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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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領什麽？”
“結婚證。”
——結婚證。
秦燃的腦海裏浮現出紅色的本子，難得有了幾分迷茫。
她側眸轉向身邊的男人，那雙正盯著她的黝黑墨瞳中，滿是冷靜和認真。
秦燃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林明霽說，“秦燃，卷卷已經三歲了。”
秦燃回，“沒錯，她是三歲了。”
林明霽說，“那你就打算，一直讓她成長在這種類似單親家庭的環境裏嗎？”
秦燃目光一震，迷茫瞬散，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就聽林明霽繼續，“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那我們為什麽不提早在一起？這樣也算是對卷卷最好的照顧。”
秦燃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可最終沈默，眼瞼慢慢地垂下。
腿上的冰飲隨著時間蔓延，冰涼的水珠透過裙布滲透到皮膚上，冷的激人。
“這幾天，你一直在思考的就是這些嗎？”
秦燃平靜問。
這些天，她不是沒有察覺到林明霽的沈默，她能明白突然被告知有個三歲大的私生女，是一種多麽駭然的沖擊。
她能承受林明霽所有的責備和冷漠，可唯獨沒料到他會有這樣一個決定。
那麽多種結局，她唯獨不能接受的就是現在。
很快，秦燃聽到了林明霽的回覆。
他說，“是。”
秦燃吸了一口長長的氣，然後吐出。
視線落在窗外路燈上的一只蛾蟲，扇動的翅膀不停的撞擊光源，這寂寞單調的獨舞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哂笑著說，“其實你不用這麽為難，我之所以告訴你卷卷的存在，不是為了捆綁你。”
林明霽斂眉，“我沒有說這是捆綁，既然情況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何不早點組成家庭？”
視線轉向林明霽，秦燃目光清淩，語氣驟然加重，“我敢生下她，就已經抱著永遠不會和人戀愛，永遠不會和人結婚的準備。我敢告訴你，也早就準備好了你的冷言相向和鄙夷。你的責任感可以用在卷卷的身上，但是請不要用來對付我。”
林明霽張唇欲言，可在看到那雙泛紅的眼眶時，他頓住了。
伸手想要觸碰秦燃的眼睛，指腹還沒觸碰到，便被她躲開了。
“在曼德勒我們相處的很好。”過了許久，林明霽說。
“嗯，那個時候我確實很開心。”秦燃低聲回答。
是啊，那為什麽現在不一樣了呢？
秦燃打開車門，下車離開。
林明霽並沒有阻攔，安靜地看著秦燃漸漸消失在入口處。
路燈上的飛蛾被關門聲驚到，翅膀用力過猛，狠狠裝在燈罩上。
撞擊聲人類聽不見，能感覺到的只有它自己，以及不會說話的路燈。
孫雯在客廳吃著西瓜看電視，聽到開門聲，扯著嗓子隨口問了一句，“去哪了？”
秦燃換下鞋子，說，“下樓溜達一圈。”
孫雯瞄了眼陽臺外黑漆漆且無月的夜空，嚼西瓜的腮幫子有了片刻停滯。
秦燃走到客廳，環顧了下四周問，“卷卷呢？”
孫雯，“在臥室呢，睡著了。”
“哦。”秦燃說完，走到孫雯身邊坐下。
孫雯挖了一勺西瓜遞到秦燃唇邊，秦燃順勢咬了一口。
孫雯笑說，“怎麽樣，很甜吧？”
秦燃點頭。
孫雯的目光凝滯在秦燃面上，笑意微斂，“你眼睛怎麽了？怎麽感覺紅紅的？”
秦燃摸了摸眼角，微微低頭，避開視線說，“最近皮膚過敏，眼下總是癢癢的。”
孫雯‘哦’了一聲，“找醫生看過沒？”
秦燃，“配了點塗抹的藥。”
電視劇的聲音傳響在整個客廳裏，半個西瓜就被孫雯挖一口給自己，再挖一口給秦燃，兩人慢慢地吞掉了。
正放到起勁兒的地方，孫雯捧著瓜皮捧腹大笑，用力去拍秦燃大腿，“哈哈哈，你快看，這傻缺幹的蠢事。”
“嗯？”秦燃隨意擡頭瞄了眼，“嗯。”
聽到聲音的孫雯一轉頭就看到，明顯是剛剛回過神的秦燃。
孫雯手肘撐在大腿上，托腮問，“你怎麽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秦燃頓了頓，看向她，“其實……”
孫雯，“嗯？什麽？”
秦燃，“剛才我不是去遛彎兒。”
孫雯挑眉，“我知道啊。”
秦燃擡眸，詫異，“你知道？”
孫雯流氓似得上挑了下嘴角，“看你那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去散步的，不過你不說我也不多問。”
秦燃沒說話。
孫雯見狀也沒追著問，繼續看電視。
“林明霽向我求婚了。”
秦燃的聲音融入在電視的BGM中，孫雯的腦子有一瞬間的遲鈍，反應過來後腦袋一個激靈，倏地瞥向秦燃，“wtf？”
秦燃瞪眼，“不準說臟話！”
孫雯想到晚飯時卷卷學舌的那句‘握草’，立刻做了個唇部拉鏈的姿勢。
孫雯繼續問，“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秦燃搖頭，“不，我拒絕了。”
這答案，孫雯也沒詫異，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林明霽他……怎麽突然向你求婚了？”
秦燃回，“因為卷卷。”
孫雯了然，點點頭說，“看來他還挺負責任的。”視線轉向秦燃，問，“你不考慮一下？”
秦燃靠在沙發墊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刺目的燈光亮的眼睛生疼，但沒有移開。
她說，“考慮了，然後呢？”
“那當然是……結婚唄。”說到最後三個字，孫雯的聲音有所遲疑，變小了很多。
秦燃再次哂笑。
——十五歲那年，因為那一通‘誠哥’的電話，她意外明白了譚慧歇斯底裏的原因。
——也明白了譚慧那一句，“為了你，媽媽什麽都願意做。”
往事如昨，回憶起來，真是比昨晚看過的狗血劇都清晰。
秦燃啟唇，“然後未來的幾十年就一直相敬如賓？維序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說到這裏，秦燃搖了搖頭，“孫雯，我很害怕，我恐懼這種因孩子被迫捆綁在一起的婚姻，我不想和他變成那樣的關系。”
秦燃的聲音輕輕的，孫雯的心卻猛地揪緊，她坐正說，“秦燃，我沒有經歷過你這樣的事情，原諒我給不了你正確的建議。”
秦燃側首看著她，輕笑說，“嗯，我明白。”
我想，我大約還是很在乎林明霽的。
所以，才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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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什麽？”
“結婚證。”
——結婚證。
秦燃的腦海裏浮現出紅色的本子，難得有了幾分迷茫。
她側眸轉向身邊的男人，那雙正盯著她的黝黑墨瞳中，滿是冷靜和認真。
秦燃問，“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林明霽說，“秦燃，卷卷已經三歲了。”
秦燃回，“沒錯，她是三歲了。”
林明霽說，“那你就打算，一直讓她成長在這種類似單親家庭的環境裏嗎？”
秦燃目光一震，迷茫瞬散，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就聽林明霽繼續，“事情既然已經這樣了，那我們為什麽不提早在一起？這樣也算是對卷卷最好的照顧。”
秦燃張了張唇，想說些什麽，可最終沈默，眼瞼慢慢地垂下。
腿上的冰飲隨著時間蔓延，冰涼的水珠透過裙布滲透到皮膚上，冷的激人。
“這幾天，你一直在思考的就是這些嗎？”
秦燃平靜問。
這些天，她不是沒有察覺到林明霽的沈默，她能明白突然被告知有個三歲大的私生女，是一種多麽駭然的沖擊。
她能承受林明霽所有的責備和冷漠，可唯獨沒料到他會有這樣一個決定。
那麽多種結局，她唯獨不能接受的就是現在。
很快，秦燃聽到了林明霽的回覆。
他說，“是。”
秦燃吸了一口長長的氣，然後吐出。
視線落在窗外路燈上的一只蛾蟲，扇動的翅膀不停的撞擊光源，這寂寞單調的獨舞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哂笑著說，“其實你不用這麽為難，我之所以告訴你卷卷的存在，不是為了捆綁你。”
林明霽斂眉，“我沒有說這是捆綁，既然情況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何不早點組成家庭？”
視線轉向林明霽，秦燃目光清淩，語氣驟然加重，“我敢生下她，就已經抱著永遠不會和人戀愛，永遠不會和人結婚的準備。我敢告訴你，也早就準備好了你的冷言相向和鄙夷。你的責任感可以用在卷卷的身上，但是請不要用來對付我。”
林明霽張唇欲言，可在看到那雙泛紅的眼眶時，他頓住了。
伸手想要觸碰秦燃的眼睛，指腹還沒觸碰到，便被她躲開了。
“在曼德勒我們相處的很好。”過了許久，林明霽說。
“嗯，那個時候我確實很開心。”秦燃低聲回答。
是啊，那為什麽現在不一樣了呢？
秦燃打開車門，下車離開。
林明霽並沒有阻攔，安靜地看著秦燃漸漸消失在入口處。
路燈上的飛蛾被關門聲驚到，翅膀用力過猛，狠狠裝在燈罩上。
撞擊聲人類聽不見，能感覺到的只有它自己，以及不會說話的路燈。
孫雯在客廳吃著西瓜看電視，聽到開門聲，扯著嗓子隨口問了一句，“去哪了？”
秦燃換下鞋子，說，“下樓溜達一圈。”
孫雯瞄了眼陽臺外黑漆漆且無月的夜空，嚼西瓜的腮幫子有了片刻停滯。
秦燃走到客廳，環顧了下四周問，“卷卷呢？”
孫雯，“在臥室呢，睡著了。”
“哦。”秦燃說完，走到孫雯身邊坐下。
孫雯挖了一勺西瓜遞到秦燃唇邊，秦燃順勢咬了一口。
孫雯笑說，“怎麽樣，很甜吧？”
秦燃點頭。
孫雯的目光凝滯在秦燃面上，笑意微斂，“你眼睛怎麽了？怎麽感覺紅紅的？”
秦燃摸了摸眼角，微微低頭，避開視線說，“最近皮膚過敏，眼下總是癢癢的。”
孫雯‘哦’了一聲，“找醫生看過沒？”
秦燃，“配了點塗抹的藥。”
電視劇的聲音傳響在整個客廳裏，半個西瓜就被孫雯挖一口給自己，再挖一口給秦燃，兩人慢慢地吞掉了。
正放到起勁兒的地方，孫雯捧著瓜皮捧腹大笑，用力去拍秦燃大腿，“哈哈哈，你快看，這傻缺幹的蠢事。”
“嗯？”秦燃隨意擡頭瞄了眼，“嗯。”
聽到聲音的孫雯一轉頭就看到，明顯是剛剛回過神的秦燃。
孫雯手肘撐在大腿上，托腮問，“你怎麽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秦燃頓了頓，看向她，“其實……”
孫雯，“嗯？什麽？”
秦燃，“剛才我不是去遛彎兒。”
孫雯挑眉，“我知道啊。”
秦燃擡眸，詫異，“你知道？”
孫雯流氓似得上挑了下嘴角，“看你那樣子就知道肯定不是去散步的，不過你不說我也不多問。”
秦燃沒說話。
孫雯見狀也沒追著問，繼續看電視。
“林明霽向我求婚了。”
秦燃的聲音融入在電視的BGM中，孫雯的腦子有一瞬間的遲鈍，反應過來後腦袋一個激靈，倏地瞥向秦燃，“wtf？”
秦燃瞪眼，“不準說臟話！”
孫雯想到晚飯時卷卷學舌的那句‘握草’，立刻做了個唇部拉鏈的姿勢。
孫雯繼續問，“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秦燃搖頭，“不，我拒絕了。”
這答案，孫雯也沒詫異，她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林明霽他……怎麽突然向你求婚了？”
秦燃回，“因為卷卷。”
孫雯了然，點點頭說，“看來他還挺負責任的。”視線轉向秦燃，問，“你不考慮一下？”
秦燃靠在沙發墊上，仰頭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刺目的燈光亮的眼睛生疼，但沒有移開。
她說，“考慮了，然後呢？”
“那當然是……結婚唄。”說到最後三個字，孫雯的聲音有所遲疑，變小了很多。
秦燃再次哂笑。
——十五歲那年，因為那一通‘誠哥’的電話，她意外明白了譚慧歇斯底裏的原因。
——也明白了譚慧那一句，“為了你，媽媽什麽都願意做。”
往事如昨，回憶起來，真是比昨晚看過的狗血劇都清晰。
秦燃啟唇，“然後未來的幾十年就一直相敬如賓？維序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說到這裏，秦燃搖了搖頭，“孫雯，我很害怕，我恐懼這種因孩子被迫捆綁在一起的婚姻，我不想和他變成那樣的關系。”
秦燃的聲音輕輕的，孫雯的心卻猛地揪緊，她坐正說，“秦燃，我沒有經歷過你這樣的事情，原諒我給不了你正確的建議。”
秦燃側首看著她，輕笑說，“嗯，我明白。”
我想，我大約還是很在乎林明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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