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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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講理
第三四節都是英語課，連陳曉菁都察覺到了溫黛黛心不在焉。
她拐了一下溫黛黛。
溫黛黛一驚，陳曉菁拿卷子攔著臉。
“老師喊你起來回答問題吶！”
已經喊了三遍了。
她忙站起來。
年輕的女老師咳了一聲，“單選題第15題，你來說說為什麽選D？”
溫黛黛這才發現，自己連卷子都沒翻過來。
她站起身，迅速掃了一眼題目。
“這道題目考的是定語從句，the very place 在從句中充當地點狀語，在四個選項中只能選there。”
裴老師讓她坐下，有意無意提醒。
“大家上課要註意聽講。”
陳曉菁壓著聲音，“黛黛你怎麽心神不寧的？”
她搖搖頭，“沒事。”
四十分鐘的課堂，像藥一樣難熬。
前排潘逸飛的書也被抽走檢查，下了課，她急忙問他知不知道什麽時候送回來。
潘逸飛瞧出了她的緊張，安慰說：“沒事別擔心，只是拿去隨便翻一下。每年都這樣，形式而已。”
聽到“翻一下”的時候，溫黛黛心裏完全懵了。
一群四五十歲的領導、老師，興沖沖地檢查著教學和學習成果，結果…
從課本裏掉出一封情書。
這個場景，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顫。
————
溫黛黛咬牙，把正在和周公約會的徐向東搖醒。
徐向東正要罵，一看是平時溫柔的新同學。
嬉皮笑臉起來，“同學，我不是昊哥呀！”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的電話嗎？”
徐向東臉色一正經，“喲昊哥，來啦！”
溫黛黛回頭去看，門口哪有什麽人！
徐向東忍不住想笑，打了個呵欠，“我哪能知道…唉，昊哥！”
說著還站起身來，有模有樣打招呼。
她這回不上當了，轉身就想走。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坐位的位置被堵住。
謝一昊臉上的陰沈消了大半，“想知道我電話？”
他沒穿校服，額前頭發有些淩亂，像是來得有些匆忙。
眼睛狹長，低頭看她。
秀氣的眉眼焦急，白皙的臉龐微藏慍怒。
“小袋鼠，又問電話又問人，這可是追人的套路哦！”
尾音聽得徐向東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
溫黛黛咬了下唇，存了一絲僥幸。
也有可能領導們沒有翻她的課本……
徐向東呵欠連天，打著“哇哇”。
“昊哥，我聽陳曉菁說，新同學從昨天開始，每隔幾分鐘就問你去哪了？”
徐向東聲音大，陳曉菁裝成個鴕鳥縮在桌上抓狂。
啊啊啊，不是啊！她根本不是這麽說啊！
謝一昊眼中笑意像是要溢出來。
看著她的耳垂，一點點變粉變紅。
“哦？這麽關心我？”
鼻尖有很清冽的氣味，不是煙味。
有點奪人，又有些霸道。
謝一昊看著她正要解釋，低頭壓著聲音：“我聽說……有人寫情書給我啊！”
溫黛黛心裏那根弦崩了。
手足無措解釋，臉色漲紅，“不是不是，我昨天在校醫院，一個高二的……”
謝一昊一副“半個字都不信”的欠揍模樣。
“聽說，還是夾在數學課本裏啊！”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她著急的樣子，像一只迷路後慌張尋找路的小鹿。
可愛到骨子裏。
“粉色的，信封還是兔子耳朵的少女粉啊！”
“你聽我……”
溫黛黛覺得心已經跳到了嗓眼。
而且，她明顯感覺到了這個霸道無賴的惡趣味。
她越著急，他就越高興。
她壓根不想和他、和任何一個男生扯上關系。
就只想好好覆讀，明年高考讓自己不要再有遺憾！
這個年紀的人，自尊心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在她課本裏發現的情書，說是別人的，誰會信？
溫黛黛情緒有些不穩，嗓音有點抖。
謝一昊變魔術似的，把那封情書攤在手裏。
“放心，你寫給我的，怎麽可能到別人手裏。”
溫黛黛愕然。
“怎麽你會……”
才問了一半，又趕忙搖頭，“不是的，不是我寫的。”
謝一昊仿若未聞，聲音和鈴聲一起重疊，“上課了。”
————
夢境戛然而止。
陳曉菁把睡著的溫黛黛搖醒，“黛黛，你怎麽睡得這麽沈？”
她楞了一會兒，往後看了一眼。
座位上還是空的。
“曉菁，謝一昊來了嗎？”
陳曉菁搖頭，“沒有啊！”
夢裏的每個人都那麽清晰、生動，竟然不是真的麽？
她意識有些混沌。
“那老師有沒有叫我起來回答問題？”
“有啊，問的選擇題嘛。”
“那...下了課我有沒有離開座位？”
陳曉菁搖頭，“沒有，一下課你就困得趴桌上睡著了。就十分鐘休息時間，你都能睡這麽沈！”
沒有？
也就是說自己也沒和徐向東說過那些話。
她舒了口氣。
那就好。
————
還沒喘口氣。
康敏佳走過來敲了敲桌，“班主任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付豪板著臉。
“來，誰來說說這事怎麽回事？”
他的辦公桌上，躺著一封粉色的信。
溫黛黛腦子轟的一聲。
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學校的謝一昊對她笑了一下。
玩味看著她。
自己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被老班叫了進來。
老付冷著臉，一句話不說。
付豪盯著溫黛黛，這個轉校的學生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
怎麽也搞寫情書這樣的糊塗事！
裏面的內容他看了兩遍，肉麻到叫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他敲著桌子，“溫黛黛，你成績好，老師們都很看好你。”
接著掃了一眼謝一昊，一見他的樣子就來氣。
“情書的事情，解釋一下。”
謝一昊眸中一亮。
情書？
難不成有人給她寫情書，被老付以為是他寫的？
溫黛黛臉色漲紅，“付老師，事實是這樣的…”
話被打斷。
“還能怎麽回事？這不挺明顯，我暗戀新轉來的同學。寫了封情書給她，還沒到她手裏，就被老師截胡了。”
反正背的鍋也不差這一個。
付豪怒火中燒，“謝一昊！註意點你的言辭！”
截胡？也虧得他敢說！
還好自己在交給領導檢查時，隨手翻了幾眼。
“你們已經高三了！謝一昊你自己不想學別帶壞好學生！學校三令五申不許早戀，你都當耳旁風了？”
這些話聽得神煩，謝一昊腹誹這語文老師訓起人來，也是毫無新意。
他側身給溫黛黛拜了一拜，“對不起同學，我不該喜歡你！”
溫黛黛和付豪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舉動弄得有些傻眼。
付豪才發現自己被謝一昊帶跑偏了。
他嚴肅起來，哼了聲：“這情書是寫給你的！你沒看過！”
謝一昊噎住了。
給他？
他看著溫黛黛。
她局促的臉色，像是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
溫黛黛無意間擡頭，他的眼神裏沒有往常的戲謔、玩世不恭，莫名有些真心。
完了。
謝一昊肯定誤會了！
————
謝一昊瞥了兩眼那封信，聳肩笑起來，“老師，別人給我送情書，不小心送到前排同學那裏了。”
怒火瞬間偃旗息鼓。
付老師這才比對起情書上散趴趴的字和課本上娟秀的字。
真是老糊塗了。
這壓根不是一個人寫的！
他又叨叨一會兒才讓兩人回去。
溫黛黛抱著自己的課本，急匆匆就往前走。
衣角被謝一昊勾住。
夢裏的情景發生在現實。
他幾步躥上來。
“你寫情書給我？”
“粉色的情書？”
步步緊逼。
溫黛黛抿唇，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出來。
謝一昊眼角劃過絲暗淡。
像浮雲掠過彎月，沈了片刻。
明明自己已經猜到了事實，還是忍不住想看她多一些的情緒。
著急的、憤怒的、可愛的...
她抱著一大摞書，快要抵達到下顎。
謝一昊又恢覆沒心沒肺的模樣，伸手取走一大半。
“小袋鼠，這樣的借口我可是五歲的時候就用過了喲。”
隨即吹著口哨走遠。
溫黛黛氣得跺腳。
這個人...真是不講理！
進了教室。
謝一昊臉色像是吃了蜜。
陳曉菁瞄了他兩眼，他剛剛放書的時候，手搭在黛黛手上，又吃黛黛的豆腐！
好想打他啊！
但是……不敢。
“黛黛，你肚子還是不舒服嗎？”
溫黛黛把謝一昊遞來的紙條撕碎，“眼睛不舒服。”
某人老在眼前晃。
謝一昊趴在桌上聽到，撲哧笑出聲。
上課，也不是很無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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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節都是英語課，連陳曉菁都察覺到了溫黛黛心不在焉。
她拐了一下溫黛黛。
溫黛黛一驚，陳曉菁拿卷子攔著臉。
“老師喊你起來回答問題吶！”
已經喊了三遍了。
她忙站起來。
年輕的女老師咳了一聲，“單選題第15題，你來說說為什麽選D？”
溫黛黛這才發現，自己連卷子都沒翻過來。
她站起身，迅速掃了一眼題目。
“這道題目考的是定語從句，the very place 在從句中充當地點狀語，在四個選項中只能選there。”
裴老師讓她坐下，有意無意提醒。
“大家上課要註意聽講。”
陳曉菁壓著聲音，“黛黛你怎麽心神不寧的？”
她搖搖頭，“沒事。”
四十分鐘的課堂，像藥一樣難熬。
前排潘逸飛的書也被抽走檢查，下了課，她急忙問他知不知道什麽時候送回來。
潘逸飛瞧出了她的緊張，安慰說：“沒事別擔心，只是拿去隨便翻一下。每年都這樣，形式而已。”
聽到“翻一下”的時候，溫黛黛心裏完全懵了。
一群四五十歲的領導、老師，興沖沖地檢查著教學和學習成果，結果…
從課本裏掉出一封情書。
這個場景，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打顫。
————
溫黛黛咬牙，把正在和周公約會的徐向東搖醒。
徐向東正要罵，一看是平時溫柔的新同學。
嬉皮笑臉起來，“同學，我不是昊哥呀！”
“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他的電話嗎？”
徐向東臉色一正經，“喲昊哥，來啦！”
溫黛黛回頭去看，門口哪有什麽人！
徐向東忍不住想笑，打了個呵欠，“我哪能知道…唉，昊哥！”
說著還站起身來，有模有樣打招呼。
她這回不上當了，轉身就想走。
低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回坐位的位置被堵住。
謝一昊臉上的陰沈消了大半，“想知道我電話？”
他沒穿校服，額前頭發有些淩亂，像是來得有些匆忙。
眼睛狹長，低頭看她。
秀氣的眉眼焦急，白皙的臉龐微藏慍怒。
“小袋鼠，又問電話又問人，這可是追人的套路哦！”
尾音聽得徐向東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
溫黛黛咬了下唇，存了一絲僥幸。
也有可能領導們沒有翻她的課本……
徐向東呵欠連天，打著“哇哇”。
“昊哥，我聽陳曉菁說，新同學從昨天開始，每隔幾分鐘就問你去哪了？”
徐向東聲音大，陳曉菁裝成個鴕鳥縮在桌上抓狂。
啊啊啊，不是啊！她根本不是這麽說啊！
謝一昊眼中笑意像是要溢出來。
看著她的耳垂，一點點變粉變紅。
“哦？這麽關心我？”
鼻尖有很清冽的氣味，不是煙味。
有點奪人，又有些霸道。
謝一昊看著她正要解釋，低頭壓著聲音：“我聽說……有人寫情書給我啊！”
溫黛黛心裏那根弦崩了。
手足無措解釋，臉色漲紅，“不是不是，我昨天在校醫院，一個高二的……”
謝一昊一副“半個字都不信”的欠揍模樣。
“聽說，還是夾在數學課本裏啊！”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她著急的樣子，像一只迷路後慌張尋找路的小鹿。
可愛到骨子裏。
“粉色的，信封還是兔子耳朵的少女粉啊！”
“你聽我……”
溫黛黛覺得心已經跳到了嗓眼。
而且，她明顯感覺到了這個霸道無賴的惡趣味。
她越著急，他就越高興。
她壓根不想和他、和任何一個男生扯上關系。
就只想好好覆讀，明年高考讓自己不要再有遺憾！
這個年紀的人，自尊心看得比什麽都重要。
在她課本裏發現的情書，說是別人的，誰會信？
溫黛黛情緒有些不穩，嗓音有點抖。
謝一昊變魔術似的，把那封情書攤在手裏。
“放心，你寫給我的，怎麽可能到別人手裏。”
溫黛黛愕然。
“怎麽你會……”
才問了一半，又趕忙搖頭，“不是的，不是我寫的。”
謝一昊仿若未聞，聲音和鈴聲一起重疊，“上課了。”
————
夢境戛然而止。
陳曉菁把睡著的溫黛黛搖醒，“黛黛，你怎麽睡得這麽沈？”
她楞了一會兒，往後看了一眼。
座位上還是空的。
“曉菁，謝一昊來了嗎？”
陳曉菁搖頭，“沒有啊！”
夢裏的每個人都那麽清晰、生動，竟然不是真的麽？
她意識有些混沌。
“那老師有沒有叫我起來回答問題？”
“有啊，問的選擇題嘛。”
“那...下了課我有沒有離開座位？”
陳曉菁搖頭，“沒有，一下課你就困得趴桌上睡著了。就十分鐘休息時間，你都能睡這麽沈！”
沒有？
也就是說自己也沒和徐向東說過那些話。
她舒了口氣。
那就好。
————
還沒喘口氣。
康敏佳走過來敲了敲桌，“班主任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到了辦公室，付豪板著臉。
“來，誰來說說這事怎麽回事？”
他的辦公桌上，躺著一封粉色的信。
溫黛黛腦子轟的一聲。
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學校的謝一昊對她笑了一下。
玩味看著她。
自己剛到辦公室門口就被老班叫了進來。
老付冷著臉，一句話不說。
付豪盯著溫黛黛，這個轉校的學生平時看著文文靜靜的。
怎麽也搞寫情書這樣的糊塗事！
裏面的內容他看了兩遍，肉麻到叫人全身起雞皮疙瘩。
他敲著桌子，“溫黛黛，你成績好，老師們都很看好你。”
接著掃了一眼謝一昊，一見他的樣子就來氣。
“情書的事情，解釋一下。”
謝一昊眸中一亮。
情書？
難不成有人給她寫情書，被老付以為是他寫的？
溫黛黛臉色漲紅，“付老師，事實是這樣的…”
話被打斷。
“還能怎麽回事？這不挺明顯，我暗戀新轉來的同學。寫了封情書給她，還沒到她手裏，就被老師截胡了。”
反正背的鍋也不差這一個。
付豪怒火中燒，“謝一昊！註意點你的言辭！”
截胡？也虧得他敢說！
還好自己在交給領導檢查時，隨手翻了幾眼。
“你們已經高三了！謝一昊你自己不想學別帶壞好學生！學校三令五申不許早戀，你都當耳旁風了？”
這些話聽得神煩，謝一昊腹誹這語文老師訓起人來，也是毫無新意。
他側身給溫黛黛拜了一拜，“對不起同學，我不該喜歡你！”
溫黛黛和付豪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舉動弄得有些傻眼。
付豪才發現自己被謝一昊帶跑偏了。
他嚴肅起來，哼了聲：“這情書是寫給你的！你沒看過！”
謝一昊噎住了。
給他？
他看著溫黛黛。
她局促的臉色，像是恨不得鉆到地底下去。
溫黛黛無意間擡頭，他的眼神裏沒有往常的戲謔、玩世不恭，莫名有些真心。
完了。
謝一昊肯定誤會了！
————
謝一昊瞥了兩眼那封信，聳肩笑起來，“老師，別人給我送情書，不小心送到前排同學那裏了。”
怒火瞬間偃旗息鼓。
付老師這才比對起情書上散趴趴的字和課本上娟秀的字。
真是老糊塗了。
這壓根不是一個人寫的！
他又叨叨一會兒才讓兩人回去。
溫黛黛抱著自己的課本，急匆匆就往前走。
衣角被謝一昊勾住。
夢裏的情景發生在現實。
他幾步躥上來。
“你寫情書給我？”
“粉色的情書？”
步步緊逼。
溫黛黛抿唇，一五一十把事情說了出來。
謝一昊眼角劃過絲暗淡。
像浮雲掠過彎月，沈了片刻。
明明自己已經猜到了事實，還是忍不住想看她多一些的情緒。
著急的、憤怒的、可愛的...
她抱著一大摞書，快要抵達到下顎。
謝一昊又恢覆沒心沒肺的模樣，伸手取走一大半。
“小袋鼠，這樣的借口我可是五歲的時候就用過了喲。”
隨即吹著口哨走遠。
溫黛黛氣得跺腳。
這個人...真是不講理！
進了教室。
謝一昊臉色像是吃了蜜。
陳曉菁瞄了他兩眼，他剛剛放書的時候，手搭在黛黛手上，又吃黛黛的豆腐！
好想打他啊！
但是……不敢。
“黛黛，你肚子還是不舒服嗎？”
溫黛黛把謝一昊遞來的紙條撕碎，“眼睛不舒服。”
某人老在眼前晃。
謝一昊趴在桌上聽到，撲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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