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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洗個熱水澡，當心感冒。”
“沒關系吧，才站了一會兒。”
雲歲晚還想看雪，但被江應舟強行帶走。
浴缸裏很快放滿了水，還有江應舟下午才摘的新鮮花瓣。
精油的味道在浴室氤氳開，讓人能很快放松。
“快去洗，我去切點水果。”
“好吧。”
江應舟轉身離開。
心裏記掛著看雪，雲歲晚難得沒有泡太久。
差不多半個小時就收拾好出去了。
客廳裏，江應舟擺好了水果，正準備上樓去看看雲歲晚洗好了沒。
被丟在一旁的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純銀的叉子突然脫手，砸在桌面上，發出哐當一聲。
江應舟心裏陡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匆忙過去，抓起電話接通。
“我現在就趕過去。”
雲歲晚下樓，恰好聽到。
“出什麽事了？”
江應舟擡頭，臉上帶著茫然。
“我爸打電話說，我媽她……自殺了。”
“機票怎麽辦？能訂到嗎？”
“我會想辦法的。”
“需要我陪你去嗎？”
雲歲晚快步走過去，握著江應舟的手。
他的手是冰冷的。
“沒關系，我自己就可以。”
他不想讓雲歲晚面對那些糟心事。
“我陪你去機場吧。”
雲歲晚語氣溫柔，像是在哄孩子。
她給了江應舟一個擁抱，給她溫暖和支撐：“江應舟，你還有我，我在。”
哪怕她並不夠強大，也會拿出自己的全部去支撐他。
兩人匆忙趕往機場。
動用了所有的關系跟金錢，江應舟總算順利登上了飛機。
雲歲晚站在機場大廳，看著外面天空上閃爍著燈光漸漸遠去的飛機，心裏滿是擔憂。
他身上的傷甚至都還沒有好，就要馬不停蹄的搭乘飛機回去處理那些糟心的事情。
明明他們是他的父母，可為什麽不能替他想那麽一點點？
這一刻，雲歲晚愈發深切地意識到，江應舟只有自己。
她似乎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等江應舟回來，她有話跟他說。
醫院。
一夜未眠，滴水未進。
江應舟滿臉倦意的推開病房門，裏面除了裴穎心，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裴穎心還在昏睡。
她的手腕上包紮著厚厚的一層紗布。
是割腕自殺的。
江承銘發現的時候，她正渾身是血的躺在浴缸裏。
臉色因為失血過多，幾乎成了金紙。
見裴穎心醒來還有好一會兒，江應舟轉身離開。
去找醫生。
“發現的很及時。不過病人劃的傷口很深，就算以後好了，恐怕左手的功能也會輕微受損。”
“謝謝。”
江應舟回到病房，裏面依舊只有裴穎心。
他有些生氣，給江承銘打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
“我媽還在醫院昏迷不醒，您去了哪兒？”
“公司有事要處理，我在開會，等會說。”
兩父子幾乎同時開口。
江承銘甚至連絲毫猶豫都沒有，直接掛了電話。
江應舟黑著臉再打過去，那邊直接關機。
“該死！”
揮拳，狠狠砸在墻壁上。
江應舟的眼底滿是冷戾。
這麽多年的夫妻情分，竟然還比不過公司的事情。
明明之前還在電話裏答應的好好的，這才幾天，居然就鬧出自殺這麽大的事情。
江應舟輕手輕腳的進了病房。
拉過椅子坐下，怔怔的看著面色蒼白的裴穎心。
裴穎心說過的話，不自然出現在他的腦海。
我死了就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媽。
當時江應舟以為裴穎心這麽說只是氣急了，威脅自己，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自殺。
為了一個根本不愛她的男人，用自殺來懲罰自己的兒子。
懲罰她自己。
“您為什麽要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沒有人能回答江應舟。
數個小時後，裴穎心醒了。
“媽，您醒了。”
裴穎心卻顧不得搭理江應舟，快速在病房裏尋找著。
沒有看到她想見的人，頓時露出滿臉的失望。
“你爸呢？我自殺住院這麽大的事情，他為什麽沒有守著我？”
裴穎心急切的抓住江應舟的手臂，焦急的質問。
“他……”
“是不是剛剛才出去？他一直在守著我的，對嗎？”
江應舟有些生氣的看著裴穎心：“都到這個時候了，您還要自欺欺人嗎？”
“他只把您送到醫院就走了，忙公司的事情。在他眼裏，最重要的永遠都只有他的大兒子，然後才是公司。甚至他的心裏從來都沒有過您的位置，您已經用自殺來證明過了，難道還沒有清醒嗎？”
裴穎心面色一滯，她當然也已經意識到了。
只是依舊不願意相信。
“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年，我一直掏心掏肺的對他，一直想著他既然能娶我，跟我生孩子，就表示他心裏有我。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我嗎？”
“是不是我真的死了，他才會意識到我的好，才會珍惜我？”
裴穎心邊哭邊大喊著質問。
“您忘了嗎，您已經死過一次了。”
“對，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還害怕什麽。江應舟，去拿刀子過來，我不信你爸爸心裏真的一點都沒有我的位置。”
裴穎心魔怔了。
催促著江應舟給自己拿刀過來。
瘋狂的模樣，看著就十分駭人。
“媽，醒醒吧。他不愛您，更不在乎您，哪怕您真的死了，他也不會後悔。他只會覺得解脫，只會覺得松口氣。”
“為什麽？
“為什麽就不能愛我？我明明那麽愛他。”
裴穎心一臉絕望的自言自語著。
很快成了崩潰大哭。
捂著臉，哭的歇斯底裏。
江應舟沒有勸，只靜靜看著。
等她情緒恢覆的差不多，江應舟才問。
“要跟我一起回國嗎？”
能到鬧自殺的地步，應該是江承銘跟她提離婚了。
離婚一旦提出，就意味著江承銘對裴穎心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
“用不著。”
裴穎心拒絕了。
江應舟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他已經跟您提出離婚，為什麽還不清醒？”
“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刻骨銘心的滋味嗎？”
裴穎心理直氣壯的反問。
“我愛他，愛到失去他就會死。你根本不懂，我根本沒辦法離開他。沒了你爸，我活著的意義也就沒了。”
這會兒的裴穎心冷靜的讓江應舟意外。
他感覺，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果然。
“以後，我不會再因為我的事情麻煩你。你想回來看我就回，不想就算了。我跟你爸的事情你也不用管，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您這是……”
“既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爸分開，那就得想辦法讓他不要拋棄我。繼續自欺欺人也好，只有個名分也罷，我都要待在他身邊。這輩子，江太太只能是我。”
裴穎心似乎一下子摒棄了什麽，變得堅定起來。
像再也沒辦法被折斷的劍。
江應舟沒再說何必這樣的話。
他認真盯著裴穎心：“不要再做傻事了。”
“不會。你說得對，我死了，你爸爸也不會愧疚更不會記得我，還會很快忘了我。就像一場雨，下過後就沒了痕跡，誰會在意雨消失後去了哪兒呢。所以我要活著，只有活著，才能牢牢占據他身邊的位置。”
無論如何，這也算一種結局。
“他，會答應嗎？”
離婚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就像不離婚一樣。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辦法。”
裴穎心突然笑了：“好歹我也做了這麽多年的江太太，手段還是學了一些的。”
病房裏的對話暫時告一段落，江承銘也到了。
他甚至不是空手來的。
看到江承銘手裏的東西，裴穎心第一次對他用嘲諷的語氣：“離婚協議書？怎麽，我才剛剛蘇醒，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想讓我簽字？承銘，這麽多年我陪在你身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江應舟也很不滿。
再一次看清楚了江承銘能有多絕情。
他不想再看到他漠然的樣子，起身離開。
他們也該談談了。
站在走廊，江應舟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的，想到那晚跟雲歲晚看的初雪。
這會兒，她肯定睡的正香吧。
好想她，好想陪在她一起入眠。
許是心有靈犀，手機震動了下。
是雲歲晚發來的消息。
【怎麽樣了？】
江應舟不自覺笑了，籠罩在身上的沈重瞬間煙消雲散。
【醒過來了，沒什麽大事。】
【你呢？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
江應舟眼底閃過溫柔：【是因為想我嗎？】
【恩。】
他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雲歲晚承認的如此幹脆。
不由楞了下。
繼而是更大的笑容。
【乖，快睡吧，我會在夢裏陪你的。】
【盡快回去，愛你。】
病房裏的談話結束的比想象的要早。
江承銘臉色難看的從裏面出來。
看到江應舟，臉上又多了幾分尷尬跟惱羞成怒。
一句話也沒說，大步離開。
江應舟回到病房。
裴穎心心情很不錯，還有空看自己包紮著的手腕。
皺眉說：“肯定會留疤吧，會很難看呢。”
“餓嗎？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裴穎心擡頭看他，語氣平淡：“不用特地留下來照顧我，有護工。我這邊沒什麽事，你走吧。”
疏離到，如果不是相似的長相，沒人會認為他們是母子。
“等你出院，我再走。”
裴穎心嗯哼了聲，問：“不問問我跟你爸談得怎麽樣了？”
“結果顯而易見。”
裴穎心臉上露出驕傲：“不愧是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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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舟擡頭，臉上帶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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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語氣溫柔，像是在哄孩子。
她給了江應舟一個擁抱，給她溫暖和支撐：“江應舟，你還有我，我在。”
哪怕她並不夠強大，也會拿出自己的全部去支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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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歲晚站在機場大廳，看著外面天空上閃爍著燈光漸漸遠去的飛機，心裏滿是擔憂。
他身上的傷甚至都還沒有好，就要馬不停蹄的搭乘飛機回去處理那些糟心的事情。
明明他們是他的父母，可為什麽不能替他想那麽一點點？
這一刻，雲歲晚愈發深切地意識到，江應舟只有自己。
她似乎也下定了某種決心。
等江應舟回來，她有話跟他說。
醫院。
一夜未眠，滴水未進。
江應舟滿臉倦意的推開病房門，裏面除了裴穎心，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裴穎心還在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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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銘發現的時候，她正渾身是血的躺在浴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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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生氣，給江承銘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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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過椅子坐下，怔怔的看著面色蒼白的裴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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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就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了自己的親媽。
當時江應舟以為裴穎心這麽說只是氣急了，威脅自己，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會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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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為什麽要這樣做？真的值得嗎？”
沒有人能回答江應舟。
數個小時後，裴穎心醒了。
“媽，您醒了。”
裴穎心卻顧不得搭理江應舟，快速在病房裏尋找著。
沒有看到她想見的人，頓時露出滿臉的失望。
“你爸呢？我自殺住院這麽大的事情，他為什麽沒有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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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一旦提出，就意味著江承銘對裴穎心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點。
“用不著。”
裴穎心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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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愛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嗎？你知道刻骨銘心的滋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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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他，愛到失去他就會死。你根本不懂，我根本沒辦法離開他。沒了你爸，我活著的意義也就沒了。”
這會兒的裴穎心冷靜的讓江應舟意外。
他感覺，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果然。
“以後，我不會再因為我的事情麻煩你。你想回來看我就回，不想就算了。我跟你爸的事情你也不用管，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您這是……”
“既然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你爸分開，那就得想辦法讓他不要拋棄我。繼續自欺欺人也好，只有個名分也罷，我都要待在他身邊。這輩子，江太太只能是我。”
裴穎心似乎一下子摒棄了什麽，變得堅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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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應舟也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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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看到他漠然的樣子，起身離開。
他們也該談談了。
站在走廊，江應舟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的，想到那晚跟雲歲晚看的初雪。
這會兒，她肯定睡的正香吧。
好想她，好想陪在她一起入眠。
許是心有靈犀，手機震動了下。
是雲歲晚發來的消息。
【怎麽樣了？】
江應舟不自覺笑了，籠罩在身上的沈重瞬間煙消雲散。
【醒過來了，沒什麽大事。】
【你呢？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
江應舟眼底閃過溫柔：【是因為想我嗎？】
【恩。】
他只是開玩笑的，沒想到雲歲晚承認的如此幹脆。
不由楞了下。
繼而是更大的笑容。
【乖，快睡吧，我會在夢裏陪你的。】
【盡快回去，愛你。】
病房裏的談話結束的比想象的要早。
江承銘臉色難看的從裏面出來。
看到江應舟，臉上又多了幾分尷尬跟惱羞成怒。
一句話也沒說，大步離開。
江應舟回到病房。
裴穎心心情很不錯，還有空看自己包紮著的手腕。
皺眉說：“肯定會留疤吧，會很難看呢。”
“餓嗎？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裴穎心擡頭看他，語氣平淡：“不用特地留下來照顧我，有護工。我這邊沒什麽事，你走吧。”
疏離到，如果不是相似的長相，沒人會認為他們是母子。
“等你出院，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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