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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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原本還在因為對方差點把自己弄死在浴缸裏生氣的男人看著他,頭上突然冒出了一個問號。

不就看了一眼手機嗎?怎麽突然就生氣了。

而且看上去還氣得不輕。

被池川奈一推,浴室裏本來就混亂的場面更混亂起來。

突然出現在這裏的‘赤井秀一’看著對方明顯比自己小許多的臉,收緊了攥著手腕的手,“你先別動。”

池川奈臉上明顯浮現出一行大字:憑什麽讓我別動。

他瞪圓眼睛看了一眼被拽住的手腕,又使勁掙脫了兩下,差點因為踩到水打滑摔倒。

赤井秀一動作頓了一下。

可能因為他更為年長的緣故,對方現在在他面前的,無論是想法還是下一步動作都無處遁形。

從那人臉上看出了對房間裏突然出現別人,還撞見自己狼狽場面的羞惱。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其他原因。好像是剛才看了一眼手機之後,更生氣了?

老實說,有點可愛。

很久沒見過池川奈這幅,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精力充沛的模樣,赤井秀一低咳一聲,壓住了嘴角的笑意。

不過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先讓對方冷靜下來比較好。

男人墨綠色的目光越過面前那人,落在了後方幹凈的洗手池臺面上。

池川奈沒註意到赤井秀一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頭還在犯暈,剛才把自己溺在浴缸裏打濕的頭發冰涼著糊在臉側,讓太陽穴的刺痛更加明顯。

過量的記憶和情緒沈甸甸壓在胃裏,積得人想吐。

要是沒有這個突然出現的成真buff和闖入者,他早就吃完止疼片栽在床上睡覺了!

想到這裏,池川奈更加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

這家夥幹嘛一直拉著他不放?居然還讓他別動!

還沒等再次嘗試,池川奈就感覺手腕一松。

原本一直拉著他不放的男人忽然松開手,格外爽快地放過了他的手腕。

不知道對方為什麽突然這樣,但既然松開了,池川奈迅速拿上藥瓶準備從狹小的洗手間裏出去。

指尖剛碰到藥瓶瓶身,他就感覺腰部一緊。

視線忽然被太高,他楞了一下才猛然反應過來,掙紮著把自己雙手抵在了赤井秀一肩膀上。

“你幹什麽?!放我下去!”

這家夥居然雙手掐著他腰,直接把他給舉起來了!

側面尖利的虎牙在下唇留下一道齒痕,池川奈只感覺自己大腦裏‘哄——’的一聲,快被燙熟了。

他什麽時候被人像對待小孩一樣舉起來過?!

特別是那個家夥,舉他的那個家夥看上去還挺高興的。

笑什麽啊!

被舉起來一會兒,年長的男人就有了下一步動作。

感覺到自己被安置在後方洗漱臺上,池川奈沒等坐穩就準備往下跳,沒想到剛要動,對方就湊近上來。

膝蓋被一雙滾燙的手按住,池川奈瞪大眼睛,被堵在了身體和身後洗手池鏡面的夾縫之間。

他身後還有洗手池,只能勉強坐在邊緣位置,腿無法放置在臺面上。

這導致赤井秀一想要貼近過來,只能躋身於他雙腿之間的空間。

池川奈幾乎是立刻僵住,沒敢動作。

大腿內側的皮膚緊挨著對方被薄襯衣包裹的腰部,滾燙的溫度從相貼處暈染開來。

“毛巾是幹凈的?”

池川奈轉頭,看見對方手裏拿著旁邊架子上的毛巾,下意識‘嗯’了一聲。

下一秒,柔軟的毛巾就搭在了頭上,赤井秀一伸手摸向後方的開關,打開了洗手間的暖風。

“餵,你——”池川奈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

開關在他身後,對方伸手去夠的動作讓身體順著朝他壓了過來,本就過短的距離被無限減小。

太過分了。

他覺得無論時談話還是以談話為名的逼問,至少要在幹凈點的地方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談。

特別是他面前的是十年後的赤井秀一,兩個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稱得上是陌生人。

想法很好,可惜對方絲毫沒有這種自覺,居然反手把他抱到了洗手池上!

“冷靜下來了嗎?”

讓洗手間保持在合適的溫度內,赤井秀一雙手搭在面前那人身體兩側的臺面上,問道。

“先莫名其妙出現在別人安全屋裏的是你吧?”池川奈格外沒好氣,“居然還要求我冷靜。”

雖然……他出現在這裏是因為自己手機論壇上的buff。

“抱歉。”並不知道是因為buff自己才突然出現的赤井秀一率先道歉道。

“出現在這裏並非我本意。倒不如說,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在此之前,我只是在家裏休息而已。”

沈默片刻後,他再次開口,“你現在是……什麽年齡?”

“……24。”池川奈瞥了他一眼。

十年後的赤井秀一,怎麽想應該都四十出頭了。

“24嗎?”

不知道這個年紀讓赤井秀一想起來什麽,他沈思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應該知道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了。再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赤井秀一,按照年齡的話,應該是來自於十年後。”

你知道什麽了?

手機裏還藏著讓對方穿越時空的罪魁禍首,池川奈看著對方半響,假裝自己手機裏根本沒有任何論壇app。

“十年後。”他仔細端詳了一番,覺得自己得找個話題,“看來十年後我們不是什麽敵對關系?至少你沒下意識把我逮捕起來。”

“算不上敵人。”

赤井秀一沈默了一會兒,看上去想抽煙。

從對方的沈默當中看出什麽,池川奈眉頭一挑,腦內忽然閃過之前在手機上看過的帖子。

“……看你的表情,不會是你們對抗組織的失敗了吧?”池川奈揚了揚眉毛,感覺自己一個組織成員,在這裏和對方討論這個格外奇怪。

“失敗……至少結果並不算好。”

“並不算好?”他反問道,“那家夥死了嗎?”

赤井秀一略微頷首:“嗯。”

“你們那邊有很大傷亡?”

“不算,只是受傷。”

池川奈看了他一眼,繼續問:“餘黨沒清理幹凈?”

“處理掉了。”

“這不是很好的結果嗎?”他表情奇怪,“你們對於好結果的要求到底有多高?”

“……但是我沒能把你帶出來。”赤井秀一開口的聲音有些啞,他垂眸看著對方,神色覆雜。

老實說,池川奈的身高算得上高,穿衣時顯得消瘦,但其實身上都是流暢的肌肉曲線,很少會有人把他和‘小只’這種詞放在一起。

但是在四十多歲的男人面前,這點似乎又不怎麽夠看了。

無論是身形還是年紀都小,小的像是一只手就可以完全籠住,等他到了這個年紀再看對方時,多出來的十餘年人生經驗讓他很容易就能看出他在想什麽。

……小,很小一點。

小到像是能輕易地摟住,帶回去藏起來,藏在他那個池川奈已經生死未蔔十餘年的世界裏。

他皺了皺眉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想法揪了出來。

換做平時,這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念頭,甚至在翻湧起來時,他都只會對這個想法一笑了之。

但是現在,這個念想卻莫名其妙放大了起來,他甚至需要努力才能抑制住付諸實踐的沖動。

不太對勁……

年長的男人思索著,隨後,他在空氣當中捕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巧克力香。

浴室裏開著熱風和換氣,這股帶著果酒味的甜香非但沒有被沖散,反而愈發濃郁起來。

而且是……格外熟悉的味道。

不知道面前的人在想什麽,池川奈蹙著眉毛,正在思考對方的話。

沒有直接說死亡,只是說沒能帶出來。

恐怕這個意思是,在對方的世界裏,自己在他們消滅組織時就失蹤了。能得到生死未蔔這種評價,估計是消失在倒塌或爆炸的建築物裏。

所以才不知道到底是離開了,還是湮滅在爆炸裏。

明明是很簡單的因果聯系,想完後他卻只感覺一陣頭疼。今晚接收了大量的記憶,大腦像是超負荷運轉過的機器一樣,一點簡單的指令都會帶來眩暈。

面前沈默的人卻在此時貼近過來,湊到側頸位置,像是在探究什麽。

“你幹什麽……”被這一下激得炸毛,他猛得往後躲了一下,沒好氣道。

“你的脖子。”赤井秀一目光暗沈,“到底是怎麽回事。”

浴室裏的巧克力味已經濃郁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年,不過他可沒有忘記當時在昏暗的雜物間裏,池川奈怎麽取掉脖頸上的環來‘審問’他的。

和當時一模一樣的巧克力味,而且確實是從後頸傳來的。

他伸出手,滿是槍繭的粗糙指腹在對方沒反應過來時,撫過後頸皮膚。

異色的瞳孔瞬間收縮。

池川奈一把打開赤井秀一的手,後知後覺捂住了自己裸露在外的後頸。

糟糕,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他之前在進浴室前換衣服的時候,把頸環一起取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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