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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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夜幕下的曼德勒，消退了白日裏的鮮艷多彩，覆古的建築在黑暗中慢慢沈寂，如同在歲月悠久中的發酵的佳釀，迷人醇厚。
無數游客穿行在街道中，選購他們所中意的翡翠。
秦燃原本也是其中一員，可事情的突發性誰也預料不到。
是的，突發性。
秦燃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位年輕的緬甸警官。
警察小哥拿著紙筆一邊記錄，一邊問，“能說下你的包裏具體有什麽嗎？”他很體貼，考慮到國籍問題，特意說了中文，盡管中文不是很流利。
秦燃回，“一部hop手機，65萬緬幣（13000rmb），一張銀行卡，600元rmb，手電燈，一個藍色的記錄本，還有一個U盤。”
警察小哥問，“U盤是什麽材質？”
秦燃，“銀色的，金屬質，在包的最裏層。”
說到這裏秦燃頓了頓，問，“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是U盤可以幫我找到嗎？”
警察小哥停下記錄的動作，帶著抱歉的意味說，“我會盡量幫你找。”
無論是哪國，偷竊這種事都是有團夥的，錢秦燃已經不指望再要回來，只希望對方能在拿到錢後隨手把包給扔了。
“我可以借用下你的手機嗎？”秦燃問。
警察小哥直接拿出手機遞給秦燃。
這通電話，秦燃是打給Belle的。
因為那場騷亂，她和Belle走失了。只是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始終無人接聽。
秦燃收線，還給了警察小哥，“謝謝。”
警察小哥安慰道，“你別著急，我們已經安排人去事發地巡查了。”
數分鐘後，秦燃坐在大廳，出神的望著前方。
要說今天幸運，也很幸運，她選擇的所有玉石原料都成功了。
可要說不幸，也很不幸，被偷了包不說，還和同伴走丟。
三個小時前，曼德勒人山人海的玉石市場。
秦燃坐在其中一家店門前，手中是她剛剛看中的一塊玉石毛料。
“這塊斷口有點雜，不是很好切，你確定要看這個？”Belle在旁邊小聲提醒。
秦燃按著手電燈，強光打在皮層外，看了會兒說，“這個斷口應該是老緬采礦時不註意砸到的，問題不大，你主要看這裏。”
說著將斷口層展示在Belle眼前，秦燃繼續道，“這個斷口處壓燈是有綠的，應該是飄綠花，飄多少雖然不知道，但出綠花幾率很大。”
Belle看玉和射擊都很有天賦，可在賭石方面卻不如秦燃有經驗。
Belle問，“這塊能出手鐲？”
秦燃頷首，“百分之七十。”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攤主又是位不太懂中文的老緬，只能從秦燃兩人的情緒判斷出她二人的購買欲。
老緬問，“怎麽樣？”
秦燃放下毛料，反問，“你剛才說250萬（緬幣）？”
老緬笑著說，“是的，考慮嗎？”
秦燃，“25萬（緬幣），我直接拿。”
老緬倒吸一口氣，面色都變了，“你這壓得也太低了，這麽一大塊毛料，漲一點吧。”
兩分鐘後，在Belle嘖嘖稱奇的目光中，秦燃以36萬緬幣（7200rmb）買下。
等到切石後，不僅Belle一臉驚喜，老緬的臉更是瞬間黑了。
秦燃取出切割後的玉石，壓燈看了下。
水種通透，內裏滿滿的綠色飄花，燈壓下泛著清透的光。
秦燃也沒多說什麽，道謝後離開。
“你看到了嗎？老板臉色都變了。”Belle在旁捂嘴笑。
秦燃知道自己在賭石上有些運氣，今天也是巧合的一直在走運。
她和Belle是早上出來的，在市場看了一天，買了幾塊毛料，幾乎沒有次品，這種情況秦燃也沒有想到。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接下來我們休息。”秦燃說。
之後將翡翠寄存完，二人出了市場，準備在附近尋個地方用餐。
用完餐，天色已經黑透，夜風帶著幾分涼氣，消磨掉白日的熱。
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秦燃和Belle準備回旅店，站在街頭和其他人一樣等待公交車。
附近不知在舉辦什麽活動，整條街道都是密集的人海。
等車的地方，身後有人不停朝前擠，秦燃被人潮推著往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手中的包忽然被人大力一拽，掌心一片火辣的刺痛。
秦燃立刻轉身，可茫茫人海，竟沒有一個舉動詭異的人。
她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團夥作案。
Belle見狀迅速報警。
人群在知道有人被搶包後，開始了漫長的騷動。
“我去周圍找找，你在這裏等警察。”Belle說完這句話走出人海。
秦燃微怔，“Belle，等……”
緬甸是個擁擠的國家，曼德勒更是其下最忙碌的城市之一。彎繞地道路，密集的店面。
秦燃餘下的話還未說完，Belle已在蜿蜒地道路中消失了。
那一剎那，秦燃想到了Belle的另一個特性……
嚴重路癡。
當初Belle從紐約來中國的第一天曾走丟了一整個白天，關鍵是她繞圈的範圍在兩公裏內。
哪怕郴江的路再難走，山再繞，霧氣再濃，12個小時連續在兩公裏內轉圈，也著實讓人佩服。
等待期間，秦燃向身邊的一位中國游客借了手機，第一時間登錄微信解綁了一切相關賬號。
十多分鐘後，警察到了。
而Belle毫無蹤跡。
回憶結束，秦燃嘆了口氣，仰頭靠在墻壁上。
警廳很空曠，頭頂吊著一盞不算亮的燈，將周圍的一切都照成了瑩白色。
秦燃想著，要不U盤也別要了，只要Belle完手完腳的回來就行。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警廳外的樓梯處傳來動靜，腳步迫雜，聽著人數很多。
秦燃第一時間轉過身。
門口處，Belle正淚眼汪汪的盯著秦燃，“老板……”
秦燃打量了一下她，松口氣說，“萬幸，手腳都完好，一個零件都沒缺。”
雖說是該慶祝人沒事，可其他問題也不小，現金都在秦燃的包裏，Belle帶的也不多，現在手機也都被盜了，緬甸沒有快捷支付，因當地政策信用卡的使用率很低，註定了要兌換緬幣。
雖說以前不是沒聽過類似的偷竊事件，每次出國她也會格外註意，重要證件會另外放，卻沒想到偶爾偷個懶，遭遇就來了，幸好護照和身份證沒帶著。
再呆在警局也不合適，備案後警方送她們回到酒店。
紅藍色的警燈在昏暗的夜裏格外顯眼，四周有不少人促足觀望。
秦燃和Belle下了車，警方帶著她二人去往酒店前臺簡單的解釋了下。
警方和前臺說話期間，秦燃也在和Belle交談，只是話說到一半，秦燃楞神，“你說什麽？你手機也丟了？”
Belle搔了搔後脖頸，“跑得太匆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得……”
秦燃看了她一會兒，嘆氣。
本想借Belle的手機聯系保姆劉姨，順便再讓小檬轉點備用金，卻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個結果。
從某種程度來講，幸運和衰運果然是共生的。
“明天我們先去趟大使館吧。”秦燃說。
Belle，“大使館？”
秦燃，“去領點緊急貸款。”
緊急貸款是要簽法律合同的，承諾會到期全額償還，如果未還會扣押護照。不過這點對秦燃沒有壓力，她現在只要解決手機和資金鏈，其他的不算問題。
“秦…燃？”身旁一道男音傳來，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
秦燃和Belle側首看，眼前帥氣的青年微微笑著，身後背著簡易旅行包，身旁還跟著一位年紀相仿的男性同伴。
Belle目露疑惑，秦燃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包被搶走後，那位借她手機的中國游客，周季。
秦燃詫異，“你好，你也住在這裏？”
“是啊，好巧。”周季笑著問，“剛才聽你們說要去大使館？”
秦燃點頭。
周季說，“我明天正好和朋友去曼德勒皇宮，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們一程。”
大使館就在曼德勒皇宮附近。
秦燃也不是扭捏的人，想了想說，“那就麻煩你們了，謝謝。”
周季問，“你們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我們之後在大廳碰面？”
秦燃，“依你們的時間來吧。”
“這樣吧。”周季拿出紙條寫了一行字遞給秦燃，“這個是我手機號，你要是準備出去就打我電……”
話說到這裏，他頓住，尷尬道，“不好意思，忘記你手機丟了。”
眼前的男人或許是因為緊張，白凈的皮膚泛起了微紅。
“沒事，我可以問服務生借電話，謝謝你。”
秦燃伸手接過，可還沒看到頁面上的字體，視野裏突然橫空出現一只大手。
手指修長，骨骼分明，腕上一塊銀色的Omega手表精致漂亮，迅速又自然地取走了秦燃手中的紙片。
“留電話就不用了。”低沈渾厚的男音自身後響起，熟悉的讓秦燃心頭猛跳，她霍然轉首。
男人穿著一身黑白色休閑裝，黑色墨鏡遮住了他半張面孔。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紙條冷淡地掃視，然後捏住，在掌心揉爛。
他的出現太過突兀，尤其還用這樣一個動作。
周季瞄了眼那被揉成一團的紙，也沒生氣，只疑惑問，“你是……？”
墨鏡擋住了男人的眼睛，眾人看不清他的目光，於是他話中冷淡的音色便更不加掩飾，男人朝秦燃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這個，你該問她。”
視線集中在秦燃身上，眾人發現秦燃的目光自男人出現後，便一直投註在他身上。
秦燃靜默了幾秒，張唇說，“他是我……朋友。”
音色清緩，然而短暫的遲疑顯得些許微妙。
周季看看兩人，走近秦燃，低聲說，“你確定是朋友嗎？你可以實話實說，警察也在這裏，不用怕。”
他話中充滿了警惕和正義感。
秦燃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間頓住了。
也正是這一停頓，讓人止不住聯想。
周季往秦燃的面前站了站，擋住了男人看秦燃的目光。
男人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要矮上半個頭的青年，註視著他渾身上下快要爆棚的正義和嚴肅。
沒說什麽，伸手緩緩取下了墨鏡。
Belle是路癡，卻不代表她臉盲。盡管猜到了是誰，但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依舊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識看向秦燃，見秦燃也在看著對方出神，Belle立刻止住了嘴中的脫口而出。
周季怔住，面前的人劍眉星目，眸色倨傲冷淡。哪怕同是一個國籍，哪怕是同性，也能瞧得出他身上出眾的氣質。
因為警車的緣故，大廳本就引人註目，如今還有了這麽一出意外的劇場，勾引住眾人足足的好奇，紛紛驚艷的盯著露出正容的男人。
就連不遠處的警方也註意到了這邊。
秦燃很感謝今天周季的幫忙，不欲再制造僵局，主動解釋說，“不好意思，周季。讓你誤會了，他確實是我朋友。”
秦燃都這麽說了，周季自然不好再多嘴。
警方走近，問發生什麽事，被秦燃簡單的一筆帶過。
周季看向秦燃，“我就住在502，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走時不忘看了眼秦燃身側的男人。
秦燃頷首道謝。
出門在外，能碰上同胞總是幸運的。
周季離開後，秦燃走到門外，目送警車離開。
喧鬧的人群逐漸消散，時間也仿佛跟隨著人群漸漸變得緩慢。
Belle站在最後，看看最前方的秦燃，和那黑白色的高大背影。
有那麽瞬間，她感覺到了舊景重現。想到之前在工作室，也曾見識過這麽一幕，這兩人明明面對面坐著，卻一句話不說。
那時她單純的以為這就是中國人骨子裏的含蓄，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是她無法插足的地方，更是她單憑嘴碎起不了絲毫影響的關系。
“你怎麽會在這裏？”就在Belle以為面前的兩人會這樣到海枯石爛時，秦燃轉過身，面向身後的男人。
林明霽，“我來找一個人。”
秦燃停頓一秒，問，“找到了？”
林明霽盯著她，語氣緩慢，“暫時還沒有。”
秦燃收回目光，“這樣啊。”
眼見著氣氛又有朝僵滯發展的趨勢，Belle適時問林明霽，“那真是巧呢，能在同一家酒店相遇，林總也是住這裏嗎？”
林明霽說，“我是想訂的，可惜沒房間了。”
Belle眼睛亮了一下，有意緩解氛圍，“那正好啊，省的你大晚上再找地方了，我和boss正好是一人一間，我搬去老大的房裏住，我的房間讓給你哇。”
秦燃一言難盡地看向Belle，很想對這沒眼力見的下屬說些什麽，林明霽的話便來了。
“抱歉，我認房，也認人。”林明霽說，“我比較想和熟人睡。”
秦燃先是反應了一秒，側首同身邊的男人對視。
對方的表情十分淡然，一雙眼睛更是從容不迫，卻又帶著淡淡的強硬。
——‘認房，也認人。’
——‘想和熟人睡。’
在場，Belle和林明霽不過認識短短數日，唯有秦燃和他有過‘一睡之交’。
秦燃，“……”
要問林明霽在她印象中是什麽樣的。
聰明，冷淡到有些禁/欲。過去拿分像喝水，現在賺錢像喝水。
可現在……
他這是在耍流氓？
林明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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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曼德勒，消退了白日裏的鮮艷多彩，覆古的建築在黑暗中慢慢沈寂，如同在歲月悠久中的發酵的佳釀，迷人醇厚。
無數游客穿行在街道中，選購他們所中意的翡翠。
秦燃原本也是其中一員，可事情的突發性誰也預料不到。
是的，突發性。
秦燃坐在椅子上，對面是位年輕的緬甸警官。
警察小哥拿著紙筆一邊記錄，一邊問，“能說下你的包裏具體有什麽嗎？”他很體貼，考慮到國籍問題，特意說了中文，盡管中文不是很流利。
秦燃回，“一部hop手機，65萬緬幣（13000rmb），一張銀行卡，600元rmb，手電燈，一個藍色的記錄本，還有一個U盤。”
警察小哥問，“U盤是什麽材質？”
秦燃，“銀色的，金屬質，在包的最裏層。”
說到這裏秦燃頓了頓，問，“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要，但是U盤可以幫我找到嗎？”
警察小哥停下記錄的動作，帶著抱歉的意味說，“我會盡量幫你找。”
無論是哪國，偷竊這種事都是有團夥的，錢秦燃已經不指望再要回來，只希望對方能在拿到錢後隨手把包給扔了。
“我可以借用下你的手機嗎？”秦燃問。
警察小哥直接拿出手機遞給秦燃。
這通電話，秦燃是打給Belle的。
因為那場騷亂，她和Belle走失了。只是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始終無人接聽。
秦燃收線，還給了警察小哥，“謝謝。”
警察小哥安慰道，“你別著急，我們已經安排人去事發地巡查了。”
數分鐘後，秦燃坐在大廳，出神的望著前方。
要說今天幸運，也很幸運，她選擇的所有玉石原料都成功了。
可要說不幸，也很不幸，被偷了包不說，還和同伴走丟。
三個小時前，曼德勒人山人海的玉石市場。
秦燃坐在其中一家店門前，手中是她剛剛看中的一塊玉石毛料。
“這塊斷口有點雜，不是很好切，你確定要看這個？”Belle在旁邊小聲提醒。
秦燃按著手電燈，強光打在皮層外，看了會兒說，“這個斷口應該是老緬采礦時不註意砸到的，問題不大，你主要看這裏。”
說著將斷口層展示在Belle眼前，秦燃繼續道，“這個斷口處壓燈是有綠的，應該是飄綠花，飄多少雖然不知道，但出綠花幾率很大。”
Belle看玉和射擊都很有天賦，可在賭石方面卻不如秦燃有經驗。
Belle問，“這塊能出手鐲？”
秦燃頷首，“百分之七十。”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攤主又是位不太懂中文的老緬，只能從秦燃兩人的情緒判斷出她二人的購買欲。
老緬問，“怎麽樣？”
秦燃放下毛料，反問，“你剛才說250萬（緬幣）？”
老緬笑著說，“是的，考慮嗎？”
秦燃，“25萬（緬幣），我直接拿。”
老緬倒吸一口氣，面色都變了，“你這壓得也太低了，這麽一大塊毛料，漲一點吧。”
兩分鐘後，在Belle嘖嘖稱奇的目光中，秦燃以36萬緬幣（7200rmb）買下。
等到切石後，不僅Belle一臉驚喜，老緬的臉更是瞬間黑了。
秦燃取出切割後的玉石，壓燈看了下。
水種通透，內裏滿滿的綠色飄花，燈壓下泛著清透的光。
秦燃也沒多說什麽，道謝後離開。
“你看到了嗎？老板臉色都變了。”Belle在旁捂嘴笑。
秦燃知道自己在賭石上有些運氣，今天也是巧合的一直在走運。
她和Belle是早上出來的，在市場看了一天，買了幾塊毛料，幾乎沒有次品，這種情況秦燃也沒有想到。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接下來我們休息。”秦燃說。
之後將翡翠寄存完，二人出了市場，準備在附近尋個地方用餐。
用完餐，天色已經黑透，夜風帶著幾分涼氣，消磨掉白日的熱。
今天的工作已經完成，秦燃和Belle準備回旅店，站在街頭和其他人一樣等待公交車。
附近不知在舉辦什麽活動，整條街道都是密集的人海。
等車的地方，身後有人不停朝前擠，秦燃被人潮推著往前走了幾步。
就在這時，手中的包忽然被人大力一拽，掌心一片火辣的刺痛。
秦燃立刻轉身，可茫茫人海，竟沒有一個舉動詭異的人。
她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團夥作案。
Belle見狀迅速報警。
人群在知道有人被搶包後，開始了漫長的騷動。
“我去周圍找找，你在這裏等警察。”Belle說完這句話走出人海。
秦燃微怔，“Belle，等……”
緬甸是個擁擠的國家，曼德勒更是其下最忙碌的城市之一。彎繞地道路，密集的店面。
秦燃餘下的話還未說完，Belle已在蜿蜒地道路中消失了。
那一剎那，秦燃想到了Belle的另一個特性……
嚴重路癡。
當初Belle從紐約來中國的第一天曾走丟了一整個白天，關鍵是她繞圈的範圍在兩公裏內。
哪怕郴江的路再難走，山再繞，霧氣再濃，12個小時連續在兩公裏內轉圈，也著實讓人佩服。
等待期間，秦燃向身邊的一位中國游客借了手機，第一時間登錄微信解綁了一切相關賬號。
十多分鐘後，警察到了。
而Belle毫無蹤跡。
回憶結束，秦燃嘆了口氣，仰頭靠在墻壁上。
警廳很空曠，頭頂吊著一盞不算亮的燈，將周圍的一切都照成了瑩白色。
秦燃想著，要不U盤也別要了，只要Belle完手完腳的回來就行。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警廳外的樓梯處傳來動靜，腳步迫雜，聽著人數很多。
秦燃第一時間轉過身。
門口處，Belle正淚眼汪汪的盯著秦燃，“老板……”
秦燃打量了一下她，松口氣說，“萬幸，手腳都完好，一個零件都沒缺。”
雖說是該慶祝人沒事，可其他問題也不小，現金都在秦燃的包裏，Belle帶的也不多，現在手機也都被盜了，緬甸沒有快捷支付，因當地政策信用卡的使用率很低，註定了要兌換緬幣。
雖說以前不是沒聽過類似的偷竊事件，每次出國她也會格外註意，重要證件會另外放，卻沒想到偶爾偷個懶，遭遇就來了，幸好護照和身份證沒帶著。
再呆在警局也不合適，備案後警方送她們回到酒店。
紅藍色的警燈在昏暗的夜裏格外顯眼，四周有不少人促足觀望。
秦燃和Belle下了車，警方帶著她二人去往酒店前臺簡單的解釋了下。
警方和前臺說話期間，秦燃也在和Belle交談，只是話說到一半，秦燃楞神，“你說什麽？你手機也丟了？”
Belle搔了搔後脖頸，“跑得太匆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得……”
秦燃看了她一會兒，嘆氣。
本想借Belle的手機聯系保姆劉姨，順便再讓小檬轉點備用金，卻沒想到會得到這麽一個結果。
從某種程度來講，幸運和衰運果然是共生的。
“明天我們先去趟大使館吧。”秦燃說。
Belle，“大使館？”
秦燃，“去領點緊急貸款。”
緊急貸款是要簽法律合同的，承諾會到期全額償還，如果未還會扣押護照。不過這點對秦燃沒有壓力，她現在只要解決手機和資金鏈，其他的不算問題。
“秦…燃？”身旁一道男音傳來，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
秦燃和Belle側首看，眼前帥氣的青年微微笑著，身後背著簡易旅行包，身旁還跟著一位年紀相仿的男性同伴。
Belle目露疑惑，秦燃卻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正是包被搶走後，那位借她手機的中國游客，周季。
秦燃詫異，“你好，你也住在這裏？”
“是啊，好巧。”周季笑著問，“剛才聽你們說要去大使館？”
秦燃點頭。
周季說，“我明天正好和朋友去曼德勒皇宮，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們一程。”
大使館就在曼德勒皇宮附近。
秦燃也不是扭捏的人，想了想說，“那就麻煩你們了，謝謝。”
周季問，“你們明天什麽時候出發？我們之後在大廳碰面？”
秦燃，“依你們的時間來吧。”
“這樣吧。”周季拿出紙條寫了一行字遞給秦燃，“這個是我手機號，你要是準備出去就打我電……”
話說到這裏，他頓住，尷尬道，“不好意思，忘記你手機丟了。”
眼前的男人或許是因為緊張，白凈的皮膚泛起了微紅。
“沒事，我可以問服務生借電話，謝謝你。”
秦燃伸手接過，可還沒看到頁面上的字體，視野裏突然橫空出現一只大手。
手指修長，骨骼分明，腕上一塊銀色的Omega手表精致漂亮，迅速又自然地取走了秦燃手中的紙片。
“留電話就不用了。”低沈渾厚的男音自身後響起，熟悉的讓秦燃心頭猛跳，她霍然轉首。
男人穿著一身黑白色休閑裝，黑色墨鏡遮住了他半張面孔。他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紙條冷淡地掃視，然後捏住，在掌心揉爛。
他的出現太過突兀，尤其還用這樣一個動作。
周季瞄了眼那被揉成一團的紙，也沒生氣，只疑惑問，“你是……？”
墨鏡擋住了男人的眼睛，眾人看不清他的目光，於是他話中冷淡的音色便更不加掩飾，男人朝秦燃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這個，你該問她。”
視線集中在秦燃身上，眾人發現秦燃的目光自男人出現後，便一直投註在他身上。
秦燃靜默了幾秒，張唇說，“他是我……朋友。”
音色清緩，然而短暫的遲疑顯得些許微妙。
周季看看兩人，走近秦燃，低聲說，“你確定是朋友嗎？你可以實話實說，警察也在這裏，不用怕。”
他話中充滿了警惕和正義感。
秦燃倒是沒想到他會這麽說，一時間頓住了。
也正是這一停頓，讓人止不住聯想。
周季往秦燃的面前站了站，擋住了男人看秦燃的目光。
男人看著眼前這個比他還要矮上半個頭的青年，註視著他渾身上下快要爆棚的正義和嚴肅。
沒說什麽，伸手緩緩取下了墨鏡。
Belle是路癡，卻不代表她臉盲。盡管猜到了是誰，但在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後依舊屏住了呼吸。
她下意識看向秦燃，見秦燃也在看著對方出神，Belle立刻止住了嘴中的脫口而出。
周季怔住，面前的人劍眉星目，眸色倨傲冷淡。哪怕同是一個國籍，哪怕是同性，也能瞧得出他身上出眾的氣質。
因為警車的緣故，大廳本就引人註目，如今還有了這麽一出意外的劇場，勾引住眾人足足的好奇，紛紛驚艷的盯著露出正容的男人。
就連不遠處的警方也註意到了這邊。
秦燃很感謝今天周季的幫忙，不欲再制造僵局，主動解釋說，“不好意思，周季。讓你誤會了，他確實是我朋友。”
秦燃都這麽說了，周季自然不好再多嘴。
警方走近，問發生什麽事，被秦燃簡單的一筆帶過。
周季看向秦燃，“我就住在502，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走時不忘看了眼秦燃身側的男人。
秦燃頷首道謝。
出門在外，能碰上同胞總是幸運的。
周季離開後，秦燃走到門外，目送警車離開。
喧鬧的人群逐漸消散，時間也仿佛跟隨著人群漸漸變得緩慢。
Belle站在最後，看看最前方的秦燃，和那黑白色的高大背影。
有那麽瞬間，她感覺到了舊景重現。想到之前在工作室，也曾見識過這麽一幕，這兩人明明面對面坐著，卻一句話不說。
那時她單純的以為這就是中國人骨子裏的含蓄，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
那是她無法插足的地方，更是她單憑嘴碎起不了絲毫影響的關系。
“你怎麽會在這裏？”就在Belle以為面前的兩人會這樣到海枯石爛時，秦燃轉過身，面向身後的男人。
林明霽，“我來找一個人。”
秦燃停頓一秒，問，“找到了？”
林明霽盯著她，語氣緩慢，“暫時還沒有。”
秦燃收回目光，“這樣啊。”
眼見著氣氛又有朝僵滯發展的趨勢，Belle適時問林明霽，“那真是巧呢，能在同一家酒店相遇，林總也是住這裏嗎？”
林明霽說，“我是想訂的，可惜沒房間了。”
Belle眼睛亮了一下，有意緩解氛圍，“那正好啊，省的你大晚上再找地方了，我和boss正好是一人一間，我搬去老大的房裏住，我的房間讓給你哇。”
秦燃一言難盡地看向Belle，很想對這沒眼力見的下屬說些什麽，林明霽的話便來了。
“抱歉，我認房，也認人。”林明霽說，“我比較想和熟人睡。”
秦燃先是反應了一秒，側首同身邊的男人對視。
對方的表情十分淡然，一雙眼睛更是從容不迫，卻又帶著淡淡的強硬。
——‘認房，也認人。’
——‘想和熟人睡。’
在場，Belle和林明霽不過認識短短數日，唯有秦燃和他有過‘一睡之交’。
秦燃，“……”
要問林明霽在她印象中是什麽樣的。
聰明，冷淡到有些禁/欲。過去拿分像喝水，現在賺錢像喝水。
可現在……
他這是在耍流氓？
林明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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