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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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狄小凡被他弄醒後，不禁想到：他連續這樣兩晚都不回家，可以嗎？他家裏人，不會懷疑他嗎？還有，他經常這樣外宿不回家，難道他家裏人不抗議嗎？
算了，這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情。她也沒有資格過問。
她能做的，只是盡力滿足他。
可他今晚不知怎麽了，比平時都要粗魯和沒耐心。
等他停下時，狄小凡已經不想動彈了。可是，想到他潔癖的習慣，狄小凡只能拼力支撐著發顫的雙腿，站起身來。可還沒站好身子，她的人便向一旁傾倒了。
很艱難地，狄小凡才披上睡袍，跌跌撞撞去了浴室。
等狄小凡回來時，小燈亮著，臟床單已經到地上了，新床單已經換好了。杜盛業也已經躺在了屬於他的床位上。
狄小凡躺回屬於自己的位置，關燈，睡覺。
接著，她就落入了他的懷抱，是一股茉莉香味。這是她平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並非她的喜好這味道，只是因為她一次去超市的時候，偶爾買了這個牌子的沐浴露，覺得味道還行，之後便不高興換了。
他身上的味道，現在和她身上的一樣。她習慣了這個味道，她想他應該也是的。
抱著就抱著吧，雖然他很少抱著她睡，但是現在的狄小凡只想睡覺，不在乎姿勢。
就在狄小凡快睡著前，只聽他在她耳邊又問了昨天相同的一句話：“後悔嗎？”
一連問了兩個晚上，都是同一個問題，狄小凡不禁有些奇怪。
可當狄小凡睜開眼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卻用手捂著她的眼睛道：“睡吧，不早了。明天早上，你還有課呢。”
狄小凡輕輕“嗯”了一聲，便又閉上眼了。
她感覺到，他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晚安。”
她是喜歡他這樣做的。從前，她做噩夢，他總是這樣做，而她會覺得安心。
狄小凡想，她除了怕杜盛業，也是敬重他的，甚至是有些依賴他的。
令狄小凡意外的是，她早上睡醒時，杜盛業還沒走。而且，餐桌上有早飯——盤子上兩份火腿三明治、玻璃杯中兩杯白牛奶、小碗裏盛著兩個剝了殼的白煮蛋。
這是極難得的。上一次見到這個場景，好像是半年前了。
恐怕是見到狄小凡受寵若驚的呆楞摸樣了，是以杜盛業心情不錯地對狄小凡說道：“快點洗臉刷牙，不然你要遲到了！”
狄小凡一看墻上的鐘，果然不早了。今天鬧鐘一定又被他調過了。對此，狄小凡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從前從來不會這樣。
這刻，狄小凡只能加速刷牙洗臉，然後迅速換好衣服。
等狄小凡穿戴整齊，拿上書包，準備用最快的速度沖出門時，杜盛業對狄小凡說道：“吃完了，才許出門。”
狄小凡有些為難，雖然知道他難得才有這樣的興致——下廚做早飯，但是狄小凡仍舊不願意遲到。
或是看出了狄小凡的躊躇，杜盛業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拿出了一個塑料袋，將三明治和雞蛋裝好了給狄小凡，然後又拿著一袋牛奶給狄小凡，囑咐道：“必須吃完。”
“謝謝。”狄小凡接過後，片刻也不敢耽誤地開門離開。
上課的時候，狄小凡的手機都是調靜音的。
等下課已經是中午，狄小凡打開手機，看到有兩條未讀短信，一條是昨晚23:47分發的，是廣告消息，屬於垃圾短信。一條是今天早上9點09分發的，發件人是杜盛業，內容是：“我晚上和你一塊吃晚飯。你不用煮了，我們出去吃。”
狄小凡迅速回了一條短信：“好。”
吃午飯的時候，狄小凡又見到了那條小狗。今天，餵它的是另外一些同學，它依然吃得很開心，時不時還擡起頭看看餵它食物的人。可，狄小凡還是無法抑制地想起黃黃，思念它陪她度過的快樂時光。
生怕自己想起那些傷心地往事，狄小凡刻意阻止自己繼續回憶有關黃黃的事情，她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要求自己回憶昨天看過的書上內容，在腦子裏把重點都梳理一下。弄不清楚的地方，她打算一會兒回家再翻看一下。今天下午，狄小凡打算在家裏過。她希望，自己能把昨天沒看完的那本參考書看完。
回到家後，狄小凡就按照自己的計劃，看書、寫筆記、做習題，不知不覺就到了手機鬧鈴設定的時間——下午四點。
狄小凡不知杜盛業今晚幾點來，但是他說要一起吃晚飯的，狄小凡想一定不會太晚。為了稱職地陪他吃飯，狄小凡特意定了鬧鐘，好提前化妝換衣服。
把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拿出來，費心地捯飭了一下，狄小凡終於搞定了妝容。
花了五分鐘，又換上了他最喜歡她穿的一套淡紫色連衣裙。
接著，狄小凡又回到客廳，繼續看書。
其實，家裏有一間書房。但是鑒於那裏有時是杜盛業辦公的地方，放著一些他需要的文件和物品，是以狄小凡很少踏入。
除了每周一次，進去保潔，例行地打掃灰塵，狄小凡從來也不進書房。
這裏是屬於杜盛業的，從房子到她都是。狄小凡一直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她盡量按照杜盛業的習慣來，也盡量尊重他的私人空間。
再說，在客廳看書，也是不錯的選擇。狄小凡喜歡從外面射來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舒適。
從出生以來，狄小凡一直都是很懂得滿足的。對她而言，只要過最最平常的日子，她就滿足了。可是，上天沒有這樣安排。
一聲嘆息，輕輕從她口中溢出。
沒有化太多時間感傷，狄小凡再次將註意力轉回了書本。
晚上，聽到鑰匙轉動，已經是18點43分了。
狄小凡合上書，稱職的為他開門。
杜盛業只是看了狄小凡一眼，便蹙眉道：“我不進來了，你去換件衣服，出去吃飯吧。”
狄小凡習慣性地說“好”，然後進房間照著鏡子。她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經換上了他最喜歡的一套衣服，為什麽他不滿意？難道說他的品味變了？狄小凡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違逆他，隨意挑了另外一套他買給自己的衣服——一條繡著牡丹的白色吊帶連衣裙、一件寶藍色的小外套，一雙配套的高跟鞋和一只配套小皮包。
她穿上身的前後兩套衣服，都是他買的，都不便宜。要說這兩套衣服的區別——前面一套連衣裙青春靚麗，更顯清純嫵媚，而這一套明艷大方，更顯時尚新潮。
換好衣服，狄小凡來到他面前。他略打量了一下，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扭頭走了。
於是，狄小凡關上門，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上了他的保時捷，才聽他說：“以後見我，除了出席宴會，你可以不化妝。”
狄小凡習慣性的說“好”，然後才消化他話裏的意思。她從來沒有陪他參加過任何宴會，恐怕以後也不會。那就是說，他以後來這裏見她，自己不用特意化妝了。難道他不喜歡自己化妝嗎？
狄小凡帶著疑惑，就這麽跟著他來到了餐廳門口。
來到餐廳包間，狄小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本城最有名的餐廳，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在市區。
事實上，目前很多大學校區都建在郊區，而狄小凡所住的房子就在大學城旁，是以離開市區有些距離。狄小凡也一直認為這樣挺好，因為這樣碰到熟人概率會低很多。可是，現在這刻，狄小凡是緊張的，因為這裏可能會有很多認識杜盛業的人！
“不會有人知道的。”杜盛業像是看清她在想什麽，在他們落座時，就對狄小凡拋出這麽一句。
狄小凡從不質疑杜盛業能看清她心思的能力，也一直對他這種能力既敬服又害怕，但這刻狄小凡是緊張的。不是緊張他看明白自己的心思，而是緊張他們的關系被別人知道。
或許是狄小凡的坐立不安太明顯了，杜盛業又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樣？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杜盛業說得不錯，最怕的人不應該是狄小凡，而該是他。如果揭開這一切，他勢必要面對風雨。可他不知道的是，狄小凡很怕，因為狄小凡的存在本身，對另外一些人就是傷害。
上菜後，狄小凡無心享用，而拿著筷子的手不禁微微發顫。
杜盛業明明看到狄小凡發顫的手了，他也一定看出了狄小凡的害怕，可是他殘忍地什麽也沒有說，坦然自若的用飯，好似什麽都沒有看到。
這就是狄小凡怕他的地方。有些時候，他總是這樣淡然而殘忍，卻依然顯得優雅從容，不見一絲戾氣。
可讓狄小凡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一定要帶自己來這裏吃飯呢？
很快，狄小凡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今天在這裏吃飯的不止狄小凡和他，還有一個人——鐘明亮。
鐘明亮剛到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迷茫，顯然他是不知道會見到狄小凡和杜盛業的。
鐘明亮看到狄小凡的那刻，他呆怔了，眼裏情緒覆雜，有驚訝、有痛心、還有鄙夷……
鄙夷——這是狄小凡最不能接受的情緒，狄小凡覺得心痛欲裂，很快狄小凡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事物了，淚水朦朧了雙眼……可是即便再痛苦，狄小凡都沒有資格抱怨。因為當初，是狄小凡自己做下的決定，她就應該自己承受這一切。狄小凡閉上雙眼，不想再理會這些紛亂。
她想離開！狄小凡跌跌撞撞的起身，準備走開……
可狄小凡沒想到的是，身後的杜盛業會突然這樣對鐘明亮說：“你第一次開畫展的機會，是這個女人用她自己和我換的。你出國留學的機會，是這個女人用她以後的自由和我換的。她答應我，要一直聽我的話，乖乖做我的女人。”
“這不可能！明明是……” 鐘明亮不可置信地看著杜盛業。
“明明是有投資人看重你的才華，幫你舉辦畫展；明明是有外國的大學看重你的才華，給你全額獎學金！你以為，你當真的有這樣的才華？不過是這個女人央求我，對你說的謊言罷了！如今你覺得如何呢，鐘先生？你是覺得感動，還是覺得痛苦？”
對於杜盛業的挖苦和嘲諷，狄小凡既感到悲傷，也感到氣憤！狄小凡回頭問他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你明明答應過我——”
杜盛業直視狄小凡的雙眼，毫不回避道：“是，我是答應過你。但不是答應你永遠不說，我只是答應你，他出國前不讓他知道！如果他這次不回國，我不會告訴他，他可以永遠活在你善意的謊言中！”
鐘明亮幾乎是對狄小凡尖叫道：“這不是真的！小凡，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你貪慕虛榮，喜歡奢華的生活！我得到的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狄小凡很想啟唇騙他，可是狄小凡說不出口。
“你說話啊，小凡！”
杜盛業冷笑道：“狄小凡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你不清楚嗎？你心裏早就知道這是事實，其實四年前你就該猜到了！只是你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也沒有勇氣接受這個事實！”
杜盛業的話，總是這般殘忍，但也總是犀利地叫人無法反駁。
鐘明亮只是喃喃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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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小凡被他弄醒後，不禁想到：他連續這樣兩晚都不回家，可以嗎？他家裏人，不會懷疑他嗎？還有，他經常這樣外宿不回家，難道他家裏人不抗議嗎？
算了，這不是她應該操心的事情。她也沒有資格過問。
她能做的，只是盡力滿足他。
可他今晚不知怎麽了，比平時都要粗魯和沒耐心。
等他停下時，狄小凡已經不想動彈了。可是，想到他潔癖的習慣，狄小凡只能拼力支撐著發顫的雙腿，站起身來。可還沒站好身子，她的人便向一旁傾倒了。
很艱難地，狄小凡才披上睡袍，跌跌撞撞去了浴室。
等狄小凡回來時，小燈亮著，臟床單已經到地上了，新床單已經換好了。杜盛業也已經躺在了屬於他的床位上。
狄小凡躺回屬於自己的位置，關燈，睡覺。
接著，她就落入了他的懷抱，是一股茉莉香味。這是她平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並非她的喜好這味道，只是因為她一次去超市的時候，偶爾買了這個牌子的沐浴露，覺得味道還行，之後便不高興換了。
他身上的味道，現在和她身上的一樣。她習慣了這個味道，她想他應該也是的。
抱著就抱著吧，雖然他很少抱著她睡，但是現在的狄小凡只想睡覺，不在乎姿勢。
就在狄小凡快睡著前，只聽他在她耳邊又問了昨天相同的一句話：“後悔嗎？”
一連問了兩個晚上，都是同一個問題，狄小凡不禁有些奇怪。
可當狄小凡睜開眼睛，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卻用手捂著她的眼睛道：“睡吧，不早了。明天早上，你還有課呢。”
狄小凡輕輕“嗯”了一聲，便又閉上眼了。
她感覺到，他在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晚安。”
她是喜歡他這樣做的。從前，她做噩夢，他總是這樣做，而她會覺得安心。
狄小凡想，她除了怕杜盛業，也是敬重他的，甚至是有些依賴他的。
令狄小凡意外的是，她早上睡醒時，杜盛業還沒走。而且，餐桌上有早飯——盤子上兩份火腿三明治、玻璃杯中兩杯白牛奶、小碗裏盛著兩個剝了殼的白煮蛋。
這是極難得的。上一次見到這個場景，好像是半年前了。
恐怕是見到狄小凡受寵若驚的呆楞摸樣了，是以杜盛業心情不錯地對狄小凡說道：“快點洗臉刷牙，不然你要遲到了！”
狄小凡一看墻上的鐘，果然不早了。今天鬧鐘一定又被他調過了。對此，狄小凡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從前從來不會這樣。
這刻，狄小凡只能加速刷牙洗臉，然後迅速換好衣服。
等狄小凡穿戴整齊，拿上書包，準備用最快的速度沖出門時，杜盛業對狄小凡說道：“吃完了，才許出門。”
狄小凡有些為難，雖然知道他難得才有這樣的興致——下廚做早飯，但是狄小凡仍舊不願意遲到。
或是看出了狄小凡的躊躇，杜盛業嘆了口氣，轉身去廚房，拿出了一個塑料袋，將三明治和雞蛋裝好了給狄小凡，然後又拿著一袋牛奶給狄小凡，囑咐道：“必須吃完。”
“謝謝。”狄小凡接過後，片刻也不敢耽誤地開門離開。
上課的時候，狄小凡的手機都是調靜音的。
等下課已經是中午，狄小凡打開手機，看到有兩條未讀短信，一條是昨晚23:47分發的，是廣告消息，屬於垃圾短信。一條是今天早上9點09分發的，發件人是杜盛業，內容是：“我晚上和你一塊吃晚飯。你不用煮了，我們出去吃。”
狄小凡迅速回了一條短信：“好。”
吃午飯的時候，狄小凡又見到了那條小狗。今天，餵它的是另外一些同學，它依然吃得很開心，時不時還擡起頭看看餵它食物的人。可，狄小凡還是無法抑制地想起黃黃，思念它陪她度過的快樂時光。
生怕自己想起那些傷心地往事，狄小凡刻意阻止自己繼續回憶有關黃黃的事情，她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要求自己回憶昨天看過的書上內容，在腦子裏把重點都梳理一下。弄不清楚的地方，她打算一會兒回家再翻看一下。今天下午，狄小凡打算在家裏過。她希望，自己能把昨天沒看完的那本參考書看完。
回到家後，狄小凡就按照自己的計劃，看書、寫筆記、做習題，不知不覺就到了手機鬧鈴設定的時間——下午四點。
狄小凡不知杜盛業今晚幾點來，但是他說要一起吃晚飯的，狄小凡想一定不會太晚。為了稱職地陪他吃飯，狄小凡特意定了鬧鐘，好提前化妝換衣服。
把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拿出來，費心地捯飭了一下，狄小凡終於搞定了妝容。
花了五分鐘，又換上了他最喜歡她穿的一套淡紫色連衣裙。
接著，狄小凡又回到客廳，繼續看書。
其實，家裏有一間書房。但是鑒於那裏有時是杜盛業辦公的地方，放著一些他需要的文件和物品，是以狄小凡很少踏入。
除了每周一次，進去保潔，例行地打掃灰塵，狄小凡從來也不進書房。
這裏是屬於杜盛業的，從房子到她都是。狄小凡一直很明白自己的身份，所以她盡量按照杜盛業的習慣來，也盡量尊重他的私人空間。
再說，在客廳看書，也是不錯的選擇。狄小凡喜歡從外面射來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舒適。
從出生以來，狄小凡一直都是很懂得滿足的。對她而言，只要過最最平常的日子，她就滿足了。可是，上天沒有這樣安排。
一聲嘆息，輕輕從她口中溢出。
沒有化太多時間感傷，狄小凡再次將註意力轉回了書本。
晚上，聽到鑰匙轉動，已經是18點43分了。
狄小凡合上書，稱職的為他開門。
杜盛業只是看了狄小凡一眼，便蹙眉道：“我不進來了，你去換件衣服，出去吃飯吧。”
狄小凡習慣性地說“好”，然後進房間照著鏡子。她覺得很奇怪，明明自己已經換上了他最喜歡的一套衣服，為什麽他不滿意？難道說他的品味變了？狄小凡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違逆他，隨意挑了另外一套他買給自己的衣服——一條繡著牡丹的白色吊帶連衣裙、一件寶藍色的小外套，一雙配套的高跟鞋和一只配套小皮包。
她穿上身的前後兩套衣服，都是他買的，都不便宜。要說這兩套衣服的區別——前面一套連衣裙青春靚麗，更顯清純嫵媚，而這一套明艷大方，更顯時尚新潮。
換好衣服，狄小凡來到他面前。他略打量了一下，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扭頭走了。
於是，狄小凡關上門，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
上了他的保時捷，才聽他說：“以後見我，除了出席宴會，你可以不化妝。”
狄小凡習慣性的說“好”，然後才消化他話裏的意思。她從來沒有陪他參加過任何宴會，恐怕以後也不會。那就是說，他以後來這裏見她，自己不用特意化妝了。難道他不喜歡自己化妝嗎？
狄小凡帶著疑惑，就這麽跟著他來到了餐廳門口。
來到餐廳包間，狄小凡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是本城最有名的餐廳，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在市區。
事實上，目前很多大學校區都建在郊區，而狄小凡所住的房子就在大學城旁，是以離開市區有些距離。狄小凡也一直認為這樣挺好，因為這樣碰到熟人概率會低很多。可是，現在這刻，狄小凡是緊張的，因為這裏可能會有很多認識杜盛業的人！
“不會有人知道的。”杜盛業像是看清她在想什麽，在他們落座時，就對狄小凡拋出這麽一句。
狄小凡從不質疑杜盛業能看清她心思的能力，也一直對他這種能力既敬服又害怕，但這刻狄小凡是緊張的。不是緊張他看明白自己的心思，而是緊張他們的關系被別人知道。
或許是狄小凡的坐立不安太明顯了，杜盛業又道：“就算知道了，又怎樣？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杜盛業說得不錯，最怕的人不應該是狄小凡，而該是他。如果揭開這一切，他勢必要面對風雨。可他不知道的是，狄小凡很怕，因為狄小凡的存在本身，對另外一些人就是傷害。
上菜後，狄小凡無心享用，而拿著筷子的手不禁微微發顫。
杜盛業明明看到狄小凡發顫的手了，他也一定看出了狄小凡的害怕，可是他殘忍地什麽也沒有說，坦然自若的用飯，好似什麽都沒有看到。
這就是狄小凡怕他的地方。有些時候，他總是這樣淡然而殘忍，卻依然顯得優雅從容，不見一絲戾氣。
可讓狄小凡想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麽一定要帶自己來這裏吃飯呢？
很快，狄小凡就知道了答案。
因為，今天在這裏吃飯的不止狄小凡和他，還有一個人——鐘明亮。
鐘明亮剛到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迷茫，顯然他是不知道會見到狄小凡和杜盛業的。
鐘明亮看到狄小凡的那刻，他呆怔了，眼裏情緒覆雜，有驚訝、有痛心、還有鄙夷……
鄙夷——這是狄小凡最不能接受的情緒，狄小凡覺得心痛欲裂，很快狄小凡就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事物了，淚水朦朧了雙眼……可是即便再痛苦，狄小凡都沒有資格抱怨。因為當初，是狄小凡自己做下的決定，她就應該自己承受這一切。狄小凡閉上雙眼，不想再理會這些紛亂。
她想離開！狄小凡跌跌撞撞的起身，準備走開……
可狄小凡沒想到的是，身後的杜盛業會突然這樣對鐘明亮說：“你第一次開畫展的機會，是這個女人用她自己和我換的。你出國留學的機會，是這個女人用她以後的自由和我換的。她答應我，要一直聽我的話，乖乖做我的女人。”
“這不可能！明明是……” 鐘明亮不可置信地看著杜盛業。
“明明是有投資人看重你的才華，幫你舉辦畫展；明明是有外國的大學看重你的才華，給你全額獎學金！你以為，你當真的有這樣的才華？不過是這個女人央求我，對你說的謊言罷了！如今你覺得如何呢，鐘先生？你是覺得感動，還是覺得痛苦？”
對於杜盛業的挖苦和嘲諷，狄小凡既感到悲傷，也感到氣憤！狄小凡回頭問他道：“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你明明答應過我——”
杜盛業直視狄小凡的雙眼，毫不回避道：“是，我是答應過你。但不是答應你永遠不說，我只是答應你，他出國前不讓他知道！如果他這次不回國，我不會告訴他，他可以永遠活在你善意的謊言中！”
鐘明亮幾乎是對狄小凡尖叫道：“這不是真的！小凡，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和他在一起，只是因為你貪慕虛榮，喜歡奢華的生活！我得到的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狄小凡很想啟唇騙他，可是狄小凡說不出口。
“你說話啊，小凡！”
杜盛業冷笑道：“狄小凡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你不清楚嗎？你心裏早就知道這是事實，其實四年前你就該猜到了！只是你不願接受這個事實，也沒有勇氣接受這個事實！”
杜盛業的話，總是這般殘忍，但也總是犀利地叫人無法反駁。
鐘明亮只是喃喃道：“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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