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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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前往錦年明月的路上，秦燃盯著身上的黑色T恤，“他們能看出來這是你的嗎？”
開車中的林明霽快速看了眼，“還好吧。”
秦燃為難地皺起眉毛。
林明霽見狀笑，“你害羞啦。”
秦燃瞥他一眼，直白說，“是啊，不行嗎？”
林明霽迫於淫威，不敢笑了。
秦燃思忖說，“不過就算穿了男士衣服，也不代表我夜宿你家。我可以說昨天朋友們鬧太晚了，住在附近酒店啊。”
林明霽認真且沈默地開車，過了一會兒才說，“有件事，我覺得你需要知道一下。”
“什麽？”
“昨晚，我已經和你媽發過消息，說你不回去了。”
秦燃怔住，僵硬的轉過腦袋看他。
林明霽，“答應好送你回家，但你沒回去，所以……”
秦燃在想，比起被家人發現自己和男友留宿的尷尬，男友是個誠實到約會還要同女方家長報備的人。這樣一對比，尷尬竟被莫名其妙的中和了。
林明霽註意到秦燃的沈默，問，“你生氣了？”
“沒有，就是覺得……”秦燃想了想說，“你誠實到讓我詫異。”
“誠實算不上吧，我只是覺得有那麽做的必要。”
林明霽說得過於坦然，秦燃看著他面上的平靜，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林明霽就一定誠實嗎？
不，誠實的人是做不到在商界風生水起。可在對待她的事上，他死板到不知變通，而這份不知變通就成了他最大的魅麗。
蓋過了他的樣貌，蓋過了他的一切外在條件。
秦燃笑了下，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放到林明霽腿邊。
林明霽看到了，心領神會的握住，十指相交。
秦燃感受掌心傳遞的燥熱。
被人在乎的感覺是真的好。
車廂靜謐，秦燃享受這份寧靜，腦海忽然浮現一個人，“對了，楊恬呢？校慶聚會那天我好像沒見到他。不應該啊，他這麽愛現風頭的人。”
如果不是今早剛聊到這個名字，林明霽早忘了，“他老子給他的剩飯，他沒兜住。”
“我就知道。”秦燃感嘆完，莫名覺得這話很熟悉。想啊想，一個激靈，“你！你當時偷聽我們說話？”
林明霽笑，“我原本也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沒註意到你們也在。”
秦燃臉色漲紅，那之後她說的那些他也聽見啦~她花癡暗戀他的事。
林明霽握緊掌心的手，不讓她撤離，“我倒是很慶幸，當時聽到了。”
“所以，你這算是早有預謀麽。”
林明霽抓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落下一吻，“可以這麽說。”
這人就連算計，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就在兩人閑聊中，車子拐進了錦年明月。
彼時，譚慧已經領著賴床的外孫女吃早飯了。
聽到開門聲，卷卷最興奮，小腦袋豎的筆直，“媽媽回來啦~！”
譚慧瞥了眼門口，不動聲色地叉了塊水果放她小碗裏。
秦燃將包放在置物櫃上，走出玄關，對上餐桌上幾雙視線，沒敢多看，最終停留在興奮到張開小手要抱抱的女兒身上，她親了口奶膘，“香！”
卷卷嘟起嘴巴要回親，秦燃將臉湊過去，成功得到兩記濕/吻。
獻出香吻的卷卷，在看到林明霽後，小小的腦袋反應過來。這是她的爸爸吖~也伸出小手，“爸爸~親親。”
林明霽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待遇，二話不說將她抱出兒童椅，親了一口，也成功得到兩記濕/吻。
“吃過了？”譚慧瞅瞅眼前溫馨的一家三口。
秦燃回，“還沒。”
譚慧朝對面的老李擡擡下巴。
接到命令的老李立刻去廚房整了兩碗稀爛的紅豆薏仁粥。
看著碗裏罕見的紅白粥，秦燃詫異，“這是……”
“我煮的，這段時間在醫院待久了，覺得這些養生的東西還是挺好的。”譚慧說完看到身邊正大口挖勺的外孫女，拿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粥漬。
“哦。”秦燃應聲。
還有一碗遞給了林明霽，譚慧說，“你不是有胃炎嘛，這粥軟爛正好合適。”語氣懶洋洋的。
林明霽道謝。
秦燃默默看著，本來還好奇譚慧在被告知她留宿的消息，到底會有什麽反應？現在看來應該算是一種解答了吧。
薏仁粥軟糯糯的，再加撒了紅糖的紅豆，口感像極了冰淇淋。難怪卷卷嘩嘩不斷地劃著小勺，吃得像只小豬仔。
“媽媽~”發現秦燃的視線，卷卷眨巴眨巴眼睛。
“好吃？”秦燃問。
卷卷點點小腦袋。
“那有謝謝外婆嗎？”
卷卷立刻嘴甜地喊了聲‘謝謝外婆’，成功得到被摸腦袋的獎勵。
譚慧撫摸掌心下的柔軟，慢慢收回手，“燃燃，你這兒有電腦嗎？”
“有，在我房裏，密碼是卷卷生日，要用什麽？”
“下周要開股東會決議，我要準備幾個文件。”
吃粥的秦燃瞬間停止。
這幾天過得太舒坦，差點忘記還有這麽一件大事。
譚慧平靜說，“這次股東會原本是你爸特地為了我開的，真是小動作一大堆。又是轉移資料，又是準備證據，野心大的很。”
秦燃問，“你有信心？”
譚慧擡眸望來，眼神冷厲，“我是什麽人？他就算是吃光了，我也要讓他全吐出來！”
秦燃點頭，“那我和卷卷的下半輩子就靠您了。”
向來好強的女兒，意外的信任自己，譚慧楞住，不由輕笑，“知道了。”說完起身前往臥室，雷厲風行地敲起了電腦。
秦燃繼續吃母親的愛心早飯，餘光裏看到支棱著腦袋在張望的卷卷，問，“看什麽呢？”
卷卷憂愁地皺起小眉頭，“媽媽~”
“嗯？”
“為什麽剛才外婆，突然變得好可怕吖~”
秦燃一楞，“這話你可千萬別跟外婆說。”
卷卷眨巴眼睛，“為什麽吖？”
“外婆會傷心的。”
大眼睛又眨巴兩下，顯然沒能理解，但這並不妨礙她成為一個聽話的寶寶。
點點小腦袋，咧一口奶牙，“好吖~”
“乖~”秦燃摸摸她的腦袋，看著奶膘重新被塞滿的可愛模樣，逐漸走了神。
“在想什麽？”察覺到秦燃神游的林明霽問。
秦燃擡頭，“嗯？”
林明霽，“你不開心。”
“也不算吧。”秦燃收回手，撐著下巴，看著卷卷說，“就是對比她，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我發現在處理長輩人際關系這塊，她天賦要比我高。”
“天賦？”
“對啊，就比如對付我媽，直接撒個嬌就行，硬要追根究底講道理，只會鬧掰。我小時候就不會撒嬌，就像缺根筋一樣。”
林明霽放下筷子，看著她。
秦燃莫名，“你幹嘛？”
林明霽，“天賦，撒嬌？”
秦燃，“……”
林明霽，“我不介意，你拿我來訓練你的天賦。”
你是不是覺得這一桌只有我們兩人？
秦燃瞄一眼對面老李，在觸到對方含笑的目光後，臉頰騰升熱意，“閉嘴！”
老李笑出聲，主動解圍，“燃燃說得挺對的，卷卷確實比你小時候會撒嬌。”
卷卷一雙大眼盯著三位大人咕嚕轉，不太明白為什麽又提到自己。
秦燃想象了下說，“對付我媽這樣好強的人，性格柔和一點會更合適。”
老李點頭。
秦燃看向他，“難怪你們倆能在一起這麽久。”
老李一楞，“我和慧慧……”察覺到話裏的小名不合適，立刻改口，“我覺得夫人性格挺好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捧著筆電從房裏出來的譚慧，奇怪問。
卷卷眼睛一亮，覺得到自己發言的時機了，高高舉起小兔勺，搶答，“外婆，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幾人，“……”
譚慧怔住，“你從哪……學來的這句話？”
卷卷豎起胖指頭，遙遙指向電視機，奶聲奶氣，“李大牛！”
‘嘶~’一聲從譚慧嘴裏發出，不敢置信。不過就是播了部雞毛蒜皮的電視劇，哪個角色說了什麽臺詞就記住了？她才多大。
見譚慧沒註意到重點，秦燃及時說，“媽，你以後少讓卷卷看這些電視。”
“嗯。”譚慧鄭重點頭，坐下擺好筆電，“吃完了？正好有些文件你也要看下。”
身為碩晨股東之一，這次會議秦燃也要出面的。
林明霽坐在另一邊，問，“我需要回避嗎？”
“不用。”秦燃率先說，隨後埋頭和譚慧認真看文件了。
兩個女人挨著，小聲討論，哪怕在說一些公司隱秘事情也沒有避口。
林明霽慢慢吃粥。
“豆豆~”小胖指頭忽然闖入眼簾，指著餐桌中央的甜玉米說，“寶寶要吃~”
對於短胖的小胳膊而言，這的確是遙不可及的距離。林明霽將甜玉米推到她面前，見小奶膘一鼓一鼓，大眼睛因美食滿足的瞇起。
“這個不叫豆豆，叫玉米。”林明霽有心教學。
瞇起的大眼睛慢慢睜開，腮幫不忘繼續咀嚼，含糊說，“yimi~”
林明霽笑，“算了，你好好吃吧。”
“他挪了這麽多？”對面秦燃冷斥的聲音傳來，林明霽擡頭。
譚慧，“這還只是一半。”
秦燃頓住，眉峰皺緊，“那不是等於他控制了整個采購部和財務部？”
“沒你想的這麽嚴重，我心裏有數。”
“媽……”
“你這是表情？”譚慧看到笑了。
秦燃搖頭，卻說不出一個字。
譚慧，“放心吧，他想坐享其成，我不可能白白替人打工。”
“那這次會議，外公會去嗎？”秦燃問。
“不會，他特殊情況，不必出席。”
氣氛沈寂下來。
“他名下的資產你們有做了解嗎？”林明霽忽然道。
秦燃和譚慧同時擡首。
譚慧說，“有。”
林明霽問，“那碩晨在合夥之前有設置退出機制嗎？”
譚慧說，“沒有，那個年代沒有這麽先進的思維。”
林明霽點頭，“那要做好兩手準備，在徹底清算之前，防止他轉移資產。”
秦燃立刻反應過來，身形僵直，“你、你是說……”
林明霽沈默一秒，“轉移資產，常用的方式有兩種：夫妻，子女。”
秦立誠合法妻子只有譚慧，可是子女並非秦燃一個。
整個餐桌都安靜了。
看著垂首不語的秦燃，眾人有些擔心。可沒過多久，就聽秦燃說，“我其實從來不在乎他到底會不會分我錢。我震驚的是，對他而言，我可有可無。”
桌下林明霽握緊了拳，他想坐到秦燃身邊緊緊抱住她，可是他沒動。他看到譚慧抱住她，將她按在胸口，輕輕拍打安慰。
“我沒關系。”秦燃笑了下，握住譚慧的手說，“媽，這次會議您有把握嗎？”
譚慧，“有，百分之一百。”
“好，那在開會之前，我們和他吃頓飯吧？今晚就挺好。”
“誰？”
“我爸。”
譚慧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徹底撕破臉之前，如果能買下他的股份讓他走人最好。如果他不肯，我們再開撕。”秦燃很冷靜，“畢竟家醜外揚，並不好看。”
說見大家竟然沒反應，秦燃奇怪問，“不好嗎？”
林明霽喝了杯冷掉的水。
不是不好，是非常好。
譚慧說，“聽你的。”
秦燃笑，“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
“怎麽會？你處理的很好，那這頓晚飯你去聯系他吧。”
“好。”
譚慧合上筆電，去陽臺吹風，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她頭也沒回說，“她長大了，思想比我都要成熟。”
“喝了洋墨水？”老李故意說了句家鄉話，滑稽又親切。
譚慧果然笑了，白他一眼，“洋墨水算個球？明明是我女兒自己有能力。”
老李點頭。
譚慧目光遠眺，嘆氣，“家醜不可外揚，但凡是從老一輩嘴裏說出來，我都不會覺得這麽羞愧。”
老李嘴唇張合，沒有說出口。
對待秦立誠，秦燃之前是作為女兒對父親自私不作為的恨，但現在不是了。
如果能用一頓飯解決家庭醜聞，哪怕飯裏有蛆她怕是也能吃下去。這放在以前，秦燃做不到。
“林明霽，晚上你也一起去吧。”餐廳，傳來秦燃的聲音，譚慧和老李同時轉身。
林明霽詫異，“我？合適嗎？”
“合適，婚禮我應該不會邀請他，但好歹要告訴他一聲女婿是誰。至於紅毯，我只想挽著我媽走。”秦燃看向陽臺的方向，對上譚慧視線。
譚慧紅了眼睛，許久感嘆說，“去吧，我們一起。”
林明霽努力忽視僵硬的身體，他怎麽也沒想到，那些還在選時間開口的話，反被秦燃先說了出來。
對面，註意到視線的秦燃朝他望來，林明霽緊緊與其對視，舍不得移開。
秦燃微微一笑。
林明霽，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明白一件事。
我比你想象中，還要更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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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車中的林明霽快速看了眼，“還好吧。”
秦燃為難地皺起眉毛。
林明霽見狀笑，“你害羞啦。”
秦燃瞥他一眼，直白說，“是啊，不行嗎？”
林明霽迫於淫威，不敢笑了。
秦燃思忖說，“不過就算穿了男士衣服，也不代表我夜宿你家。我可以說昨天朋友們鬧太晚了，住在附近酒店啊。”
林明霽認真且沈默地開車，過了一會兒才說，“有件事，我覺得你需要知道一下。”
“什麽？”
“昨晚，我已經和你媽發過消息，說你不回去了。”
秦燃怔住，僵硬的轉過腦袋看他。
林明霽，“答應好送你回家，但你沒回去，所以……”
秦燃在想，比起被家人發現自己和男友留宿的尷尬，男友是個誠實到約會還要同女方家長報備的人。這樣一對比，尷尬竟被莫名其妙的中和了。
林明霽註意到秦燃的沈默，問，“你生氣了？”
“沒有，就是覺得……”秦燃想了想說，“你誠實到讓我詫異。”
“誠實算不上吧，我只是覺得有那麽做的必要。”
林明霽說得過於坦然，秦燃看著他面上的平靜，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林明霽就一定誠實嗎？
不，誠實的人是做不到在商界風生水起。可在對待她的事上，他死板到不知變通，而這份不知變通就成了他最大的魅麗。
蓋過了他的樣貌，蓋過了他的一切外在條件。
秦燃笑了下，左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放到林明霽腿邊。
林明霽看到了，心領神會的握住，十指相交。
秦燃感受掌心傳遞的燥熱。
被人在乎的感覺是真的好。
車廂靜謐，秦燃享受這份寧靜，腦海忽然浮現一個人，“對了，楊恬呢？校慶聚會那天我好像沒見到他。不應該啊，他這麽愛現風頭的人。”
如果不是今早剛聊到這個名字，林明霽早忘了，“他老子給他的剩飯，他沒兜住。”
“我就知道。”秦燃感嘆完，莫名覺得這話很熟悉。想啊想，一個激靈，“你！你當時偷聽我們說話？”
林明霽笑，“我原本也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打電話，沒註意到你們也在。”
秦燃臉色漲紅，那之後她說的那些他也聽見啦~她花癡暗戀他的事。
林明霽握緊掌心的手，不讓她撤離，“我倒是很慶幸，當時聽到了。”
“所以，你這算是早有預謀麽。”
林明霽抓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落下一吻，“可以這麽說。”
這人就連算計，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就在兩人閑聊中，車子拐進了錦年明月。
彼時，譚慧已經領著賴床的外孫女吃早飯了。
聽到開門聲，卷卷最興奮，小腦袋豎的筆直，“媽媽回來啦~！”
譚慧瞥了眼門口，不動聲色地叉了塊水果放她小碗裏。
秦燃將包放在置物櫃上，走出玄關，對上餐桌上幾雙視線，沒敢多看，最終停留在興奮到張開小手要抱抱的女兒身上，她親了口奶膘，“香！”
卷卷嘟起嘴巴要回親，秦燃將臉湊過去，成功得到兩記濕/吻。
獻出香吻的卷卷，在看到林明霽後，小小的腦袋反應過來。這是她的爸爸吖~也伸出小手，“爸爸~親親。”
林明霽什麽時候有過這種待遇，二話不說將她抱出兒童椅，親了一口，也成功得到兩記濕/吻。
“吃過了？”譚慧瞅瞅眼前溫馨的一家三口。
秦燃回，“還沒。”
譚慧朝對面的老李擡擡下巴。
接到命令的老李立刻去廚房整了兩碗稀爛的紅豆薏仁粥。
看著碗裏罕見的紅白粥，秦燃詫異，“這是……”
“我煮的，這段時間在醫院待久了，覺得這些養生的東西還是挺好的。”譚慧說完看到身邊正大口挖勺的外孫女，拿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粥漬。
“哦。”秦燃應聲。
還有一碗遞給了林明霽，譚慧說，“你不是有胃炎嘛，這粥軟爛正好合適。”語氣懶洋洋的。
林明霽道謝。
秦燃默默看著，本來還好奇譚慧在被告知她留宿的消息，到底會有什麽反應？現在看來應該算是一種解答了吧。
薏仁粥軟糯糯的，再加撒了紅糖的紅豆，口感像極了冰淇淋。難怪卷卷嘩嘩不斷地劃著小勺，吃得像只小豬仔。
“媽媽~”發現秦燃的視線，卷卷眨巴眨巴眼睛。
“好吃？”秦燃問。
卷卷點點小腦袋。
“那有謝謝外婆嗎？”
卷卷立刻嘴甜地喊了聲‘謝謝外婆’，成功得到被摸腦袋的獎勵。
譚慧撫摸掌心下的柔軟，慢慢收回手，“燃燃，你這兒有電腦嗎？”
“有，在我房裏，密碼是卷卷生日，要用什麽？”
“下周要開股東會決議，我要準備幾個文件。”
吃粥的秦燃瞬間停止。
這幾天過得太舒坦，差點忘記還有這麽一件大事。
譚慧平靜說，“這次股東會原本是你爸特地為了我開的，真是小動作一大堆。又是轉移資料，又是準備證據，野心大的很。”
秦燃問，“你有信心？”
譚慧擡眸望來，眼神冷厲，“我是什麽人？他就算是吃光了，我也要讓他全吐出來！”
秦燃點頭，“那我和卷卷的下半輩子就靠您了。”
向來好強的女兒，意外的信任自己，譚慧楞住，不由輕笑，“知道了。”說完起身前往臥室，雷厲風行地敲起了電腦。
秦燃繼續吃母親的愛心早飯，餘光裏看到支棱著腦袋在張望的卷卷，問，“看什麽呢？”
卷卷憂愁地皺起小眉頭，“媽媽~”
“嗯？”
“為什麽剛才外婆，突然變得好可怕吖~”
秦燃一楞，“這話你可千萬別跟外婆說。”
卷卷眨巴眼睛，“為什麽吖？”
“外婆會傷心的。”
大眼睛又眨巴兩下，顯然沒能理解，但這並不妨礙她成為一個聽話的寶寶。
點點小腦袋，咧一口奶牙，“好吖~”
“乖~”秦燃摸摸她的腦袋，看著奶膘重新被塞滿的可愛模樣，逐漸走了神。
“在想什麽？”察覺到秦燃神游的林明霽問。
秦燃擡頭，“嗯？”
林明霽，“你不開心。”
“也不算吧。”秦燃收回手，撐著下巴，看著卷卷說，“就是對比她，我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我發現在處理長輩人際關系這塊，她天賦要比我高。”
“天賦？”
“對啊，就比如對付我媽，直接撒個嬌就行，硬要追根究底講道理，只會鬧掰。我小時候就不會撒嬌，就像缺根筋一樣。”
林明霽放下筷子，看著她。
秦燃莫名，“你幹嘛？”
林明霽，“天賦，撒嬌？”
秦燃，“……”
林明霽，“我不介意，你拿我來訓練你的天賦。”
你是不是覺得這一桌只有我們兩人？
秦燃瞄一眼對面老李，在觸到對方含笑的目光後，臉頰騰升熱意，“閉嘴！”
老李笑出聲，主動解圍，“燃燃說得挺對的，卷卷確實比你小時候會撒嬌。”
卷卷一雙大眼盯著三位大人咕嚕轉，不太明白為什麽又提到自己。
秦燃想象了下說，“對付我媽這樣好強的人，性格柔和一點會更合適。”
老李點頭。
秦燃看向他，“難怪你們倆能在一起這麽久。”
老李一楞，“我和慧慧……”察覺到話裏的小名不合適，立刻改口，“我覺得夫人性格挺好的。”
“你們在說什麽呢？”捧著筆電從房裏出來的譚慧，奇怪問。
卷卷眼睛一亮，覺得到自己發言的時機了，高高舉起小兔勺，搶答，“外婆，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幾人，“……”
譚慧怔住，“你從哪……學來的這句話？”
卷卷豎起胖指頭，遙遙指向電視機，奶聲奶氣，“李大牛！”
‘嘶~’一聲從譚慧嘴裏發出，不敢置信。不過就是播了部雞毛蒜皮的電視劇，哪個角色說了什麽臺詞就記住了？她才多大。
見譚慧沒註意到重點，秦燃及時說，“媽，你以後少讓卷卷看這些電視。”
“嗯。”譚慧鄭重點頭，坐下擺好筆電，“吃完了？正好有些文件你也要看下。”
身為碩晨股東之一，這次會議秦燃也要出面的。
林明霽坐在另一邊，問，“我需要回避嗎？”
“不用。”秦燃率先說，隨後埋頭和譚慧認真看文件了。
兩個女人挨著，小聲討論，哪怕在說一些公司隱秘事情也沒有避口。
林明霽慢慢吃粥。
“豆豆~”小胖指頭忽然闖入眼簾，指著餐桌中央的甜玉米說，“寶寶要吃~”
對於短胖的小胳膊而言，這的確是遙不可及的距離。林明霽將甜玉米推到她面前，見小奶膘一鼓一鼓，大眼睛因美食滿足的瞇起。
“這個不叫豆豆，叫玉米。”林明霽有心教學。
瞇起的大眼睛慢慢睜開，腮幫不忘繼續咀嚼，含糊說，“yimi~”
林明霽笑，“算了，你好好吃吧。”
“他挪了這麽多？”對面秦燃冷斥的聲音傳來，林明霽擡頭。
譚慧，“這還只是一半。”
秦燃頓住，眉峰皺緊，“那不是等於他控制了整個采購部和財務部？”
“沒你想的這麽嚴重，我心裏有數。”
“媽……”
“你這是表情？”譚慧看到笑了。
秦燃搖頭，卻說不出一個字。
譚慧，“放心吧，他想坐享其成，我不可能白白替人打工。”
“那這次會議，外公會去嗎？”秦燃問。
“不會，他特殊情況，不必出席。”
氣氛沈寂下來。
“他名下的資產你們有做了解嗎？”林明霽忽然道。
秦燃和譚慧同時擡首。
譚慧說，“有。”
林明霽問，“那碩晨在合夥之前有設置退出機制嗎？”
譚慧說，“沒有，那個年代沒有這麽先進的思維。”
林明霽點頭，“那要做好兩手準備，在徹底清算之前，防止他轉移資產。”
秦燃立刻反應過來，身形僵直，“你、你是說……”
林明霽沈默一秒，“轉移資產，常用的方式有兩種：夫妻，子女。”
秦立誠合法妻子只有譚慧，可是子女並非秦燃一個。
整個餐桌都安靜了。
看著垂首不語的秦燃，眾人有些擔心。可沒過多久，就聽秦燃說，“我其實從來不在乎他到底會不會分我錢。我震驚的是，對他而言，我可有可無。”
桌下林明霽握緊了拳，他想坐到秦燃身邊緊緊抱住她，可是他沒動。他看到譚慧抱住她，將她按在胸口，輕輕拍打安慰。
“我沒關系。”秦燃笑了下，握住譚慧的手說，“媽，這次會議您有把握嗎？”
譚慧，“有，百分之一百。”
“好，那在開會之前，我們和他吃頓飯吧？今晚就挺好。”
“誰？”
“我爸。”
譚慧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徹底撕破臉之前，如果能買下他的股份讓他走人最好。如果他不肯，我們再開撕。”秦燃很冷靜，“畢竟家醜外揚，並不好看。”
說見大家竟然沒反應，秦燃奇怪問，“不好嗎？”
林明霽喝了杯冷掉的水。
不是不好，是非常好。
譚慧說，“聽你的。”
秦燃笑，“我還以為你不同意呢，”
“怎麽會？你處理的很好，那這頓晚飯你去聯系他吧。”
“好。”
譚慧合上筆電，去陽臺吹風，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她頭也沒回說，“她長大了，思想比我都要成熟。”
“喝了洋墨水？”老李故意說了句家鄉話，滑稽又親切。
譚慧果然笑了，白他一眼，“洋墨水算個球？明明是我女兒自己有能力。”
老李點頭。
譚慧目光遠眺，嘆氣，“家醜不可外揚，但凡是從老一輩嘴裏說出來，我都不會覺得這麽羞愧。”
老李嘴唇張合，沒有說出口。
對待秦立誠，秦燃之前是作為女兒對父親自私不作為的恨，但現在不是了。
如果能用一頓飯解決家庭醜聞，哪怕飯裏有蛆她怕是也能吃下去。這放在以前，秦燃做不到。
“林明霽，晚上你也一起去吧。”餐廳，傳來秦燃的聲音，譚慧和老李同時轉身。
林明霽詫異，“我？合適嗎？”
“合適，婚禮我應該不會邀請他，但好歹要告訴他一聲女婿是誰。至於紅毯，我只想挽著我媽走。”秦燃看向陽臺的方向，對上譚慧視線。
譚慧紅了眼睛，許久感嘆說，“去吧，我們一起。”
林明霽努力忽視僵硬的身體，他怎麽也沒想到，那些還在選時間開口的話，反被秦燃先說了出來。
對面，註意到視線的秦燃朝他望來，林明霽緊緊與其對視，舍不得移開。
秦燃微微一笑。
林明霽，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明白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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