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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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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落日餘暉順著窗翻進書房,在地面映出兩道挨著的人影。

沈竹綰深知季容妗的性子,未做防備,卻因此被她占據了主導,囚困於方寸之間。

不像她性子能做出來的事。

沈竹綰一時對她要遮掩的東西起了些興趣。

“換個地方?”她悠悠擡眸,意有所指:“駙馬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季容妗當然是想把她支開。

但鑒於兩人現下的姿勢,這句想做什麽便顯得十分暧昧。

季容妗後知後覺,連忙就要松手,松到一半又想起女人背後藏著的秘密,一時進退兩難,手僵在半空中。

她不回答,面前的女子也不追問,只微微偏過頭,瞧著她仍舊沒有收回的手。

一秒,兩秒。

季容妗覺得自己的手幾乎要被沈竹綰的目光燙出兩個洞。

她絞盡腦汁想找個好點的理由,面前的女子卻沒了等她的興致。

她輕輕按上她的手臂,將其推了回去。

季容妗倒是想阻止,但在對上沈竹綰幽深的目光時,又默默閉上了嘴。

女人轉身,準確地從那一堆書中找到那兩本有著花花綠綠外殼的書,她指尖輕輕放在那兩本書的側面,就欲抽出。

季容妗還是沒忍住上前,握住了女子的手腕。

“公主。”季容妗臉燒得慌:“別看。”

再一次被阻止,沈竹綰瞧著少女火燒雲般窘迫的面色,反倒是停了下來,問她:“本宮看不得?”

季容妗羞窘不已,撇開眼不敢看她,只是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不是,只是一些民間流傳的醫學針灸之法,臣閑來無事看著玩的。”

沈竹綰是何許人。

季容妗不同尋常的行為和她羞窘的面色便已說明了不少,再結合那書花花綠綠的外殼,書中內容顯而易見。

沈竹綰眼眸流轉,收回了欲抽書的手。

她目色幽深,盯著少女半邊紅著的臉瞧了好一會,才緩緩道:“既如此,本宮便不看了。”

季容妗剛松下一口氣,便聽她繼續道:“駙馬倒是有閑情逸致,不看公務文書,反倒躲在書房看這些。”

季容妗:“……”天地良心,她真沒看,不對,是還沒來得及看。

不過好在,沈竹綰到底歇了看這東西的心思。

劫後餘生的季容妗一口氣終於松了下去,搓搓手有些訕訕:“是臣的不是,臣不會再看了。”

這該死的小黃書,真是害人害己,差點害得她在沈竹綰面前丟人,明日便把它丟在角落,最好叫人再也看不見的那種。

沈竹綰瞧著她逐漸恢覆正常的面色,眼眸微轉,輕聲道:“既買回來了,駙馬便仔細研讀,待日後學成,本宮也能找駙馬治病。”

對著小黃書學針灸?

季容妗身形一顫,剛剛恢覆正常的臉紅了又綠,綠了又黃,最後憋著一口老血,應了下來。

沈竹綰瞧著她的模樣,眼中緩緩劃過一抹得逞的笑。

只是這抹笑意沒多久,便戛然而止。

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沈竹綰面上閃過些不自在,淡淡說了句“本宮有事”,便搖曳著衣裙出了門。

季容妗全身心都在如何要從小黃書上學醫中,自然沒能註意到沈竹綰的那抹不自在。

小半個月後,國安寺祈福的行程終於提上了日程。

本就是為了安撫民心與朝堂眾臣的行動,自是排場越大越顯得隆重認真。

禦林軍早早的便沿著馬車行進的路線進行了布置,穿著統一服飾的禦林軍眼神淩厲,腰間掛著的刀泛著湛湛寒芒,若是有心懷不軌著接近,會在第一時間被他們手中的刀砍掉人頭。

在一眾禦林軍的護衛下,兩輛馬車徐徐前行——模樣相差不大,只除了第二輛馬車周邊的護衛明顯多些。

季容妗便坐在第二輛馬車內。

受沈竹綰的囑托,她在馬車內不得出手,因此,想一展拳腳的季大人被迫中斷計劃。

況且在上馬車前,她看著自己馬車周圍明顯多出來的護衛,也不由得感慨,公主大人真是好人。雖然坐陛下的馬車會有些危險,但有這些護衛在,安全程度大大提高。

不僅如此,馬車內除了她,還有早便候在內的影一。

他是公主殿下給她的生命保障。

馬車骨碌碌地往前走著,早晨陽光尚且溫柔,透過轎簾照在季容妗臉上。

她瞇了瞇眼,單手支著下巴聽外邊圍觀民眾的討論。

大多都沒什麽營養,不過是討論他們的身份以及乞求此次祈福能獲得上天原諒的。

季容妗沒聽幾句,便將目光落在了對面的年輕男子身上。

影衛按實力排名,這個影一是其中最厲害的,她有意找他聊天,想著多了解些。

可惜,影二是個話少的,影一更甚一籌。

半晌後,季容妗失了興趣,抱著雙臂靠在馬車上,闔上了眸子。

陽光正好,不是那般熱,又能提供些令人渾身泛著暖意的溫度,馬車顛簸幅度不大,像是哄人入睡的搖床,顛得季容妗逐漸有了困意。

馬車逐漸駛到了一片密林,密林後便是國安寺所在。

“有人偷襲!護駕!”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季容妗睡的正香時,驟然停頓的馬車差些令她摔倒,醒過來時聽見的便是護衛的這一聲嘶喊以及兵器相接的錚錚聲。

季容妗面色微變,正欲掀開簾子看看情況,影一及時阻止了她。

“駙馬。”影一道:“交給他們便好。”

季容妗怔了怔,到底沒有掀開簾子,只聽著外邊不斷傳來的慘叫聲,眉頭輕輕擰起。

這種襲擊,有人犧牲自然再正常不過。

季容妗心中知曉,但還是在看見血液濺到車簾時,擡眸看向影一道:“你出去幫幫他們,我一個人能行。”

影一沒動:“公主只命在下保護駙馬。”

“噗嗤”又是一抹刺眼的鮮紅濺到了馬車簾子,隔著一小段距離,季容妗隱隱聞到那股令人不適的血腥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在影一平靜的目光中徑直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影一迅速起身護在她周圍。

這群黑衣人大多圍在季容妗馬車前,正如沈竹綰所言,他們的主要目的是沈熾。

隨著兩人的加入,戰況很快改變。

季容妗如今的實力的確能與一兩個黑衣人糾纏不敗退,雖做不到影二那般砍人如切瓜,卻也有了相當大的進步。

黑衣人明顯不敵,卻沒有一個人撤退,這些人全是死士。

在最後一個死於影一刀下時,空中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哨聲。

與此同時,無數支泛著寒光的箭羽紛紛而下。

一片箭羽中,影一的目光銳利地盯向了先前吹哨子的方向。

林子深處,一個穿著玄衣的女子正站在樹枝上,與林木融為一體,臉上是玄鐵制成的面具。

彼時,女子看著箭羽中的季容妗,微微抿了抿唇,足尖輕點樹枝,有蓄力前行的傾向。

女子身邊還站著一個少女,少女神色落寞,看向季容妗的目光滿是嫉恨,她無比期望那箭羽能將那“少年”貫穿透徹,但很明顯,失敗了。

淩厲的箭羽在距離兩輛馬車還有些距離時,便如同碰到了軟筋散,所有的攻伐之氣消失不見,一個接一個軟趴趴倒在了地上。

連聲音都靜悄悄的。

身邊的女子在那一瞬似是輕輕松了口氣,轉而對她道:“走吧。”

宋楠不甘心,追問道:“姐姐,那人不是讓我們助他們殺了馬車內的人嗎?”

面具後的人淡淡瞧她一眼,似是連給她解答的興致都沒有,便徑直轉身離去。

落在原地的少女咬咬牙,聽著不遠處似有人追來的聲音,很快跟在面具女子身後,離開了那處。

“姐姐……姐姐……”

宋楠吃力地追著前面的女子,氣喘籲籲叫她。

正欲上前拉她衣角時,女子突然頓住腳步,轉身恰好躲開那只伸來的手:“你先回去,我去趟國安寺。”

言罷,徑直往她身後走去。

宋楠落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旋即緩緩垂下,握成拳,眼底有火焰燃燒。

她轉過身看著那絲毫不拖泥帶水的身影,怒聲道:“姐姐,她已經成親了,她已經是公主的駙馬了!”

宋楠心中的怨憤有多少,此時說話的聲音便有多大。

可女子的腳步半點未曾停留。

宋楠眼底蓄了些淚,咬牙道:“姐姐,她根本就不記得你了,為什麽……”

“宋楠。”女子聲音輕飄飄傳來:“無論我喜歡誰,那個人一定不會是你,且不說你與宋磐安都是我帶大的,你喚我一聲阿姐,長姐如母,我們沒有可能。更何況,你我都是女子,你的喜歡只會讓我感到惡心。”

這是宋楠自從表明心意後聽到過女子最為平靜的語氣,從前她還會發怒,可如今,她只會用平淡的語氣說出最令她心痛的話。

宋楠的臉一瞬失去了血色,她看著女子從始至終沒有停下過的腳步,低頭輕笑了兩聲,轉身淚珠大顆滾落。

不知走了多久,葉漉終於停下腳步。她深吸了兩口氣,努力壓下翻湧而上的情緒,腦海裏閃過今日剛得知的消息,緩緩朝著國安寺邁開步子。

季容妗與沈竹綰抵達國安寺時,時間尚早,三人先行沐浴休息,休息後,進行今日的第一次祈福。

祈福時間為期五日。

期間,每日需沐浴焚香,手抄經書,齋戒只食素食,關鍵是,必須心誠。

季容妗瞧著這條件,覺得前三樣可以達到。

但她與沈竹綰,一個只信科學,一個不信神佛,心誠怕是沒有幾分。

季容妗在心中腹誹著,餘光卻瞧見沈竹綰正朝著莊嚴寶相的巨大佛像緩緩叩拜下去,側臉莊重嚴肅,甚至算得上虔誠。

小皇帝在她身邊跟著叩拜,看起來也像個忠誠的信徒。

唯有季容妗,帶著滿腦子的疑惑跪了下去。

跪拜完,幾人再次凈手,從主持手中接過要摘抄的經書,接下來便是最為無聊的,回房摘抄環節。

期間用過一頓素齋當午飯,下午又是摘抄。

摘抄摘抄摘抄,她上輩子被罰抄寫的字加起來也沒這一下午寫的多。

一直到用了晚膳後,終於不是摘抄了,他們要跟著僧人一同讀經書,從中品味佛的真諦。

真諦就是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狗屁不通。

季容妗暗暗腹誹,面上卻仍舊跟著聲情並茂地閱讀。

終於挨完了這一天,沒來得及高興,便一想到接下來還有整整四日這樣的事,頓覺生不如死。

季容妗在床上滾了兩圈,寺廟的床榻不比公主府,硬的很,乍一躺上去,覺得哪哪都不舒服,拳打腳踢了一陣,懷著強烈的不滿,就要沈沈睡去時,空中驚起一響炸雷。

漆黑的屋內不見一絲光,屋外似又下起了大雨,驚雷頻頻,無端多出幾點恐怖氛圍。

沈竹綰額頭出了些細密的汗珠,半晌,睜開眸子盯著半空,幽幽嘆息了一聲。

“篤篤篤”

驚雷之下,敲門聲驟然響起。

沈竹綰眼眸微瞇,看向了門口。

又是一聲炸雷,電光將黑夜照亮,映出門外人的身影。

沈竹綰走過去打開了門,一道人影很快順著打開的縫隙鉆了進來,凍得直打哆嗦。

“公,公主。”少女顫顫巍巍地裹著身上的被子,一溜煙滾到她的床上:“我一個人睡不著,來找你一起睡。”

沈竹綰瞧著那從門口到自己床上不過短短幾秒的少女,輕聲:“祈福期間不得同床,回去。”

少女裹得像條蟲子,聞言露出一顆腦袋笑道:“公主何時這般信佛了?”

沈竹綰面色不變,依舊開著門。

季容妗也不走,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女人。

又是一陣轟鳴聲,沈竹綰到底將門合上,回到了床邊,居高臨下瞧著少女:“你來這作甚?”

季容妗探頭:“外邊雷聲好大,我有點害怕。”

說著,便將被子裹緊了些,生怕沈竹綰趕她出去。

沈竹綰揉了揉眉心,沒說什麽,只躺回床上,淡淡道:“明日早些起來回去。”

“好的。”季容妗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保證道:“明日一定不會叫他們發現的。”

“嗯。”沈竹綰背過身:“睡吧。”

身後少女一時沒了聲音,沈竹綰正奇怪今日怎的沒說夜安時,少女可憐兮兮地開口:“公主,我有點害怕,我們可以睡一個被子嗎?”

沈竹綰本來是要拒絕的,可這時,屋外又連續打了三個炸雷,眉頭微不可聞地蹙了蹙,她最後沈默著將被子遞過去了些。

季容妗眉梢帶笑,一溜煙鉆到她被子裏,還不忘在上邊再蓋上一床自己帶來的被子。

“那夜安了,公主殿下。”

“嗯。”

轟隆隆的雷聲依舊繼續,雨聲如敲鼓,擊打在地面。

身後的少女與她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身上幹凈好聞的柑橘香逐漸侵襲而來,莫名的,沈竹綰感受到了一絲心安。

她閉上眼,沒過多久,便有了困意。

恰在此時,屋外又響起了一聲驚雷,沈竹綰不自覺輕顫了一下,意識還未清醒,身後便貼上一具帶著熱度的身軀。

少女伸手攬住她的腰,與她後背相貼,似是沒睡醒,口中迷迷糊糊地呢喃著:“公主別怕,我在呢。”

提問:到底是誰在害怕

A:小季大人

B: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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