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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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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帝去世後,中官馬雲立即召內閣大學士楊榮、金幼孜、雲中雪商議,因為擔心漢王知道消息會趁機起兵,決定先秘不發喪,朝夕向永樂帝的進膳仍舊照常進行,楊榮等鑄造了一口錫棺,妥善保存永樂帝的遺體,然後,楊榮馳報皇太子朱高熾,金幼孜暫時節制大軍。

八月初二,皇太子朱高熾與皇太孫朱瞻基接到了永樂帝駕崩的消息與遺命,立即命雲飛揚護送皇太孫朱瞻基前往大軍迎喪並節制大軍。八月初七日,皇太孫朱瞻基迎喪於軍中並節制大軍,至此,明軍中才發喪。

皇太孫見到永樂帝的遺體,祖孫情深,忍不住倒在靈前放聲大哭,楊榮、雲飛揚等人幾經勸說,皇太孫還是嗚咽涕流。眾人也忍不住淚流滿面,痛惜不已,雲中雪、雲飛揚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私下裏,雲中雪將雲飛揚約到一邊,悄悄說道:“當年殺害雲家的仇人都死了,你我兄弟也該回考慮轉武當了。”

雲飛揚說道:“皇太孫已經和我說過,他希望我能一直陪他到登基。”

雲中雪皺眉道:“那還要等到多久?揚揚,你我學武之人,實在不易待在朝廷之中。況且漢王與太子父子勢同水火,到時免不了將你我兄弟也牽連進去。”

雲飛揚擡起頭,對哥哥說道:“哥哥,皇太孫文武全才、又親政愛民,是難得的君王之才,又是公認的儲君,咱們可不能不保他!”

雲中雪嘆道:“雖是如此,可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漢王收留、保護了我,我也不能忘恩負義啊!”

雲飛揚說道:“哥哥,那你說怎麽辦?”

雲中雪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辦,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先看看太子登基以後的情況再說。雖然你我各為其主,但不管怎樣,你我絕不手足相殘。”

雲飛揚心裏很受感動,只是輕輕喊了一聲:“哥哥!”便不再說話。

八月初九日,明朝臣民哭迎永樂帝靈柩於居庸關。八月初十日,皇太子朱高熾率諸王、群臣衰服哭迎永樂帝靈柩於北京城郊,奉安於北京宮城仁智殿。此時,漢王才得知永樂帝駕崩的消息,可惜為時已晚,太子父子已經牢牢掌握大權,漢王雖然內心憤怒不平,但也無可奈何。

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太子朱高熾於八月十五日即皇帝位,下詔大赦天下,宣布明年改元洪熙元年,成為明朝第四位皇帝——明仁宗,並於十一月一日立皇太孫朱瞻基為太子。

十二月十九日,永樂帝與仁孝文皇後合葬於他自己營建的長陵中。這位以殘暴手段奪去其侄子皇位,但又親自將明朝引向巔峰的皇帝至此完成了自己的謝幕,將一生功過留予後人評說。

上位不久,仁宗便給禮部尚書呂震下了一個禦劄,說:“建文朝的‘奸臣’正犯早就給殺光了,其女家眷們被弄到教坊司去做妓女,男性被發配給軍中功臣武將當奴隸,好多人都被折磨而死,現在要是還有存活下來的,朕登基即位詔中已經宣布大赦天下了,他們也應該被赦免寬宥,官府發還被沒收了的田地和家產。再有,先前因評說政事而遭連坐流放邊境的官員及其家屬也該被寬宥為民!”

跟著又頒布了很多減輕百姓負擔的法令,免除了災區的田賦,還免費發放糧食和救濟物資。他以古代賢王為楷模,堅持簡樸之風,廣施仁愛。他對人很誠懇,又沒有城府,大明開國數十年了,從這位皇帝開始,才有了安心過日子的打算。

可惜這位歷史上少有的賢明君主,因身體太過肥胖等原因,登基僅僅十個月便突然駕崩。

此時太子朱瞻基遠在應天,而漢王通過內線已經得知仁宗駕崩,他喜出望外,立即命令雲中雪和王府侍衛統領吳征等人在半途之中截殺太子。雲中雪聽得是刺殺太子,不禁楞了一下,漢王說道:“這真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我們樂安正是應天回北京的必經之地,你們務必將太子刺殺!千萬不可誤事!”

吳征等人應了下來,連忙前去準備。

太子接到皇上病危消息,立即帶上雲飛揚等人,策馬揚鞭沿著官道向北京飛馳。一路之上,太子心急如焚,晝夜兼程。第二日便到了山東樂安境內,雲飛揚悄悄對太子說道:“這樂安乃漢王屬地,漢王一直有謀反之心,不可不防,咱們須當如此行事。”說著在太子耳邊悄悄耳語一番,太子驚道:“那豈不讓你身陷危險之地?”

雲飛揚說道:“事情緊急,不得不這般了”,說著將太子拉入樹林深處。隨即兩人皆臉上蒙面出來,讓眾侍衛也一起蒙上面紗,隨即眾人一起縱馬奔向北京。

就在轉入一道山崗、即將穿過這片樹林之時,忽然兩邊沖上幾十名黑衣蒙面人。雲飛揚對太子一點頭,兩人一起拍馬向前沖去,護衛們早就在從兩邊揮劍迎了上去。頃刻之間,刀劍棍棒一起舞動,雙方廝殺在一起,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雲飛揚與太子堪堪就要沖出樹林,前方就是人員來往的官道,這時對方一個黑影飛了過來,朝太子撲去。

太子聽得身後一股強勁劍風,連忙一蹬馬鞍,從馬上一躍而起,頭也不回,揮劍接下。那黑衣人眼見太子身手這般敏捷,不禁咦了一聲,雖然眼見太子身邊的侍衛已經沖了出去,也不以為意。於是又一劍霸王卸甲,直刺太子面部。

太子眼見這黑衣人使出武當真武劍法,也是咦了一聲,連忙一個鳳點頭,劍堪堪從面前擦過,差不盈寸,十分兇險,面紗也頓時被長劍刺下,黑衣人一見之下突然驚訝不已啊地叫了一聲,長劍生生收回,原來對方不是太子、而是雲飛揚!

雲飛揚聽出黑衣人是哥哥雲中雪的聲音,也連忙撤劍,低聲說道:“哥哥,你也不希望出現第二個燕王吧?”

雲中雪略一遲疑,低聲喝道:“快走!”

雲飛揚一躍上馬,低聲說道:“哥哥你自己多保重!”說完一拍馬鞭揚長而去,雲中雪望著遠去的弟弟,輕輕嘆了口氣,拿起長劍向自己左臂刺去,頓時鮮血浸透衣服,他一轉馬頭,對那群黑衣人說道:“住手!”吳征等一楞,停下了手中的刀劍,太子的侍衛趁機沖出包圍圈。吳征惶恐不安,說道:“太子跑了,怎麽給漢王交差?”

雲中雪說道:“算了,太子身邊有高手,早就掩護太子離開了。”

漢王得知太子已經逃出伏擊,不禁勃然大怒,冷冷對雲中雪說道:“都說你武功高強,怎麽反給別人傷了?這點小事都辦不成,留你何用?你自回武當就是。”吳征求情道:“雲千戶傷勢嚴重,請王爺開恩。”漢王冷哼一聲。

雲中雪對漢王深深一躬,說道:“王爺多多保重,如有需要請派人通知一下”,說著離開王府直接回到武當。太子在雲飛揚的護送下,順利抵達北京接管了皇位,並改次年為宣德元年,即公元1426年。

新帝初登大位,漢王便多方為難宣德帝,不是上書數落朝政的不足之處就是找宣德帝提出各種要求。群臣很是氣憤,說這漢王實在無禮,但宣德都會盡量去滿足他,並回信說明謝意。這樣一連串示弱的舉措之後,漢王朱高煦終於放松了戒備,認為新帝軟弱無能,自己奪權成功指日可待。

但是狂妄自大的漢王朱高煦當然不知道深謀遠慮的宣德皇帝朱瞻基的計謀。宣德表面上對朱高煦裝出柔弱的樣子,實際上卻在緊張的準備。他革去了一些庸官的職位,對駐軍重新進行組織訓練;派出大量巡撫官到地方去檢查老百姓的稅收,全面調整行政。由此大大強化了中央對地方的控制力,鞏固了國家的穩定運行與發展。

蓄謀已久的漢王朱高煦終於開始行動了,以清除皇帝身邊的壞人為借口,稱朱瞻基即位之後,不老老實實的遵守祖上的規矩,而犯下許多不可原諒的錯誤。這是因為受奸臣慫恿,用人不當,居然提拔被明成祖朱棣關押的大臣夏原吉,違背了明成祖的遺願。

雲中雪此前營救的犯官李浚早已回到老家樂安,他得知漢王造反的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北京報告朝廷。皇上朱瞻基連忙招集眾臣商議對策。大學士楊榮向皇上進言,這場叛亂要想最終平定,需皇上禦駕親征,一方面前方的將領不會有勾結的機會,另一方面,在天威的震懾下,那些人可能會自己投降。朱瞻基認為可行,於是立即集中各路人馬,自己親自禦駕親征。

很快大軍就包圍了樂安城。眼看著黑壓壓的軍隊守在城門那裏,要想突圍出去是不可能的了。為了不至於讓自己死路一條,漢王無奈之下終於選擇了投降。

把漢王朱高煦的家屬及隨從都押回京城之後,很多大臣們都主張斬殺漢王以絕後患。而皇上朱瞻基力排眾議,只是削去了朱高煦的爵位,把他幽禁在一個封閉的小房子裏。這個囚室名為“逍遙城”,衣食供奉一如以往,只是重兵把守,往日的自由已不再。

不久,皇上朱瞻基就來到小黑屋看望這位謀反不成的叔叔。進門的時候,朱高煦盤腿坐著,對朱瞻基不理不踩,好像沒看到這個人似的。就連朱瞻基問話,他也是裝作啞巴。正當朱瞻基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心懷怨恨的朱高煦猛地用腳絆倒了朱瞻基。

雲飛揚在室外聽見動靜,一個箭步躍了過來,兩掌一錯,使出武當綿掌,當即便將企圖再次加害皇上的朱高煦擒住。

一忍再忍的皇上終於被徹底激怒了,他命人將囚室外裝滿水的大銅缸擡了進來,再將朱高煦蓋住。哪知朱高煦竟然用後背將缸托起來了。看到這種情形的朱瞻基連忙命令士兵壓住這個大銅缸,堆上木柴點燃,一心造反的朱高煦就這樣被活活燒死在了銅缸裏。皇上朱瞻基又下令把朱高煦的子女及部下全都處死了。

雲飛揚眼看一代驕橫的漢王被活活燒得屍骨無存,心下也是惻然。雖然皇上一再要他擔任錦衣衛指揮使,但雲飛揚堅決不受。

一日,下朝之後,皇上留下雲飛揚說道:“你為朕建立這麽多大功,為何不願在朝中擔任要職?”

雲飛揚微微一笑,說道:“陛下,我可不想做第二個紀綱,還望陛下成全!”

宣德皇上一楞,想起那紀綱當初也是這般極受永樂帝信任,但後來隨著大權在握,便欲望膨脹一發不可收拾,最後殘殺大臣之外,竟然還想謀反;又想到雲家兄弟武功更是超出紀綱許多,這雲家兄弟一旦尾大不掉倒是一大隱患,心裏一凜,於是笑道:“那你如何打算?”

雲飛揚笑道:“掌門師伯命我回轉武當,看他言下之意,是想讓我接任武當掌門呢。”

這武當乃是名門正派,武當山又是朝廷家廟,朝廷早就派有近千名大小官員駐守武當,宣德皇上心裏一寬,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武當乃天下第一門派,掌門人竟然這般年輕!”

雲飛揚也笑道:“大明帝國乃天下第一強國,皇上更是這般年輕有為!”

宣德皇上、雲飛揚兩人相視一眼,又一起哈哈大笑。宣德問道:“你做了掌門,那你哥哥雲中雪呢?”

雲飛揚說道:“他早已攜嫂子陶如格定居在邊境,說是一旦兩國起刀兵,他們說不定還能相助一把呢。”

宣德皇上微笑道:“不會了,只要朕在位一日,便一日不會有戰爭,你忘了嗎?朕早就說過,要做一位太平天子!”

雲飛揚大喜,躬身一禮,說道:“我替天下百姓感謝你!我回武當,自會天天祝禱大明永葆盛世、百姓再無兵戈戰火!”

宣德皇上眼見這相伴十餘年、此生唯一的真正朋友就要從此分離,心裏很是心裏不舍,一時傷感之下,竟然無話可說。雲飛揚笑道:“皇上,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三件事啊!”說著一拱而去。

這宣德皇上後來果然是一代大有作為的皇帝,和其父共同開創了歷史上著名的“仁宣之治”,雲中雪、雲中雪也分別成為一代大俠。(全文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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