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8 章
“我會幫你。”
這句話不像是承諾，倒更像是誘`惑。辛涵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恐慌和迷茫，可是他不給她深入思考的機會。
在松開她之後，陸宴轉眼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紳士，突然問她：“已經很晚了，要不要來一點夜宵？”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卻在他平穩淡定的語氣中顯得並不突兀，恰到好處的一句題外話來結束話題，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真的很會調動氣氛，一時讓她緊張，一時又讓她舒緩。
就像是剛剛她心裏的那一番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不曾存在過，或者都是她多心了一樣。
“……不了。”
辛涵不是很餓。她不太想吃東西。
“你答應我幫我調查她，那你的所求是什麽？”
她仍舊聚焦在今晚她最在意的那個話題上：“如果太過分，那交易取消。”
她有基本的職業素養和道德底線，不能任由自己被他支配。
“不急，等我有了結果會聯系你。你放心，如果沒有你想要的，我會直接告訴你，你也不需要與我交易。”
“別讓我失望。”
陸宴笑了，低聲在她耳邊說：“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嗯？”
……
晚上，辛涵順其自然地留下過了夜。
如果說前兩次她和他做都或多或少帶著一些發`洩的目的在裏面，那麽從這一次開始，她仿佛開始接受了“她在和陸宴作嗳”這件事本身。
辛涵不愛陸宴，可是陸宴身上像是有一種能勾女人魂兒的味道。白天作為紳士他讓人感受到翩翩君子風度，而夜裏當他想誘`哄她的時候，便像是連呼吸都能變得如此性感迷人。
他太會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陸宴對她而言真的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人。他能帶給她太多的價值了，即使從理性層面思考，他能提供給她的也都是令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感性的人受制於感情，理性的人受制於價值。這是辛涵無法拒絕陸宴的理由。
第二天是周六，原本是休息日，但辛涵在早上6點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條來自陳書明的消息。
他需要她準備一份材料，要得很急，中午之前就得交給他。辛涵掃了一眼內容，他的需求與她一開始就已為他準備好的材料基本一致。
就是她原本為他準備著，卻被告知蔣雪已經提前為他準備好的那一份文件。
所以辛涵不需要很急。她先回覆了陳書明，告訴他會盡量在10點就發給他。之後簡單洗漱收拾一番，不疾不徐地離開陸宴的別墅回到公司，打開電腦，按照陳書明提出的幾個具體要求又適當做了些修改完善。從頭到尾校對一遍後，辛涵點擊發送。
文件傳輸成功。這個時候還不到九點半。
另一邊，陳書明應該確實在忙，接收文件後沒有再回覆她。
周六的公司很安靜。
辛涵完成了任務，但是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在沒有收到陳書明的反饋告知她可以離開之前，她會一直在電腦前守著。
半小時後，陳書明回覆她三個字。
“辛苦了。”
……
幾天後，陳書明出差回來，將一些會議相關文件郵箱發送給辛涵，讓她為他寫一份報告。
辛涵完成後將報告打印了一份，準備交給陳書明。她走到陳書明的辦公室門口，卻剛好撞見蔣雪從裏面出來。
蔣雪看見她稍微楞了一下，不過這個錯愕的神情幾乎轉瞬即逝。她的臉上再次掛起笑容，似乎在用微微揚起的唇角與她打了聲招呼。
又像是也不在意辛涵會怎樣回應她，在徑自打完招呼後便直接轉身離去。
辛涵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鐘，之後敲門進去將文件交給陳書明。陳書明接過簡單翻了幾下，眉眼間的嚴肅稍有緩和。不過他沒有任何評價，只是“嗯”了一聲。
“行，你先回去吧。”
辛涵剛走出辦公室，就感覺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快走幾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才接起這個電話。
辛涵站在窗前，聽見陸宴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沒有讓你失望。”
他帶來的消息伴隨著窗邊微醺的晨風傳入耳朵，令她感到心曠神怡。
“這個女人與她的前老板有不正當關系，我手裏有證據。”陸宴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過來。”
“老時間。”
辛涵口中的“老時間”就是周五晚上。之前每一次去他那都是周五晚，第二天沒有早起上班的壓力能讓她輕松很多。
“可以。”
第五次會面就這樣定下了。
……
周五晚上，辛涵到了陸宴家。
他遞給她一個檔案袋。
“這是她之前的資料。”陸宴說罷又道：“還有一些視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拷一份給你。”
辛涵擡眸看了他一眼。
“不必，你自己慢慢欣賞吧。”
陸宴不禁莞爾，“你當我是什麽人，我指的是她參加一些活動和比賽的現場視頻。”
辛涵的臉微微一紅，白皙的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我以為你不會提供沒有用的東西給我。”
陸宴笑而不語。
辛涵不再糾結這些細節，她從檔案袋中取出文件，一張一張地翻閱。有些是聊天截圖，有些是打印的照片，還有個人賬號信息登記表和消費記錄。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確實足以證明蔣雪和她的前老板關系微妙了。這是辛涵想要的。
她重新將這些裝回檔案袋，問：“你讓我拿什麽交換？”
“既然這次的主人公是蔣雪，那麽就問蔣雪好了。”
陸宴像是很隨意地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問：“你覺得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蔣雪？”
“嗯。”
辛涵沈默了片刻，突然問：“你對她感興趣？”
陸宴微微勾唇，伸手輕輕摸了摸後頸，慵懶地往身後一靠。“嗯，我對她很感興趣。調查只有冷冰冰的個人信息，我想聽聽她身邊的人如何看她，最好輔之具體案例。”
不知怎麽，他此刻的神態和語氣，莫名讓她想起了那一晚，在做之前她要他關燈，而他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真是拿你沒辦法”。
辛涵盯著陸宴，說：“我和她不熟，你問我，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們之間的交集。”
陸宴卻像是在等著她說這句話。“那就給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我想聽。”
他提出的要求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這樣也好，沒什麽需要她在道義間掙紮的東西。
辛涵放下檔案袋。
“她是我高中同學。高中時候，我是班級第一，她排在我後面，應該也沒出過前五，具體幾名我不太記得了。”
第幾名其實也不重要。在其他人眼裏，蔣雪也是學霸，和辛涵一樣。第一和前五沒什麽區別。
“我是文科，記得班裏大部分是同學是女生。很多人我已經記不清名字和臉了，和她們不太熟。印象比較深的是，有一年學校評優秀學員，我們班有一個名額，當時……”
當時，班主任選擇了投票的方式。幾個比較優秀的同學入圍，由全班同學投票產生。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辛涵之所以會有印象，是因為那一次投票結束後，班主任找了她談話，而她對那次的談話記憶尤深。
“那次投票，蔣雪高票當選。我記得我也有一些票數，但是不多，在那幾個人裏好像算是比較低的……但是我記不太清楚了。”
那天的投票環節結束之後，班主任單獨找了她。她說：“辛涵，你也很優秀，你才是班級第一名，而且各方面都很出色。理論來講，你的票數應該更多的。”
言外之意，她的缺陷在人緣上。
“咱們班女生多，女生之間的關系確實比較微妙。嫉妒多少是有的，但你也需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辛涵能聽懂班主任在講什麽。她只是覺得那無所謂罷了。她沒有得罪過誰，只是純粹不願浪費時間在無效的人際關系上。她只想做她自己。
“說是女生容易嫉妒，但是你看蔣雪，也是又漂亮成績又好，她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班主任繼續做辛涵的思想工作：“辛涵，你也應該試著開朗一些，主動跟人交往。以後你進入了社會，也都是要面對的。”
辛涵默默聽著。她沒有說話，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年輕的班主任嘆了口氣。她說：“辛涵，你還不明白嗎？女生的嫉妒，其實是非常微妙的東西。當你發光的時候，不得罪人已經不足以維持你的人際關系了，你要主動，主動去展現你的友好才行。尤其是當你有競爭者的時候，你的競爭者略遜於你，天然就更容易博得同性的好感，如果她的性格還比你討喜，那所有人都會迫不及待希望把她捧到一個比你更高的位置，選擇性地刻意忽視她其實真的比你差一點這個事實。”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有人對我講這些話。”
辛涵對陸宴說：“人性真的很覆雜，是不是？”
不待他開口她又繼續道：“可惜我讓老師失望了。因為在以後的很多年裏，我仍舊沒能變成她期望我變成的樣子。”
多年再見，她仍舊是那個冷冰冰的辛涵，也仍舊比不過會處人際關系的蔣雪。
當蔣雪出現在盛達的時候，當她聽見公司的同事在大肆讚美她有多麽優秀，這一切都如同昨日的重現。那一刻辛涵回到了高中，回到了全班投票選優秀學員的那個下午，她拿著比蔣雪更優異的成績單，數著少得可憐的票數。
辛涵的手指微微蜷曲，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難看極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難道不也是由“嫉妒”催生而來的麽？她其實沒想過真的要去把蔣雪的醜事捅出去，她只是想證實一些東西，卻不知得到了結果的她究竟是更欣慰還是更難受。
陳書明對她的賞識讓她逃避了很多年，而多年後再次見到蔣雪，當那一幕幕違背客觀事實的人之常情隔著歲月在眼前重演，辛涵突然明白了，原來自己其實從未走出過這道門，也從來不曾邁過這道坎。
辛涵恍然回神，伸手攏了一下發絲。“抱歉。”
他要聽的是蔣雪。她好像有些跑題了。
“……沒關系。”陸宴給辛涵倒了一杯溫水，“你繼續說。”
他像是一個安靜的傾聽者，感知著她的每一分情緒。
辛涵平穩了一下自己。“我還能想到的就是，蔣雪她的追求者很多，雖然我們文科班男生少，但也……”
“不，”陸宴輕聲打斷她，“我是說繼續你剛剛的話題。剛剛你已經說到你自己了。”
“抱歉說遠了。你想聽的是她。”
“你和她還有什麽可以講的麽？”
“印象最深的是這個。”辛涵試著去回憶，又自嘲道：“其他能想到的其實也差不多。你還想聽麽？”
無非是以自己作為參照物，反襯同樣優秀的蔣雪卻可以不受女生嫉妒的影響，混得比她好罷了。
陸宴聽懂了她話中的含義。他沒說別的，只是突然伸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
他的手溫暖、有力，像是帶著一股暖流，瞬間流淌到她的全身。就像某個夜晚她從夢中醒來，他突然從身後抱住她時的感覺。
辛涵思考了一會兒，她在想他會對她說什麽。
可惜她沒有等到證實猜想。
陸宴還沒開口，他的手機突然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打破了二人間有些微妙的靜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會幫你。”
這句話不像是承諾，倒更像是誘`惑。辛涵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恐慌和迷茫，可是他不給她深入思考的機會。
在松開她之後，陸宴轉眼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紳士，突然問她：“已經很晚了，要不要來一點夜宵？”
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卻在他平穩淡定的語氣中顯得並不突兀，恰到好處的一句題外話來結束話題，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真的很會調動氣氛，一時讓她緊張，一時又讓她舒緩。
就像是剛剛她心裏的那一番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都不曾存在過，或者都是她多心了一樣。
“……不了。”
辛涵不是很餓。她不太想吃東西。
“你答應我幫我調查她，那你的所求是什麽？”
她仍舊聚焦在今晚她最在意的那個話題上：“如果太過分，那交易取消。”
她有基本的職業素養和道德底線，不能任由自己被他支配。
“不急，等我有了結果會聯系你。你放心，如果沒有你想要的，我會直接告訴你，你也不需要與我交易。”
“別讓我失望。”
陸宴笑了，低聲在她耳邊說：“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嗯？”
……
晚上，辛涵順其自然地留下過了夜。
如果說前兩次她和他做都或多或少帶著一些發`洩的目的在裏面，那麽從這一次開始，她仿佛開始接受了“她在和陸宴作嗳”這件事本身。
辛涵不愛陸宴，可是陸宴身上像是有一種能勾女人魂兒的味道。白天作為紳士他讓人感受到翩翩君子風度，而夜裏當他想誘`哄她的時候，便像是連呼吸都能變得如此性感迷人。
他太會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陸宴對她而言真的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人。他能帶給她太多的價值了，即使從理性層面思考，他能提供給她的也都是令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感性的人受制於感情，理性的人受制於價值。這是辛涵無法拒絕陸宴的理由。
第二天是周六，原本是休息日，但辛涵在早上6點的時候突然收到了一條來自陳書明的消息。
他需要她準備一份材料，要得很急，中午之前就得交給他。辛涵掃了一眼內容，他的需求與她一開始就已為他準備好的材料基本一致。
就是她原本為他準備著，卻被告知蔣雪已經提前為他準備好的那一份文件。
所以辛涵不需要很急。她先回覆了陳書明，告訴他會盡量在10點就發給他。之後簡單洗漱收拾一番，不疾不徐地離開陸宴的別墅回到公司，打開電腦，按照陳書明提出的幾個具體要求又適當做了些修改完善。從頭到尾校對一遍後，辛涵點擊發送。
文件傳輸成功。這個時候還不到九點半。
另一邊，陳書明應該確實在忙，接收文件後沒有再回覆她。
周六的公司很安靜。
辛涵完成了任務，但是按照她以往的習慣，在沒有收到陳書明的反饋告知她可以離開之前，她會一直在電腦前守著。
半小時後，陳書明回覆她三個字。
“辛苦了。”
……
幾天後，陳書明出差回來，將一些會議相關文件郵箱發送給辛涵，讓她為他寫一份報告。
辛涵完成後將報告打印了一份，準備交給陳書明。她走到陳書明的辦公室門口，卻剛好撞見蔣雪從裏面出來。
蔣雪看見她稍微楞了一下，不過這個錯愕的神情幾乎轉瞬即逝。她的臉上再次掛起笑容，似乎在用微微揚起的唇角與她打了聲招呼。
又像是也不在意辛涵會怎樣回應她，在徑自打完招呼後便直接轉身離去。
辛涵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鐘，之後敲門進去將文件交給陳書明。陳書明接過簡單翻了幾下，眉眼間的嚴肅稍有緩和。不過他沒有任何評價，只是“嗯”了一聲。
“行，你先回去吧。”
辛涵剛走出辦公室，就感覺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號碼，快走幾步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才接起這個電話。
辛涵站在窗前，聽見陸宴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
“沒有讓你失望。”
他帶來的消息伴隨著窗邊微醺的晨風傳入耳朵，令她感到心曠神怡。
“這個女人與她的前老板有不正當關系，我手裏有證據。”陸宴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過來。”
“老時間。”
辛涵口中的“老時間”就是周五晚上。之前每一次去他那都是周五晚，第二天沒有早起上班的壓力能讓她輕松很多。
“可以。”
第五次會面就這樣定下了。
……
周五晚上，辛涵到了陸宴家。
他遞給她一個檔案袋。
“這是她之前的資料。”陸宴說罷又道：“還有一些視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拷一份給你。”
辛涵擡眸看了他一眼。
“不必，你自己慢慢欣賞吧。”
陸宴不禁莞爾，“你當我是什麽人，我指的是她參加一些活動和比賽的現場視頻。”
辛涵的臉微微一紅，白皙的俏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我以為你不會提供沒有用的東西給我。”
陸宴笑而不語。
辛涵不再糾結這些細節，她從檔案袋中取出文件，一張一張地翻閱。有些是聊天截圖，有些是打印的照片，還有個人賬號信息登記表和消費記錄。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確實足以證明蔣雪和她的前老板關系微妙了。這是辛涵想要的。
她重新將這些裝回檔案袋，問：“你讓我拿什麽交換？”
“既然這次的主人公是蔣雪，那麽就問蔣雪好了。”
陸宴像是很隨意地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問：“你覺得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蔣雪？”
“嗯。”
辛涵沈默了片刻，突然問：“你對她感興趣？”
陸宴微微勾唇，伸手輕輕摸了摸後頸，慵懶地往身後一靠。“嗯，我對她很感興趣。調查只有冷冰冰的個人信息，我想聽聽她身邊的人如何看她，最好輔之具體案例。”
不知怎麽，他此刻的神態和語氣，莫名讓她想起了那一晚，在做之前她要他關燈，而他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句“真是拿你沒辦法”。
辛涵盯著陸宴，說：“我和她不熟，你問我，我也只能告訴你我們之間的交集。”
陸宴卻像是在等著她說這句話。“那就給我講講你們之間的故事。我想聽。”
他提出的要求總是出乎她的意料。不過，這樣也好，沒什麽需要她在道義間掙紮的東西。
辛涵放下檔案袋。
“她是我高中同學。高中時候，我是班級第一，她排在我後面，應該也沒出過前五，具體幾名我不太記得了。”
第幾名其實也不重要。在其他人眼裏，蔣雪也是學霸，和辛涵一樣。第一和前五沒什麽區別。
“我是文科，記得班裏大部分是同學是女生。很多人我已經記不清名字和臉了，和她們不太熟。印象比較深的是，有一年學校評優秀學員，我們班有一個名額，當時……”
當時，班主任選擇了投票的方式。幾個比較優秀的同學入圍，由全班同學投票產生。
這本不是什麽大事。辛涵之所以會有印象，是因為那一次投票結束後，班主任找了她談話，而她對那次的談話記憶尤深。
“那次投票，蔣雪高票當選。我記得我也有一些票數，但是不多，在那幾個人裏好像算是比較低的……但是我記不太清楚了。”
那天的投票環節結束之後，班主任單獨找了她。她說：“辛涵，你也很優秀，你才是班級第一名，而且各方面都很出色。理論來講，你的票數應該更多的。”
言外之意，她的缺陷在人緣上。
“咱們班女生多，女生之間的關系確實比較微妙。嫉妒多少是有的，但你也需要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辛涵能聽懂班主任在講什麽。她只是覺得那無所謂罷了。她沒有得罪過誰，只是純粹不願浪費時間在無效的人際關系上。她只想做她自己。
“說是女生容易嫉妒，但是你看蔣雪，也是又漂亮成績又好，她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班主任繼續做辛涵的思想工作：“辛涵，你也應該試著開朗一些，主動跟人交往。以後你進入了社會，也都是要面對的。”
辛涵默默聽著。她沒有說話，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年輕的班主任嘆了口氣。她說：“辛涵，你還不明白嗎？女生的嫉妒，其實是非常微妙的東西。當你發光的時候，不得罪人已經不足以維持你的人際關系了，你要主動，主動去展現你的友好才行。尤其是當你有競爭者的時候，你的競爭者略遜於你，天然就更容易博得同性的好感，如果她的性格還比你討喜，那所有人都會迫不及待希望把她捧到一個比你更高的位置，選擇性地刻意忽視她其實真的比你差一點這個事實。”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有人對我講這些話。”
辛涵對陸宴說：“人性真的很覆雜，是不是？”
不待他開口她又繼續道：“可惜我讓老師失望了。因為在以後的很多年裏，我仍舊沒能變成她期望我變成的樣子。”
多年再見，她仍舊是那個冷冰冰的辛涵，也仍舊比不過會處人際關系的蔣雪。
當蔣雪出現在盛達的時候，當她聽見公司的同事在大肆讚美她有多麽優秀，這一切都如同昨日的重現。那一刻辛涵回到了高中，回到了全班投票選優秀學員的那個下午，她拿著比蔣雪更優異的成績單，數著少得可憐的票數。
辛涵的手指微微蜷曲，她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難看極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難道不也是由“嫉妒”催生而來的麽？她其實沒想過真的要去把蔣雪的醜事捅出去，她只是想證實一些東西，卻不知得到了結果的她究竟是更欣慰還是更難受。
陳書明對她的賞識讓她逃避了很多年，而多年後再次見到蔣雪，當那一幕幕違背客觀事實的人之常情隔著歲月在眼前重演，辛涵突然明白了，原來自己其實從未走出過這道門，也從來不曾邁過這道坎。
辛涵恍然回神，伸手攏了一下發絲。“抱歉。”
他要聽的是蔣雪。她好像有些跑題了。
“……沒關系。”陸宴給辛涵倒了一杯溫水，“你繼續說。”
他像是一個安靜的傾聽者，感知著她的每一分情緒。
辛涵平穩了一下自己。“我還能想到的就是，蔣雪她的追求者很多，雖然我們文科班男生少，但也……”
“不，”陸宴輕聲打斷她，“我是說繼續你剛剛的話題。剛剛你已經說到你自己了。”
“抱歉說遠了。你想聽的是她。”
“你和她還有什麽可以講的麽？”
“印象最深的是這個。”辛涵試著去回憶，又自嘲道：“其他能想到的其實也差不多。你還想聽麽？”
無非是以自己作為參照物，反襯同樣優秀的蔣雪卻可以不受女生嫉妒的影響，混得比她好罷了。
陸宴聽懂了她話中的含義。他沒說別的，只是突然伸手輕輕覆蓋在她的手上。
他的手溫暖、有力，像是帶著一股暖流，瞬間流淌到她的全身。就像某個夜晚她從夢中醒來，他突然從身後抱住她時的感覺。
辛涵思考了一會兒，她在想他會對她說什麽。
可惜她沒有等到證實猜想。
陸宴還沒開口，他的手機突然猝不及防地響了起來，打破了二人間有些微妙的靜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