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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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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大乾民風開放,對待男女之事上也沒有那麽多忌諱,只是如今驟然聽自己女兒這麽說,老兩口心裏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畢竟,看別人家塌房和自家塌房是兩碼事。

但對季容妗來說,眼下,更為重要的顯然是打探先前的一些傳聞。

“對了,爹,娘。”季容妗的話拉回兩人的思緒:“我到現在還沒有想起來,我為何要女扮男裝娶公主?還有先前京城那些我深愛公主的傳聞又是怎麽回事?”

話音落下,季母忽然走到門口,屏退所有的下人後,又回到屋子,看向季容妗,緊張地小聲道:“對了,矜兒,你是女兒身這件事,公主知道嗎?”

季容妗心底一驚,這老兩口果然是瞞著公主的啊。

她斟酌著回道:“公主應當不知曉。”

說完,她便看向對面的兩人,等待著他們給自己解答。

“真是作孽啊。”季母嘆了口氣,季父也面露愧疚,緩緩將當年的事說了出來。

季容妗出生那年,朝廷之上有關女子能否繼承大統的爭議不斷,起因是先帝在早朝時說他與皇後已經有了女兒,不會再生。

這話在以男子為尊的世道,激起了驚濤駭浪。

大臣爭議不止,無數老臣勸諫帝後二人再生一子以繼承大統,並以死勸諫。

有人反對,自然便有人支持。

季父便是當年為數不多的支持帝後決定的人,而為此,他毅然決定將自己剛出生的女兒說成是男兒,並與先皇約定,等她功成名就那一日,揭露她的身份,讓那些老頑固意識到他們的思想有多腐敗。

當年季父年輕氣盛,一心想要證明自己是對的,而先皇也被接二連三以死勸諫的大臣弄得怒火滔天,於是這個荒謬的決定,便這樣延存了下來。

後來,先皇駕崩以及一系列黨派之爭過後,公主也要成婚了,指定的人,便是季容妗。

先皇與季父關系是好不錯,但季父與沈竹綰卻未曾有過聯系,這女子身份一時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但好在,公主看中的並不是季容妗這個人,而是在先皇駕崩後,那些曾經依附她父皇,後來保持中立的大臣。

女子監國本就難得人心,那些大臣中立的態度便說明了很多。

而那些人或多或少都受過季父的提拔恩典,沈竹綰與季容妗有了婚約後,那些人也看在季父的面子上,多少對她表示了支持。

季父其實想過許多次,要不要將季容妗的女子身份告訴她,但到底,沒有選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更何況,公主成婚前曾約定,三年後兩人便會和離。

於是這份誤會便一直沒有解開。

那些恩愛傳言他們不清楚怎麽來的,但當年季容妗跪了三天三夜實打實是因為不想娶公主,不僅不想娶,她還等著恢覆女兒身,去找自己喜歡的人。

也正是因為那三天三夜,公主才會提出三年婚期,原主也因此終於認命。

聽完全部解釋後,季容妗略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只是一份婚約,中間竟然有這麽多彎彎道道,公主嫁給原主也不是因為對她一往情深,只是為了鞏固政權。

等等,三年合約?

“爹,娘,今年是我與公主成婚的第幾個年頭了?”

季父回她:“第二個。”

季容妗出了一口氣,幸好,明年他們的合約就到期了。

季容妗愉快地想著自己離異後的生活,擡頭,忽然對上老兩口欲言又止的表情。

季容妗:“……怎麽了?”

“兒啊”季母表情猶豫:“你若是實在喜歡公主,明年要不再與公主商量著續續約?”

“其實也沒這個必要。”季容妗正色:“女兒喜歡她,會自己爭取,若是不行,那便說明女兒與公主確實沒這個緣分了。”

“那你真的不喜歡林家那小子了?”季父瞧著還是有些懷疑。

季容妗再次強調:“我從未喜歡他,之前只是假裝喜歡他,為的是讓公主能對我多上點心。”

“這樣啊。”季母緩緩點頭:“那公主她對你……”

季母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家女兒,安慰道:“不行可以再續一年,畢竟日久生情。”

季容妗:“……”她行,她行!

傍晚時分,季容妗帶著一顆知曉前塵過往的腦袋回了公主府。

回到府後,她糾結起來。今日才做出裝作很愛公主的決定,還沒到晚上呢就告訴她,她與公主從前關系不好。

那她是當作想起來還是沒想起來呢?

若是想起來,那豈不是要承認自己從前與公主關系不好的原因是她喜歡林長存?

罷了,她沒想起來,她從始至終都喜歡公主。

下定決心後不久,影二便找到了她:“駙馬,公主在書房等你。”

季容妗疑惑地“嗯”了一聲,邊走邊道:“公主找我有什麽事?”

影二聲音僵硬:“屬下不知。”

季容妗瞧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僵硬,神色古怪,眼神還時不時往自己身上瞟時,她疑惑地挑了挑眉,問道:“我身上有什麽東西嗎?”

影二飛快瞟了一眼她的下.身,道:“……沒有。”

季容妗不再詢問,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容,敲了敲公主的門。

“進。”

季容妗推開門踏入其中,遠遠瞧著屏風後的人影,走了過去:“公主找我?”

女人坐在書案後,神情有些疲憊,聞言沒有立刻回她,而是放下紙筆,又喝了口茶,這才看向她:“駙馬今日回家了?”

季容妗心想這也不是什麽秘密,便點了點頭。

沈竹綰便看著她,緩緩問出聲:“那駙馬可有想起從前的事?”

裝作沒想起來?

這是季容妗先前的決定,可眼下坐在沈竹綰下方,她擡眼瞧著那個端莊清冷向來波瀾不驚的女人,忽然便想說自己想起來了。

她想知道,沈竹綰對原主喜歡林長存是什麽態度,也想知道她在知曉自己想起從前兩人不甚美好的記憶時,會做出什麽反應。

是從此與她約法三章形同陌路一直到合約結束,還是要與她保持現在的關系。

季容妗自己都說不清楚,心中是什麽的想法和感受。

“我想起來了一些。”季容妗的話中有著她自己都無法察覺的緊張:“從前我們關系,似乎不是很好。”

她想,沈竹綰待她確實不錯,若是說破了會讓兩人關系陷入僵局,亦或是被合約限制,她會覺得有些難過。

即便她對沈竹綰沒有那種心思。

書案後,女子的雙眸在她的話音落後黯淡了些,她靜靜瞧著季容妗,很輕地垂下了眼睫,躲開她的目光,半晌,嗓音沙啞:“所以我等不到駙馬學有所成了嗎?”

學有所成。

那晚她安慰沈竹綰時嘴上沒個把門的,說的便是讓她等著自己學有所成,暗殺了那些惹她不開心的人。

沒有冷淡的劃分界限,也沒有意料中的商議合謀,她在知曉自己回想起從前的記憶時,第一反應是問她能不能等到她學有所成那日。

又不只是問這個,季容妗想。

她黯淡的眼眸,垂下的眼睫,故意避開的視線,沙啞的嗓音分明是在告訴季容妗,她想說的其實是,你又要厭棄我、丟下我了嗎?

季容妗呼吸滯了一下,剎那間有無數心酸的情緒從角落冒了出來。

理智告訴她,眼前的女子是大乾最為尊貴的人,她不會這般脆弱,這般需要她的承諾和陪伴,可當她看著沈竹綰輕顫的眼睫和難過的側臉時,還是忍不住,一顆心軟了又軟。

季容妗覺得,沈竹綰不該是這樣的。

不該露出這般脆弱難過的表情,不該因為她的承諾患得患失,她該是永遠高高在上,運籌帷幄,喜怒不形於色的。

這種因為季容妗而露出的表情,會讓她覺得她在沈竹綰這裏很重要。

是了。

季容妗忽而定定地看向她,道:“可以的。”

沈竹綰擡眸,眼神柔軟而濕潤。

季容妗再次道:“我說,公主可以等到我學有所成那一日。”

她想,既然她在沈竹綰那裏很重要,那她也不是不可以對她真心一點。

沈竹綰靜靜瞧著她,半晌,悠悠問道:“真的嗎?”

季容妗沒來得及回話,便又聽她道:“既如此,那本宮便來檢驗一下駙馬學到哪一步了。”

神色自然,語調清冷,全然不覆先前的傷心模樣。

季容妗:“……?”等等,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

接下來難道不應該是公主被她感動,然後抱著她痛哭流涕互訴衷腸嗎?怎麽一下子變成了檢驗她學到哪一步了?

中間那麽大一段呢?怎麽跳過了?

彼時,季容妗站在武臺中央,對面站著沈竹綰,她還是有些懵懵的,不懂事情怎麽突然到了這個地步。

“駙馬,可以開始了。”沈竹綰出聲提醒,眼底閃過些狡黠的笑意。

季容妗看著對面眉目清冷,姿態端莊的女子,咬了咬牙,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沈竹綰這個老狐貍騙了。

季容妗帶著自己的憤怒,磨磨牙沖了上去。

沈竹綰原本瞧著眼前人氣鼓鼓的模樣,覺得煞是可愛,但當她朝著自己沖過來時,眼底的笑意便轉化為了一抹詫異。

進步很快啊。

她不動聲色避開這一招,道:“駙馬,本宮在這邊。”

季容妗一招落空繼續追了上去,怎奈每次快要碰到她衣角時,不是被她輕飄飄側身躲過,就是被人握著手腕卸了力。

影二躲在暗處看得懷疑人生,公主這哪是與駙馬過招,分明是在逗小孩玩,還順帶著借著過招的名義,光明正大與駙馬有不少親密接觸。

譬如此刻,季容妗又一次招數落空,沒站穩要往後倒去時,沈竹綰從身後接住了她。

季容妗只覺後背落入一個柔軟馥郁的懷抱,女子手搭在她的肩上輕輕抵著她,帶著熱氣的話緩緩落在了她耳邊。

“本宮很高興,能等到駙馬學有所成那日。”

分明還是冷清的音色,可在熱氣的侵著下卻仿佛帶著灼人的熱度,將她白嫩的耳根逐漸染紅。

季容妗靠在她懷中,心想,完了,她又要忍不住原諒她了。

影二:為什麽當年我與公主過招的時候是戰損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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