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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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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路上江寶晨迷迷糊糊的起了發情熱,他睡得越來越不安穩,呼出來的氣息又重又燙。

車上沒Omega抑制劑。

顧曄讓錢元立刻先開去附近的藥店買一盒應急。

錢元下車的時候,看到江寶晨在睡夢中發出小聲的嗚嗚噥噥,心裏琢磨:小晨發情了,Boss給個臨時標記不是比打抑制劑來得更快更穩定嗎?反正都已經在一起還同居了。

買完抑制劑回來,錢元一開車門就驚覺不對!

Boss緊緊抱著江寶晨,而處於發情期的Omega不是渾身發軟,是在痙攣發抖!漂亮的小臉蛋發白,嘴唇也無血色,額頭更是豆大的冷汗一個勁兒冒,只有一口牙狠狠咬著他們Boss兩根手指。

顧曄見錢元一直盯著自己懷裏的Omega看,啞著聲不悅道:“打針!”

錢元如夢初醒,連忙拆開抑制劑的盒子。

他很冷靜,先拿酒精給Omega要進行註射的那處皮膚消毒,再撕開註射器的包裝袋,針管抽出藥液推出多餘空氣。

錢元是Beta,聞不到車內任何AO信息素,但他能聞到熱騰的汗味兒,那種荷爾蒙瘋狂爆發又被拼命壓抑的氣氛。

他給江寶晨打完針,看了一眼忍耐到手臂青筋狠狠凸起的Boss,“顧總,您要不要也……?”

顧曄:“不用!開車!”

錢元心下一凜:“是!”

不管是Alpha的抑制劑還是Omega的抑制劑,裏面都有安定類成分,一針打下去,活躍高亢的信息素會被直接壓下來,見效很快。

疼痛過去,江寶晨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意識也逐漸渙散,最後安安靜靜的靠躺在Alpha寬大結實的胸膛中一動不動睡著。

顧曄伸手輕輕捋開江寶晨額前的濕發,看著那張汗津津的蒼白小臉兒,被咬出一圈深深的整齊的小牙印的兩根手指倒沒感覺疼。

不知道是Omega的力氣不夠大,還是跟心裏的疼痛比起來不值一提。

顧曄收緊臂彎,把人緊緊抱在懷裏。

他略有些焦慮的把嘴唇貼在Omega頸後正在發熱漲紅的軟肉上,輕輕的蹭著,親著。那截白玉似的細脖子上全是汗,上面馥郁的Omega信息素安撫住了被誘發出易感期各種癥狀的Alpha。

沒事,沒事了……

盡管仍然渴望懷裏的Omega能醒過來摸摸自己的頭,跟自己說上一句話。

顧雪橋一晚上沒睡好,白天也心神不寧,看到顧曄抱著江寶晨進屋的時候,她急急忙忙想立刻迎上去,中途卻被錢元攔下來。

“阿姨,阿姨他們沒事。”

對對,沒事。

顧雪橋緊張的視線跟著上樓,看兒子將Omega護得密不透風的樣子,看樣子是小江發情期到了。

有阿曄在,沒事的。

顧曄徑走向到自己的房間。

他把Omega放在床上,用柔軟的被子圍裹起來,再去把門給反鎖上,從浴室裏拿熱毛巾。

顧曄幫江寶晨擦汗,臉上、脖子上,再脫掉衣服和褲子。

Omega瑩白的皮膚在燈光下像是發著光。

Alpha擦得仔細,盡管西裝褲子已經不合時宜的緊緊的繃起,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喉嚨幹呀,但看上去並不以此為困擾。

心愛的Omega就在自己眼前,被自己的信息素完全包裹著。

再沒有比這更令Alpha有安全感的畫面了。

顧曄擦完給江寶晨找了套睡衣穿上。

但兩人的體型差距巨大。

對顧曄來說正常大小的衣服,V領已經開到江寶晨平坦雪白的胸膛、兩點茱萸若隱若現,寬大的褲腰口能打起一個結,超出的褲管則皺巴巴的全部堆在腳踝上,露一雙白晃晃的小腳。

顧曄幫他整理領口,蓋上被子,一錯不錯眼的看著。

我的。

他想:終於是我的了。

顧曄滿足了,去浴室沖了半天冷水澡。

他體熱,大冬天的洗冷水澡一點兒不礙事,而且洗完高熱的體溫一蒸,從頭到腳又是暖的。兩天一夜沒睡過覺,顧曄出來抱著Omega,嘴唇往那柔軟溫熱的後頸輕輕一貼,很快就陷入沈睡。

然而睡沒多久,顧曄就從焦躁中清醒過來。

Omega的身體被仔細擦過,抑制劑徹底發揮作用後,腺體裏就不再分泌信息素,顧曄貼著江寶晨後頸那塊軟肉不管怎麽蹭和親,甚至釋放出求偶的Alpha信息素也沒用。

這讓他感覺到了極度的難耐和焦慮不安……

兩個小時後。

江寶晨迷糊醒來,他下意識的想伸懶腰,手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包著一樣難受。

睜開眼,費勁的扒完長長的衣袖管子才找到袖口,等讓雙手重獲自由後,那種迷糊勁兒已經消了大半。

他坐起來,看著整個房間裏熟悉的舊件,感覺自己還在做夢。

不是在大賀家嗎?

才這麽想,肚子一陣饑腸轆轆。

江寶晨掀開被子下床,可是不防一腳踩上長長的褲腳,整個人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砰”的很響一聲。

“怎麽了?!”門很快被推開,高大的Alpha急得三步並兩步進來!

江寶晨摔暈了,沒什麽反應,下意識的擡頭看人。

顧曄看到的畫面就是Omega趴地上,內衣的V領太大、斜著露出了大半個肩膀和胸口,皺巴巴的長褲布料堆在腳邊,整個兒像偷穿家長衣服的小朋友。

江寶晨坐起來,看看自己能唱大戲的長袖子,又扒了扒褲管爬著站起來。但是褲腰上的結已經散開了,他一站,整條褲子立刻往下滑,直接露出筆直白皙的兩條腿。

顧曄看見這一幕,喉結輕滾了滾,說:“你身上的睡衣是我的。”

江寶晨很困惑:“我自己沒有嗎?”

這不是他的房間嗎?

為什麽會穿顧曄的衣服?

不等江寶晨捋個一二三四出來,顧曄已經上前兩步,直接把他抱回到床上,他撩起衣服褲子看Omega膝蓋和胳膊肘有沒有磕到。

所幸床的兩旁都有地毯,軟得很,沒摔疼。

江寶晨看著面前的Alpha,不太真實。

顧曄確定江寶晨沒有受傷後,跟他解釋:“我去賀靳林那接你的時候,你還在睡覺,路上你起了發情熱,打了抑制劑後就一直睡到現在。”

江寶晨說:“噢。”但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穿著顧曄的衣服。

顧曄:“餓了嗎?”

江寶晨註意力被轉移了:“有一點。”

等換了衣服跟著顧曄下樓,江寶晨才又想起來說:“你怎麽知道的我在大賀那的?我昨天想給你打電話說一聲,手機找不到了。對了,你有把我手機拿回來嗎?”

Omega說的話多。

顧曄面不改色,一個一個回答:“賀靳林聯系我去接你。”

“手機我幫你拿回來了。”

江寶晨想起來一點在車上的畫面,自己發情了,被顧曄抱住。

他看向Alpha的手。

食指中指上果然有一圈明顯的牙印。

看來那是真實發生過的。

江寶晨還記得一個很長的夢,夢裏有爸爸媽媽,有大賀,還有顧曄。

前期恐懼又忐忑,後面看到顧曄突然就安心了很多。

不知道原因。

大概是因為只有顧曄在夢裏主動走向了自己。

江寶晨很餓。

廚子做的晚餐都已經涼掉了,顧曄親手下廚做了意面。

江寶晨很餓,吃了一盤等第二盤,還解釋說:“大賀家的門鎖壞了,我出不來。”

顧曄微微一頓,神色莫辨,“嗯。”

江寶晨目光又落在Alpha拿筷子的手上,骨節分明漂亮修長的手指上,明晃晃的咬痕十分矚目和礙眼,他心中過意不去,“那個,你手指要不要處理一下?”

顧曄聽他提起,看了自己手指上的齒痕,指尖微微一動,道:“不要緊,很快就消了。”

他寧願這些痕跡能留得更久些。

等吃的八分飽,江寶晨就已經神智清明了。

他問顧曄要回手機,看一眼剩餘電量,已經所剩無幾,他隨便的劃拉了兩下,然後一副忽然想起的模樣,擡頭問顧曄:“哦對,顧曄,你是不是把大賀的號碼拉黑了?”

顧曄:“什麽?”

“沒事。”江寶晨看上去並不在意,但又說的很仔細:“就是我發現大賀的號碼在我黑名單裏,我好像沒拉黑過他,問問是不是你拿我手機做的。”

顧曄明白過來。

他否認:“不是我。”

應該是賀靳林自導自演的其中一環。

“噢,那可能是我自己不小心弄錯了吧。”江寶晨笑了笑,是真不在乎隨口一提的樣子,但他玩了沒一會兒手機,就又想起什麽似得,支起下巴好奇的問Alpha:“對了,你現在是R·C的合夥人?”

顧曄:“嗯。”

“好厲害!!”江寶晨說:“我聽說是因為前兩年你研發了現在R·C全球推廣的Omega特效抑制劑,他們公司怕你跑路,為了留住你,特意分你股份讓你當合夥人的,是嗎?”

整件事情當然沒這麽簡單。

但本質差不多。

顧曄回:“是。”

江寶晨於是很自然的作總結:“那看來你之前就功成名就了啊。”

這話說的自然,好像真就是隨口的一句羨慕的恭維稱讚。

但顧曄動作微僵。

他擡眸看著Omega。

睡著後中途醒來,江寶晨的發情期已經被成功遏制,為了不做出失控的事情來,顧曄給自己打了兩針加了其他藥物的抑制劑,用以克制易感期的各種癥狀。

不過身體還有抗藥性。

所以抑制劑的副作用下,他依然能敏銳的察覺到Omega的情緒變化,以及這句話背後莫名帶上的意義。

顧曄幾乎是同一時刻,想起賀靳林離開會所前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昨晚跟寶寶聊了一些關於你的事,他應該會找你問問。”

話說的輕松,但肯定不只“聊了一些”這麽簡單。

他問賀靳林是什麽。

對方卻裝傻充楞說喝多了不記得了。

現在看來……

顧曄雖然還不很確定江寶晨要問什麽,但采取了最保險的回答:“不算是,因為那時候滿腦子還都是臨床二期三期等等各種實驗數據。”

江寶晨借勢說:“就是說也沒時間想我了?”

顧曄一滯。

他沒談戀愛哄對象的經驗,但直覺這是個送命題,他想了想,才認真的回答:“我在國外那麽多年,只想過你一個人。”

為此,Omega精致漂亮的小臉上眉毛揚了揚。

看不出滿意不滿意。

江寶晨:“那……”

顧曄沈默,聆聽的姿態認真又端正。

江寶晨問完:“為什麽你等回國跟我見上面了,才想起來調查我跟我家的事,而不是在國外就早早調查好?”

不等Alpha回答,他又質問:“難道你沒想過會在H市見到我?可你不是說,就是為了我才回來的嗎?”

問話聽上去很正常,但裏面充滿了不善的質疑和陷阱。

會像是賀靳林故意用來挑撥他們的話。

顧曄看向Omega,江寶晨的情緒很平靜,仿佛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壞結果的打算。

從前那個喜形於色的、想要什麽就一定要得到的江小少爺,成長了。

惡劣的環境總能最迅速的逼著人的成長。

不管對方願不願意。

顧曄的心臟又開始刺痛。

江寶晨的腺體原本是好的,原本江寶晨可以成為一個健健康康的Omega,可以像所有Omega一樣,在發情期時向自己的Alpha撒嬌。

耳鬢廝磨,標記,然後懷孕。

去生他常常掛在嘴邊特別喜歡和期待的Omega寶寶或者Alpha寶寶,過上肆意自由、幸福快樂的人生。

而不是每個月迎來噩夢一樣的疼痛,痛到都要後悔是個擁有腺體和發情期的Omega。

江寶晨最怕痛了。

以前手指燙出一個小小的紅點,都要眼淚汪汪的讓人前前後後哄三天。

江寶晨扯動嘴角,問沈默的Alpha:“有那麽難回答嗎?”

他只是覺得真涉及到謊言和報覆的話,那麽到這裏也夠了。

趁現在,好聚好散。

在江寶晨的設定裏自己有很多耐心。

因為前一晚上,他設想了顧曄的所有反應,否認、默認、或者是承認,每一種他都可以接受。

只是,他沒設想過等待的過程中,會這麽煎熬。

顧曄喉結滾了滾,說道:“不難回答。”

“在回國之前,我的確沒有明確想過我們會發展成這樣的關系。”

江寶晨手指輕輕縮了下。

顧曄看見,伸手緊緊握住了那只手。

Alpha的手指修長,指節上還留著一圈已經褪了不少的牙印痕跡。

顧曄握著江寶晨的手,神色凝肅,“那個時候,我堅定我會一個人到老到死,我將會為在醫學科研上奉獻所有生命。”

“但是!”他忽然加重語氣,一順不順的看著江寶晨說道:“我回國了。”

“那個時候的我,只專註於在實驗室裏研發藥物,既不了解國內市場,大學的專業也和金融管理沾不到邊,說白了‘合夥人’的資格是R·C的創始人老董事長青眼擡舉。”

“R·C裏人才輩出,一個個都是頂尖學府出身,工作履歷嚇人。”

“我的研究雖然出了成果,但術業有專攻,當時的我沒有相關的專業知識和工作經驗去當R·C中國區的總裁。”

“相比國內,R·C總部的知識儲備、人力資源包括醫療研究設備,都要更豐富和便捷先進,如果只是‘跟隨團隊到中國做研發’這種理由,上面根本不可能同意我回國。”

“所以,如果我想要回國,就必須掌握相關知識,讓自己得能夠勝任這個職位。”

“那個時候,我都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非要回國,似乎只有一個沖動在催促我,仿佛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在最開始,Janis還取笑過我,說我想盡辦法力排眾議要回中國,是為了來追回我的小Omega。”

“我都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裏知道的你。”

“那時候我還嗤之以鼻。”

顧曄握著Omega柔軟的手,捏開那濕熱的掌心,將其貼在自己臉上,眼神認真溫柔的註視著,“畢竟我說過我一輩子都會一個人。可是,如果可以,為什麽要一個人?”

“如果這次回國沒有見到你,沒有認識到自己的缺失和感情,我肯定會離開。”

“但如果有下一次回國的機會,我也一定會繼續回來。”

“哪怕不明所以,但心向往之。”

“我會一直找。”

“如果倒黴,我也許一輩子都再遇不到你,到老到死都抱著模糊的悔恨郁郁而終。”

“但我很幸運。”

“我回國不多久就見到了你,我慢慢認識自己的心意、還有十年前不敢面對和回應你的感情。”

顧曄曾經極力否認,充滿猶疑,煎熬掙紮。

他用了很多很多時間,才接受了完整的自己,以及這份他深深的藏在心底,誰也沒有告訴的獨一份的愛。

如果這次回國沒有遇到江寶晨。

他回到國外,一定也能風平浪靜的過完一生。

但那絕對是殘缺的一生。

他郁郁而終,會抱憾終身。

“這就是我的回答。”

“對不起,寶寶。”

“這麽晚才發現我愛你。”

也許餐廳燈光刺眼,Alpha眼眶泛紅。

江寶晨的指腹微動,輕輕抹掉了那一行流下來的眼淚。

顧曄輕側過頭,親吻向江寶晨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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