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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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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心緒

◎憐兒一直在他身邊◎

書冊堆積在書架上, 邊緣半垂,搖搖欲墜。

名士蔔洪輕嘆口氣,“你就當我從未與你說過這些話。”

“您放心, 我知道要怎麽做。”明憐平覆好心情。

名士蔔洪想說些安慰的話,但是看著明憐如此冷靜的模樣, 他一時間無言, 只覺得愧疚。

明憐轉身要走,忽然, 她回首,輕聲說, “您莫要多想。”

“不管背後原因如何, 是我自己選擇的,我不後悔, 也不怪旁人, 即便沒有這樣的彎彎繞繞, 我也可能是要如此做的。”

只是能否脫身而去的區別。這點明憐沒說, 她自有打算。

明憐告別了名士蔔洪, 出來見到公子姒昭。

姒昭站在廊道盡頭, 他一襲玄色衣袍,猶如夜色暗沈。

秋日的光線落在廊檐。

明憐向姒昭走過去, 姒昭註意到她, 直接迎上來。

“公子。”明憐停在原地, 對姒昭行了一個禮。

姒昭溫和扶起她,“憐兒, 與名士蔔洪聊完了?”

明憐看了姒昭一眼, 神色平靜, “嗯。”

姒昭漆色的眸子深邃, 他微微笑了笑,“那我們回去?”

“公子。”明憐忽然喚姒昭,語調輕輕,沒有透露出情緒。

她美麗的容顏上,睫羽輕輕顫栗,眸色清冷靜謐,如一泓雪水。

“怎麽了?”姒昭低聲,他唇角帶著笑,溫潤如玉。

明憐克制著內心翻湧的情緒,她觀察著姒昭溫潤的臉龐,聽了名士蔔洪的話以後,她見到姒昭,下意識想要詢問他,是不是真的,但理性讓她克制住情緒劇烈的波動。

默默試探,觀察。

這樣,才能為自己準備更多的後路。

“公子為何轉讓給我地契之類的物品?”明憐柔聲說,“我從未向公子討要過。”

姒昭的目光更加溫柔,他伸出手整理了下明憐的發絲,輕輕撩起垂在她頰邊的墨色發絲,別到她瑩白耳後,“你與我在一起,這些是你應得的。”

“以後,不僅是這些地契,我還會給你更多的東西。”

“我總不能讓你一無所有地跟著我。”他輕聲柔情。

“公子大度。”明憐溫婉道。

姒昭溫雅笑了笑,他牽著明憐的手,離開名士蔔洪的住處。

路上,明憐心中卻在思索。

她想著名士蔔洪告知她的話,名士蔔洪告訴她,當初她會被公子姒昭帶著拜入名士蔔洪門下,是因為公子姒昭在那個時候就存了讓她跟他的想法。

後來,雖然名士蔔洪不知道她與公子姒昭之間具體發生過什麽事情,但是肯定是公子姒昭刻意放任,最後她才如公子姒昭所願,進入了公子姒昭的帷帳。

對於名士蔔洪的話,明憐沒有懷疑。因為名士蔔洪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名士蔔洪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對於這種兒女情長的事情,不需要花費太多彎彎繞繞,而且她在政治上又沒有什麽重要的,不管名士蔔洪是否將這真相告知給她,都不影響政權之事。

影響的只是她與姒昭的關系,所以明憐很清晰地知道,名士蔔洪告訴她的,應該就是真的。

公子姒昭,心機深。

明憐閉了閉眼,她的心情並不是害怕,若公子姒昭沒什麽心機,那他就不會走到如今地位了。

她只是,不太能理解,為何公子姒昭要做到這一步。

如果從遇到她之後,公子姒昭就做了局,耐心等待她那麽久,那公子姒昭對她的執念,未免也太深了。

第一次被公子姒昭救,自然不可能是公子姒昭作局,而他就這樣惦記上她了?

明憐回憶著她與姒昭之間的事情,他在纏綿時的瘋狂,以及平日生活中透露出的占有和掌控。

......姒昭是想,徹徹底底掌控她麽?

選擇她,是因為她是一個很好的獵物?

她沒有依靠,有美貌,也不會鬧出什麽胡作非為的事情。

明憐微微咬了咬唇,眸色怔然地看著姒昭的背影。

她一直覺得,是自己選擇,才走到了這一步。

然而竟然是姒昭刻意放任。

這樣......是在欺騙她。

明憐更是咬緊唇瓣,垂下眼眸。

因為公子姒昭救她,所以她報恩。

如果沒有公子姒昭使用的這些手段,她也有可能找到公子姒昭,想方設法報恩。

可是,公子姒昭使用了手段,並且一直掩飾著他的算計。

明憐不後悔入了公子姒昭的帷帳,但她不願被隱瞞。

明憐與公子姒昭一道行走,思緒萬千,心頭顫動,腳下沒有看穩路,不小心踉蹌了一下。

女郎發絲晃動,臉色雪白。

“小心。”姒昭眸色驟然變化,立刻扶穩明憐。

他的力道穩穩當當,有力地扶穩明憐。

姒昭打量的視線落在明憐身上,沈默半晌,瞇了瞇眼,“憐兒,你有心事?”

明憐暗暗掐了一下手心,垂著眼,輕聲柔弱,“公子,我有些忐忑。公子給了我這些地契和商鋪,是為了安撫我麽?”

姒昭呼吸一緊。

明憐抿了抿唇,她垂著眸,睫羽遮擋清冷,“是因為公子婚娶的事情?怕我不滿麽?”

在了解了姒昭對她的算計後,明憐心中不是滋味。

姒昭裝作溫潤,給她這些東西,算什麽?要繼續留下她的手段麽。

姒昭垂眼,凝望著明憐。

女郎的臉蛋柔弱。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唇瓣也被咬的更加殷紅。

姒昭有將她擁入懷中,親吻她的欲.望,只是此刻未在馬車中,在名士蔔洪的屋舍附近,會為她帶來不便。想來她會不願。

姒昭喉結動了動,克制忍下。

“這是你應該有的。”姒昭嗓音微啞,“以及,我不會婚娶。”

“沒有旁的原因了麽?”明憐扶穩姒昭的胳膊,輕聲。

姒昭溫聲,“憐兒,我只是想待你好。”

他面容如玉,聲音矜貴溫雅。

明憐覺得郎君溫柔,深情,但她無法看透他中間摻雜了多少偽裝,不知道他溫潤表面下的病態有多深。

明憐對姒昭笑了笑,“公子,我們先回去吧。”

她心底思索著。

明憐與姒昭上了馬車。

車簾緊閉。

姒昭伸出修長手指,扶了扶明憐發上的簪子。

“歪了。”他的目光落在明憐的唇上,溫聲。

“憐兒,我替你扶正了。”

明憐的肌膚浮現顫栗感,她傾身湊近姒昭,心知肚明他要做什麽。

姒昭的手摟緊她的腰,灼熱的唇壓下。

“......”

名士蔔洪的居所。

明憐與姒昭上了馬車後,顧倚雲正好在這時帶著相湛回來,他望見明憐的一截背影,那纖細裊娜的美麗身影很快被車馬遮擋,與她一起的,是那公子姒昭。

“那不是,師妹嗎?”顧倚雲驚喜,然而公子姒昭的車馬離開,顧倚雲面上的驚喜變成憤怒,攥緊拳頭,低聲喃喃,“好一個公子姒昭。”

在顧倚雲身旁的相湛看著公子姒昭遠去的恢弘車馬,若有所思說,“看來確實頗有權勢。”

“帶你師妹離開的事情,要從長計議。”相湛看著顧倚雲情緒激動,安撫說。

顧倚雲魂不守舍,進入名士蔔洪的宅邸院落後,其他師兄弟道,“顧師兄,別看了,明憐師妹已經離開咯。”

相湛一楞。

他臉色暗暗變了變,猛的抓住顧倚雲的肩膀,力道頗大。

顧倚雲心思不在此,沒有發現相湛的異常,只是低頭問:“相兄,怎麽了?”

“你那被公子姒昭帶走的師妹,叫明憐?”相湛的嗓音微微顫抖。

顧倚雲略微感覺到相湛的怪異,下意識問:“怎麽了?你有法子救明憐師妹了嗎?”

相湛藏下波瀾心思,打探道:“是明家的明憐麽?”

顧倚雲遲疑,“明家?”

“酆都有一戶是明家。”相湛隱藏激動說。

顧倚雲皺眉,“我.......不是很了解,我師妹是師父在椽縣的時候收的弟子,椽縣偏僻,離王城較遠,不知道明憐師妹是否與明家有關。”

顧倚雲想了想,嘆口氣,“哎,相兄,你的意思是要讓明家幫我們?可是明家......沒有幫助過師妹,想來這王城中的明家,與師妹是沒有什麽關聯的。”

相湛蹙眉,然而表妹是大瀟的罪臣之女,流落到他處也是能說得通的,至於那明憐是否是表妹,想辦法探查一番就能見分曉了。

“顧兄,還請你快些為我引薦。”相湛催促道。

“好好好,我這就帶你見師父。”顧倚雲一無所知,立馬應道。

另一邊,荒唐過後,姒昭與明憐回到府中,進行了沐浴更衣。

明憐有些疲勞,穿了單薄的衣物窩在榻中,被子半蓋她的身體,她凝白的肩膀半露,烏發鋪散著,假裝睡覺。

姒昭不知道明憐是在暗暗思索,他以為明憐睡了,他在屋中的動靜不大,修長指骨攥緊墨石,垂著眼睛,壓在硯臺輕輕磨了墨,黑色的墨汁溢散出來。

姒昭在書案前檢閱著各處勢力送過來的信件,並根據需要在書信上寫下新的吩咐。

夜色漸漸暗下。

姒昭這才放下狼毫墨筆。

他走到明憐身旁,看了眼她的睡顏。

姒昭深情晦澀,沒有立刻躺下與明憐共枕。

他靜靜地看著明憐,燭火未熄,昏黃的光影在屋中隨著影子一閃一閃。

姒昭思索著明憐今日的話語。

自宮宴後,姒昭收斂了一些病態,他覺察到明憐雖然表面配合,但實際上並不是很喜歡他病態的一面。他還沒有正式登基,不能過分逼迫明憐。

獵人,總是要有耐心才行。

再加上各貴族女郎求娶的事情,姒昭不想讓明憐感到過於不安,所以選擇壓下了骨子裏的病態,願意克制著,以溫潤郎君的一面照顧著明憐。

姒昭俯身,指尖輕柔勾了勾明憐的發絲。

今日憐兒神情不好......她向來敏感。

姒昭回憶著明憐的話,他思忖想,憐兒......到底還是吃醋了麽。

他不想娶妻是真,但是世人少有相信。

姒昭指尖蹭了蹭明憐的臉龐,動作溫柔克制。

不急。

憐兒一直在他身邊,總會明白的。

帷帳垂落,姒昭擁住明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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