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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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目暮警官皺著眉頭:“這麽說,死者手裏的東西應該是關鍵。”

“護得這麽緊,到底是什麽貴重的東西。”

毛利小五郎看了一圈沒找到什麽線索,不住抓了抓頭發:“現在連死者的身份都確認不了,更不可能知道是什麽了。”

一籌莫展時,江戶川柯南蹙眉看向旁邊:“池川哥哥,那個想殺你的人是想把你引到這裏來嗎?”

故意讓他們調查走廊,又提前撬開了這扇緊閉的密室大門,只是為了讓他們,或者說他找到這具屍骨。

“你知道這具屍骨是誰的……?”

被問及的人沒有說話,他從進入這裏後就一直沈默不語。

被幾雙眼睛看著,池川奈才回過神,他伸手摸去,穿過嶙峋的骨架,摸到了一快冰涼的石頭。

吊墜在衣服遮掩下,勉強掛在幾根骨頭上,半旋在空中,剛好蕩在空蕩蕩的胸腔位置,像一顆用綠色的寶石制作出的心臟。

“這個吊墜,我好像在哪裏見過……”

目暮警官喃喃道。

突然想起什麽,江戶川柯南打開手機,動作迅速地點進那幾張舊照片裏,“吊墜……吊墜……目暮警官!是不是和這個一模一樣?!”

抽過手機,男人將照片比對了幾番:“對!和白石原徹妻子照片裏的吊墜一模一樣……這麽說來,這具屍骨應該就是……”

“既然是她的,又為什麽會在船上。不過這倒是和之前調查的結果對上了,說不定她就是在畏罪潛逃的路上遇害的。”

“不是。”

有些低沈的聲音讓幾人一怔,目暮警官轉頭看向池川奈,問道,“……什麽?”

“不是畏罪潛逃。”

“……的確,在船上被人擊斃,更像是某種滅口行為。”不知道為什麽,目暮警官感覺自己被對方的視線燙了一下,“這個案件疑點重重,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個人了。”

“還有東西,她當時手裏到底拿了什麽……”

江戶川柯南說完後才感覺不對勁,一向對案件,特別是可能和組織相關案件都很關註的安室透,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口。

他轉頭看去,只見金發男人擰著眉頭,低頭看著微暗的手機屏幕,手指在上面慢慢劃過。

密密麻麻的字替換上來,露出了下面的內容。

+===+

【我沒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連你也不知道,我有個孩子。

我們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他,從出身起,他就一直被秘密保護起來。

現在他也還沒有名字。

阿徹希望用我的姓氏,等一切結束後,我們就一同拋棄白石這個姓,用池川一家的身份繼續生活,至於名……他這個平時就古板的家夥在這種時候也愛計較,定了要用我名字裏的‘奈’字,另一個字卻遲遲沒決定。

是啊,畢竟名字是給他的第一份禮物。恐怕阿徹這家夥翻遍了所有書,都找不到一個最好的字來送給他。

我曾經想過,等他長大,我一定要把阿徹剛當爸爸時整宿整宿翻書,想找到一個合適的字時的樣子講給他聽。

說的時候,阿徹說不定會因為感覺沒面子,偷偷溜進書房假裝自己不在,或者用拙劣的借口打斷我的話。

但是那一刻,我之前暢想過的所有一切,都灰飛煙滅了。】

+===+

“比起拿著什麽,這個姿勢更像是抱著。手臂是打彎的。”

圍著看了好久都沒想到會是什麽東西,毛利小五郎幹脆坐在旁邊的地板上,伸手比劃了一番,然後伸手嘟囔道,“手臂這樣的話……簡直像是抱小孩一樣的動作。”

沖矢昴和江戶川柯南同時轉頭看他。

腦內被突然落下的驚雷炸得發麻,男孩跳起來,在進入這個房間後第一次沒壓住聲音,“孩子!她應該抱著孩子!”

粉發的男人看著那句屍骨,低聲重覆道:“她的孩子嗎……”

“怎麽可能是孩子,目暮警官不是說他們夫妻兩個根本就沒有小孩嗎?哪裏會憑空出現孩子。”

“目暮警官,你有沒有死者的資料?!”

“等等,我已經讓警視廳那邊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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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輕輕松松找到我們的住所,找到我們兩個從來沒有提起過,甚至不存在在法律層面上的孩子,也能輕松把他掐死在搖籃裏。

我和阿徹只能恢覆原定的進程,繼續進行這個研究。為了一家人的性命,我別無選擇。

但是……但是。我想愛蓮娜,你能明白。

當我明確的知道,這是一個怎樣被倫理所不容的實驗,等實驗完成會誕生什麽樣的怪物時,我做不到……我完不成最後一步。

我們知道該怎麽做。

阿徹會在最後一步時,將儀器裏殘留的那個病毒導入科歐腦內。那些極端的偏執情緒在迅速接觸一個正常人的大腦時可以迅速摧毀他的理智,大概率讓他陷入無可挽回的腦死亡。

等事情結束,不管成功與否,他的手下一定會殺了我們。

我和阿徹願意不惜代價去阻止怪物的誕生,但是奈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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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來了,她的資料很少。”

同目暮警官說的一樣,白石奈奈美的照片不多,占大多數的都是在科研會議上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一直戴著細框眼鏡,看上去不茍言笑。

“和英裏工作的時候還真像。”毛利小五郎低聲喃喃。

聞言,江戶川柯南無奈地彎起半月眼。

的確看著就像叔叔最沒法應付的類型。

他墊腳努力湊過去看了看,沒看出什麽所以然來,反而是一向不靠譜的名偵探忽然開口,“恐怕她真的有個孩子。”

“這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你看這。”毛利小五郎伸手在照片上指了指,“這段時間,無論是哪張照片,她的手都是下意識護著肚子的……英裏當時懷小蘭的時候也是這樣。”

男孩連忙墊腳去看。

的確和他說的一樣,無論是哪一張照片,女人的手都下意識往下,擺出一個護住腹部的姿勢。

“這個時候是案發的多久之前……三年?你看,後面她的照片眼神就變了。”

“沒想到毛利老弟這次居然沒犯糊塗。”目暮警官有些意外地看向對方。

“你這是什麽話嘛,好歹我也有小蘭那麽大一個女兒,這種事情當然能註意到。”提起小蘭,想起還在大廳看馬戲表演的兩人,毛利小五郎有些急躁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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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徹還是沒決定好最後一個字取什麽,原諒我現在用這個女孩一樣的小名稱呼他。

你還沒有見過他,他長得很像我,眼睛也是,漂亮的綠色,看人時眼睛總是亮晶晶的。

和我制作出的所有儀器都不同,也不像阿徹的程序,這是連最精密的電子都覆原不出的眼睛。

還有半個月,就是他的三歲生日。從出生起我就把他關在別人找不到的房子裏,以為總有一天會帶著他一起去過屬於我們的生活,但現在……我居然還要讓他去承受我們兩個造成的苦果。

我和阿則晝夜不眠,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昨天晚上,我把他放上了手術臺。被註入麻醉劑的時候,他沒哭沒鬧,就用那雙眼睛安安靜靜看著我,而我卻對他舉起了手術刀。

我將那個紋路和其他東西刻入了他的左眼,如果科歐沒在明天的實驗裏徹底腦死亡,也一定會因為過載的情緒精神崩潰,那個時候,只有這個能救他。

這是我唯一能留給孩子的保命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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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的照片實在太少了,光憑借這幾張也沒法確定。”

沖矢昴在他們討論的話語中看著那張照片,冷淡的氣質和冰冷的眼鏡框給女人帶來了幾分鋒利,的確是如出一轍的眉眼。

只不過這些特征因為男性更鋒利的輪廓產生變化,只有把那張臉和照片放在一起,才能發現有多相似。

“不管怎麽說,先把這具屍骨收殮起來吧。以外面的情況,不可能等搜查一課再來現場拍照了。”目暮警官剛才就給船長發了消息,這句話剛說完,就有兩個船員大半的人將船艙內裝備用品的箱子騰空,搬了過來。

“那我……”

“請讓我來吧。”

警官正要上前一步的動作被人攔住,池川奈低頭打開那個箱子,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麽,說完這句話後半響才朝地上的白骨伸出手去。

“沒問題嗎?這具屍骨放了這麽久,恐怕很……”看著對方不準備用什麽東西墊著,直接摸上那具骨架,毛利小五郎忍不住出聲提醒。

“沒關系。”

池川奈垂眸應道。

他的手正握在那只被拉扯脫臼的手骨上,慘白冰冷的骨頭,比他現在的手小了一圈。

恐怕死亡時,那人孩子的手還不到她掌心那麽大。

“目暮警官。”剛才一直閉口不言的江戶川柯南轉頭看了一眼神色凝重的安室透,忽然開口道,“這個阿姨的照片很少,是不是因為她改了夫姓,所以只能搜到用這個名字參加活動的照片。”

“對!很有可能。”目暮警官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記得資料一般會寫原名,我看看……找到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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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我得到了一張開往國外的船,等明天,我和他應該已經在大洋中央。

而阿徹……他將這些年收集到的所有證據交給了唯一一位信得過的朋友,希望他能匿名將這封信送到警局。

然後,他會去進行那場實驗,在制造出實驗故障後假裝和我們一起逃到工廠,為我……為我留出帶奈奈離開的時間。

……抱歉,沒想到再一次和你寫信,就是說這種事情。

但在手術結束後,我第一個念頭就是和你寫信。因為我想起明美。

快走吧,如果有機會,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想想明美,想想你們的孩子,至少為了她,快點離開這裏,拜托……

我真的不希望,我唯一的朋友……愛蓮娜,你別走上和我一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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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川奈奈……美。”

從念出姓氏的那刻,男人的聲音就漸漸弱了下去,像是忽然報廢的播音機。

如同突然按下暫停鍵的影片,所有人幾乎都停下動作,轉頭看向唯一一個沒有因為這個名字露出驚愕神色的人。

池川奈收殮好最後一塊白骨。

拿在目暮警官手裏的小心手電筒下意識被扭向他的方向,映出慘白的皮膚,照出一雙不喜不悲的異色眼睛。

終於看完信的最後一句話,安室透甚至沒來得及把手機放回去,他幾步走過去拉住那人的手,低低念出了那三個字:“池川奈。”

保留著永遠差一個字的名字的那人擡頭看他。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什麽時候知道這是自己母親的屍體,剛才?看見吊墜的時候?還是從一進門開始。

“什麽時候……?”

這是一個池川奈自己都沒法確認的問題。也許是一開始,因為那個人再明顯不過的意圖,也因為他曾經徹夜調查過的舊案。

被拽脫臼都不肯放開的手,吊墜,海浪和低語,終於破開記憶的一角,給照片裏色調暗淡的女人染上一抹鮮活的亮色。

“說不定這件事還和那個買下游輪的收藏家有關系……我記得他是叫科歐。”目暮警官皺著眉頭,低聲追問,“池……池川先生,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當然聽說過。”滿是灰塵的吊墜被用手指皮膚一點點擦凈,說話間,他低頭將那條吊墜掛在了自己脖子上,“他是我的養父。”

綠色的寶石同他右眼折射出一模一樣的光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男人聲音幹澀。

“不管是原因,還是過程,都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恐怕我們現在沒有時間聊這個……等找到那個人再說也不遲。”

池川奈的神色實在太過平淡,連原本有些難以開口的目暮警官,都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

理了理脖頸上的吊墜,他別開視線。

他曾經用過很長一段時間來調查,看著那幾張舊照和新聞報道徹夜不眠,痛苦和懷疑水一樣流淌,最後凝聚成堅冰一樣的仇恨。

一層蓋過一層的尖叫聲在此刻忽然從頭頂上方傳來。

“這是……”毛利小五郎楞了一下,立刻想到了自己還在大廳中的女兒,“是大廳!小蘭她們在的地方出事了!”

“這……”目暮警官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我留在這和船員把箱子移動到安全的地方。”池川奈道。

得到這句承諾,幾人立刻腳步匆匆地朝著上層跑去。

屍骨早已收殮妥當,借著燈光,他搬起有些沈重的前蓋,將箱子緊緊蓋上了。

船員在上面小心披了一層白布。

“你怎麽沒有上去。”等他推著箱子離開,池川奈轉頭看向自己身後的粉發男人。

沖矢昴沒有說話,他伸手,輕輕抹了一把對方的側臉。

“……?”

池川奈也伸手探去,只摸到一手濕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濕潤的指尖,忽然笑了,“哈,居然還是……我還以為。”

還以為不會再……

他轉過頭,抹去臉頰殘存的些許濕意,低聲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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