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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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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番外六

王胖胖的幹嚎,成功把親爺爺和親爹招了過來。

兩歲和四歲的孩子,在體型上有明顯差距,王政安一看兩人的站位,以及當事人的年齡差,下意識就覺得自家兒子被欺負了。

他出門時可是跟母親和美雲打過包票的,一定會照顧好孩子。

“胖胖怎麽了?”王政安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你哭什麽呢?”

近距離觀察,他才發現,這小子臉上清清爽爽的,半點淚痕也沒有。

幹打雷不下雨,一看就是裝的。

但王政安並不敢大意,王胖胖現在能說會道,萬一回家告了狀,他可沒有好果子吃。

王爺爺也在一旁關心地看著孫子,心中已經認定了,孫子是被欺負的那一方。

王胖胖沒什麽好說的。

他總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他只是未雨綢繆,以防被圖圖碰瓷,隨便哭兩聲。

但他也做不出冤枉小屁孩的事,在圖圖直勾勾的瞪視下,他拍了拍肚子,矜持地吐出兩個字:“餓了!”

王爺爺和王政安:“::::::”

出門前不是剛吃過麽,怎麽又餓了!

王爺爺的大嫂走出來打圓場說:“確實到了吃飯的時間,晚飯已經準備好了,要不咱們開飯吧?”

今天準備的是家宴,王爺爺這一輩還健在的四兄弟全都帶著兒孫出席了。

宴會的名義,就是為即將赴英治療的大哥踐行。

狄思科從沒聽說哪個冠心病人去做手術之前,還要辦個宴會慶祝一下。

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宴會的餐桌,是一張直徑足有四五米的圓形木桌,中間擺著鮮花和果盤,類似於國宴餐桌。

家人們圍坐在一起吃飯時,說話要靠吼的。

按照九龍塘王家的規矩,只有做事的男人和正房太太能夠出席家宴坐主桌。

姨太太以及沒有正式出來做事的兒孫只能坐在副桌。

哪怕兒孫已經是成年人了,只要沒有正經工作,家宴時都不能上主桌。

王胖胖就是不被允許上主桌那一撥人裏的。

因著他之前剛剛幹嚎了一通,王爺爺心疼小孫子,怕他來了陌生的地方害怕,就將孫子帶在身邊,坐到了主桌上。

這個舉動在九龍塘王家無疑是相當顯眼,且沒規矩的。

大爺爺習慣性地想要出言訓斥,可是想到今天宴客的目的,他又將話咽了回去。

“胖胖餓了是吧?咱們這就開飯。”

說著就往王胖胖的碗裏放了一勺水晶蝦仁。

王胖胖絲毫沒有被特殊關照的自覺,說了句“謝謝大爺爺”,便徑自拿起勺子,在眾人矚目下開造了。

王家所有孩子加在一起,足有三十多人,光是這些孩子就能開三桌。

王胖胖這個小不點,剛來就能上主桌,自然引起了其他孩子的不滿。

圖圖端著小碗,跑到大爺爺身邊說:“爸爸,我也要坐在你旁邊吃飯。”

大爺爺難得沒有訓斥兒子,讓傭人為他加了一把椅子,“那你乖乖吃飯,不許搗亂。”

“我不搗亂。”

圖圖連忙點頭,然後得意地看了一眼小不點王胖胖。

王胖胖艱難地咽下一口蝦仁:“……”

艾瑪,這個圖圖居然跟王政安同輩嗎?

以大奶奶的年紀,絕不可能生出圖圖這麽小的孩子,看來是姨太太所出了。

內地實行一夫一妻制,王爺爺只有廖珍一個妻子。

但港島這邊沿用的還是《大清律例》規定的一夫多妻制,九龍塘王家入鄉隨俗,幾乎所有男人都有姨太太。

剛剛進來認人的時候,王胖胖已經見過大爺爺的偏房們了,打眼瞧過去約莫有五六人。

他對港島這種既先進又封建的社會制度,實在是無言以對。

大爺爺宣布開飯後,狀似關心地問王政安:“你結婚也有一陣子了吧?現在只有胖胖一個孩子嗎?”

王政安心中膩味,但還是盡量心平氣和地回了大伯的話:“胖胖還小,我們先著重培養胖胖。”

聞言,桌上的長輩們立即露出不讚同的神色。

大爺爺好似心口難受,深吸了一口氣,搖頭說:“不知我還能有多少日子,現在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們這些小輩。當初你大堂哥去世,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心裏著急,對你也有些苛待。但我盼著咱們王家越來越好的心卻是真的。”

“你父親只有你一個兒子,你們這一房傳宗接待的重擔就落在了你的肩上,趁著現在年輕也有精力,你得多為王家開枝散葉啊!”

王胖胖豎著耳朵聽大人講話,心裏忍不住吐槽,當初王錚安跟堂嫂結婚的時候,你咋不催著他開枝散葉啊?

這會兒又充好人了。

王胖胖吃瓜也不耽誤吃喝,一邊內心吐槽,一邊伸出手臂,想要擓一勺青斑,他覺得那條魚看起來挺好吃。奈何胳膊太短,夠不到盤子。

王爺爺一直關註著孫子的動靜,見狀就幫他往小碗裏夾了一筷子魚肉。

王胖胖謝謝爺爺,埋頭專心吃魚肉,耳中又聽見大爺爺說:“只有一個孩子還是太單薄了,當初你父親就應該多生幾個的。”

他這話說的半是客套半是認真。

大家族的生意多,盤子大,必然要培養優秀的後代繼承。

每個孩子的性格和興趣是不一樣的,有的適合經商,有的適合教書育人,有的適合從事文藝工作。

生一個百分百合適的繼承人並不容易,萬一獨生子是個喜歡花前月下吟詩作賦的,那就是真的富不過三代了。

所以,為了讓財富傳承下去,大爺爺認為最有用的辦法就是多生,從眾多孩子中選擇合適的繼承人。

在為王家開枝散葉這方面,大爺爺自認比二弟稱職許多。

對比兒孫數量,他這邊簡直完勝。

老二家裏實在是太單薄了。

王政安聽了他的話,只是隨意點頭說:“時機合適的時候,我跟美雲會考慮要孩子的。”

他也想再跟美雲生幾個孩子,無論是內地還是港島,主流思想就是多子多福。

但美雲剛出月子沒多久就南下尋他,途中還落海受過涼,大夫建議她好好將養身體。

最近幾年最好別要孩子。

他們夫妻間的事,他當然不會告訴外人。

要是讓他大伯知道了美雲的情況,以大伯的尿性,說不準還會攛掇他娶二房。

王政安自認跟大伯沒感情,相信大伯對他也差不多,不知今天怎麽突然就關心起他的子嗣問題了。

王爺爺和王胖胖也覺得他關心得莫名其妙。

以兩家人目前的關系來看,他這個關心實在是假惺惺。

王胖胖小嘴不停,一直在吃東西,就等著大爺爺圖窮匕見呢。

直到他肚皮溜圓了,才終於聽另一邊的三爺爺在幫著大爺爺敲邊鼓時,提到了一個詞——“族譜”。

九龍塘王家這一支想接管王爺爺手中的族譜!

王爺爺在他們這一輩裏排行老二,卻是正室所出。

當初他跟五弟被留在北京守著祖業,分家的時候,王家那套五進四合院祖宅分給了他,與之一同交給他的,還有北京的全部生意,以及王家族譜。

在戰爭年月,能保命就不錯了,兄弟幾個雖不是一母所生,卻非常齊心。

大哥帶著老三老四離開北京時,五兄弟抱頭痛哭,只以為此生再不能相見了。

老二是嫡出,又留在北京守著祖業,讓他保管族譜自然沒人反對。

可是,這會兒大家全都來了港島,嫡出這一支人丁單薄,發展也不如九龍塘這一支。

大爺爺就動了要回族譜的心思,他不是嫡子,卻是長子。

在開枝散葉、振興家族這方面,他比老二強多了,更適合保管族譜。

三爺爺為他們搶族譜的行為扯了一層遮羞布,“二哥,你看咱們這一大家子……”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幾桌兒孫,“家裏這麽多人等著上族譜,而且每年還有好多新生的孩子,你那邊孩子不多,要是每次需要上族譜,我們都跑去找你,那多打攪你的生活。”

四爺爺也跟著幫腔,“二哥,你住得太遠了,家裏又沒布置祠堂,確實不如大哥這邊方便。大哥家人多,地方也寬敞,連祠堂都布置好了,就等著將族譜請回來呢!”

“我在新界那邊有一家規模很大的紡織廠,大哥也說了,為了重新將祠堂弄好,可以將一個政府正在開發的公屋樓盤拿出來。”

紡織廠和樓盤就算補償給嫡支的。

幾個人幫腔的幫腔,勸說的勸說,你一言我一語,中心思想就是,嫡支人丁單薄,發展有限,趕緊把族譜交給九龍塘保管吧。

雖然話說得委婉,但跟直接打王爺爺的臉沒什麽區別了。

王胖胖忍不住呵呵。

族譜又不是皇位,有什麽好搶的!

他是窮小子出身,對大家族這種爭搶保管族譜的行為,實在是無法理解。

保管族譜而已,難道還是什麽榮譽不成?

與王胖胖有相同想法的還有王政安,他人年輕,在內地接受的也是新式教育,不懂這些老頭子費這麽大的力氣,爭族譜有什麽用。

“大伯,您還是專心養身體吧,等您從倫敦回來再操心族譜的事也不遲。”

大老遠跑去倫敦做手術,能否立著回來還是兩說,居然還有心思操心族譜呢。

而對於大爺爺來說,正是因為不確定能否活著回來,他才想將族譜要過來!

族譜能夠尋根溯源,對大家族來說太重要了,在上流社會,沒有族譜就是沒有根,說出去是要被人笑話的。

他活著的時候,還可能將族譜從老二手裏奪過來,一旦他死了,他的後代就再也不用想族譜的事了。

王胖胖有些擔憂地擡頭瞅一眼爺爺,現在可謂是群狼環飼了。

他家在港島發展本就艱難,要是死守著族譜不放,以後只會更艱難。

他不在乎族譜,但是從這群老頭子的反應來看,族譜對於他們那一代人來說非常重要,爺爺肯定不想撒手。

王爺爺聽這群人發表完高論以後,嘆口氣說:“我這一房的人丁確實單薄了一些,但根子主要在我這裏,跟政安沒什麽關系。你們不在內地可能不知道,咱們北京現在實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娶多了那是要犯法的。所以,我就一個老婆,生了一對兒女。”

“按照我的想法,孩子嘛,貴精不貴多,有一個能頂門立戶的,勝得過一百個窩囊廢。”

他大哥生的兒子確實多,但真的能頂事兒的一個也沒有。

當初王家丟了鉆石礦的生意,明面上是因為大侄兒死了,何王兩家斷了聯姻。

可是,兩家人之間還有一個孫輩維系關系,怎麽可能說斷就斷了!

王家丟了鉆石礦,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沒有能頂事的人。

讓王政安去跟何家聯姻,跟以前用公主和親有什麽區別?

王爺爺只覺得丟人!

他有點驕傲地瞅一眼王胖胖,自家孫子才兩歲就能自己用勺子吃飯了。

而大哥家的幾個孩子,四五歲了還得傭人餵飯呢!

這就是差距啊!

生了又不好好教養,生那麽多有什麽用!

他在王胖胖的腦袋瓜上摸了摸,打定主意,回家就要好好教養王胖胖,而後再次將視線轉向大家。

“我們這一房的人丁單薄,是環境的原因,這也是沒辦法的。我不是那種死守著族譜不放的人,要是能對家族發展更有利,我其實很願意將族譜拿出來。”

眾人一聽,這是有戲呀!

大爺爺立即端起酒杯說:“二弟,你能這麽想就對了,你放心,那紡織廠和公屋樓盤一定能順利交接給你!”

王爺爺擺擺手說:“大哥,咱家在北京有多少家業,你們是清楚的,連北京的家業我都舍了,更不會在乎什麽紡織廠和樓盤。不瞞你們說,我的心臟也不好,時不時就有心悸的毛病,現在根本就不能工作。”

大爺爺等人都點點頭。

他們已經從妹妹那裏聽說了,老二整天在家養著,並不出門工作。

“我現在對政安也沒什麽要求,能自己做點小生意,養得起孩子就行了。”王爺爺一副看開的表情說,“大哥,什麽也沒有小命重要啊!咱們別操心太多,錢財啊、族譜啊,那都是身外物,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大爺爺聽他這個話音,心裏又有些不確定了,“你的意思是……”

“大哥,我其實早就想找機會跟大家說說族譜的事了,只是之前一直忙,咱們也沒機會碰面,事情就一直耽擱到了現在。”

王胖胖:“……”

兩家都決裂了,當然沒機會碰面了。

王爺爺繼續嘆氣說:“我早就想說了,其實咱家的族譜,並不在我手裏!”

“什麽?!”

大爺爺激動地站了起來。

“大哥,你別激動,先坐下聽我解釋。”王爺爺擡手壓了壓,“早在我們決定南下的時候,我就將王家族譜交給四叔了。”

“王家族譜不是我這一房的,而是全體王家族人的!咱們離開了北京,但還有大批族人生活在北京。我此番南下路途遙遠且艱險,萬一無法平安抵達港島,族譜就會跟著我一起葬送在路上。”

“並不是只有家中人口最多,或是最富有的才配保管族譜,我覺得只要在族中德高望重,受到族人擁戴,就有資格保管族譜!”

王胖胖在桌下給爺爺呱唧呱唧。

族譜可不能交到大爺爺這種心胸狹隘,德不配位的人手裏!

大爺爺不相信老二肯將族譜交給別人,懷疑地問:“你真的將族譜給了四叔公?”

“給了,”王爺爺用略顯後悔的語氣說,“當時那個情況,將族譜交出去是最好的選擇。但現在看來也確實有些沖動了,大哥要是能聯系到北京,將族譜拿回來也好。”

他說出了四叔家的住址,又提醒道:“你聯系四叔的時候盡量隱蔽,別給四叔一家帶去麻煩……”

大爺爺沒等他說完,就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

一群人圍著犯了心臟病的大爺爺忙碌,王爺爺也跟著忙前忙後關心了一陣。

等到私人醫生被喊到家裏來,確認老爺子只是情緒激動,沒什麽大礙以後,他才帶著兒子和孫子離開了九龍塘。

回家的路上,王政安好奇地小聲打探:“爸,您真把族譜交給四爺爺了?”

當初家裏人都忙著收拾細軟,還真沒人特意關心過族譜的去向。

“給了啊,這件事上可不能撒謊。”王爺爺答得坦坦蕩蕩。

王政安覺得,他爹的一貫作風,不可能不留後手,於是又低聲問:“那您就沒留個族譜副本什麽的?這麽重要的東西,不能只有一份吧?”

王爺爺瞅一眼瞪著大眼睛聽八卦的孫子,答非所問道:“這次你大伯倒是給我提了醒,咱們胖胖快兩歲了,也是時候給他上族譜了。”

王政安和王胖胖:“::::::”

看來族譜還是有備份的。

從九龍塘王家赴宴歸來以後,家長們對王胖胖的教育就更重視了。

與人家那一大家子相比,他們家的人丁確實非常單薄,千頃地裏只有這一根獨苗。

以後還有沒有孫子孫女,暫時不好說,但王爺爺誓要將王胖胖培養成材,為他們這一支頂門立戶。

所以,王胖胖現在的生活非常水深火熱,爹媽和爺爺都沖著他一個人使勁。

不過,王爺爺在教育上是非常與時俱進的。

當年教育兒子的時候,他給兒子請了很多家庭教師,在家一對一上課。

雖然學習進度快,但也有弊端,就是孩子跟同齡人接觸得太少了。

王政安剛上高中和大學那會兒,顯得比較桀驁,不合群。

這對一個生意人來說,顯然是不可取的。

因此,聽說港島有幼稚園和幼兒園以後,王爺爺親自帶著孫子去了基督教深愛堂幼稚園參觀。

去看看幼稚園的環境。

然而,到了地方以後卻被告知,王胖胖小朋友還沒到入學年齡。

港島的幼稚園由教育署管轄,只接收3-6歲的幼兒。

而幼兒園接受社會福利處管理,接收2-6歲的幼兒。

幼兒王胖胖還不滿兩歲,人家不收他。

王胖胖:“……”

太好了,不用上幼兒園了!

他可不想跟一群小屁孩混在一起,想想那個畫面就心酸。

王爺爺並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既然來了,他就想看看幼稚園的教學環境。

還向幼稚園的老師提了幾個問題。

結果他發現,港島沒有幼兒師範學校,這些老師都是沒有受過專業培訓的,而且由於是教會幼稚園,老師們教的大多是英文和西洋知識,基本不教中華傳統文化。

“胖胖,你想上幼稚園嗎?”

“不想。”王胖胖幹脆利索地答。

王爺爺也覺得這家幼稚園不行,不適合他們家王胖胖。

與園長和老師道過謝,便帶著孫子離開了。

回家後,王爺爺就規劃起了孫子的教育問題。

他覺得港島是一個中西合璧的社會,要適應港島的生活,就要接受中式和西式的覆合教育。

像王政安小時候那樣,只接受中式傳統教育是不夠的,但是幼稚園裏的全西式教育也不行,容易讓小孩子忘了本。

所以,他決定親自上陣,用他小時候在私塾裏學過的三字經等內容為孫子開蒙。

至於西式教育,他直接將主意打到了自己女兒身上。

王婉潔看著面前的小豆丁,不可思議地問:“爸,胖胖這麽小,話還說不利索呢,您讓我教他學什麽啊?”

“我不是給你請了家教學英文嗎?你就教胖胖說些簡單的英文。”

“我哥和嫂子的英文比我好,怎麽不讓嫂子教他?”王婉潔不是推脫,她哥嫂都是大學生,她教侄子學英文,有班門弄斧的嫌疑。

王政安語帶炫耀地說:“你嫂子想考港大的碩士研究生,正準備覆習呢,沒時間教胖胖。”

美雲去化工廠工作了兩個月,沒賺到多少錢,倒是看清了發展方向。

她喜歡搞研究,不喜歡工廠裏機械性的化驗工作。

聽說港大承認內地的學歷後,她就決定去港大深造。

要是以後能留在大學裏當教師,也是一份很體面的工作。

王政安對於妻子的決定還是很支持的,這可比去工廠工作讓他放心多了。

夫妻倆一起去書店買了覆習資料,郭美雲已經正式進入備考狀態了。

被父親和大哥委以重任的王婉潔一時有些犯難。

這可是家裏的獨苗苗,萬一教不好怎麽辦?

“姑姑,你教吧,我好好學。”

王胖胖對這個高中生小姑還是很有好感的,他覺得小姑長得跟他家狄嘀嘀有點像。

都有一雙歐式大雙眼皮,而且有點卷卷毛。

“你侄兒都說讓你教了,”王爺爺一錘定音道,“你不是要考師範學校嘛,先拿胖胖練練手吧。”

若是在北京,以王家的家庭出身,他會更傾向於讓女兒成年後就嫁人生子,盡早離開這個家。

但他們來了港島以後,環境不一樣了,選擇也就不同了。

他也想讓女兒到社會上見識見識,所以早早就給她規劃了當中小學教師的路子。

港島的官立中小學教師工資很高,進去就有兩三千的正薪,以後連年加薪,再加上補貼的話,每月會有四五千塊。

她有一份體面且穩定的工作,哪怕以後遇人不淑,嫁錯了人,也能有一條退路。

以他家目前的經濟條件,在港島只能算中產,所以他已經不敢說,“只要有爸爸在,沒人敢欺負你”之類的話了。

想要過得好,還得她自己立起來。

於是,尚不滿兩歲的王胖胖,就有了兩位專屬家庭教師——親爺爺和親姑姑。

對於爺爺教授的國學課程,王胖胖還是很喜歡的。

他小時候沒學過這些,即使長大以後讀過這方面的書籍,也不如王爺爺這種上過高級私塾的人講解得清楚明白。

因此,他在爺爺的課堂上非常用心,因為經常提問,學習進度也比較慢,基本能按照王爺爺準備的教學計劃走。

但小姑教的英文,他就學得飛快了。

王婉潔備課的速度,趕不上侄子學習的速度。

她對此特別緊張,以為自己準備的不夠,還一度懷疑哥嫂給胖胖提前吃過小竈。

從大哥那裏得到否定答案後,王婉潔覺得她侄子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小天才,備課比以前更賣力了。

並且將胖胖是小天才的事情,在家人中大肆宣傳,務必讓大家引起重視,別耽誤了孩子。

王胖胖彰顯他的語言天賦不為別的,只想多節省一些時間出去嗨皮。

他們家這棟別墅在淺水灣,出門就有沙灘。

一直生活在內陸,且從沒住過海景房的王胖胖,對大海十分迷戀。

每天上午和傍晚都要跟王爺爺一起,拿著水桶和鏟子出門趕海。

他倆當然是捉不到什麽的,玩兒的就是一個氛圍。

周末這天,王政安休息,祖孫倆帶著沙灘椅和工具出門時,他也拉著美雲一起去了。

有小夫妻看著孫子,王爺爺就安心躺在沙灘椅上看報紙。

沒過多久就摘了眼鏡對兒子說:“看來這電視機要流行起來嘍!”

“怎麽說?”王政安問。

“有幾家英資公司和華資公司合資搞了一個電視廣播公司,叫TVB,以後看電視就不用花那麽多錢了。”

港島的許多富豪家庭都安裝了電視機,但王家來了港島以後,一直沒有安裝。

主要是王爺爺覺得沒必要,電視機裝上後,無論是否觀看,都要交25塊錢的月費。

而且每年還有36塊的電視授權費。

電視內容與收音機裏的沒什麽區別,無非就是能看到黑白畫面。

王爺爺有錢但不會亂花錢,他覺得電視機不劃算,所以一直沒有如其他富豪家庭那般安裝電視機。

不過,據報紙上報道,這家新成立的電視臺不收取月費,每年只需要繳納36塊的電視授權費即可。

這樣的話,王爺爺還是願意安裝一臺電視機瞧新鮮的。

他將報紙內容講給兒子,問:“你有什麽想法麽?”

王政安正望著老婆幫兒子挖沙子城堡,美雲在這方面還挺心靈手巧的。

他聽了父親的問話,心不在焉地答:“那咱家也安裝一臺電視機吧,您跟我媽沒事的時候也能多個消遣。”

豎著耳朵偷聽的王胖胖:“……”

真是笨啊,要是手頭資金充裕,當然要盡快開一家電視機廠啊!

就在此時,有心悸毛病的王爺爺和不滿兩歲的王胖胖,幾乎同時在心中感慨,要不是受到身體條件的限制,真不想用這個笨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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