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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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

“看著不是特別臟,但也不幹凈。看樣子,應該是有四五天沒打掃了。”

小哲一邊幹活一邊叨叨。

“也不知道是誰負責的安排保潔來打掃衛生,這麽幾天沒幹活也不知道嗎?舟哥你別生氣,回頭我問問小森。”

江應舟彎腰撿起那枚古錢,漫不經心的捏在指尖把玩兒。

年份不算太久遠,也就值個三五百,或許三五百都沒有。

但錢幣保養的很好,光滑、細膩,一根紅線纏繞在上面。

見江應舟一直沒回應,小哲抽空看來他一眼。

“舟哥,你手裏拿的什麽呀?”

“沒什麽。”

江應舟隨手把古錢塞進口袋。

“動作快點,困。”

“好嘞。”

小哲麻利的拖完客廳,又去收拾主臥。

重點是浴室。

其他的,江應舟讓他明天再請專人來打掃。

第二天有雜志要拍。

江應舟一早就起床,造型團隊給他做造型,換衣服,搭配首飾。

等到攝影棚,已經上午十點。

拍攝十點半開始。

小哲跟小森跟著。

“舟哥公寓那邊的衛生,誰負責的?”

“晚晚啊,怎麽了?”

小哲眉頭一皺,有些不滿:“你沒告訴她舟哥的習慣?”

“告訴了啊。舟哥每次出差,房子必須保證兩天一打掃,我跟晚晚說了的。”

“那昨晚舟哥回來,房子裏怎麽還那麽臟?跟四五天沒打掃過似得。”

小森有些不信:“不會吧。”

“我還騙你啊。”

小哲翻了個白眼。

“我問問看。”

小森連忙拿出手機給雲歲晚發消息。

雲歲晚下課後才看到。

【抱歉小森哥,我這幾天有點事回了趟老家。這樣,我下午沒課,下午我過去好好打掃一下。】

【行,下次可得記住了。舟哥雖然脾氣好,但也不會無底線包容底下人。】

讓雲歲晚負責打掃公寓這件事,只有小森跟雲歲晚知道。

現在多了小哲。

小森拜托他再給雲歲晚一次機會,不要讓舟哥知道這件事。

小哲應了。

拍攝結束,大概下午四點多。

江應舟要回公寓。

雲歲晚正好剛收拾完,臉上還有勞動過後的潮紅。

額前的發絲也濕漉漉的。

“舟哥。”

擦肩而過的瞬間,江應舟眼尾掃過雲歲晚瘦削的臉。

不知是衣服的緣故,還是溫度降了,她身上有股很冷的感覺。

淡漠,疏離。

雖然以前的雲歲晚就很沈默,存在感低,但也不像現在。

純粹游離在外。

“唔,房間可算是打掃幹凈了。”

小哲四處打量,滿意點頭。

“小哲哥,你這樣子,跟監工似得。”

小森剛說完就被小哲敲了腦袋:“你才監工。”

他抱著腦袋,嘿嘿笑,趁江應舟不註意給雲歲晚使眼色。

【下次可得註意。】

雲歲晚默默點頭。

這次是她的錯。

一心記掛著奶奶,回來後又生病住院,這邊就忘了打掃。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了。

“我去洗澡。”

江應舟說完,大步進了臥室。

“晚餐準備好了嗎?舟哥洗澡出來肯定要吃。”

“好了。”

小哲點頭,本來想給雲歲晚一個警告,讓她以後工作不要懈怠。

卻在看到她格外瘦削的臉跟不太好的臉色後,把話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小姑娘也不容易。

江應舟洗完澡出來,見三人一排站在客廳。

挑眉:“這是幹嘛?等我訓話?”

“好啊,舟哥想訓什麽?”

小哲笑嘻嘻接話,收獲白眼一枚。

“都回去休息吧。”

江應舟擺擺手,拉開冰箱門拿了瓶水出來。

修長手指捏著泛著水汽的瓶身,仰頭喝水時,喉結上下滾動。

水珠從半長的發滴落,泅濕了肩膀上的白色布料。

側臉線條動人心魄。

“咱們舟哥的顏,拍個喝飲料的廣告,怕是要讓粉絲們瘋掉。”

“讚同。”

畢竟是就連同性看了,都忍不住心動的程度。

江應舟拿開水,像看神經病一樣看向兩人。

“還不走?”

“這就走,這就走。”

小哲跟小森不敢繼續在老虎嘴裏拔牙。

“那舟哥,我們走了。”

“恩。”

江應舟淡淡的應了聲。

三人魚貫離開,雲歲晚走在最後。

微微低著頭,就連腳步聲也幾乎聽不到。

安安靜靜,存在感極低。

江應舟收回視線,沒再看。

小哲跟小森提出先送雲歲晚回學校,被她以自己還有兼職拒絕了。

“那行,你自己小心。明天舟哥在家休息,我們也能跟著沾光。不過手機要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保不齊會有什麽突發狀況。”

小哲叮囑她。

“我知道了。”

很快就剩下雲歲晚。

她撒謊了。

今晚沒有兼職。

才剛七點,夜幕還不曾降臨。

天邊是燦爛晚霞,火紅火紅的。

街上行人如織,車水馬龍。街邊的商店時不時傳來音樂聲,路過的行人有的在交談,有的在大笑……這世界熱鬧極了。

但這份熱鬧,好像不屬於她。

雲歲晚站在路口,等紅燈,過馬路。

可紅綠燈不斷交替,她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行人匆匆,沒人有心思註意毫不起眼的她。

天黑了。

一陣冷風吹過,吹落漫天樹葉。

其中一片搖搖擺擺,恰好落在雲歲晚面前。

她下意識伸手接住。

盯著掌心的枯葉,看著看著,忽然淚流滿面。

便利店。

雲歲晚進去買了幾罐啤酒,出來後坐在店外的長凳上。

她第一次喝酒。

苦澀又古怪的,說不出的味道在口腔彌漫開。

但後味,會有麥芽的甜。

不算難喝。

奶奶走了,她還弄丟了奶奶給自己的古錢。

就好像,這世界殘忍的要把奶奶從她的世界剝離。

以至於,唯一的念想也再也找不到。

雲歲晚喝光了啤酒。

她想自己應該是醉了,但頭腦卻異常清醒。

還記得怎麽回學校,怎麽回宿舍,怎麽走直線。

室友還沒睡。

雲歲晚推門進去,酒味立刻彌漫開。

“一股酒臭味,難聞死了。”

“可不是。”

“嘖,之前是夜不歸宿,現在是喝的醉醺醺回來。下次該不會是要發酒瘋吧?”

三個人一唱一和的擠兌著雲歲晚。

她沒搭理。

拿了毛巾牙刷去洗漱。

洗漱完,爬到床上躺著。

感覺酒勁這會兒忽然上湧。

腦袋仿佛在被一把重錘一下下的捶打。

難受的厲害。

但這種難受,反而讓雲歲晚感到舒服,感到開心。

說到底,她還是在自責。

把雲奶奶的死亡,歸咎到自己身上。

所以痛對她來說,是懲罰,是心甘情願,甚至是渴求。

第二天一早有課。

雲歲晚起晚了。

王梓琳她們三個明明跟雲歲晚一個寢室,卻沒叫她。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雲歲晚成了宿舍被孤立的存在。

她本人倒是不在意。

第一次遲到,雲歲晚很懊惱。

匆匆洗漱完,趕到教室,從後門悄悄進去。

講臺上的講授很喜歡雲歲晚,她聰明好學,每次上課都很認真。

所以哪怕偶爾一次遲到,教授也只會擔心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才這樣。

下課後,雲歲晚主動跟教授道歉,並保證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遲到。

她喜歡學習,也尊重所有認真教學的老師。

“有什麽難處,都可以跟你們輔導員說。”

“我會的,謝謝教授。”

向來嚴肅的中年女教授和藹的笑笑,輕輕拍了拍雲歲晚的肩膀。

離開了。

“嘁,有些人可真是會討巧賣乖。”

“可不就是。”

雲歲晚轉身,像是沒聽到王梓琳、陳珍珍的挖苦諷刺,面色平靜的從她們身邊走過。

“清高什麽呀,明明都不要臉的被包養了。”

“就是。跟她一個宿舍真倒黴,可別搞一身病回來惡心我們。”

下午沒課,雲歲晚在宿舍睡了一下午。

晚上有兼職。

在酒吧門口發傳單。

時薪三十。

但要穿玩偶服。

玩偶服是棕色的熊,有點像布朗熊,但比那個更可愛一些。

天知道一家酒吧做活動,門口發傳單的為什麽是一只可愛小熊,而不是漂亮小姐姐。

也許老板品味特殊。

公寓。

“剛醒,什麽事?”

“那正好,出來玩兒啊。今兒可是我酒吧三歲生日,你這個做大伯的,不得來捧捧場。”

江應舟……

擰眉,翻身坐起,嘲諷的扯著嘴角。

“我可不想給非人類當大伯。”

見過把貓狗、機車、跑車當兒子的,把酒吧當兒子的還是頭一個。

哦,這人還是他的朋友。

造的什麽孽啊都。

“不是舟哥,你真不來熱鬧下?還是說,當了大明星,就不認我們這些凡人小夥伴了。”

“是。”

“哇你……不行了,我好難過,好心痛,我要吐血了。我……”

“閉嘴,我去。”

再說下去,怕是得原地去世。

江應舟不耐煩的嘖了聲,在對方的尖叫聲中掛了電話。

夜裏十點。

酒吧一條街霓虹閃爍,人流如織。

城市的夜晚是他們一天的開始。

一輛暗黑色的超跑,在一家名為‘熊’的酒吧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黑褲包裹下的長腿,腳上穿著雙長及腳踝的黑靴。

v領白T,露出好看的鎖骨跟小片胸膛,外搭黑色皮外套。

脖子上疊戴兩條長短不一的項鏈。

燈光下,項鏈上的十字形吊墜折射著冷光。

哪怕他戴著口罩跟鴨舌帽,依舊難掩那份帥氣跟撩人。

來往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江應舟擡手壓低了帽檐,大步往酒吧走。

在門口跟發傳單的小熊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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