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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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剛進入車裏,毛團子就因為車載空調狠狠打了個噴嚏。

攔不住琴酒當狐貍犯子的行為,他趴在對方肩膀上,蔫兒噠噠的被帶上熟悉的保時捷。

平日裏冷血殺手肩膀上忽然出現一個極不相稱的毛團子,伏特加扭頭瞄了好幾眼,終於忍不住開口。

“大哥,這是……”

“狐貍。”

伏特加直抽嘴角。

他當然知道這是狐貍!只是自己大哥去基地一趟突然帶回來一直狐貍,也太奇怪了啊!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正好和那只狐貍對上視線。

看上去還小,為了維持住平衡只能趴在銀發男人肩膀上,把自己攤成了一張狐貍餅,眼睛圓溜溜的,無論顏色還是什麽,都和某個人格外像。

“大哥,你要養嗎?”突然悟到了什麽,伏特加表情奇異,“要不要我準備點東西。”

琴酒看了他一眼,同意了:“買點狗糧。”

誰要吃狗糧!

按理來說確實是犬科的狐貍崽又咬了他一口,可惜他的尖牙還沒有發育完全,咬不穿對方的毛衣,只是叼著一副磨了磨又放下了。

“好……”感覺自己也該吃點狗糧的伏特加默默轉頭,趁著紅綠燈查起了安全屋附近的寵物用品店。

看著看著,他又看了眼旁邊和池川奈簡直一模一樣的狐貍,腦內泛起一個十分大不敬的想法。

大哥……是不是有一點點戀愛腦。

完全不知道旁邊的小弟想到了多離譜的事情,被蓬松柔軟的尾巴掃著下顎,琴酒眉頭緊鎖,伸手想把不安分的狐貍團子拽下來。

他力道不大,沒拽下來,反而讓毛團趁機踩上手背,借力鉆進了對方高領毛衣的衣領裏。

在裏面掙紮了好幾下,終於把頭從領口處探出來,狐貍嗚咽了一聲,伸爪子推開了銀發男人再次伸來的手。

高領毛衣裏暖和多了,他幹脆放任自己陷在毛衣裏,接受了自己即將被拐賣的現實。

現在車裏跑不了,等一會兒開車他就立刻走。

想得很好,但池川奈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被揣在毛衣領口裏晃悠過大半車程後,居然睡著了!!

等再次睜眼時,在床鋪上團成一團的狐貍看著琴酒近在咫尺的臉,沈默起來。

……到底為什麽會,睡著!

現在怎麽出去,不管跳窗還是門都不可能,以他現在的身形,根本擰不開把手。

而且,更重要的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又突然恢覆人形。

他的衣服現在全都在車上,萬一一會兒在琴酒面前變回去。

帶著狐貍尾巴和耳朵,還沒穿衣服。

狐貍團子腦補了一下那個場面,眼睛都瞪圓了。

會死吧,絕對會死啊!

他看著琴酒的臉,一時惡從心頭起,伸爪子惡狠狠在對方臉上踩了一下。

“嘖。”

還沒等收回來,爪子就被人捏住了。

琴酒放下手裏的資料,低頭看去,在和那雙圓眼睛對視片刻後,毛團一副“看什麽看”的表情沖他叫了兩聲。

剛才窩在衣服裏安安靜靜睡了一路,現在醒了又不安分起來。

銀發男人瞇起眼睛,在屏幕上嫻熟地按下一串數字。

看著這一串自己的電話號碼,狐貍團打了個哈欠,又用另一只沒有被控制住的爪子踩了對方一腳。

他現在人都在這裏,怎麽可能打通!

果然,電話在響了一陣子後自動切斷,男人皺眉看著屏幕,臉色比平時還要難看。

池川奈已經能想象到,如果一會兒自己能和對方打上電話,這家夥會說什麽了。

‘你有時間到處撿寵物玩,沒時間接電話?’

腦補出這句飽含嘲諷的話,狐貍又癱了回去。

從上次酒店後,他們兩個就沒再見過面,最近的唯一一次交流只有手機郵件。

他去那場發布會執行任務的時候,琴酒這個勞模不知道又被安排了什麽,肩膀上又添了個傷口,但他本人倒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不對,這家夥不是對什麽事情都這幅態度嗎。

看著對方黑著臉打電話,還非要騰出一只手控制著自己兩個爪子的樣子,池川奈腦內忽然蹦跶出一句論壇裏看見的話來:

垮起個大貓批臉.jpg

和琴酒現在黑臉的適配度實在太高,狐貍團子笑得絨毛都在輕顫。

銀發男人的目光從手機界面上移開,落在了被自己拽著兩只爪子的狐貍身上。

剛剛還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現在不知道因為什麽,氣好像又突然消了。

男人瞇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團子,得出了一個結論:不太聰明。

自己能自娛自樂在旁邊玩半天,看來那位小少爺選寵物的水平一向不怎麽樣,先找了個格外難纏的雪豹,又撿了個看上去呆頭呆腦會隨便跟別人走的狐貍。

要是池川奈知道對方現在在想什麽,肯定會直接用尾巴糊他。

可惜他不知道,在欣賞完琴酒的大貓批臉後,他站起來抖了抖貓,開始巡視這個安全屋。

就是之前他偶爾會來的屋子,上一次來還是那次築巢期,自從被琴酒咬了一口之後他就對這地方ptsd了,再也不有空就帶著新得的酒跑來躲個清閑。

房屋擺設和之前相比都沒什麽差別,大門關得嚴嚴實實,陽臺門倒是沒鎖。

嗅到從外面傳來的自由空氣,狐貍崽崽踩著肉墊繞到陽臺,借力跳到最上面的護欄上,朝下面看去。

被八樓風吹亂的絨毛糊了池川奈一臉。

現在不到人小腿高的狐貍:……

在危險的自由和安全之間,他沈默地後退了一步。

還沒等找到落腳點下去,後頸就被人揪住。

琴酒單手把看上去能隨時被風從八樓吹下去的狐貍崽拎起來,幾步走回室內,反手關上了陽臺大門。

順便落了鎖。

再次回到房間,狐貍團子眼睛已經失去高光。

他連對方身上都懶得下去,幹脆直接就這這個姿勢窩在琴酒胸口上,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萬一當著他面變回去了,要怎麽解釋這個情況,讓自己不至於被扭送到實驗室做實驗。

……或者在被扭送去實驗室前先扭送上床。

手機呢?就算不能發送什麽求救短信,用琴酒的電話號碼亂發一通折騰一下對方也不是不行!

這樣想著,他在對方的胸口踩了兩下,等男人再次放下手機拿起紙質資料時立刻湊了過去。

界面還停留在剛才的郵件上,眼看就要息屏,狐貍眼疾手快地按在上面,讓手機重新亮了起來。

這是成功的第一步。

狐貍團抖了抖毛,有些鬥志昂揚地繼續劃拉。

剛點了幾下屏幕,他就發現了問題。

他的爪子根本按不了手機屏上的鍵盤!

這個爪子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老是按錯。

狐貍在心裏眉頭緊鎖,他想把爪子擡起來檢查一下,舉起來才發現和人的手不一樣,他用狐貍的身體做不到把爪心朝向自己的動作。

沒辦法,他只能先舉起來一只爪子,然後歪頭下去,努力查看了一番粉色的肉墊。

只要控制住,只用前端碰屏幕,就可以……

床鋪柔軟,狐貍團子一邊琢磨一邊看剛看一會兒就重心不穩,整只狐又咕嚕了下去。

沒剛才被三個人圍觀摔跤丟人,而且琴酒的註意力應該全在那些資料上,根本沒空註意這邊……

想著,他連忙站起來抖了抖毛,若無其事地擡起頭,正對上琴酒墨綠色的眼睛。

池川奈:……

從明天開始,或許可以換個世界生活了。

不知道自己更坐實了‘不太聰明’這個標簽,他剛要重新試一試,手機就震動起來。

聽不清對面說了什麽,接完這通電話後,琴酒倒是神色冷淡地站了起來,隨手披上外套準備出門。

原本他想順手把狐貍團子也揣上,但一想到有在外面變回去的可能性,池川奈直接躲進了衣櫃裏,怎麽都不肯出來。

在外面變回沒穿衣服版本的原樣,還不如在琴酒家裏變回去!

見他態度堅決,琴酒直接走了。

離開得這麽果斷,估計不是什麽要緊事情,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衣櫃裏的衣服堆讓他再次回想起但是築巢期的場面,狐貍連忙從裏面蹦出來,沒等找到下一個落腳的地方,就聽見一陣玻璃敲擊聲。

赤井秀一不知道什麽時候翻到了陽臺,半蹲著敲了敲門,然後笑著看了過來。

合著剛才那通電話是你……不對,能把琴酒叫走的應該不是一通陌生電話,這家夥不會串聯到管家和香取助理,一起來引蛇出洞了吧?

而且這裏不是八樓嗎?這都能翻上來,他到底是什麽大猩猩。

被突然出現的男人驚到,沒想到自己有一天還能經歷這種‘營救時刻’,狐貍在原地傻眼了半天,才跑去嘗試怎麽從裏面開鎖。

折騰了半天終於扭開門鎖,團子剛落在地上,就被推開了陽臺門的男人笑著撈了起來。

“真聰明。”赤井秀一低下頭,像是已經忘記對方靈魂是個24歲的組織成員一樣,親啄了一下毛茸茸的狐貍耳朵,“走吧,我帶你回去。”

狐貍團子甚至沒空註意自己的耳朵又被‘非禮’了。

他還陷在赤井秀一居然來翻琴酒窗戶,FBI居然夜晚私闖民宅偷狐貍的震撼當中,尾巴都忘了動。

看著對方有點呆的樣子,赤井秀一笑著把他揣進了懷裏,“先出去再說。”

他是坐電梯到七樓,然後從公共露臺翻上來的,這裏樓層高,再從窗戶走不安全,這會兒琴酒不在,可以直接下樓。

“這還是我第一次到琴酒屋子裏偷東西。”出門時,FBI的探員先生忍不住感慨道。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琴酒屋子裏被偷。

池川奈心想。

他剛準備安心窩在對方懷裏,卻感覺心臟猛得一跳。

等等……他好像要……

就不能再等等嗎,偏要這個時候!

被薅在懷裏的狐貍團子瞪圓眼睛,拼命用力蹬了對方肩膀好幾下,才掙脫出來。

赤井秀一一臉疑惑。

他打開窗戶的動作頓住,看著狐貍團子腳步匆忙地跳到地板上,然後沖進了臥室。

等男人追上時,狐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已經恢覆成之前樣子的池川奈。

他用被子把自己擋住,只露出腦袋來,頭頂還沒有消失的狐貍耳朵垂著,臉上覆蓋著一層薄紅。

“給我……”池川奈張了張嘴,因為太羞恥差點嗆到,半天才說出後半句話,“給我找件衣服。”

赤井秀一朝著旁邊看去。

他一時不知道該感慨對方變回去的時機好還是壞,說好的話……現在兩個人站在琴酒安全屋的臥室裏,一個沒穿衣服裹著被子,一個是從窗戶翻進來的,怎麽想怎麽怪得要命。

但是現在沒功夫糾結這個,他先脫下身上的外套扔給對方,又打開旁邊的衣櫃,從裏面找了幾件能穿的。

池川奈身後的尾巴是個大麻煩,現在再給褲子剪剛剛好可以讓尾巴鉆出來的洞顯然來不及,只能先找幾件長的衣服讓對方穿。

片刻後,躲在被子裏的人給自己裹了好幾件衣服,終於鉆出來下了床。

腳剛挨到地面,他就往前一跌,膝蓋結結實實砸在前面櫃子的棱角上,疼得只吸氣。

糟糕,光記著狐貍怎麽走路了,換回來一時不太適應,忘記用人的身體該怎麽行動了!

今天已經在赤井秀一面前摔了三跤,池川奈紅著耳朵咬了咬下唇,心想對方幸好是十年後穿越來的。

要不是知道他還會回去,自己估計會找機會把人殺人滅口。

要不然實在太丟人了!

這回赤井秀一倒是沒笑,他看見對方直接磕出血來的膝蓋,眉頭緊皺,伸手直接把人抱了起來。

男人力氣極大,一只手穩穩將人托著,另一只手則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邊往外面走邊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香取助理的聲音。

“我前面那通電話拖不了琴酒多久,你動作快點,把少爺的狐貍拿到以後去停車場直接開車……”躲在對面的大樓裏,香取助理最後詞卡在喉嚨裏,拿著望遠鏡的手都有點顫抖。

她一個文職人員只能負責場外協助,本以為會在通往樓梯口的窗戶看見沒見過的那個下屬抱著狐貍走過,結果……

抱著的是個人吧?是吧?而且看身形和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

就算她八百度近視也能認出那是少爺啊!而她偏偏視力還算不錯,於是在望遠鏡的加持下,直接看見了對方寬大的幾件外套下,根本沒穿任何衣服的事實。

好像還沒有褲子和鞋,一看就是被人匆忙套上幾件衣服抗走的。

不會吧,不會是其實已經按照琴酒的說法,自己上門討狐貍去,結果被借機……怪不得那個新來的家夥火急火燎要去琴酒那裏偷狐貍。

合著狐貍是次要的,重點是把人帶出來!

香取助理放下手裏的望遠鏡,表情絕望:“我真的……什麽都不想再知道了。”

果然,八卦上司戀愛情況也是會受到處罰的,誰知道到底是甜蜜職場戀愛輕喜劇,還是付費網站裏午夜才會出現頻道。

“少爺……”她表情凝重,“我應該沒有……和琴酒先生哭訴‘再這樣下去他身體受不了的’的時候吧?”

強制愛之後是什麽環節,追妻火葬場,等等,一般這些參與的都是追妻那位那邊的助理,跟她應該沒什麽關系吧?

應該沒有吧?!

聽見電話那邊的聲音,池川奈藏在針織帽裏的狐貍耳朵都無語地抖動了兩下,半句都沒聽懂。

“……反正、反正開車走就是了!”香取助理顫抖著放下手機。

助理真不好當啊,特別是組織成員的助理,誰知道這種情況到底該報警,還是他們之間的情趣。

她捂住臉,哀嚎一聲,決定假裝失憶,當什麽都沒見過。

+++===+++

停車場裏燈光微暗。

赤井秀一很快找到了來時的車輛,他打開後座車門把人放進去,還沒來得及關門就警惕地望向身後。

黑暗當中亮起一抹猩紅。

“……膽子真大。”

腳步聲在車庫當中回蕩,高大的銀發殺手緩步走來,手裏握著一把□□。

他瞇著眼睛,墨綠的眼眸在捕捉到對方和自己相似的瞳色後,閃過幾分含著諷刺的不滿:“哥倫白讓你來的?”

琴酒走來時,赤井秀一就迅速將車門關上,絕佳的防窺車窗擋住了車內的所有東西。

他臉上的易容在剛才行動時有點花了,不過車庫燈光昏暗,倒是能遮擋住不少瑕疵的地方。

聽到這個問題,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兩人對視許久,銀發男人冷笑道,“他就這麽不想見我?居然想出讓人來偷的主意。”

他舉起□□,冰冷的槍口正對向對方胸口位置。

“既然如此,那他應該也知道這件事會給你帶來什麽樣的後果。”

男人毫不壓制自己的殺意,子彈從槍口飛射而出,與此同時,赤井秀一立刻拉開車後門作為唯一的阻擋物,攔住了那一發致命的彈藥。

一場拐賣狐貍危機引發槍戰,池川奈腦子都快變成一鍋糊糊了,他趁著車門打開,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探員用口型道,“後座有沒有備用的折疊摩托車?先走。”

這車輪胎都被打穿,肯定是開不了了,先找個其他辦法走。

“但是你……”赤井秀一一頓,沒想到對方直接出了個破罐破摔的主意。

“走就是了,他不會朝我們開槍的。”池川奈張了張嘴,還是補充道,“一會兒拿車燈恍他一下,說不定就發現不了耳朵了呢。”

就算發現了,也比他裹著疊穿外套圍觀在車裏圍觀兩個人打起來好。

那簡直是能上社會新聞的場面!

這確實是現在避免沖突唯一的辦法,赤井秀一思索片刻,在躲開對方子彈的同時從後備箱當中取出了折疊摩托車,很快就將其在車後架好。

看著這番動作,琴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槍口已經對準了那人胸口,失去車門遮擋,又把註意力放在了逃命上,他根本不可能躲開這發子彈。

扣下扳機之前,車後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是那只不太聰明的狐貍。

異色的眸子遙遙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從後座鉆出來那人攀著對方肩膀坐上摩托車後座時,頭上本就搖搖欲墜的兜帽徹底掉了下來,柔軟的白色耳朵在空氣中抖了抖,又敏感地垂落下去。

琴酒表情錯愕。

反正沒有什麽場面能比今天更混亂了,池川奈拋開自己以後該怎麽解釋這個問題,只是伸手胡亂捂住了耳朵。

其實並沒有什麽用,絨毛和耳朵尖還是露了出來,

有些淩冽的風隨著摩托車啟動,在耳邊擦過。

從來沒有見過琴酒露出這種錯愕的表情,池川奈遠遠看著他,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

感覺甚至能做個表情包出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對耳朵長的格外值,反正人都丟完了,最後嚇他這一下也不錯。

這樣想著,池川奈由著自己因為對方的表情笑出聲來。

彎起的、月牙一般的異色眼睛,在那一刻煜煜生輝。

黑夜當中,琴酒神色微楞。

摩托車已經開出了地下車庫,朝著夜幕當中駛去。

半響,他將□□別回腰側,掐滅指尖的煙。

在低頭看見自己沾滿了絨毛的毛衣內襯時,銀發男人輕輕‘嘖’了一聲。

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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