“誒,好像長得不一樣。”自顧自接回來看了好幾次。

顧幸樂玩夠了,收回手問陳清星:“陳先生,有句話好像說‘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雪花’,那是為什麽?”

陳清星看他鼻子被凍得紅紅的,手也一直暖和不起來,本想回答他的問題,但還沒開始說就改了念頭,伸出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我們回去上網查,你來告訴我好不好?”

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顧幸樂喃喃道:“幹嘛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語氣,還得是小學一二年級那種。”

“那顧大孩子,我們先回家好不好?你手套也沒帶下來,這雪可能要下一會兒,等地上的雪墊起來了我再陪你出來玩雪怎麽樣?我會堆雪人。”

顧幸樂吸了吸鼻子,“好!你最好是真的會堆雪人,不然我就把你堆成雪人。”說完顧幸樂就拉著陳清星上樓了,假裝沒看到他無奈又寵溺滿滿的表情。

豐盛而溫馨的年夜飯之後,陳清星給了顧媽一個拜年紅包,顧幸樂和陳清星也都收到了顧媽給的壓歲錢。

“阿姨,我都這麽大了……就不用了吧。”陳清星收到紅包的時候楞了下。他都記不清上次收壓歲錢是什麽時候了,應該是媽媽還在的時候了吧。

“你倆多大了在我眼裏都是孩子,還能比我大不成?你們去看電視吧,我很快就收拾完了。”

陳清星和顧幸樂都沒聽她的,和顧媽一起收拾了碗筷之後才去了客廳。

坐在沙發上,顧幸樂滿心期待地看著陳清星,等著自己的壓歲錢。但陳清星故意逗他,裝作正一邊很認真很投入地在看春晚,一邊給顧幸樂剝開心果餵他吃。

顧幸樂盯了陳清星好幾眼,暗示的眼神用了太久眼睛都累了,陳清星還是不為所動。

把旁邊的抱枕拿起來抱著,顧幸樂使勁兒往後坐,後背緊緊貼著沙發,也不吃陳清星餵到嘴邊的開心果了,心想這下夠明顯了吧?

但陳清星手一轉就把開心果放進自己嘴裏吃了。

顧幸樂更不高興了。盤著腿自己挪到沙發角落裏坐著,離陳清星遠遠的。陳清星終於忍俊不禁,過去輕輕敲了敲顧幸樂的腦袋瓜,“在你外套兜裏。”

顧幸樂噔噔噔赤著腳就去摸自己掛在門口的外套,“誒?真的在,你什麽時候放進去的,我都不知道。”

拿出來看了看,“陳先生,這個壓歲包怎麽是布做的,還裝得鼓鼓的?”

陳清星把剝好的開心果放在小碟子裏,“另一邊也有,你怎麽不穿鞋就跑過去,快回來。”

“哇!還有兩個。”顧幸樂又摸了摸另一個口袋,是個普通的紅包。

拿著兩個壓歲包回沙發上坐著,顧幸樂先拆那個普通的紅包。“我天!這麽大一疊錢嗎?這是多少啊?”顧幸樂開始翹著二郎腿數錢。

“沒看,除了給阿姨拜年的,錢包裏剩的現金都裝進去了。”陳清星餵了塊火龍果給他。

吃了口火龍果就忘了自己數到多少了,“那這個裏面裝的是什麽?”顧幸樂一邊問一邊打開了另一個,“幾把鑰匙和一張銀行卡?”

“嗯,”陳清星拿過鑰匙,一把一把的和顧幸樂說,“這是我家的鑰匙,這是我和我爸媽一起住的那套房子的鑰匙,這是我車的鑰匙,這是我家保險櫃的鑰匙。”

顧幸樂聽得一楞一楞的,把目光從鑰匙上移到陳清星臉上,“你給我這麽多鑰匙幹嘛?”

“遲早都要給你的。”陳清星把鑰匙歸到一起放在顧幸樂手心裏,繼續說:“這是我的工資卡。”

顧幸樂的臉轟一下紅透了,“你…你把工資卡給我幹嘛…”越說聲音越小。

“我媽以前和我說過,男孩子的工資卡是要給老婆管的。”陳清星一本正經地說道。

“誒!!誰是你老婆了!我要當老公!”顧幸樂不服氣地說道。

陳清星看他一副要比個輸贏的樣子,“好,那我就交給老公。”

顧幸樂以為他還要繼續爭一爭,下一句都想好了,所以“那打一架來決定”脫口而出,說完才反應過來陳清星說的什麽。

陳清星笑瞇瞇地靠在沙發上,“你傻得可愛”幾個字就寫在臉上。

“咳…嗯…那什麽,我不會管錢,你別放我這兒,虧了我負不起責任。”顧幸樂把銀行卡還給他。

“那你負責花就行了,”陳清星又把卡塞進他手裏,“說好了要負責你吃喝的。”

顧幸樂覺得紅包裏放再多現金他都敢當壓歲錢收了,但這張卡拿著燙手。“陳先生,我們在一起有一個月了嗎?”

“還差三天。”

“你看,我們在一起一個月都不到,你這…我哪兒敢收你銀行卡啊。搞得我像騙財的一樣。”

“那我就是騙色的,互相騙,都不虧。而且我們都騙到了,所以我們都賺了。”

“誒?邏輯是這樣的嗎?”

“我都這麽大歲數了,終於有人能讓我上交工資卡了,你就滿足我這個從小就有的心願吧。”

“從小就有?你是從小就想著討老婆嗎?看來陳先生挺早熟嘛。”

“是有點早熟。”陳清星餵他吃了顆葡萄,“當時也沒想到,原來啊,我才是老婆。”陳清星說最後這句話的語調裏都寫滿了調笑,說完嘴角揚起的微笑也一直沒下來。

“咳…我決定跳過老公老婆這個話題!”顧幸樂從沙發上跳下去,穿上鞋子就往廚房跑,邊跑邊喊:“媽,工資卡應該怎麽管啊?”

顧媽在廚房裏喊了聲:“怎麽?你老公這麽快就把工資卡交給你了?”

聽到這句話顧幸樂呆在原地,說話的人肯定不是他親愛的媽媽。

繼續往前走也不是,退回沙發上也不是,顧幸樂幹脆頂著大紅臉進了自己房間,關門前還大聲喊了句:“誰都不許進來!”

感謝駐足觀閱

歡迎按爪

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