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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風鑒在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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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教風鑒在塵埃

洛飛聲音高亢,在眾金人的笑聲中鏗鏘有力地拋出這一番言語,頓時笑聲嘎然停止,殿上一片安靜。

完顏亮冷哼一聲,怒道:“大膽!什麽時候輪到你這無禮的小毛孩出來瞎嚷嚷?虞正使,這是你的屬下嗎?”

虞允文正要出言維護洛飛,只聽趙鶴卿朗聲說道:“他是外臣的近侍,請陛下治外臣管制不嚴之罪。”

完顏亮斜覷著恭敬作揖的趙鶴卿,輕蔑道:“是延平郡王的近侍?看來應該還是有點底氣才會這麽說的。這樣吧,讓他也下場去試試,如果能中靶心,就免了你們的罪。”

趙鶴卿叩拜道:“謝陛下。”轉身對洛飛點點頭。

洛飛低聲道:“可我根本不會射箭,連弓都沒摸過。”

趙鶴卿拍拍洛飛的肩膀,微笑道:“別擔心,一切有我替你扛著,放手去試吧。”

洛飛看著趙鶴卿溫和真誠的笑容,半晌也笑了,點點頭,向殿外走去。禁軍兵士將弓箭遞給洛飛,洛飛拿在手上,研究了好一會兒,才把箭搭上了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個生手。金國官員們都竊竊私語道:“就這土包子能射中?能射到靶子上就算他贏!”

洛飛拉了拉弓,試了試弓力,向殿內喊道:“需用幾箭中靶心?”完顏亮伸出三根手指,押宴使喊道:“三箭。”

洛飛試著用內勁拉開弓,瞄準靶心,一放手,箭倒是飛出去了,可偏得厲害,從靶子右邊射老遠出去。金國官員那邊響起一片嘲笑之聲。

洛飛並不理會,又拿起第二只箭,慢慢地搭箭扣弦開弓,顯得比第一次要熟練了一些。洛飛用左手固定好箭身,瞄準後右手一松,箭平穩地射了出去,這一次竟射中了靶子,只是準頭不夠,偏低了些,只是剛好射在了靶子的最下端。金國官員們見第二次就中了靶,都息了聲,大宋使臣們都振奮地叫好起來。

洛飛又平靜地拿起第三只箭,熟練地搭好箭扣好弦,深吸了一口氣,平穩地擡起手臂,利落地拉開弓,將箭矢對準靶心,又輕輕地向上擡高了一點點,就定住不動,如一尊石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緊緊盯著洛飛手中的弓箭,仍然穩定如磐石,而那只箭矢仿佛包裹著一團白霧。突然間箭矢從洛飛指間脫弦而出,呼嘯而鳴,眨眼間就射到了靶子上,竟毫無停留,穿心而過,又射出老遠,直釘到後面宮殿的柱子上,還帶著霧氣兀自顫動。

洛飛放下舉著弓的手臂,回頭對著殿內粲然一笑,少年的志得意滿躍然臉上。圍觀的人都以為他這是在對金帝耀武揚威,只有雪艷愁心中暗自好笑,明白這小子是在跟她顯擺呢。

殿上的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無名小輩竟能在三箭之內就學會射箭,還射穿了靶心,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時安靜異常。突然一陣激烈的掌聲響起,只聽完顏光英歡呼道:“精彩,真是太精彩了!這位小哥哥真是個天才。”宋國使臣們這才驚醒過來,也跟著大聲喝彩,金國官員們都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個天才少年的身份。

完顏亮也頗為意外,但既然已經作出允諾,只好勉強道:“小子運氣好,竟讓他真中了靶心。朕說話算話,就免了延平郡王治下不嚴之罪吧。不過他不能算是宋國使臣,不計入得分,也不得賞賜。你們繼續吧!”

趙鶴卿松了口氣,恭敬作揖道:“謝陛下寬宥。”洛飛回到殿中,徑直走到趙鶴卿身後,侍立在旁。

射弓宴繼續進行著,殿上的宋金兩國官員又沒事似的互相敬酒起來,只是金國的官員們似乎沒之前那麽趾高氣揚了,而宋國的使臣們似乎腰板也比之前挺直一些了。

完顏光英端著酒杯偷偷蹭到洛飛身邊,把酒杯遞給洛飛,親熱道:“哥哥哥哥,你是怎麽做到三箭就射中靶心的?教教我好不好?”

洛飛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笑道:“我的祖父是個射箭高手,應該是他的在天之靈在護佑我,讓我一下子就學會了。”

趙鶴卿聞言會心一笑,自然猜到了他說的祖父是誰,只是垂頭不語。完顏光英卻信以為真,摸摸自己的腦袋,疑惑道:“我的曾祖父也是個大英雄,他的在天之靈怎麽不護佑護佑我,讓我也能射中靶心呢?”

虞允文笑道:“皇太子殿下,洛少俠跟你開玩笑呢。洛少俠天賦異稟,悟性高絕,所以他才能在三箭之內就自行領悟了射箭之道,還在箭上貫註了精深內力,才會一舉射穿靶心的。”

完顏光英恍然大悟道:“原來哥哥還有內力,你一定是個武功高手吧?”

洛飛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也摸摸頭道:“我也就會一點武功而已,算不上高手。我的師傅和師姐才是真正的高手呢。”說完不自覺地瞄了一眼雪艷愁的方向。

完顏光英激動問道:“他們在哪裏呢?我也能拜他們為師嗎?”

恍惚間洛飛仿佛看到了五年前在南少林激動地詢問性空師傅雪寒天所在的那個年少天真的自己,一下子陷入了回憶裏,不覺呆呆望著完顏光英楞住了。

完顏光英見洛飛只是看著自己卻不回答,搖了搖洛飛,著急問道:“哥哥哥哥,你是怎麽了?你快告訴我呀!”

完顏亮見兒子纏著洛飛,不悅道:“阿魯補,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完顏光英無法,只好往回走,路過相隨的桌子時,見雪艷愁侍立在旁,又拉著雪艷愁輕聲道:“姐姐,你來陪陪我吧。”

雪艷愁牽著光英的手,陪他回到座上,輕聲問道:“剛才那個射中靶心的哥哥跟你說什麽了?”

完顏光英附在雪艷愁耳邊,輕聲道:“那個哥哥說他算不上高手,他的師傅和師姐才是真正的高手。我問他他們在哪兒,他卻不回答我。”

雪艷愁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洛飛,見他也在望著自己,於是收斂起笑容,端正地侍立在完顏光英的身後。

射弓宴從早上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射了一整天的箭,宋國使團輸得一塌糊塗。金國大比分贏得勝利,官員們都喝得興高采烈,志得意滿,直到金帝宣布宴會結束,才一個個攙扶著走出殿去。虞允文也帶著宋國使團的人謝恩退去,洛飛一邊往殿外走,一邊還在戀戀不舍地回頭張望。

完顏亮醉醺醺地站起來,晃了晃,完顏光英見父皇站立不穩,趕忙上前攙扶,可力氣太小,支撐不住,連忙喊道:“姐姐來幫幫我。”雪艷愁躲不過,只好上前來,又不想出手攙扶,只伸出一只手放在完顏亮身前。

完顏亮早就瞥到一位沒見過的宮裝美人陪在兒子身邊,心饞已久,現下主動過來,卻不扶自己,於是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將她臉上的面紗給摘了下來,見她眉目清秀,情不自禁湊到她耳邊暧昧道:“今晚就由你來陪朕吧。”

完顏亮滿嘴的酒氣噴到了雪艷愁的臉上,又臭又熱,雪艷愁不禁皺起眉頭,怒火叢生。本來不打算跟完顏亮沾上任何關系,沒想到這個荒淫無道的皇帝竟然打上了自己的主意。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但這副輕浮好色的模樣也著實讓人心生厭惡。

雪艷愁忍無可忍,立馬轉身,一把將完顏亮揉搓著自己肩膀的手扯下來,往後一折,完顏亮的手臂就被反擰到自己身後,痛得哇哇大叫起來。完顏光英不明就裏,忙問道:“父皇,您怎麽啦?”

完顏亮大聲叫道:“大膽奴仆,竟敢傷朕,來人啊,將她拿下。”跟隨的近侍紛紛趕上前來,將他們團團圍住,見完顏亮被一宮女縛住,都不敢輕舉妄動。

雪艷愁甩開完顏亮的手臂,退後一步,冷冷道:“是你輕薄我在先,我對你已經手下留情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光英父皇的份上,你的手早就斷了。”

兩名近侍見完顏亮被松開了,立刻上前想抓住雪艷愁。雪艷愁一揮手,兩名近侍就被一股寒氣沖擊得橫飛了出去,將身後的近侍都撞倒在地,眾近侍一時都不敢再上前。

洛飛在殿門口聽到喧鬧,回頭一看,見雪艷愁被近侍圍住,想也沒想,飛也似的奔了過來,一躍而起,落入近侍的包圍圈中,護住雪艷愁,低聲問道:“你沒事吧?”

雪艷愁心中一熱,卻搖搖頭道:“我沒事,你來做什麽?”

完顏亮見之前那個犯上的少年居然又來保護這個犯上的宮女,大怒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膽敢驚駕?都給朕統統拿下!”

相隨見事態變得嚴重,趕緊上前勸道:“父皇,她不是普通宮女,她是……是兒臣的近侍,一路護送兒臣返金。她不懂宮裏的規矩,請父皇寬恕!”

完顏光英也扶著完顏亮,哭道:“父皇,艷愁姐姐不是壞人,她對兒臣很好的,請父皇寬恕。”

完顏亮聞言忙對近侍按了按手,示意靜待,問雪艷愁道:“你姓什麽?”

雪艷愁沈默不語,相隨正要開口回答,雪艷愁一道冷峻的眼神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相隨只好又閉上了嘴。

完顏亮見雪艷愁不願回答,皺眉說道:“你如果不肯說的話,朕只好把你當做忤逆犯上來處置了。來人啊……”

趙鶴卿這才趕回到殿上,慌忙跪倒在地,高聲道:“陛下不可!陛下再生氣也請顧及到公主殿下的顏面。如果公主殿下的近侍忤逆犯上,公主殿下也會背上禦下不嚴,忤逆父君的不孝之名。望陛下看在公主的份上三思而行。”

相隨也和趙鶴卿一起跪下,懇求道:“父皇息怒,兒臣和艷愁都是剛到宮中,不懂規矩,父皇要責罰就請責罰兒臣吧,都是兒臣的錯。”

雪艷愁斜覷著地上跪著的兩人,冷冷道:“你們不用急著認錯,跟你們沒有絲毫關系,也別隨便就替我把錯給認了。”

完顏亮冷哼一聲道:“你們兩個主子認錯倒是認得挺快,可你們的近侍看起來毫不領情啊?”

相隨道:“請父皇把他們交給兒臣處置,兒臣一定好好管教。”

完顏光英搖著完顏亮的手臂撒嬌道:“父皇,就讓哥哥姐姐繼續跟著公主姐姐吧,兒臣以後還想找哥哥姐姐學射箭呢!”

完顏亮沈思不語,一名近侍上前附在完顏亮耳邊輕語道:“這名女子應該姓雪,從大理來,她用的是雪寒功。”

完顏亮點點頭,盯著雪艷愁看了半晌,終於開口道:“既然皇太子和公主都為你們求情,朕就暫且不論你們忤逆犯上之罪。只是今後只能呆在西苑菜圃內,不得隨處亂走,走丟了朕就問公主和延平郡王要人。”說完在完顏光英和近侍的攙扶下回昭明宮去了。

趙鶴卿趕緊起身,上前問道:“艷愁,你沒事吧?”見雪艷愁搖頭,趙鶴卿嘆口氣道:“這下如何是好?被困在金國皇城之中,陛下這是要軟禁你們。”

雪艷愁冷冷道:“區區一座皇城,如何能困住我們?我們想走隨時就能走。”

相隨勸道:“你們倆倒是跑得掉,可我和鶴卿還要留在這裏呢,到時候你們跑了我們如何跟父皇交代?不如你們就安心在西苑住著,等哪天父皇消氣了,我再去求求父皇,請他放你們離開。”

雪艷愁不悅道:“你們有什麽不好交代的?難道他還能對自己的女兒女婿怎麽樣?我可不愛待在這皇城裏面。”

相隨耐心道:“你們在皇城裏住著,我還能照顧得到,光英也能經常來看你們。要是你們非要走,難免會跟禁軍和近侍起沖突,到時候鬧得不好收場,終歸還是忤逆犯上之舉。你就耐心呆個幾日,我去跟父皇求情。”

洛飛悄聲對雪艷愁道:“不如我們就聽相隨姐的,暫且呆上幾日,看看情況再說,在宮中也好探聽消息。”

雪艷愁只好勉強道:“那就住上幾日,可不是我怕了他。”

相隨見雪艷愁終於答應,松了口氣,笑道:“多謝女俠賞臉,你就安心住著,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洛飛也笑道:“相隨姐你放心,我們不怕受委屈,就怕悶得慌。太悶了我們就出去遛達遛達,遛達完一定會回來的。”

相隨瞪了洛飛一眼,道:“你可老實一點啊,別跟著艷愁瞎跑,把她給我看緊了。”

雪艷愁得意道:“他還能看得住我?他可是我的小跟班,我走了他還能不跟著?”洛飛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傻笑起來,雪艷愁和相隨都不禁笑了。

趙鶴卿見他們相互打趣,自己心中有萬千心事想向雪艷愁傾訴,卻不知如何吐露,只得默默苦笑。

相隨把雪艷愁和洛飛送到了皇城內的西苑菜圃,這是在皇城西南角魚藻池旁邊的一處菜園子,一名年邁的宦官在這裏經營著一畝多的田地,專為皇宮中的貴人提供新鮮蔬菜。現下還是天寒地凍的時節,田中光禿禿的,只有被凍得硬邦邦的田埂。三人進到院中時,老人正在一間破舊的屋內休息,聽到,有人的聲音,趕緊從炕上滾了下來,跑出來一看,見到三個貴人駕到,嚇得跪倒在地直磕頭。

洛飛趕緊上前把老人扶了起來,問道:“老伯,這裏就你一個人嗎?”

老人哆嗦道:“稟貴人,就老奴一個人。從遷都大興府到現在,老奴已經在這裏種菜八年。因為條件艱苦,其他人能想辦法的都調到了其他宮室裏任差,只有老奴一個人留了下來。”

雪艷愁溫和道:“我們並不是什麽貴人,也是來跟你一起種菜的,以後你就不用一個人那麽辛苦了。”

老人疑惑道:“跟我一起種菜?貴人是犯了什麽錯,被皇上罰到這裏來的嗎?這宮裏規矩很多,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被挖目剜足的,一定得多加小心。”

洛飛道:“老伯,謝謝你的提醒,你怎麽稱呼?”

老人道:“我姓王,你們就叫我老王好了。”

洛飛問道:“你是漢人?”

王老伯道:“我本是開封人士,自小在汴京宮中當差,靖康之難中被虜到北方。金國宮中沒有宦官,就將俘獲的宋國宦官都送進宮裏來服侍了。”

洛飛黯然道:“國家衰弱,百姓遭殃,連汴京的宦官如今都仍被困在金國的皇城之中受苦。如今朝廷還不知恥後勇,奮發圖強,難道要等到國運耗盡,靖康之難再演,才會知道後悔?”

雪艷愁見洛飛情緒低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國運之事,難以揣測,也非凡人所能左右,你就別操老天爺的心了。”洛飛苦笑點頭。

相隨四處逛了逛,見房舍簡陋,天寒地凍的,屋裏卻連炭都沒有,不禁皺起了眉頭,出來說道:“這裏怎麽能住人呢?你們還是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另外給你們找個住處。”

雪艷愁幹脆道:“不用,我看這裏倒挺好的,清清靜靜,自由自在,比在宮裏好多了,不用那麽拘束。”

相隨問道:“可就一間屋子,你們兩人睡哪兒呢?”

雪艷愁道:“我看那邊的柴房是空的,鋪上稻草就可以睡了。”

相隨還是不放心,道:“那麽冷的天,你們睡在柴房裏,凍壞了可怎麽辦?”

雪艷愁笑道:“不用擔心,以前我們在雪嶺上的玉龍洞住時,也跟這裏差不多,怎麽就會被凍壞了?你快回去吧,別把你的衣裙給弄臟了。”

相隨只好起身離開,臨走前,又囑咐道:“我等會兒命人給你們送些禦寒的衣被用品過來。你們權且忍耐幾日,千萬不可亂跑,與禁軍和近侍沖突起來。待我去跟父皇求情,好讓你們回到我身邊。”

雪艷愁笑道:“你就放心吧,住上幾年我們也沒問題。做農活不需要什麽好衣裳,你給我們拿幾套粗布衣裳來就可以了。”

相隨走後,雪艷愁和洛飛就在柴房裏用稻草鋪起了床,王老伯要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們,雪艷愁婉拒了,還把相隨送來的衣被送了他一些。

雪艷愁和洛飛換上了粗布衣衫,互相打量了半天,都忍俊不已。洛飛笑道:“我們現在就跟惠州鄉下的農夫農婦差不多了。”

雪艷愁坐在了門檻上,望著門外荒涼的田地,說道:“農夫和農婦也挺好的,能夠自己在土地上勞作,用自己的勞動養活自己。我從小都是受信徒供養,不愁吃穿,現在也應該自己嘗嘗辛苦勞作的滋味了。”

洛飛也跟著雪艷愁坐在門檻上,問道:“你可以自己走的,我知道完顏亮根本困不住你,你為什麽要留下來?”

雪艷愁道:“其實剛開始我不想留下來,他想困住我,我就偏要走。可來到這裏以後,我就真的想留下來了。他以為我會受不了這裏的生活,逼我離開,我偏要告訴他,我根本不介意,住得還很舒服愜意,就偏不走。”

洛飛輕輕一笑:“聽起來,你像是在跟他賭氣。”

雪艷愁嘆口氣道:“也許是吧,畢竟是我拼命想要逃避和否認的人,與他作對是我的本能。”

洛飛轉頭看著雪艷愁,認真道:“你也可以不予理會,不要被你跟他的關系所綁縛住。自己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好了,為什麽一定要跟他對著幹呢?”

雪艷愁出神道:“是啊,我為什麽要管他想讓我做什麽?這樣反而是被他牽著鼻子走,我只要不理會他,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想通這點,雪艷愁又思索了片刻,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大聲道:“去他的皇帝,我知道我想做什麽了,我要把這塊地種滿我喜歡吃的菜。”又低頭問洛飛道:“你會種菜吧?可以教我嗎?”

洛飛開心得笑起來,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武功我得向你學,可要說到種地幹活嘛,你就得向我學了。”

雪艷愁拍拍洛飛的肩膀,笑道:“好!洛前輩,接下來我們就白天幹活,晚上夜游了。”

洛飛疑惑道:“晚上夜游?你要夜游哪裏?”

雪艷愁輕聲道:“當然是出去幫你搞情報了。”

洛飛恍然大悟,對著雪艷愁擠了擠眼,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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