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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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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須臾,散發著冷氣的公主殿下幹凈整潔地出來了,除了空氣中隱約留存的暧昧氣味,絲毫看不出先前發生了什麽。

沈竹綰顯然正在氣頭上,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徑直越過她出了門。

季容妗輕咳一聲,跟在她身後,卻不敢離得太近。

門剛打開,冬日凜冽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叫人直打哆嗦。讓季容妗心底生出些愧疚來,外邊這般冷,小皇帝怕是凍壞了。

她伸頭一看,穿著一身錦衣裹得像個粽子的沈熾驚喜地探過頭,叫沈竹綰:“阿姐!”

嗯……看起來應該不太冷。

沈竹綰應了一聲,偏頭對金喜道:“將裏邊收拾一下。”

季容妗這才收回目光,自門後走出,將手中拿著的披風輕輕蓋在了沈竹綰單薄的背上:“公主,外邊冷。”

她這種時候倒裝的有模有樣了,方才將人衣服扒幹凈怎沒這般自覺。

沈竹綰扭頭冷睨她一眼,目光比這個冬夜還要冷上一些。

季容妗僵了僵,默不作聲地遠離了些,側眸看天。

沈熾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目光又順著金喜進門時打開的那道門朝裏面望去。

他生的矮,因此目光一掃,便輕而易舉地看見了碎落在地的碎瓷片以及塌落的桌椅板凳。

圓溜溜的眸子一瞬瞪大,沈熾想著,沒想到阿姐與駙馬哥哥真的打起來了。

他頓時有幾分同情地看向季容妗,還搖了搖頭。

季容妗心虛一瞬,很快正色道:“陛下怎的深夜過來了?”

“朕有事要同阿姐說。”

說完這句話後,沈熾才像想起什麽般,看向發著冷氣的沈竹綰:“阿姐,繡娘姐姐失蹤了。”

沈竹綰這才看見眼前站著的不止沈熾,還有他身後滿臉焦急的蕓娘。

這種小事按理來說是不會稟報到她面前的。

於是她擡了擡首,道:“去書房。”

她這話顯然是對小皇帝和蕓娘說的,季容妗在原地躊躇片刻,到底沒有跟上,看著幾人的背影逐漸遠離後,這才腳步一轉,往浴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到了書房,沈竹綰餘光並未瞧見季容妗的身影,眉頭微不可聞蹙了蹙,又看向底下的蕓娘:“什麽事?說吧。”

蕓娘早便急不可耐,如今沈竹綰一叫她,便哽咽著將所有的事說了出來。

蕓娘的女兒繡娘從昨日出宮采購後,一直沒有回來,連帶著保護她的人一起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蕓娘很著急,但疑心她或許只是走遠了些,直到今日,她收到一封信。

蕓娘說著,將那封信拿了出來,遞交到沈竹綰手上:“那擄走繡繡的人說,若是我日後不按照他說的去做,他便殺了繡娘。”

沈竹綰捏著那信紙,垂眼看去,只見上面寫著:汝女在我手上,若想她活命,每日清晨來西門取藥,下在陛下飯食中。

沈熾顯然早已知道這件事,拉住沈竹綰的衣角擔憂道:“阿姐,我沒事,每日用膳我都會用銀針試毒,可繡娘姐姐不會有事吧?”

沈竹綰目光微垂,很輕地摸了下他的頭:“不會。”

前有江南洪水撈出牌匾,後便有人要害沈熾。

如此可見,先皇長子那背後之人也應當準備好了。

“這兩日你先回家休息。”沈竹綰看向憔悴不已的蕓娘,道:“此事本宮會派人去追查。”

“是,多謝公主殿下。”蕓娘再度落淚。

不多時,沈竹綰便派人要將沈熾送回去,坐上馬車之際,沈熾從車窗中伸出頭來,好似想起什麽般道:“對了阿姐,阿姐府內有一人與阿姐好像呀,今日我進來找阿姐時差些認錯了人。”

天色一暗,人的視線便會受到影響,認錯似乎也情有可原。

沈竹綰目光微動,沒有說什麽,只叮囑道:“早些睡。”

送走沈熾後,沈竹綰便轉身朝著府內走去,落座於書房後沒多久,窗戶口便傳來兩聲石子敲擊的聲音。

沈竹綰掀眸看去,屋外極快地閃過了一道黑影,她便起身打開房門,讓金喜不用跟著,徑直走向後院的林木中。

庭院深深,月色淺淺。

初雪過後的天氣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卻也沒再下雪,只是空氣幹冷地很,口中的熱氣剛出口便凝成了霧。

沈竹綰來到後院,看向那背對著她站在樹下的女子。

夏日裏繁茂的樹木在經過一場秋後,葉子已然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深褐色的紋路蔓延,像是走到生命的末路。

玄衣女子面對著古樹,背影消寂孤獨,仿佛下一秒就要化在夜色中。

“葉閣主。”沈竹綰出聲叫她。

葉漉這才像回過神般,扭頭看向她:“公主。”

她手一伸,一張紙片便彈了出去,又在半空中被沈竹綰穩穩接住。

“寧王的私兵分批藏在了這幾處。”葉漉道:“數量估摸著有五萬。”

沈竹綰接過那標著地點的圖冊,眸光微動:“辛苦葉閣主。”

葉漉瞥她一眼,忽的道:“公主可知她最近在做些什麽?”

這個“她”指的自然是季容妗。

沈竹綰擡眸靜靜瞧著她:“不知。”

葉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賭坊。”

半天沒從女人臉上看出些什麽,葉漉便接著道:“她似乎在給禦史大人的兒子下套。”

“她是說過要為本宮整治一下何大人。”

葉漉背在身後的手動了動,岔開話題:“公主想好了該如何與季太傅說嗎?”

“又想好了,該如何與她說這件事嗎?”

沈竹綰目光淡了些:“這便不牢葉閣主擔心了。”

葉漉彎了彎唇,沒再說什麽,轉身三兩下消失在後院。

越到深冬,天氣越冷,只是偶爾也會有出太陽的晴天。

溫度雖然不高,卻曬的人很舒服。

何府。

何栗正躺在美人椅上曬著太陽,躺著沒多久,便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還未開口詢問,有一小廝便腳步匆匆地跑來,活像死了爹媽似的嚎叫道:

“大人不好了,大公子,大公子他被扣押在賭坊了!”

何栗的兩個兒子都不是什麽成器的玩意,大兒子好賭,沒事就去賭坊,二兒子好色,成日拿花滿樓當自己的家。

比之滿腦子美人的何名,何慎雖然好賭,但到底比何名有點腦子。再加之,何名被發配後,何慎便是唯一留存下來的兒子,何栗對他反倒是寬松了些。

聽聞消息後,也只是揮著手皺眉道:“欠了多少?叫人拿去換上就是,吵吵嚷嚷成什麽樣子?”

“不是啊老爺!”小廝欲哭無淚:“大公子他,大公子他欠了賭坊五十萬兩白銀!”

“多少?!”何栗終於躺不住了,從美人椅上坐起,面色沈了些。

小廝便顫抖著道:“五十萬兩。”

五十萬兩,五十萬兩是什麽概念?按著他的俸祿來還,上上下下祖祖輩輩幾輩子都還不清。

這坑爹玩意兒。

小廝瞧著何栗的臉色,似被嚇到了,但還是猶猶豫豫地道:“那賭坊老板說,說是要見大人您一面。”

何栗面色變了變,指名道姓地找他?

看來這件事十有八九是何慎落入人的圈套了。

何栗將府中護衛帶上,急匆匆出了門。

在門口時恰好碰見迎面回來的何平安,兩人撞上一處,何栗哎喲了一聲,頓時火冒三丈,一腳將人踹開後便再度往外跑去。

何平安捂著肚子面色蒼白,許久後才緩緩站起,手中拿著一把古銅色鑰匙。

她邁著步子不急不緩地走往何栗妻子的屋子,敲了敲門。

屋內走出一個刻薄雍容的女人,見是她,表情輕蔑了幾分,轉身往屋內走:“有什麽事……?”

“嘭”

何平安將人砸暈後扛在肩膀,徑直往關押她娘的地方走去。

每年冬日,府上奴婢小廝便會放假大半,只留下一小部分,因此何平安並不懼怕什麽。

到了屋內,她用鑰匙解開束縛女人許久的鎖鏈,眼圈微紅道:“娘,過了今日,我們便自由了。”

說完,瞥了眼那被她扛來的女人,鎖鏈一扣,躺在床上的便成了那刻薄的女子。

何平安將人嘴堵住,又將她娘從小門送到接應的人手中,而後再度折返。

何平安屋內,她沒什麽表情地看著被綁在自己床上的男子,拎過一邊的煤油倒在他身上,又在屋內四處灑了起來。

何慎目眥盡裂,唔唔地說著話,想要掙紮離開,可那鐵鏈卻在他掙紮著起來時又將他拽了回去。

何平安似是看出他的恐懼,面色平靜地看著他,道:“從前你欺我辱我罵我,我都忍了,今天你也該還了。”

火焰映照在她的面具後的眸子裏,在空中劃過一道完好的拋物線,落在他身上,又在遇到他身上的液體時,驟然噴發起來。

院子裏很快響起下人的尖叫,何平安穿著不顯眼的裝束匆匆走到了後門,正欲離開,卻看見了一個戴著面具站在墻頭上的女子。

她出現地悄無聲息,何平安甚至不知道先前她帶著她娘過來時,這個女子有沒有出現。

渾身瞬間緊繃起來,何平安欲要鉆入馬車,那女子卻迎面朝她而來,何平安躲閃不及,臉上的面具便被女子一手拿掉,露出了面具後的臉。

何府起了一場大火,因為放假人手不夠,而越燒越烈,最終導致何府成為一片廢墟。據說何家三公子與她母親死在了大火中,被發現時,手上還拴著鐵鏈。

一股不知從哪興起的流言說何大人酷愛用鐵鏈將這對母子用鐵鏈栓起折辱,結果那日得知大公子出事後,急匆匆離去,未曾給兩人解開鐵鏈,這才導致兩人死亡。

流言愈演愈烈時,季容妗正躺在公主府,神色愜意地曬著太陽。

冬梅正在一邊嘰嘰喳喳地和她說著什麽“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季容妗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附和:“所以人還是不能做壞事,不然容易遭天譴。”

正說著,由遠及近的,一道清瘦身影逐漸出現在她眼前。

季容妗坐起身,掛著笑迎上去,還沒走到她面前,便被沈竹綰冰冷的視線定在了原地。

她走的並不是很快,可每一步都帶著實質般的壓迫感,狠狠砸在季容妗心頭。

冬梅和周圍的婢女很有眼力見地撤去,偌大的院內便只剩下兩人。

季容妗還未說什麽,沈竹綰那如結了冰渣子的聲音便響在她耳畔:“這便是駙馬所言的沒有事情瞞著本宮?”

嗚嗚,要考試了,考完我就加更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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