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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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湛南煙帶著蘇臻去找頭牌時，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什麽破店？！玩不起是不是？男人出來賣還和我搞這些！裝模作樣的！”
又一次被欺騙的湛南煙憤怒了。
今天一個帥哥也沒見到、還掏了一大筆錢的蘇臻更憤怒。
“不僅騙老娘錢，還讓老娘在偶像面前丟了這麽大一面子。什麽破店不想幹了是不是？明天就給我倒閉了！”
蘇臻找來了自己父親手下的得力幹將，鴉哥。
“這牛郎店是被劃分在哪家的？我們家的嗎！？正好，我希望他這個月就給我倒閉了。”
“是！！大小姐！”
鴉哥接了任務，一臉兇神惡煞的下去了。
湛南煙敬佩的看著蘇臻。
“入戲有夠快啊，這演技，比我好多了。”
“不敢當不敢當，其實裏面也有一些真情流露。”
蘇臻一臉謙虛，“而且，我之前在M國和F國也是扮演當地黑老大的女兒和情人，這一塊，是我的表演舒適區。”
121號系統給看樂了。
【我覺得你們很有表演沙雕劇的天賦，說真的，就今晚這些要是播出去，影響值也不低。】
【這也可以嗎？】
湛南煙震驚住了。
【當然啊。一開始我就說過，只要是吸引人、能調動觀眾情緒的直播就行的。】
【以前有過一屆宿主，加入豪門，每天上演狗血豪門虐愛劇情。靠著生離死別和德道倫理，直接震撼住觀眾，影響值一路狂飆。】
湛南煙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又打開商城，看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道具：【後羿的弓箭】。
她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對著櫥窗裏昂貴的玩具眼巴巴的看著。
她要什麽時候才能兌換這個道具啊。
見湛南煙不說話，蘇臻也跟著她的視線往外望去，玻璃窗被一滴雨水打濕，下一秒，數不清的雨水拍打在窗上。
東京又下雨了。
秋雨伴隨著涼意襲來，天空陰沈沈的。
湛南煙和蘇臻本來約好的溫泉作廢了，一起去酒店的游泳池游泳。穿著鮮艷泳衣的女孩在湛藍色的水波間翻滾，修長的小腿破開水面。蘇臻壞心眼的從湛南煙身邊游來游去，兩人很快打鬧在一起，肌膚白得晃眼，曼妙的身姿引得路過的人們紛紛放慢腳步。
這樣一個秋日。
聞樹穿著黑色的風衣，穿過墓地，雨水從傘邊匯聚著滴落，他獻上花朵，在一塊塊墓碑前緘默。
顧玉坐電車穿過了穿過了整個J國，來到了最南方的一座神社。六十年前，這裏曾是J國香火最旺盛的地方，如今一片荒涼。
他給路邊的野狗餵了吃的，大笑著跨進大門，朗聲道。
“大師，我來解惑了。”
“你也會有不懂的東西嗎？”
深處傳來蒼老又沙啞的聲音。
“只要是人，總會是有的……哪怕是能算得出未來也一樣。”
湛南煙在酒店待了整整三天，終於等到了和J國委托方見面的那一天。
本來，蘇臻背靠黑（（道這棵大樹，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可蘇臻老爸對湛南煙太過欣賞了，讓蘇臻向她學習，順便給蘇臻安排了許多入贅的小白臉相親。
蘇臻苦不堪言。
開始每天一個電話催促老王趕緊過來。
老王是從歐洲那邊，一路扒火車飛機過來的。之前每一次，都要麽飛錯了地方，要麽水土不服一落地就鬧出事故。
這一次，老王終於趕在了和委托方見面的那一天下午抵達。
算是最準時的一次。
“他路癡嗎？”湛南煙想到了聞樹，“這是會傳染嗎？”
“不。”蘇臻語重心長，“老王只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
“這一次，我派了父親的手下去接他。一下飛機就給我接過來，應該不會鬧什麽事吧。”
蘇臻做好萬全的準備，放下狠話說。
在這之前，他們去和這次委托方見面了。
向他們求助的，是東京最著名神社的繼承人，雪乃。神社平時香火旺盛，承接了J國所有重要儀式的舉辦，同時，他們還很受J國內達官貴人的尊崇，被奉為座上賓。
這次，是千鳥神社也覺得棘手的問題。
巫女雪乃直接選擇在事件發生地點見面。
黑色轎車載著他們靠近這棟院子。顧玉一直沈默著，閉目養神，又或者按一按太陽穴，似乎被某種痛苦折磨著。
其他人都在觀察這個地方。院子裏有很多豪車，價值幾千萬的東西就像玩具一樣隨意停放在空地上。這座院子，在東京的地位，估計等同於帝都天安門旁邊的四合院。
主人貴不可言。
這是一間四四方方的院子，古色古香，屋內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價格不菲的味道。湛南煙站在院子裏，擡頭望向天空，忽然覺得像一口正方形的棺材。
湛南煙感覺到一股不適。像發燒一般，大腦昏昏沈沈，哪都覺得不對勁。
湛南煙聽不懂日語，本來還在系統裏到處尋找翻譯的選項。
可千鳥神社的巫女竟然會說中文。
“感謝諸位願意過來，這件事，我認為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所以才冒然向諸位求助。”
身著紅白兩色的雪乃從簾子後起身，穿過了兩扇門，走了出來。
“這算是顧玉的小師妹。她年輕時，來華國學習了很久，之後才回國繼承了這家神社。”
蘇臻告訴湛南煙。
巫女或許是在這裏待久了，眉目間也像蒙上一層灰暗的薄紗一般，陰沈晦暗。
在她開口講述由來之前，湛南煙打開了直播。
而同時，華國A市的特殊事物調查科基地。
最大的屏幕上，湛南煙的直播同步播放。直播開始的那一刻，敲打鍵盤的聲響同時響起，無數人在記錄和分析著什麽。
林智軒看到直播中顧玉的模樣，微微一楞，想起了什麽似的。
之前他去湛南煙家找過一次她一次，湛南煙不在，他反而遇上了顧玉。
這個斯文的青年很快就贏得了他的好感，兩人一路聊了很多。
當時他沒有細想，現在倒是發現了一個讓人在意的東西……
“報告！科長！上一次直播時，已經有很多人察覺到了。這一次在J國，只要鬧得稍微大一些，民眾很可能都會發現真相。科長！需要提醒湛小姐嗎？”
下屬的話打斷了林智軒的思緒。
他擡頭看直播，將有關顧玉的事從腦中移除掉，註意力再次集中在湛南煙身上。
這件事的開端，是從半年前開始。
J國一位從政的官員A，從拍賣中賣下了這間古宅，價格高昂，幾乎能在東京中心地買下半棟樓了。
這古宅是從昭和時期就繼承下來的，住過許多名人，有文學家、有軍人、有當紅巨星還有很多政壇巨星。
越是處於高位的人，越是相信這些玄乎的命理。
東京上流圈子都認為這棟院子有靈氣。
住進來的人，不久後都節節高升，實現了自己的政治抱負。於是，價格越發昂貴，熱度越來越高，很多原本不相信這些的人，也願意花大價格來試一下。
毫無例外，他們搬進來後運勢都越來越好。
但變故也在這時產生了。
A買下這棟院子後，不久就被爆出醜聞，政治生涯斷送。然後，他岳父家的公司也遇上了質量不合格的檢舉，不利於公司的政策，和股價大跳水……
就這樣，一路滾雪球下來，A瀕臨破產，不得不變賣這棟院子。
搬出來的三十天之後，A被發現在公寓上吊自殺，死之前留下了一封遺書。
遺書內容狗屁不通，大家當時都認為，他遭遇打擊，精神狀態不佳。
沒有人把A的事和這棟院子聯系在一起，轉手後的主人是一位政界新星B，剛結婚不久，入贅到一家豪門裏。
住進來的第二周，B的妻子車禍去世。
他因為過於悲痛和失去了倚靠，直接回老家養豬了。
他妻子家，因為不想再看到這棟院子，隨手轉賣了。
第三次接手的，是一個超級富豪C。他買下後，只在這住了一.夜就去旅游了，路上遇到空難，屍體至今沒找到。
富豪兒子來這逛過一次，之後把這當做停車場了。
即便是這樣，他也出了車禍，要不是小時候求過的一個護身符救了他，直接命喪當場。
到現在，人也沒醒過來。
這時，已經有人察覺到不對勁起來。請了神社的12來作法。
作法結束的那一天晚上，A的妻子也去世了。那一天之後，死亡和陰影逐漸在死者的家人中蔓延來開。以周為單位，每次都有新的人死去。從妻子、兒子、養的寵物狗到只見過幾面的遠方親戚。
雪乃從未見過這種死亡傳染事件。
按正常的思路，一般會從惡鬼、詛咒開始查起。
湛南煙知道事情經過後，第一反應也是這個。
可別說是惡鬼了，這棟院子，方圓十裏連鬼都沒遇到一個。
雪乃沒找到任何線索。
於是，她自己搬進了這棟院子裏，為了解決這件事而收集一手資料。雪乃臉上透著一股陰沈的氣息，她就像在熱火油鍋裏翻滾著一般，每一秒都是在忍受痛苦。
湛南煙心底很震驚。
原本以為雪乃是和自己一樣，拿錢幹活的，沒想到她會拿自己的命打賭。
頗有一直以驅邪為己任的態度，正直又堅毅，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裏的英雄。
她湊到顧玉耳邊低聲問。
“你師妹可真是個好人啊……你們師門怎麽培養出你們兩類人的？”
顧玉原本慵懶靠在墻邊，像沒有骨頭似的，聽到這一句話，低低的笑了下，直起身子。
“她是像我師傅吧……我這人啊，雖然我的家人都很慘，可除此以外遇到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像聞樹，我師傅，我師妹。”
湛南煙一下子沒聽出來他是高興還是嘲諷。
她看著顧玉顏色溫柔的眼睛，猶豫了下，又坐了回去。
其他人好像沒發現兩人的小動作，就是聞樹幾不可察的移了移目光。
雪乃說完了發現的一些細節，幫助聊勝於無。
大家最後一切離開了這個地方。
網友們對此有很多猜測。
【關鍵點會不會在死去的人身上。】
【沒有鬼，也不是詛咒，那能是什麽？會不會是J國政壇的陰謀？】
湛南煙掃了一眼，猶豫著沒關掉直播。
她如今想要很多東西，比如影響值。
上一次精神病院的直播，獲得了兩百多點影響值。現在一共也就250點，離她想買的道具還差很多。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一萬點呢？用那個道具，也許就能直接幹掉大boss了。
湛南煙最近總是能夢見那本小說裏的結局。那是一個悲劇，讓人沈溺其中。
以前想起總是心如止水。時間這玩意，真的能改變人。
現在她逐漸能理解，梅劍清那些普通人對於所謂天道的畏懼。命運就像寫這本書的作者。輕輕的一落筆，對於生活著的普通人而言，都是難以磨滅、無法挽回的災難。
湛南煙點開微博，找到了【湛南煙的地獄犬】，詢問起這件事。
到了晚餐，她才收到susu的回覆。
【^ ^我可以告訴你，你能用什麽東西和我來換。】
湛南煙思索了下，輕輕打字。
【我珍藏版的唱片和海報？】
【都是絕版的。】
那頭回了個：【。。。】
susu很佩服湛南煙的腦回路。
它回憶下上百年來和人的交易，對方都是獻上自己的靈魂。
湛南煙怎麽好意思的？
沈默了許久，susu咬牙同意：【好。】
末了，還補上一句：【記得簽名。】
交易成功，susu告訴湛南煙。
導致死亡傳染的，其實是一個以城市為圖紙的陣法。那棟古宅就是陣法的陣眼。
這個陣法十分陰毒。
最陰毒恐怖的，是它的啟動方式：需要獻祭掉一個痛苦到極致的靈魂。
湛南煙看到這條信息，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手上銀質的刀叉掉落，和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擡頭，看到了側目看向自己的顧玉。
“喏，公主。”他笑著，遞上了一對新的刀叉。
湛南煙板著一張臉，嚴肅的接過刀叉。
顧玉像是在逗她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打開顧玉的那個開關。這真的是一種很幼稚的方式，雖然……湛南煙本人實在沒成熟到哪去，網上打游戲時，她曾偷偷把名字改成高中時常用的中二名字。
還好沒被別人發現，不然女明星的人設毀於一旦。
這是東京最高的建築頂樓，大家在高級法餐廳店安靜的就餐，環境優美，東西很貴。
但蘇臻吃得垮起一張臉。
“想吃燒烤了，要不換一家店吧。”蘇臻主動提議。
湛南煙把組織好的話語咽下去，表示讚同。
於是他們轉移陣地，吃到了第二場。
“這店是東北人開的，燒烤忒正宗。”
蘇臻興奮的介紹著，一群黑（（幫小弟在店外候著，猛地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老板欠債被人堵門。
“對了，老王剛傍晚就落地了。我給他發了新的地址讓他過來，應該快到了。這次總算沒出什麽事了……”
蘇臻拿著菜單點菜。
頭頂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坐她對面的湛南煙一擡頭，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老王嗎？”
晚間新聞緊急插播了一條直播。
主持人站在熊熊燃燒的神社前，半面天空被火光照亮，濃煙滾滾。
出現在鏡頭前的所有人都繃著一張臉，
長街上擠滿了警察、救火車和圍觀的群眾，記者站在封鎖線前，用悲痛且肅穆的語氣報道這次惡性案件。
有人在經國神社縱火。這是對J國的挑釁！
警署的局長在一旁鞠躬道歉，就地表示他們會追查這次縱火案，已經派警察在追蹤了。
湛南煙剛要把一串烤魷魚送進嘴裏，就看到了老王作為犯人出現在屏幕上。
“咳咳咳！”她嗆到了。
她只在朋友圈見過老王的照片，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八顆牙齒的爽朗笑容，那自信又挑釁的手勢，那清瘦的、竹桿一樣的身材。
還有他那健步如飛的敏捷動作。
老王一下飛機就跑去把經國神社給燒了？？！湛南煙震驚了。
“臥槽？！王哥也太帥了！”這是敬佩的蘇臻。
“……幹得不錯。”這是聞樹。
這是沈默著在思考解決辦法的顧玉。
燒烤店這小小的店門外，忽然傳來洪亮的笑聲。除了湛南煙外，三個人手上的動作一頓，同時扭頭看向門外。
老王一個閃身跑了進來，以一個囂張又狂野的pose，和大家見面。腳下還踩著拖鞋。
他一屁.股坐下，先噸噸噸的喝了一大瓶水。
然後拿著桌上的燒烤往嘴裏塞。
“怎麽了，你又扒火車，飛機上有吃的吧？”
蘇臻一臉擔憂。
“沒……我就趕緊吃幾口，然後再跑……”老王邊吃邊說。
“後面……還有人在追我呢……”
話剛落地，喧鬧的打鬥聲和警察的叫喊從門外傳來。
“你怎麽不早說？！”湛南煙崩潰。
桌上這四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和老王拉開距離。
可還是晚了。
“報告！這裏發現了對方的同謀！！”
沖進燒烤店的警察對著對講機喊道。
守在門口的黑（（道小弟們早已被警察制服，閃爍著警示燈的警車包圍了燒烤店，不斷有警察往店內沖。
這件事被上升成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
與此相關的嫌疑人，數據被迅速上傳，畫像，投放到各個新聞裏。
小小的燒烤店內，正在上演一場堪比成龍動作電影的滑稽鬧劇。
無辜的老板抱著頭在角落哭喊。蘇臻看到了，從包裏抽出一沓十萬日元的紙幣扔給對方。
“對不起嗷！兄弟！！”
蘇臻沖出包圍之前，用東北話回頭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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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湛南煙帶著蘇臻去找頭牌時，那人已經不見蹤影。
“什麽破店？！玩不起是不是？男人出來賣還和我搞這些！裝模作樣的！”
又一次被欺騙的湛南煙憤怒了。
今天一個帥哥也沒見到、還掏了一大筆錢的蘇臻更憤怒。
“不僅騙老娘錢，還讓老娘在偶像面前丟了這麽大一面子。什麽破店不想幹了是不是？明天就給我倒閉了！”
蘇臻找來了自己父親手下的得力幹將，鴉哥。
“這牛郎店是被劃分在哪家的？我們家的嗎！？正好，我希望他這個月就給我倒閉了。”
“是！！大小姐！”
鴉哥接了任務，一臉兇神惡煞的下去了。
湛南煙敬佩的看著蘇臻。
“入戲有夠快啊，這演技，比我好多了。”
“不敢當不敢當，其實裏面也有一些真情流露。”
蘇臻一臉謙虛，“而且，我之前在M國和F國也是扮演當地黑老大的女兒和情人，這一塊，是我的表演舒適區。”
121號系統給看樂了。
【我覺得你們很有表演沙雕劇的天賦，說真的，就今晚這些要是播出去，影響值也不低。】
【這也可以嗎？】
湛南煙震驚住了。
【當然啊。一開始我就說過，只要是吸引人、能調動觀眾情緒的直播就行的。】
【以前有過一屆宿主，加入豪門，每天上演狗血豪門虐愛劇情。靠著生離死別和德道倫理，直接震撼住觀眾，影響值一路狂飆。】
湛南煙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她又打開商城，看了一眼自己心心念念的道具：【後羿的弓箭】。
她覺得自己像回到了小時候，對著櫥窗裏昂貴的玩具眼巴巴的看著。
她要什麽時候才能兌換這個道具啊。
見湛南煙不說話，蘇臻也跟著她的視線往外望去，玻璃窗被一滴雨水打濕，下一秒，數不清的雨水拍打在窗上。
東京又下雨了。
秋雨伴隨著涼意襲來，天空陰沈沈的。
湛南煙和蘇臻本來約好的溫泉作廢了，一起去酒店的游泳池游泳。穿著鮮艷泳衣的女孩在湛藍色的水波間翻滾，修長的小腿破開水面。蘇臻壞心眼的從湛南煙身邊游來游去，兩人很快打鬧在一起，肌膚白得晃眼，曼妙的身姿引得路過的人們紛紛放慢腳步。
這樣一個秋日。
聞樹穿著黑色的風衣，穿過墓地，雨水從傘邊匯聚著滴落，他獻上花朵，在一塊塊墓碑前緘默。
顧玉坐電車穿過了穿過了整個J國，來到了最南方的一座神社。六十年前，這裏曾是J國香火最旺盛的地方，如今一片荒涼。
他給路邊的野狗餵了吃的，大笑著跨進大門，朗聲道。
“大師，我來解惑了。”
“你也會有不懂的東西嗎？”
深處傳來蒼老又沙啞的聲音。
“只要是人，總會是有的……哪怕是能算得出未來也一樣。”
湛南煙在酒店待了整整三天，終於等到了和J國委托方見面的那一天。
本來，蘇臻背靠黑（（道這棵大樹，日子過得無比滋潤。
可蘇臻老爸對湛南煙太過欣賞了，讓蘇臻向她學習，順便給蘇臻安排了許多入贅的小白臉相親。
蘇臻苦不堪言。
開始每天一個電話催促老王趕緊過來。
老王是從歐洲那邊，一路扒火車飛機過來的。之前每一次，都要麽飛錯了地方，要麽水土不服一落地就鬧出事故。
這一次，老王終於趕在了和委托方見面的那一天下午抵達。
算是最準時的一次。
“他路癡嗎？”湛南煙想到了聞樹，“這是會傳染嗎？”
“不。”蘇臻語重心長，“老王只是單純的腦子不好使。”
“這一次，我派了父親的手下去接他。一下飛機就給我接過來，應該不會鬧什麽事吧。”
蘇臻做好萬全的準備，放下狠話說。
在這之前，他們去和這次委托方見面了。
向他們求助的，是東京最著名神社的繼承人，雪乃。神社平時香火旺盛，承接了J國所有重要儀式的舉辦，同時，他們還很受J國內達官貴人的尊崇，被奉為座上賓。
這次，是千鳥神社也覺得棘手的問題。
巫女雪乃直接選擇在事件發生地點見面。
黑色轎車載著他們靠近這棟院子。顧玉一直沈默著，閉目養神，又或者按一按太陽穴，似乎被某種痛苦折磨著。
其他人都在觀察這個地方。院子裏有很多豪車，價值幾千萬的東西就像玩具一樣隨意停放在空地上。這座院子，在東京的地位，估計等同於帝都天安門旁邊的四合院。
主人貴不可言。
這是一間四四方方的院子，古色古香，屋內的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價格不菲的味道。湛南煙站在院子裏，擡頭望向天空，忽然覺得像一口正方形的棺材。
湛南煙感覺到一股不適。像發燒一般，大腦昏昏沈沈，哪都覺得不對勁。
湛南煙聽不懂日語，本來還在系統裏到處尋找翻譯的選項。
可千鳥神社的巫女竟然會說中文。
“感謝諸位願意過來，這件事，我認為不是我們可以解決的，所以才冒然向諸位求助。”
身著紅白兩色的雪乃從簾子後起身，穿過了兩扇門，走了出來。
“這算是顧玉的小師妹。她年輕時，來華國學習了很久，之後才回國繼承了這家神社。”
蘇臻告訴湛南煙。
巫女或許是在這裏待久了，眉目間也像蒙上一層灰暗的薄紗一般，陰沈晦暗。
在她開口講述由來之前，湛南煙打開了直播。
而同時，華國A市的特殊事物調查科基地。
最大的屏幕上，湛南煙的直播同步播放。直播開始的那一刻，敲打鍵盤的聲響同時響起，無數人在記錄和分析著什麽。
林智軒看到直播中顧玉的模樣，微微一楞，想起了什麽似的。
之前他去湛南煙家找過一次她一次，湛南煙不在，他反而遇上了顧玉。
這個斯文的青年很快就贏得了他的好感，兩人一路聊了很多。
當時他沒有細想，現在倒是發現了一個讓人在意的東西……
“報告！科長！上一次直播時，已經有很多人察覺到了。這一次在J國，只要鬧得稍微大一些，民眾很可能都會發現真相。科長！需要提醒湛小姐嗎？”
下屬的話打斷了林智軒的思緒。
他擡頭看直播，將有關顧玉的事從腦中移除掉，註意力再次集中在湛南煙身上。
這件事的開端，是從半年前開始。
J國一位從政的官員A，從拍賣中賣下了這間古宅，價格高昂，幾乎能在東京中心地買下半棟樓了。
這古宅是從昭和時期就繼承下來的，住過許多名人，有文學家、有軍人、有當紅巨星還有很多政壇巨星。
越是處於高位的人，越是相信這些玄乎的命理。
東京上流圈子都認為這棟院子有靈氣。
住進來的人，不久後都節節高升，實現了自己的政治抱負。於是，價格越發昂貴，熱度越來越高，很多原本不相信這些的人，也願意花大價格來試一下。
毫無例外，他們搬進來後運勢都越來越好。
但變故也在這時產生了。
A買下這棟院子後，不久就被爆出醜聞，政治生涯斷送。然後，他岳父家的公司也遇上了質量不合格的檢舉，不利於公司的政策，和股價大跳水……
就這樣，一路滾雪球下來，A瀕臨破產，不得不變賣這棟院子。
搬出來的三十天之後，A被發現在公寓上吊自殺，死之前留下了一封遺書。
遺書內容狗屁不通，大家當時都認為，他遭遇打擊，精神狀態不佳。
沒有人把A的事和這棟院子聯系在一起，轉手後的主人是一位政界新星B，剛結婚不久，入贅到一家豪門裏。
住進來的第二周，B的妻子車禍去世。
他因為過於悲痛和失去了倚靠，直接回老家養豬了。
他妻子家，因為不想再看到這棟院子，隨手轉賣了。
第三次接手的，是一個超級富豪C。他買下後，只在這住了一.夜就去旅游了，路上遇到空難，屍體至今沒找到。
富豪兒子來這逛過一次，之後把這當做停車場了。
即便是這樣，他也出了車禍，要不是小時候求過的一個護身符救了他，直接命喪當場。
到現在，人也沒醒過來。
這時，已經有人察覺到不對勁起來。請了神社的12來作法。
作法結束的那一天晚上，A的妻子也去世了。那一天之後，死亡和陰影逐漸在死者的家人中蔓延來開。以周為單位，每次都有新的人死去。從妻子、兒子、養的寵物狗到只見過幾面的遠方親戚。
雪乃從未見過這種死亡傳染事件。
按正常的思路，一般會從惡鬼、詛咒開始查起。
湛南煙知道事情經過後，第一反應也是這個。
可別說是惡鬼了，這棟院子，方圓十裏連鬼都沒遇到一個。
雪乃沒找到任何線索。
於是，她自己搬進了這棟院子裏，為了解決這件事而收集一手資料。雪乃臉上透著一股陰沈的氣息，她就像在熱火油鍋裏翻滾著一般，每一秒都是在忍受痛苦。
湛南煙心底很震驚。
原本以為雪乃是和自己一樣，拿錢幹活的，沒想到她會拿自己的命打賭。
頗有一直以驅邪為己任的態度，正直又堅毅，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看的童話故事裏的英雄。
她湊到顧玉耳邊低聲問。
“你師妹可真是個好人啊……你們師門怎麽培養出你們兩類人的？”
顧玉原本慵懶靠在墻邊，像沒有骨頭似的，聽到這一句話，低低的笑了下，直起身子。
“她是像我師傅吧……我這人啊，雖然我的家人都很慘，可除此以外遇到的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就像聞樹，我師傅，我師妹。”
湛南煙一下子沒聽出來他是高興還是嘲諷。
她看著顧玉顏色溫柔的眼睛，猶豫了下，又坐了回去。
其他人好像沒發現兩人的小動作，就是聞樹幾不可察的移了移目光。
雪乃說完了發現的一些細節，幫助聊勝於無。
大家最後一切離開了這個地方。
網友們對此有很多猜測。
【關鍵點會不會在死去的人身上。】
【沒有鬼，也不是詛咒，那能是什麽？會不會是J國政壇的陰謀？】
湛南煙掃了一眼，猶豫著沒關掉直播。
她如今想要很多東西，比如影響值。
上一次精神病院的直播，獲得了兩百多點影響值。現在一共也就250點，離她想買的道具還差很多。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一萬點呢？用那個道具，也許就能直接幹掉大boss了。
湛南煙最近總是能夢見那本小說裏的結局。那是一個悲劇，讓人沈溺其中。
以前想起總是心如止水。時間這玩意，真的能改變人。
現在她逐漸能理解，梅劍清那些普通人對於所謂天道的畏懼。命運就像寫這本書的作者。輕輕的一落筆，對於生活著的普通人而言，都是難以磨滅、無法挽回的災難。
湛南煙點開微博，找到了【湛南煙的地獄犬】，詢問起這件事。
到了晚餐，她才收到susu的回覆。
【^ ^我可以告訴你，你能用什麽東西和我來換。】
湛南煙思索了下，輕輕打字。
【我珍藏版的唱片和海報？】
【都是絕版的。】
那頭回了個：【。。。】
susu很佩服湛南煙的腦回路。
它回憶下上百年來和人的交易，對方都是獻上自己的靈魂。
湛南煙怎麽好意思的？
沈默了許久，susu咬牙同意：【好。】
末了，還補上一句：【記得簽名。】
交易成功，susu告訴湛南煙。
導致死亡傳染的，其實是一個以城市為圖紙的陣法。那棟古宅就是陣法的陣眼。
這個陣法十分陰毒。
最陰毒恐怖的，是它的啟動方式：需要獻祭掉一個痛苦到極致的靈魂。
湛南煙看到這條信息，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手上銀質的刀叉掉落，和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擡頭，看到了側目看向自己的顧玉。
“喏，公主。”他笑著，遞上了一對新的刀叉。
湛南煙板著一張臉，嚴肅的接過刀叉。
顧玉像是在逗她一樣，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麽打開顧玉的那個開關。這真的是一種很幼稚的方式，雖然……湛南煙本人實在沒成熟到哪去，網上打游戲時，她曾偷偷把名字改成高中時常用的中二名字。
還好沒被別人發現，不然女明星的人設毀於一旦。
這是東京最高的建築頂樓，大家在高級法餐廳店安靜的就餐，環境優美，東西很貴。
但蘇臻吃得垮起一張臉。
“想吃燒烤了，要不換一家店吧。”蘇臻主動提議。
湛南煙把組織好的話語咽下去，表示讚同。
於是他們轉移陣地，吃到了第二場。
“這店是東北人開的，燒烤忒正宗。”
蘇臻興奮的介紹著，一群黑（（幫小弟在店外候著，猛地一眼看過去，還以為是老板欠債被人堵門。
“對了，老王剛傍晚就落地了。我給他發了新的地址讓他過來，應該快到了。這次總算沒出什麽事了……”
蘇臻拿著菜單點菜。
頭頂的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坐她對面的湛南煙一擡頭，眼睛都看直了。
“那是……老王嗎？”
晚間新聞緊急插播了一條直播。
主持人站在熊熊燃燒的神社前，半面天空被火光照亮，濃煙滾滾。
出現在鏡頭前的所有人都繃著一張臉，
長街上擠滿了警察、救火車和圍觀的群眾，記者站在封鎖線前，用悲痛且肅穆的語氣報道這次惡性案件。
有人在經國神社縱火。這是對J國的挑釁！
警署的局長在一旁鞠躬道歉，就地表示他們會追查這次縱火案，已經派警察在追蹤了。
湛南煙剛要把一串烤魷魚送進嘴裏，就看到了老王作為犯人出現在屏幕上。
“咳咳咳！”她嗆到了。
她只在朋友圈見過老王的照片，但她絕對不會認錯。
那八顆牙齒的爽朗笑容，那自信又挑釁的手勢，那清瘦的、竹桿一樣的身材。
還有他那健步如飛的敏捷動作。
老王一下飛機就跑去把經國神社給燒了？？！湛南煙震驚了。
“臥槽？！王哥也太帥了！”這是敬佩的蘇臻。
“……幹得不錯。”這是聞樹。
這是沈默著在思考解決辦法的顧玉。
燒烤店這小小的店門外，忽然傳來洪亮的笑聲。除了湛南煙外，三個人手上的動作一頓，同時扭頭看向門外。
老王一個閃身跑了進來，以一個囂張又狂野的pose，和大家見面。腳下還踩著拖鞋。
他一屁.股坐下，先噸噸噸的喝了一大瓶水。
然後拿著桌上的燒烤往嘴裏塞。
“怎麽了，你又扒火車，飛機上有吃的吧？”
蘇臻一臉擔憂。
“沒……我就趕緊吃幾口，然後再跑……”老王邊吃邊說。
“後面……還有人在追我呢……”
話剛落地，喧鬧的打鬥聲和警察的叫喊從門外傳來。
“你怎麽不早說？！”湛南煙崩潰。
桌上這四個人幾乎同時站起來，和老王拉開距離。
可還是晚了。
“報告！這裏發現了對方的同謀！！”
沖進燒烤店的警察對著對講機喊道。
守在門口的黑（（道小弟們早已被警察制服，閃爍著警示燈的警車包圍了燒烤店，不斷有警察往店內沖。
這件事被上升成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
與此相關的嫌疑人，數據被迅速上傳，畫像，投放到各個新聞裏。
小小的燒烤店內，正在上演一場堪比成龍動作電影的滑稽鬧劇。
無辜的老板抱著頭在角落哭喊。蘇臻看到了，從包裏抽出一沓十萬日元的紙幣扔給對方。
“對不起嗷！兄弟！！”
蘇臻沖出包圍之前，用東北話回頭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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